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老婆顶罪坐牢后,她悔疯了
第1章
为了帮情人通风报信,记者老婆在我身上偷装追踪器,导致秘密任务失败。
十余名战友殒命,我也因为涉嫌泄露机密锒铛入狱十年。
出狱后,我推开家门,彩带与喧闹扑面而来。
沈静株穿着一身高定套装立于中央,姿态依旧矜贵。
司仪热情地将我推向客厅中央:
“顾修远先生,沈静株女士今天想给你一个惊喜,补办你们未完成的婚礼!”
她深深望着我,指尖微微发颤。
“修远,这十年我一直在等你……”
我冷冷注视着她,直到她眼底的期待渐渐染上不安,才淡淡开口。
“一个有案底的丈夫,恐怕配不上你。”
沈静株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我入狱那天,她就是用同样的话,逼我签了离婚协议。
客厅里一片死寂。
“顾修远!当年要不是你犯事,静株用得着离婚自保?”
我姐姐顾婉一步挡在沈静株身前,厉色看向我。
“她没嫌弃你,还肯等你这个废人,你就该感恩戴德!”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十年铁窗教会我,最有力的回应是沉默。
亲戚们见我没反应,七嘴八舌地加入了游说的队伍。
大伯母睨了我一眼,扯着嗓子喊道。
“你一个坐过牢的,有静株这样的金饭碗肯养你,就该烧高香了,还摆什么谱?”
堂哥在一旁帮腔:“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你泄露行踪害死了十几条人命!”
“静株这十年一直替你打点那些家属,不然能你早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泄露行踪?害死战友?我差点要笑出声。
十年前的行动前夜,沈静株曾反常地缠问我任务地点与时间。
我以纪律为由严词拒绝。
临睡前,她拿出一条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哽咽着说。
“戴着它,保佑你平安归来。”
可那根本不是平安符,那是定位器!
当时赵哲因涉足一桩危险的毒品交易调查,被对方控制作为人质。
沈静株,我的妻子,为了救她的旧情人,选择将我和我的战友们推入死地。
就在收网刹那,沈静株带人强闯而入!
枪声骤起,目标破碎,战友们接连倒在我眼前。
立案调查前,她跪地抓住我的手,按在她小腹上哀求。
“修远,我怀着我们的孩子,我不能有事……”
看着她还未显怀的肚子,我认下了罪名。
可判决书下来的当天,她就将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冷声道。
“孩子我打了,我不能让他的人生,从监狱的探视窗开始。”
“一个有案底的丈夫,对我事业是毁灭性的,离婚吧。”
笔尖悬在签名处,颤抖了整整三分钟。
十年炼狱,从这一笔开始。
狱中,害死战友的罪名让我沦为公敌。
殴打、冻馁、污食是日常。
还有,跟着我一辈子的伤残。
一个被牙刷柄捅穿,雨天便刺痛的左肺。
以及一只被铁锤砸碎腕骨,永远扭曲变形的右手。
“呵……”我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沈静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目光扫过我残疾的右手和因肺疼而艰难地喘气,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像是愧疚,又像是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还在喋喋不休的亲友们柔声开口.
“大家都别说了,修远他、他刚出来,可能还需要时间适应。”
“这段时间我会好好陪他,让他感受到我的对他爱。”
果然,亲友们立刻调转话头,纷纷感慨。
“静株真是难得的好女人啊!”
“修远,你能认识静株,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
沈静株太擅长这种戏码,以退为进,扮演那个受尽委屈却依然深情的角色。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只听了几句就神色大变,拉着顾婉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客厅里的亲戚们面面相觑,便也寻了各种理由相继离开了。
第2章
在客厅站了片刻,我转身走向主卧。
衣柜门半掩,里面挂着男人的衬衫。
浴室里,摆着两套牙具,和一个剃须刀。
她口中“十年在等你”,原来是个笑话。
我转身离开,在路边拦下车赶往了市医院。
十年牢狱早就拖垮了身体,我不得不去检查。
无意间走到了肾病科所在的楼层。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外,我停住了脚步。
门虚掩着,传出顾婉压抑的啜泣。
“静株,小哲这次急性排异能挺过来是菩萨保佑!可换肾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我知道!”沈静株的声音破碎不堪,“阿哲,你再坚持一下……”
透过门缝,我看清了床上那张却因病痛而凹陷苍白的脸。
是赵哲,我的远房表弟。
沈静株的青梅竹马兼同事。
顾婉焦急地拉开病房门,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
“我去问问王医生,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直到高跟鞋声远去,我才重新看向那扇门。
沈静株泣不成声,颤抖着吻他的手指。
“阿哲,顾修远出狱了,他有健康的肾,他一定能救你!”
病床上,赵哲摇头,气若游丝道。
“静静,当初是我鬼迷心窍为了挖猛料博名声进了毒窝,被他们注射毒品伤了肾;要不是你为了救我出来,帮我给他们通风报信,修远他也不用……”
门外的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原来,我十年冤狱的根源,都清晰地指向这两个人!
