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的儿子怎能戴绿帽?
第1章
镇北侯带着哭哭啼啼的庶女当众指控太子酒后乱性,玷污了他精心培养的女儿林婉儿。
皇后为保太子名声,咬牙认下这桩丑事,逼迫太子娶了那女人。
然而十月之后,那林婉儿生下一金发碧眼的混血儿,太子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镇北侯勾结敌国,太子被废,皇后郁郁而终。
合上书我气得直捶床:“这什么憋屈剧情!要是本宫穿过去,第一件事就撕烂这对父女的嘴!”
再睁眼,我竟真的成了书中那位憋屈皇后。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哭诉“被太子欺负”的侯府庶女,我笑了。
本宫刷了八百遍《甄嬛传》,还玩不过你这点低端宫斗?
想让我儿子当接盘侠?门都没有。
1.
"娘娘,您可要为臣女做主啊!"
林婉儿跪在凤仪宫正殿,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颤一颤的。
她身上那件鹅黄色襦裙被扯破了一道口子,发髻也散乱着,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镇北侯林雄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昨夜在御花园......欺负了小女!如今小女清白已毁,若不给个交代,臣只能撞死在宫门前!"
我端着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
这场景,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原文里,原主皇后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按着太子的头认了这桩婚事,生怕事情闹大影响储君名声。
可惜啊,现在坐在这儿的是我。
一个把《甄嬛传》台词都背熟了的现代社畜。
我缓缓起身,凤袍曳地,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威严。
"林姑娘说昨夜亥时三刻在御花园被太子欺负,是也不是?"我停在林婉儿面前,俯视着她。
"是……正是亥时三刻……"林婉儿抽泣道。
"好。"
皇帝还没到,原剧情中,他现在刚得知消息,正在往这儿赶。
"春桃,去请昨夜养心殿当值的太监总管来。"我吩咐道。
然后转向林婉儿,"你说亥时三刻?巧得很,昨夜亥时,太子正在养心殿与陛下议事,直至子时才出宫门。养心殿当值太监、侍卫共二十三人皆可作证。"
林婉儿脸色骤变:"许是、许是臣女记错了时辰……"
"记错时辰?"我冷笑,"那你说说,御花园哪处假山?哪个亭台?地上铺的什么石砖?那夜月光从哪个方向照来?"
一连串问题砸下,林婉儿支支吾吾,额角渗出冷汗。
"说不出了?"我踱步到她身侧,声音陡然凌厉。
"因为那夜御花园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你衣裙上的裂口是剪刀剪的,边缘整齐无撕扯痕!你发髻散乱,可发间连片落叶都没有!"
"王嬷嬷,"我唤道。
"去查验林姑娘指甲缝里可有泥土草屑,若真在假山石间挣扎,总该留下痕迹吧?"
林婉儿下意识将手藏进袖中。
这一细微动作,被满殿人看在眼里。
2
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
我那个便宜儿子匆匆走进来,脸色煞白,一进门就跪下了:
"母后!儿臣冤枉!昨夜儿臣喝多了,是侍卫扶儿臣回的东宫,根本没去过御花园!"
他抬头时,我看见他眼底的血丝。
这孩子,怕是吓了一路。
太子赵珩是个实心眼的老实人,被诬陷后百口莫辩,最后硬生生被逼着娶了林婉儿,戴了整个大绿帽。
最后还被这女人和她爹联手搞垮,废黜流放,冻死在边关雪地里。
想到这儿,我心头火起。
"太子说他没去御花园,"我看向林婉儿。
"林姑娘,你可有证据证明,昨夜欺负你的人就是太子?"
林婉儿抽泣道:"臣女......臣女亲眼看见的!就是太子殿下!"
"你确定?"我挑眉,"若是认错了人,诬陷储君可是死罪。"
她咬了咬唇:"臣女确定!"
