为了凑首付,男友让我卖掉奶奶留下的百年老宅。
他请来当风水师的发小,煞有其事地断言:“此宅怨气冲天,败财败运,你男友事业不顺就是被你克的!”
男友立刻跪下求我:“求你卖了它,不然我会被你克死!”
发小“好心”地递上一份合同:“我师父慈悲,愿意出十万收了这凶宅,帮你化解灾厄。”
我看着合同上“龙脉地产”的落款,和我爸公司名字一模一样,笑了。
我拨通电话:“爸,你公司是不是有个叫张玄的风水顾问?让他卷铺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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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你快看,陈玄大师说得太准了!”
季扬指着我奶奶留下的老宅屋檐下那个空荡荡的燕子窝,脸色煞白。
“金燕离巢,家道必衰!这宅子,真的在吸我的运啊!”
他身边的发小陈玄,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唐装,手持罗盘,捻着山羊胡,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季扬,不是我说你,你女朋友这宅子,问题很大。”
他绕着破败的院子走了一圈,每一步都像踩在季扬的心尖上。
“此乃‘白虎抬头’之局,主血光之灾。院中这棵槐树,‘木’旁有‘鬼’,招阴纳秽。再加上此地位于城中村的‘剪刀煞’路口,怨气凝结,百年不散。”
陈玄猛地一顿,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他夸张地后退一步,指向我。
“最关键的是,林小姐你命格属水,与此宅的极阴之气相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你就是那个风暴眼!”
他声色俱厉地看着季扬:“你和她在一起,事业不顺都算是轻的,长此以往,被这股怨气反噬,轻则破产,重则丧命!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头昏脑胀,处处碰壁?”
季扬的眼睛越瞪越大,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是啊是啊!我最近被领导骂,方案被毙,连走路都能平地摔一跤!原来……原来是你克的我!”
他猛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指责。
我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冷。
季扬最近事业不顺是真的,但那是因为他好高骛远,能力又跟不上野心,才被领导穿小鞋。
现在,他却把一切都归咎于我和这座老宅。
“苏苏!”
季扬“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腿,眼泪说来就来。
“我求求你了,卖了这房子吧!我爱你啊,我不能被你克死啊!我们还要结婚,还要买房,你忍心看着我去死吗?”
陈玄适时地走上前来,叹了口气,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林小姐,看在季扬是我发小的份上,我帮你一次。”
“我师父慈悲为怀,不忍看你们被这凶宅所累。他老人家愿意出十万块,收了这宅子,替你们化解这场灾厄。”
他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这破房子,要不是我师父积德行善,白送都没人要。十万块,够你们付个小户型的首付了。”
季扬立刻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我,仿佛那十万块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接过那份薄薄的合同,目光落在乙方的落款处。
龙脉地产。
这四个字,像一个无声的耳光,扇得我有些发懵。
龙脉地产,我爸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
而奶奶留给我的这座位于城中村核心地带的老宅,正是龙脉地产下一个重点开发项目的核心中的核心。
因为奶奶“绝不能卖”的遗言,我爸才一直没动。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为了骗我这套房子,联合了我爸公司里的一个风水顾问,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我当着他们俩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你公司是不是有个叫陈玄的风水顾问?”
季扬和陈玄的脸色同时一变。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卷铺盖滚蛋。”
电话那头,我爸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业务能力不行,满嘴胡话,我觉得他配不上龙脉地产的顾问费。”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季扬和陈玄还僵在原地,显然没从我这通电话里反应过来。
陈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季扬则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语气充满了恼怒和不解。
“林苏!你什么意思?你爸是龙脉地产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抽出被他抓得生疼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急了,“陈玄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好心好意帮我们,你凭什么打电话去搅黄他的工作?”
“好心好意?”我气笑了,“好心好意骗我把价值上亿的拆迁房十万块卖掉?”
“上亿?”季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苏你疯了吧?就这破地方,这鬼屋,给你十万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别不识好歹!”