害我半生孤苦的受益者,现在堂而皇之享受着我的一切。
“阿哲,你别胡思乱想!”她低声安抚道,“我们当年那么做,也是为了拿到第一手真相,让更多人看见!”
“是他顾修远没本事护不住战友,他坐牢是罪有应得,是活该!”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下下凿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接着,她又带着理直气壮道。
“保护人民、救死扶伤,不就是军人的天职吗?”
“现在,你是等着救命的老百姓,顾修远就该履行他的义务。”
寒意,从心脏最深处弥漫开来,迅速冻结了四肢百骸。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病房内,沈静株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会尽快和顾修远复婚……”
她声音压低,带着狠意。
“配偶签字没人能拦!等他把肾捐给你,我会用余生补偿他,好好过日子……”
原来,这就是她大张旗鼓要求复婚的全部原因。
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脚跟撞上垃圾桶。
“哐当!”
“谁在外面?”,门内传来沈静株警惕的质问。
我滚出一声苦笑,转身快步离开。
第3章
我用狱中攒的五百块,在城中村租了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单间。
前科让我与所有体面工作绝缘,最后只能去郊外仓库扛包。
天不亮就上工,右手使不上劲,全凭腰背死扛。
每卸完一车货,残肺便疼得像要炸开。
沈静株的电话像索命的符咒,不断响起。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从最初的刺痛,到后来的麻木。
我拒接,拉黑,她换号码再打,我再拉黑。
循环往复。
她发来的短信,我也从不点开。
顾婉的消息也一条接一条。
先是指责我辜负静株的深情,接着语气软下来问我能否为赵哲做配型。
我的亲姐姐,对我十年的苦难和满身伤残视而不见。
我看着,心像被钝刀慢慢凌迟。
最后,我也将她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我以为,只要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着,她们总会放过我。
可是,我错了。
今天,我像往常一样提早到了搬运点,等着派活。
老板黑着脸走过来,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狠狠摔在我脸上。
“拿着你的脏钱,马上给我滚!”
我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杀人犯!见死不救的畜生!”老板朝地上啐了一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围的工友都看了过来,眼神异样,交头接耳。
一个平时还算面熟的工友掏出手机戳到我脸上,义愤填膺。
“装什么傻!你亲表弟等着你的肾救命,你都不给,你还是人吗?”
“呸!还当过兵呢,狼心狗肺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社会版块的头条是一行加粗刺目的标题。
【军人表哥出狱见死不救,重病表弟命悬一线盼肾源】
下面配着两张照片:一张是赵哲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特写。
另一张,竟是我当年立功受奖时,身着军装胸佩勋章的照片。
【撰稿记者署名:沈静株。】
评论里早已是一片骂声,
心脏像被猛地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她竟编造谎言煽动舆论,将我架上道德的火刑台。
我没有辩解,也无力辩解。
弯下腰,颤着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四百块。
一步一步,走回出租屋。
刚走到巷口,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正堵在我出租屋的门口张望着。
我心中一凛,下意识转身就想离开。
“哎!在那!是顾修远!”
一声呼喊,那群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至。
长枪短炮将我围得水泄不通,刺眼的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顾先生!听说你坐过牢,是因为害死战友?”
“请问你对你表弟赵哲的病情了解多少?”
“沈静株女士说你答应复婚却又反悔,是否就是为了逃避捐肾的责任?”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恶毒。
我低着头,用胳膊挡着脸,试图挤出去。
“无可奉告!让开!”
“顾修远,你心虚了吗?”
“你表弟才三十五岁,你忍心看着他死?”
“是不是觉得坐过牢就破罐子破摔,连起码的人性都没了?”
我像个无处遁形的小丑,满身狼狈,满心疮痍。
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第4章
这时,人群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车门打开,沈静株和顾婉走了下来。
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了她们。
镜头前,沈静株立马换上忧心面孔,哽咽道。
“修远,好歹夫妻一场,只要你愿意捐肾救阿哲,我就给你一百万和一套房子!”
“你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顾婉也在一旁帮腔,眼泪说掉就掉。
“修远,救救小哲吧,他是你的弟弟啊!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我双目赤红,每个字都淬着血和恨。
“当年的案子,我会申请重审!我要让你们全都付出代价!”
我死死盯着她们,一字一顿道。
“想要我的肾?做梦去吧!”
沈静株脸上的忧心瞬间凝固,露出一丝怒意。
她向前逼近一步,阴恻恻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修远,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她拿起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
不过几分钟,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
一群悲愤的人拨开人群,瞬间将我围死。
是十年前牺牲战友的父母、妻儿,他们老了,憔悴了。
但眼中的恨意,比当年在法庭时更加刻骨。
“顾修远!你这个杀人犯!刽子手!”