"好。"我拍案起身,"那就验。"
3
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林雄脸色一变:"娘娘,这如何验?小女已是受辱之身,再验身岂不是二次羞辱?"
"侯爷误会了。"我笑得温和,"本宫说的验,是验太子。"
"昨夜太子回东宫时,值守的侍卫、太监共十二人,都可作证。东宫离御花园足足两刻钟的路程,太子若是醉酒,如何能瞒过所有人跑去御花园欺负令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
我走到林婉儿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林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欺负你的人,当真和太子长得一模一样?"
她眼神闪躲:"夜黑风高,臣女也看不太清,但衣裳是太子的常服,身形也像......"
"那就是不确定了。"我站起来,"既然不确定,就敢一口咬定是储君所为?侯爷,你们镇北侯府好大的胆子啊。"
林雄额头冒汗:"娘娘息怒!小女受了惊吓,记忆模糊也是有的,但、但此事确凿无疑啊!小女如今清白已毁,若不嫁给太子,日后如何做人?"
来了。
道德绑架。
这招最管用,原主皇后最吃这套。
可惜,我不吃。
"侯爷这话说的,"我坐回凤座。
"若今日随便来个女子,说被太子欺负了,本宫都要让太子娶她,那东宫岂不是成了收容所?"
4
林婉儿突然崩溃大哭:"娘娘若不信,臣女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旁边宫女赶紧拉住她。
殿内乱成一团。
我冷眼看着这出戏。
林婉儿这招以死相逼,直接把原主吓软了,当场就答应了婚事。
原主是包子,但我可不是。
"拦着她做什么?"我慢条斯理地说,"让她撞。"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婉儿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林姑娘若真想死,本宫不拦你。"我端起茶盏,"不过死之前,本宫得提醒你一句。诬陷储君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这一撞,你爹、你娘、你镇北侯府上下一百多口人,都得给你陪葬。"
"你死得起吗?"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雄扑通一声跪下:"娘娘!小女年幼无知,受了刺激才胡言乱语,求娘娘饶命!"
"胡言乱语?"我冷笑,"方才侯爷不是信誓旦旦,说确凿无疑吗?"
5
殿外又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好嘛,都到齐了。
皇帝赵靖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怎么回事?朕在御书房都听说,太子闹出丑事了?"
林雄连滚爬过去:"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啊!太子他......他毁了小女清白,如今皇后娘娘还要逼死小女啊!"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这老狐狸,演技不错。
皇帝看向我:"皇后,此事当真?"
我起身行礼,不慌不忙:"陛下,臣妾正在审呢。林姑娘一口咬定昨夜太子在御花园欺负了她,可太子有十二个人证证明他整夜都在东宫。臣妾正想问林姑娘,是否认错了人。"
"认错?"皇帝皱眉,"储君也能认错?"
"夜黑风高,看花了眼也是有的。"我看向林婉儿,"林姑娘,你现在再说一次,昨夜那人,当真是太子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涌出来:"臣女......臣女......"
"想清楚再说。"我声音冷下来,"若真是太子,本宫绝不姑息。若不是,诬陷储君该当何罪,你自己清楚。"
6
林婉儿彻底慌了。
她求助地看向她爹。
林雄咬牙道:"陛下!小女受辱是事实,即便不是太子,也必是宫中之人!求陛下彻查,还小女一个公道!"
转移话题,模糊焦点。
这父女俩,配合得挺默契。
皇帝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就查。昨夜所有在御花园附近当值的人,全部押去慎刑司审问。"
"父皇!"太子急了,"儿臣真的没有!"
"闭嘴。"皇帝瞪他一眼,"有没有,查了就知道。"
我心头一沉。
原书里,镇北侯早就买通了御花园的一个小太监,到时候那小太监会"招供",说看见太子去了御花园。
证据链一闭环,太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陛下,"我忽然开口,"臣妾有个更好的法子。"
"哦?"