陈玄也回过神来,他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林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只是个风水师,看的是风水气运。至于这房子值多少钱,那是市场的事。我师父肯出十万,已经是慈悲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林小姐是怎么会叫龙脉地产高层为爸的?你一个普通家庭的文员,怕不是这是你的干爹吧?”
听到这句话,季扬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愤怒变成了猜忌和鄙夷。
“林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你肯定有问题”的脸,心寒到了极点。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准备托付终身的男人。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出身普通、能力平平的小文员,一旦我展现出任何超出他认知范围的能力或人脉,他第一反应不是为我高兴,而是怀疑我走了歪路。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
我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季扬就算再蠢,也该明白这事有猫腻。
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开始用眼泪和噩梦对我进行新一轮的情感绑架。
他给我发了一段又一段的语音,哭诉自己做了多可怕的噩梦,梦到自己被鬼怪缠身,事业尽毁,最后惨死街头。
“苏苏,我求你了,我真的好怕!陈玄说得没错,我就是被你克的!那个房子就是源头!”
“你不卖房子,就是想害死我!你根本不爱我!”
我听着他声泪俱下的控诉,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第二天,我拒绝了他的卖房提议,并告诉他如果再信那些鬼话,我们就冷静一下。
结果,他直接冲到我的出租屋。
这是我们交往以来,他第一次用那种凶狠的眼神看我。
“林苏,你太自私了!为了一个破房子,你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了!”
他嘶吼着,见我依旧不为所动,情绪彻底失控,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腰重重地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想再上前,陈玄却“恰好”赶到,一把“拉住”了他。
“季扬!你冷静点!怎么能对苏苏动手呢!”
他一边假惺惺地劝着,一边给我递眼色,仿佛在说“你看,他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季扬顺势就坡下驴,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快被逼疯了……苏苏,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一下……”
陈玄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林小姐,你看,再这样下去,你们的感情就完了。不如这样,你先把房子卖了,拿了钱,季扬心里的疙瘩解了,你们还能好好过日子。不然,他迟早被这心魔折磨死。”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双簧演得炉火纯青的男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季扬的母亲,也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林苏!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害死我们家季扬你才甘心吗?我们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克他!”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卖那房子,就立刻跟季扬分手!我们季家要不起你这种扫把星!”
被季扬的母亲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了半个小时后,我挂断了电话,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
紧接着,我和季扬的共同好友也开始轮番上阵。
“苏苏,你别那么固执了,季扬最近压力真的很大。”
“是啊,一座破房子而已,哪有你们的感情重要?”
“那个陈大师我也听说了,很神的,他都那么说了,你还是信一下吧,万一是真的呢?”
我被彻底孤立了。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我成了一个为了钱财不顾男友死活、自私冷血的恶毒女人。
季扬对我彻底冷暴力,回家见我就像见到瘟神,要么摔门而出,要么就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是你克的”。
我身心俱疲。
在又一个被季扬的噩梦哭喊声吵醒的夜晚,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脸,终于“松口”了。
“好,我卖。”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季扬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狂喜地抱住我。
“苏苏!你终于想通了!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陈玄第二天就带着那份合同出现了。
他看到我憔悴的模样和眼下的乌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林小姐,想通了就好。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季扬好。”
他将合同和印泥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签了字,拿了钱,一切灾厄就都解了。”
季扬和陈玄以为我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彻底上钩了,两个人眉飞色舞,得意忘形。
我假装去拿身份证,躲在卧室门后,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玄哥,这次多亏了你!等那九位数……不,十位数的补偿款下来,我分你三成!”季扬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成?季扬,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要不是我拿到内部的规划图,又帮你演这么一出戏,你能拿到这泼天的富贵?至少五五分!”陈玄的声音有些不满。
“五五分……行!五五分!”季扬咬了咬牙,很快就答应了,“等钱到手,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市中心买个大平层!再买辆库里南!到时候,让林苏那女人辞职在家,专门伺候我爸妈!看她还敢不敢给我脸色看!”