"林姑娘说她被欺负了,那欺负她的人,身上定会留下痕迹。"我缓缓道。
"抓痕、咬痕,或是衣物上的线索。不如让嬷嬷带林姑娘去偏殿验身,仔细查验她身上可有留下什么印记。同时,也让太医给太子验身,看看他身上可有抓痕之类的。"
"两相对照,若真是一人所为,痕迹总能对上。"
7
林婉儿的脸唰地白了。
林雄也慌了:"娘娘!这、这太羞辱人了!"
"查案要讲证据,何来羞辱之说?"我冷声道,"还是说,侯爷怕查出来,痕迹对不上?"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验。"皇帝一锤定音,"王嬷嬷,带林姑娘去偏殿。李太医,给太子验身。"
林婉儿被两个嬷嬷架起来时,腿都软了。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书里写过,她根本没被人欺负。
这一切都是镇北侯设计的局,目的就是让女儿嫁入东宫,日后等太子登基,他们林家就是国丈,权倾朝野。
至于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那是她和西域商人的私生子。
镇北侯早就暗中勾结西域,想借这层关系搭线,日后好卖国求荣。
一炷香后,王嬷嬷回来了。
"回陛下、娘娘,林姑娘身上并无任何抓痕、咬痕。只是衣裙破损,发髻散乱。"
李太医也禀报:"太子殿下身上亦无任何伤痕。"
殿内一片寂静。
"不可能!"林雄脱口而出,"小女明明受了欺负!定是皇后买通了太医和嬷嬷!"
李太医噗通跪地:"陛下明鉴!臣以全家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担保?"林婉儿忽然抬头,眼中闪过疯狂。
"娘娘既要验,为何只验我与太子?敢不敢让昨夜所有在御花园当值的侍卫、太监都验身?看看他们身上可有抓痕!"
若扩大范围,势必闹得满宫风雨,太子的名声照样受损。
皇帝皱眉看向我。
我却笑了:"林姑娘这提议甚好。不过不必劳师动众,本宫已知道那人是谁了。"
满殿皆惊。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狻猊纹。
"这玉佩,是今早在御花园假山石缝中找到的。"我将玉佩举起,"狻猊乃龙九子之一,非亲王皇子不得佩戴。而昨夜宫宴上,佩戴狻猊玉佩离席的,只有一人。"
我目光扫过殿外:"三皇子,赵珏。"
"轰!"
殿外传来瓷器碎裂声。
三皇子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手中茶盏落地。
"你、你血口喷人!"他踉跄进殿,"父皇,儿臣昨夜早早就寝,从未去过御花园!"
"是吗?"我淡淡问道,"那你腰间玉佩呢?"
三皇子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的。
"这枚玉佩内侧刻着一个'珏'字,需要本宫当众验证吗?"我将玉佩翻转,内侧小字清晰可见。
林婉儿瘫软在地,眼神彻底慌了。
8
"不可能!"林雄脱口而出,"小女明明受了欺负!"
"侯爷的意思是,王嬷嬷和李太医都在说谎?"我挑眉。
"还是说,欺负林姑娘的人格外温柔,连道抓痕都没留下?"
这话说得暧昧,几个宫女忍不住偷笑。
林雄的脸涨成猪肝色。
皇帝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林雄,你还有什么话说?"
"陛下!小女衣裙破损是事实啊!定是、定是那歹人......"
"行了。"皇帝不耐烦地摆手。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太子所为,此事到此为止。林姑娘受了惊吓,赐玉如意一对,绸缎十匹,送回侯府好生休养。"
这是要息事宁人。
林雄不甘心:"陛下!小女清白已毁,日后如何嫁人?"
"那侯爷想如何?"
"求陛下赐婚!让小女嫁给太子,哪怕是侧妃也好啊!"
果然,还是这句话。
我正要开口,皇帝却先怒了:"放肆!无凭无据就想嫁入东宫?林雄,你是不是觉得朕的太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娶?"
9
这话太重了。
林雄扑通跪地:"臣不敢!臣只是......只是心疼小女......"
"心疼女儿,就找个好人家嫁了。"皇帝冷冷道,"太子婚事,朕自有主张。退下吧。"
父女俩灰溜溜地走了。
太子长长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我:"多谢母后为儿臣做主!"
我摆摆手,心里却清楚,这事没完。
镇北侯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失败了,还会有下次。
而且,林婉儿肚子里那个孩子,已经怀上了。
若是让她嫁给了别人,十个月后孩子出生,金发碧眼,镇北侯府的丑事就会曝光。
所以他们必须攀上太子,让太子当这个接盘侠。
"珩儿,"我对太子说,"这段时间你少出门,尤其别单独见任何女子。身边侍卫多带几个,明白吗?"
太子一愣:"母后是怕他们再陷害儿臣?"
"防人之心不可无。"
皇帝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皇后今日,倒是清醒。"
我笑笑:"臣妾只是不想让无辜之人受冤。"
10
本以为能消停几天。
没想到三天后,京中流言四起。
都说太子欺负了镇北侯府的庶女,皇后为了包庇儿子,硬把黑的说成白的,逼得人家姑娘差点撞柱自尽。
传得有鼻子有眼。
我听着宫女汇报,气得摔了茶盏。
"好个镇北侯,玩舆论战是吧?"
"娘娘息怒。"贴身宫女春桃劝道,"流言而已,过几日就散了。"
"过几日?"我冷笑,"再过几日,怕是全京城都要骂太子是衣冠禽兽了。"
这手段,我在宫斗剧里见多了。
污蔑、造谣、舆论施压,逼你就范。
原主就是被这招逼得没办法,最后妥协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
"春桃,去查查流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我吩咐,"还有,去太医院问问,最近有没有人去抓过堕胎药。"
"堕胎药?"春桃一愣。
"林婉儿怀孕了。"我淡淡道,"她必须尽快找人接盘,否则肚子大了,就瞒不住了。"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娘娘如何知道?"
"本宫自然有本宫的法子。"
11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流言是从西市几个茶楼开始传的,传话的人拿了钱,但背后是谁指使,查不到。
太医院那边倒是有收获。
三天前,镇北侯府确实派人来抓过药,但不是堕胎药,是安胎药。
我笑了。
果然,他们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春桃,准备一下。"我站起身,"本宫要出宫。"
"出宫?娘娘,这不合规矩......"
"微服私访。"我换了身常服,"去镇北侯府附近转转。"
半个时辰后,我坐在侯府斜对面的茶楼雅间里,盯着那扇朱红大门。
春桃紧张得不行:"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被发现了......"
"怕什么。"我抿了口茶,"本宫倒要看看,这位'清白被毁'的林姑娘,最近都在忙什么。"
正说着,侯府侧门开了。
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悄悄走出来,身边只跟了一个丫鬟。
看身形,就是林婉儿。
她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然后快步朝西市方向走去。
"跟上。"
12
我们一路尾随,见她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春桃,你去打听打听,这客栈什么来头。"
春桃很快回来,脸色古怪:"娘娘,这客栈......经常有西域商人入住。"
西域商人。
果然。
书里写,林婉儿就是在一次庙会上认识了那个西域商人,两人私通,珠胎暗结。
镇北侯发现时已经晚了,干脆将计就计,设计陷害太子。
既能解决女儿的问题,又能攀上东宫,一箭双雕。
"你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我压低帷帽。
"娘娘!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分寸。"
我走进客栈,掌柜的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找人。"我塞了块碎银给他,"方才进来那位戴帷帽的姑娘,去了哪间房?"
掌柜的掂了掂银子,压低声音:"二楼天字三号房。客官,那姑娘可是常客,每周都来......"
"她见的是什么人?"