“这就对了嘛,男人就该这样!”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格外开心,“不过话说回来,你家林苏还挺能扛,差点以为她真认识我们董事长呢。”
“她?她认识个屁!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她那通电话打完,我第二天就找人打听了,你猜怎么着?你还好端端地在公司顾问名单上挂着呢!她就是个纸老虎!”
门外的笑声刺耳又恶心。
我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原来,我爸那天虽然起了疑心,但选择先暗中调查,没有立刻打草惊蛇。
而这,却成了季扬和陈玄认定我虚张声势的铁证,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恨意,推门走了出去。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认命。
“合同我看了,但是十万块就想买我奶奶留下的房子,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看着他们,提出了我的条件。
“我想见见你那位慈悲的师父,当面谢谢他,顺便亲手把房本交给他。不然,我不签。”
季扬和陈玄对视一眼,以为我只是想走个过场,求个心安。
“没问题!”陈玄一口答应下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师父日理万机,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安排。就明天下午,在龙脉地产的子公司办公室,他正好在那边有个会。”
约定的那天,我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
走进那间位于龙脉地产子公司的会客室时,季扬和陈玄正不耐烦地在里面踱步。
看到我,季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不耐。
“苏苏,你怎么才来!王总都等急了!”
他口中的王总,就是陈玄那位所谓的慈悲师父。
一个五十岁上下,地**发型,挺着啤酒肚的男人。
他坐在主位上,看到我的时候,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耽误他发财的蠢货。
而我,在看到他的瞬间,差点笑出声。
王副总,王宏伟,龙脉地产总公司的副总经理之一,主管的就是项目拓展。
他看到我,显然没认出来。毕竟,在我爸的刻意保护下,公司里除了几个最高层的核心人员,没人知道董事长的女儿长什么样。
“林小姐是吧?合同带来了吗?赶紧签了吧,我时间很宝贵。”王宏伟敲了敲桌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陈玄也连忙把那份十万块的合同和印泥再次推到我面前。
“嫂子,快签吧,签了字,拿了钱,你好我好大家好。”
季扬更是直接抓起我的手,想把我的手指按在印泥上。
“苏苏,别磨蹭了!你还想不想给我凑首付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丑陋的嘴脸,缓缓抽回了手。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没有去拿那份合同,而是拿起了我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等那九位数……不,十位数的补偿款下来,我分你三成!”
“至少五五分!”
“等钱到手,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市中心买个大平层!让林苏那女人辞职在家,专门伺候我爸妈!”
清晰的录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回荡。
季扬和陈玄的对话,他们对未来瓜分巨款的美好幻想,一字不漏地传了出来。
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王宏伟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惊恐地看向我。
陈玄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而季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无边的恼羞成怒。
“林苏!你敢录音算计我!”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嘶吼着朝我扑过来,伸手就想抢夺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地后退一步,他却扑了个空,被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个黑衣保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就在季扬疯狂挣扎,陈玄和王宏伟面如死灰的时候。
“砰”
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我爸带着法务部和监察部的十几个人,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屋内狼狈的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谁敢动我的女儿?”
我爸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季扬、陈玄和王宏伟的心上。
整个会客室,死一般的寂静。
季扬被保镖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整个人都懵了。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我爸,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董……董事长?”王宏伟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您……您怎么来了?”
我爸根本没看他,径直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确认我没有受伤,那张紧绷的脸才稍稍缓和。
“法务部,封存所有证据,包括这份合同和录音。”
“监察部,立刻对王宏伟、陈玄停职调查!查清他们利用职务之便,试图侵吞公司核心资产的全部事实!我要在明天上班前,看到完整的调查报告!”
我爸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法务部和监察部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场面井然有序,却又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王宏伟和陈玄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整个人生,都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直到此刻,季扬似乎才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
“女儿……董事长的……女儿?”
他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笑话。
“不……不可能……苏苏,你骗我的,对不对?这都是你演的戏,对不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只能像条蠕虫一样在地上扭动。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却把我当成傻子,把我奶奶的遗物当成他飞黄腾达的垫脚石,甚至不惜用克死你这种恶毒诅咒来逼迫我的男人。
我捡起地上那份沾了灰的合同,甩手扔在他的脸上。
纸张轻飘飘地落下,却仿佛有千斤重。
“十万,买断你的痴心妄想,够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割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苏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季扬终于崩溃了,他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一时糊涂!我被陈玄骗了!我太想给你一个家,太想买房了,我才鬼迷心窍的!你原谅我,苏苏!我们三年的感情,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企图用往日的感情来博取我最后一丝怜悯。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感情?”我冷笑一声,“从你跪下说我克你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季扬,你不是被克。”
“你是真的,命贱。”
说完,我直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是他绝望到变调的哭嚎,和王宏伟、陈玄被监察部人员带走时,死狗一般的沉默。
这场由他们精心策划的骗局,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他们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我爸雷厉风行。
当天下午,龙脉地产内部就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王宏伟和陈玄被隔离审查,很快就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陈玄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大师,他只是对周易八卦略知一二,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混进了龙脉地产当了个风水顾问,专门负责给一些项目动工前看看日子,图个吉利。
而王宏伟,作为分管项目拓展的副总,早就盯上了城中村这块肥肉。他通过内部消息,提前得知了市政规划的最终方案,知道我奶奶那座老宅正处在未来新商业区的黄金十字路口,是整个地块价值最高的地方。
但因为我爸下过死命令,说那座宅子的主人是他的一位故人之后,不许用任何强硬手段,只能等对方自愿。王宏伟这才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季扬的出现。
季扬因为工作不顺,找发小陈玄喝酒诉苦。言谈间,他提到了我有一座城中村的老宅,还抱怨我不肯卖掉给他凑首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玄立刻将这个消息捅给了他的靠山王宏伟。
一个想钱想疯了的贪婪男友,一个懂点皮毛就敢冒充大师的骗子,一个手握内部消息却苦于无从下手的公司高管,三个人一拍即合,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凶宅骗局”就此诞生。
他们利用季扬的急功近利和我的“普通人”身份,企图用十万块的“香火钱”,骗走未来价值至少十位数的黄金地皮。
一旦得手,王宏伟会利用职权,将这块地皮以“资产处置”的名义,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最终落入他们掌控的空壳公司名下,再坐等拆迁,瓜分巨款。
而季扬,就是他们推到台前,用来对付我的那枚最关键,也最愚蠢的棋子。
调查结果出来后,我爸气得当场摔了杯子。
他不是气王宏伟和陈玄的背叛,而是气他自己。
“苏苏,是爸爸不好,一直觉得不公开你的身份是对你的保护,没想到反而让这些豺狼把你当成了软柿子。”他看着我,满眼都是自责。
我摇了摇头:“爸,这不怪你。是我自己识人不清。”
这件事,也让我彻底看清了季扬这个人的本质。
他不是蠢,是纯粹的坏和贪。
为了钱,他可以抛弃三年的感情,可以污蔑我的人格,可以诅咒我的存在,甚至可以对我动手。
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同情。
王宏伟和陈玄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直接被移交给了司法机关。
而季扬,作为这起诈骗案的重要共犯,同样没能逃脱。
他被拘留的那天,他父母找到了我爸的公司,在大厅里撒泼打滚,哭喊着是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富家女”设局陷害了他们“单纯老实”的儿子。
我爸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让法务部把季扬对我进行情感绑架、精神控制、以及动手推我的所有证据,连同他和他父母辱骂我的电话录音,一并打包送到了他们面前。
“要么闭嘴滚蛋,要么,我再加告一条诽谤和人身伤害。”
季扬的父母看着那些铁证,瞬间哑火,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几个月后,城中村改造项目正式启动。
我奶奶的老宅,作为第一批拆迁的建筑,按照最高的补偿标准,给我带来了九位数的拆迁款和数套黄金地段的回迁房。
我用这笔钱,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
而季扬,因为参与诈骗金额特别巨大,最终和陈玄一起,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也是最狠的刻刀。
五年后。
我创立的“新叶资本”已经在业内声名鹊起,我本人也成了金融圈里小有名气的投资人。
而季扬,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提前出狱了。
我是在一个慈善晚宴的停车场再次见到他的。
那天我刚结束一场应酬,司机把车开过来,我正准备上车,一个穿着代驾马甲、身形佝偻的男人忽然冲了过来,被我的保镖拦下。
“苏苏!苏苏!是我!我是季扬啊!”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被岁月和牢狱生活磋磨得毫无生气的脸。
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个五十岁的小老头,头发花白稀疏,眼窝深陷,眼神浑浊。
我看着他,一时间竟没能和记忆里那个虽然愚蠢但还算英俊的男人对上号。
“有事吗?”我平静地问。