"一个西域来的商人,姓穆罕默德,叫什么......阿卜杜勒?"
名字都对上了。
"他们通常待多久?"
"半个时辰左右。"
我冷笑:"行了,忙你的吧。"
转身出了客栈。
回宫后,我立即召见暗卫首领影七。
"盯紧阿卜杜勒,但不能打草惊蛇。"我吩咐道,"还有,查查三皇子与西域商人有无往来。"
三日后,影七带回惊人消息。
"阿卜杜勒昨夜在客栈暴毙,死因是中毒。属下查验过,是西域特有的'蝎心草',服后半时辰内毙命,无解。"
重要证人死亡,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他房中可有异样?"
"有打斗痕迹,但财物未失。倒是在枕下发现了这个——"影七呈上一枚金锁片,婴儿佩戴的样式,背面刻着西域文字。
我接过细看,心中冷笑。
这锁片我见过,在林婉儿的妆奁里。她曾说那是娘亲留给她的遗物。
原来如此。
林婉儿怀了阿卜杜勒的孩子,但西域商人也不过是个棋子。
镇北侯真正的目标,是攀附皇室。阿卜杜勒知道了太多,所以被灭口。
而能弄到西域奇毒、能潜入客栈杀人的,绝不仅是林家父女。
"三皇子府上,近日可有西域人来往?"我问。
影七点头:"三日前,有个西域药师进府,说是为侧妃调养身体。"
链条扣上了。
三皇子与林家勾结,一个要扳倒太子,一个要攀附皇室。林婉儿周旋在两方之间,怀了西域商人的孩子,却想栽给太子。
好一出连环计。
"影七,"我放下锁片,"中秋宫宴那日,你带人埋伏在客栈。若有西域人来寻阿卜杜勒,活捉。"
"娘娘是想……"
"阿卜杜勒死了,但他的随从还活着。"我冷笑,"杀人灭口的人不会想到,商队的二当家,早就被本宫请到别处做客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13
我没有立刻抓奸。
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们销毁证据。
我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宫宴。
五日后是中秋宫宴,京中权贵都会到场。
那才是最好的舞台。
回宫后,我让人暗中盯紧那个西域商人,同时开始布置。
中秋宫宴那晚,华灯初上。
林婉儿果然跟着镇北侯来了。
她穿了身水红色宫装,精心打扮过,坐在女眷席中,时不时偷瞄太子。
那眼神,哀怨又委屈,演技一流。
酒过三巡,林雄忽然起身:"陛下,臣有本奏。"
来了。
我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
"臣女婉儿,自那日受辱后,终日以泪洗面。臣请陛下开恩,给婉儿一条活路!"
说着,林婉儿配合地跪倒在地,嘤嘤哭泣。
满殿寂静。
皇帝皱眉:"林雄,朕那日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陛下!"林雄重重磕头,"臣这几日查明,那夜御花园当值的小太监可以作证,他亲眼看见太子去了御花园!"
"臣还有人证物证,求陛下重新审理此案!"
14
太子气得站起来:"你胡说!那日本宫根本就没去过御花园!"
"殿下敢对质吗?"林雄豁出去了,"那小太监就在殿外候着!"
皇帝脸色阴沉:"传。"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进来,扑通跪下:"奴、奴才那夜在御花园当值,确实看见太子殿下往假山方向去了......"
"你确定是太子?"我问。
"奴才确定!殿下穿的是月白色常服,腰间的玉佩奴才都看得清楚!"
细节都编好了。
我笑了:"哦?那本宫问你,太子那枚玉佩是什么纹样?"
小太监一愣:"是、是龙凤呈祥......"
"错了。"我淡淡道,"太子那枚玉佩是蟠螭纹。龙凤呈祥那枚,是本宫去年赏给三皇子的。"
小太监脸色煞白:"奴才、奴才可能记错了......"
"记错了?"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事关储君清白,你一句记错了就完事了?说,是谁指使你诬陷太子的?"
"奴才没有诬陷!奴才真的看见了......"
"看见了是吧?"我转身看向皇帝,"陛下,既然他说看见了,那臣妾请陛下准许,搜一搜这太监的身。"
15
"搜身?"皇帝不解,"搜他作甚?"
"臣妾怀疑,他收了贿赂。"我盯着小太监,"若无好处,他为何要冒着杀头的风险诬陷储君?"
小太监浑身发抖。
林雄急了:"娘娘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侯爷急什么?"我冷笑,"若他是清白的,搜一搜又何妨?还是说,侯爷怕搜出什么不该搜的东西?"
"臣、臣......"
"搜。"
皇帝一声令下,两个侍卫上前,三两下就把小太监按住了。
从他怀里搜出一个荷包,里面是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枚金戒指。
"这荷包,"我拿起那枚戒指看了看,"做工精致,不像太监用得起的东西。这内衬的绣花......春桃,你来看看,是不是很像林姑娘的手艺?"
春桃上前仔细看,惊呼:"娘娘,这确实是苏绣双面绣,京中会这种绣法的闺秀不多,林姑娘正是其中之一!"
林婉儿的脸瞬间惨白。
16
"你、你血口喷人!"她尖声道,"我从未绣过什么荷包!"
"是吗?"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她看,"那这个,是不是林姑娘的?"
那荷包和她腰间挂的一模一样。
林婉儿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空的。
"这是本宫的人,今日在客栈捡到的。"我慢悠悠道,"天字三号房,林姑娘,你去那里做什么?"
满殿哗然。
客栈、孤身女子、私会。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足以毁掉一个闺秀的名声。
林雄暴怒:"娘娘!您这是要逼死小女吗?!"
"本宫只是好奇。"我收起荷包,"既然林姑娘口口声声说被太子欺负了,为何还有心思去客栈私会?难不成,欺负你的人不止一个?"
这话太毒了。
林婉儿摇摇欲坠:"我没有......我没有私会......"
"那你去客栈做什么?"
"我......我去买胭脂......"
"客栈里卖胭脂?"我笑了,"林姑娘真会开玩笑。"
17
场面一度尴尬。
林雄眼看局势不利,忽然扑通跪地,老泪纵横:"陛下!娘娘这是要逼死我们父女啊!小女已经够可怜了,为何还要如此羞辱她!"
又开始道德绑架。
皇帝皱眉,显然被哭烦了:"行了,都别吵了。"
他看向我:"皇后,此事到此为止。林婉儿行为不检,禁足侯府三月。林雄管教不严,罚俸半年。至于太子......"
"太子无辜受冤,赐东海明珠一斛,以作安抚。"
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典型的和稀泥。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陛下圣明。只是臣妾还有一事不明。"
"说。"
"林姑娘既然坚称自己受了欺负,那欺负她的人究竟是谁?若不清查,只怕日后还有女子受害。"我看向林婉儿,"林姑娘,你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她咬着唇,眼泪汪汪:"臣女......臣女那夜喝多了,真的记不清了......"
"记不清?"我挑眉,"那本宫帮你回忆回忆。你腹中胎儿,是谁的?"
18
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儿猛地抬头,瞳孔紧缩:"娘娘......您在说什么?"
"本宫说,你怀孕了。"我一字一顿,"一个半月的身孕。"
"你胡说!"她尖叫道,"我没有!"
"没有?"我笑了,"李太医,你来说。"
太医院院判李太医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娘娘,三日前镇北侯府确实来抓过安胎药。臣查看过方子,是给有孕女子服用的。"
"而且,根据脉案记录,林姑娘上月就以'月事不调'为由,请过府医诊脉。"
铁证如山。
林婉儿瘫软在地,林雄也面如死灰。
皇帝勃然大怒:"林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儿来诬陷太子!"