我的冷淡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不,林小姐,我……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
“在里面的这些年,我想了很多。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就是……就是想亲口跟你道个歉。”
保镖警惕地看着他,但我知道,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
五年的牢狱生涯,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和心气。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没有多余的情绪,“以后好好生活吧。”
说完,我转身准备上车。
“苏苏!”他忽然又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不甘,“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信陈玄的话,如果我选择了相信你……我们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仿佛还在幻想另一种可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晚宴会场璀璨的灯光落在我身后,将他笼罩在我投下的阴影里。
“季扬,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就算没有陈玄,没有那座房子,你骨子里的自卑、贪婪和狭隘也迟早会把我们推向一样的结局。你不是败给了骗局,你是败给了你自己。”
我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彻底剖开了他用“一时糊涂”编织了五年的自我安慰,将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他面前。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整个人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脊梁骨,颓然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我没有再看他,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将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远远地甩在后面。
后视镜里,他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听说,他出狱后,父母嫌他丢人,不愿与他来往。他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靠打零工和做代驾勉强糊口。
有一次,他代驾的客人喝多了,非要去城中最繁华的“龙脉中心”顶楼酒吧。
那里,正是我奶奶那座老宅曾经的所在地。
如今,这里高楼林立,霓虹璀璨,是这座城市最耀眼的地标。
据说,他把客人送到后,一个人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哭得不成人形。
而陈玄,比他晚几年出狱。那个曾经口若悬河的“大师”,因为在狱中与人斗殴,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成了个瘸子。出狱后,更是无人问津,只能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靠着坑蒙拐骗过活。
有一次,他被城管追赶,慌不择路,摔断了另一条腿,从此只能与轮椅为伴。
至于王宏伟,他的下场最为凄惨。他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资产的案件牵扯甚广,最终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别想再走出那堵高墙。
他们都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又是一个五年。
我受邀回到母校,参加百年校庆,并作为杰出校友发表演讲。
站在熟悉的礼堂舞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演讲结束后,我在校园里随意走着,重温当年的记忆。
在图书馆前的长椅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季扬。
十年过去,他已经彻底成了一个中年男人,鬓角斑白,满脸风霜。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正在认真地擦拭着校园里的宣传栏。
原来,他成了学校的一名清洁工。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想躲,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站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我身上。
我们之间,隔着十年的光阴,隔着云泥之别的两种人生。
我忽然想起了奶奶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
“苏苏,那座宅子,是我们的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卖。它能庇佑你,也能考验你。守住了它,你就守住了一切。”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明白了。
那座宅子,考验的不是我的定力,而是我身边的人心。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季扬内心最深处的贪婪与丑陋,也让我看清了这段感情的虚伪和脆弱。
守住它,我守住的是奶奶留给我的念想,是我的底线,更是我未来人生的无限可能。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我裙角,也吹动了不远处季扬额前花白的头发。
他擦完了最后一块玻璃,佝偻着背,推着他的清洁车,慢慢地走向了另一条小路。
从始至终,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校门口。
我的司机兼助理早就在那里等我,他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林总,下一个会议在半小时后。”
“知道了。”
我坐进车里,拿出一份新的投资计划书,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
车窗外,校园的风景飞速倒退,那些属于过去的人和事,也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而季扬,将永远留在那个被他亲手葬送的、名为“过去”的章节里,日复一日,擦拭着他永远也回不去的青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