"臣......臣不知啊!"林雄磕头如捣蒜,"臣若知道小女有孕,打死也不敢啊!"
"不知道?"我冷冷道,"那安胎药,难道是林姑娘自己抓的?"
"......"
就在林婉儿即将崩溃时,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个西域装扮的男子被侍卫押进殿来,风尘仆仆,神情激愤。
"陛下!草民乃西域商队二当家哈桑,特来揭发镇北侯林雄勾结我兄长阿卜杜勒,谋害太子、祸乱朝纲!"
满殿哗然。
林雄面如死灰:"胡、胡言乱语!本侯从未见过你!"
哈桑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此乃林雄与我兄长的往来密信,共计二十八封!其中详述如何设计陷害太子,如何借女儿腹中胎儿攀附东宫,事成后许我西域商队通关特权、减免十年赋税!"
皇帝接过信件,越看脸色越沉。
"还有这个!"哈桑又取出一枚同心结,"这是我兄长与林姑娘的定情信物!兄长临死前紧握手中,上面还有林姑娘的闺名!"
林婉儿尖叫:"那是他偷的!"
"偷的?"哈桑忽然扯开衣襟,胸口一道狰狞刀伤,"那夜兄长被杀,我躲在水缸中亲眼看见杀他的人穿着大内侍卫服饰,腰牌上刻着一个'珏'字!"
三皇子霍然起身:"放肆!"
"是不是放肆,一查便知。"我缓缓开口,"陛下,可否请三皇子府上侍卫全部到场,查验腰牌与伤势?"
三皇子冷汗涔涔。
我步步紧逼:"三殿下若问心无愧,何必惊慌?还是说,你与镇北侯勾结之事,怕藏不住了?"
"我没有!"三皇子扑通跪地,"父皇,儿臣冤枉!是、是镇北侯胁迫儿臣!他说若儿臣不帮忙,就要揭发儿臣私下结交西域使臣的事……"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林婉儿忽然疯了般扑向三皇子:"是你!是你说只要我帮你扳倒太子,你就娶我为正妃!是你说孩子生下来就说是早产,你会视如己出!"
"贱人!你勾引西域商人怀了野种,还想栽赃给我!"三皇子一把推开她。
两人在殿上厮打起来,钗环散落,丑态毕露。
皇帝勃然大怒:"够了!都给朕押下去!"
19
最终判决很快下来了。
林婉儿行为不端,削去贵女身份,送入京郊庵堂清修,终生不得出。
至于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皇帝本想让她堕胎,我却拦住了。
"陛下,孩子是无辜的。"我淡淡道,"让她生下来吧。等孩子出生,一看便知生父是谁。"
这话狠毒。
金发碧眼的孩子一旦出生,林家就彻底完了。
林雄被夺去爵位,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离京那日,我在城楼上远远看着。
马车行至三十里外荒郊,忽听一声哨响。
数百黑衣人从林中杀出,目标明确,劫囚车。
影七早已埋伏在此,双方激战。
林雄趁乱挣脱枷锁,夺刀杀出重围,却不逃往边境,反而折返京城方向。
"他要去救女儿。"我在城楼上放下千里镜,"庵堂那边布置好了吗?"
春桃点头:"按娘娘吩咐,已换成我们的人。"
当夜,林雄潜入京郊庵堂。
林婉儿等在禅房,见他进来,泪如雨下:"爹……"
"走!爹带你出关!"林雄塞给她一套男装,"西域那边我已联络好,咱们去投奔你舅舅!"
"舅舅?"林婉儿愣住,"您不是说,舅舅当年战死沙场了吗?"
林雄眼神闪烁:"那是对外的说法。你舅舅如今是西域三大部族之一的酋长。只要咱们逃出去,借兵杀回中原,这江山——"
话音未落,禅房门被踹开。
火把通明中,我披着斗篷站在门外,身后是御林军。
"借兵杀回中原?"我缓缓走入,"镇北侯,不,应该叫你,前朝余孽,林擎天。"
林雄脸色骤变:"你怎知我本名?!"
"三十年前,前朝皇室覆灭,唯一逃出的皇子化名林雄,潜伏朝中,伺机复国。"我冷冷道,"你娶商贾之女生女,与西域母族联络,勾结敌国,陷害储君,这一切,陛下早在三年前就已知晓。"
"不可能!"林雄嘶吼,"若皇帝知道,为何留我至今?!"
"因为要等你所有同党浮出水面。"皇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黄袍加身,天子亲临。
"林擎天,你真以为你那点复国梦,能瞒过朕的眼睛?"皇帝踏入禅房,"西域三大部族,两个已被朕策反。你所谓的舅舅,三日前已被部下斩杀,首级正在送往京城的路上。"
林雄瘫坐在地,万念俱灰。
林婉儿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原来我们都是棋子,都是棋子!"
她猛地起身,一头撞向墙壁。
血花溅开。
20
三个月后,边关传来消息。
那个西域商人二当家,在回国途中被马匪劫杀,尸骨无存。
我知道是谁干的。
皇帝看似和稀泥,实则最恨被人欺骗。
镇北侯勾结西域的事,他怕是早就察觉了。
林婉儿侥幸存活。
半年后,在庵堂生下一个男孩。
果然是金发碧眼。
消息传回京城,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谈。
曾经的镇北侯府,彻底成了笑话。
而我,开始认真给太子选妃。
我要挑一个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姑娘,不要多漂亮,只要真心实意对他好。
挑来挑去,选中了翰林院学士家的嫡女,苏静婉。
那姑娘我见过几次,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看太子的眼神里带着光。
大婚那日,太子穿着大红喜服,笑得像个傻子。
我坐在高堂上,眼眶发热。
才突然发现,我早已成为纸片人中的一员。
宫宴上,皇帝悄悄握住我的手:"皇后,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回握住他,笑了笑。
殿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大婚当夜,东宫红烛高照。
我站在廊下,看着窗上映出的新人剪影,心中感慨万千。
影七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娘娘,查清了。西域蝎心草的来源,是三皇子的母妃德妃。"
我毫不意外。
"德妃出身西域小国,当年和亲入宫。这些年看似安分,实则一直暗中联络旧部。"
影七低声道,"三皇子与林家勾结,背后是德妃授意。她想要的,不只是儿子登基,更是复辟母国。"
"证据呢?"
"已呈给陛下。德妃今晨在宫中暴病而亡,三皇子被圈禁宗人府,此生不得出。"
好一个雷厉风行。
皇帝终究是皇帝,可以容忍宫斗,但绝不容忍叛国。
"还有一事,"影七迟疑道,"属下在查德妃时,发现她与先皇后之死有关。"
我猛然转身:"说清楚。"
"先皇后,也就是太子的生母,二十年前难产而亡。但接生嬷嬷临终前留下口供,说当年是德妃在安神汤中下了慢毒,导致先皇后体虚血崩。"
我握紧栏杆,指尖发白。
原来这局棋,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德妃害死先皇后,想扶自己儿子上位。
镇北侯想复辟前朝。两方勾结,各怀鬼胎,却都想拿太子当垫脚石。
"娘娘,此事可要告知太子?"
"不必。"我深吸一口气,"有些污秽,不必脏了他的眼。"
只要我知道就好。
只要我记得,这深宫里还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烟花又一次绽放在夜空。
太子妃推开窗,笑着朝我挥手:"母后,进来吃茶呀!"
太子站在她身旁,眉眼温柔。
我笑着点头,转身步入殿内。
暖光扑面,笑语盈耳。
但深宫如棋局,落子无止境。
太子还太稚嫩,离一个合格的帝王相差甚远。
不过没关系。
本宫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去教他。
【更多资源请访问清风阅读官网: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