“要不是沈记者和赵记者这些年一直偷偷接济我们,给我们找工作,帮孩子上学,我们早就守在你监狱门口,等你出来一刀捅死你了!”
“你害死我儿子、丈夫、爸爸!你早就该偿命了!现在让你捐个肾救人,那是给你机会赎罪!”
“对!捐肾!必须捐!不然我们今天就把你押到医院去!”
唾沫与咒骂织成网,将我死死困在中央。
他们被沈静株用恩惠和仇恨,喂养成了最锋利的刀。
“我是无辜的!”我用尽力气嘶喊,“是沈静株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是她为了救赵哲通风报信,任务才会暴露……”
“他疯了!”顾婉指着我,对众人痛心道。
“坐了十年牢,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静株的为人,大家还不清楚吗?”
“死到临头还想污蔑好人!”
“想推卸责任!没门!”
我看着被蒙蔽的众人,冷笑的沈静株,不顾我生死的姐姐,浑身颤抖不止。
沈静株拨开人群,再次站到我面前,施舍般地看着我。
“顾修远,最后问你一次,肾,捐,还是不捐?”
我抬起泪眼,看着这个毁了我一切的女人,一字一顿。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沈静株怔了怔,立在原地。
“打!打死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不知谁喊了一声,群瞬间暴动!
我蜷身护住要害,但拳脚从四面八方砸落。
肋骨闷响,腿弯剧痛,棍子抽在背上。
顾婉想上前,却被激愤的人群阻拦在外,生生别开了脸。
混乱中,我听到有人低声道。
“沈记者叮嘱过别打肾,那东西还有用……”
那句话,比拳头更冷,直将心肺冻裂。
我吐着血,嘶吼着撞开一人,朝马路连滚带爬冲去!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冲上了机动车道!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响成一片!
“顾修远!你干什么!回来!”身后传来沈静株惊慌的尖叫。
我对着她扯出一个惨淡而解脱的笑,向后一仰。
“沈静株,生生世世……”
“我都不会原谅你。”
沈静株摇着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要!我不要你捐了!你回来……”
“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第5章
顾婉脸上的血色,在砰然巨响中褪得干干净净。
血腥混着焦糊气,蛮横地冲进她鼻腔,直抵脑髓。
胃里翻江倒海,她干呕着,只吐出满身的恐惧与悔恨。
修远,被她逼死了?
她想起沈静株来找她商量时,自己那短暂的犹豫。
“这不好吧,修远不愿意捐肾就算了……”她当时嗫嚅着。
“婉姐!”沈静株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那些家属他们恨修远,但也听我的。”
“我保证,我们只是吓吓他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小哲没有肾会死的!婉姐,你忍心看着小哲死吗?”
天平的两端,一边是前途尽毁的弟弟,一边是正值壮年却濒临死亡的表弟……
一个肾,换赵哲的命,换修远未来的安稳。
似乎,是个可以接受的最优解。
她默许了,默许了沈静株安排记者,甚至帮忙劝说这些人。
直到修远浑身是血,如困兽般冲向车流。
那一瞬,她脑子里只剩灭顶的恐慌。
她想喊想冲出去阻拦,身体却像被钉死。
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撞飞,翻滚几下,再也不动了。
“啊!!!”
顾婉双目赤红,狠狠扇了呆立的沈静株一耳光!
“是你!都是你害的!”她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你说不会出事的!你说只是吓唬他……”
沈静株没有反抗,没有辩解。
只是呆立着,涣散的目光投向马路中央。
这时,手机铃声从沈静株口袋里传出。
她僵硬地摸出手机,木然地接通电话。
“沈记者,赵先生情绪失控,跑到天台要跳楼了……”
沈静株惨白如纸,她对着手机尖叫道。
“阿哲,不要!求求你别做傻事,我这就回来!!”
喊完,她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冲向汽车。
顾婉也惊慌失措地跟上,两人直奔医院。
“她们、就这么走了?”一个记者指着远去的车,又指指路中央。
“那不是沈记者的前夫,顾女士的亲弟弟吗?”
“前夫和亲弟弟都不管,就急着去看表弟?”另一个资深记者眉头紧锁。
“分两组,一组追去医院,一组去救人!”
“报警,叫救护车!”
第6章
我费力地掀开眼,刺目的白光让我瞬间又闭紧。
许久,我才看清我在医院里。
“哎?你醒了?”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点尴尬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我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声音来源。
床边站着一个人,正俯身看着我,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是那天围攻我的记者之一,嗓门最大的那个。
他立马按了呼叫铃,回来局促地搓着手。
“你、你先别乱动,医生马上就来。那个、我给你倒点水?”
我没说话,也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他。
很快,医生和护士进来了,对我进行检查。
“真是命大,能醒过来就是奇迹。”
“后续治疗和康复会很漫长,至少需要住院半年,以后……”
医生顿了顿,看了眼我那畸形的右手,还有身上其他地方的包扎。
“以后生活质量肯定会受影响,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平静地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比起之前经历的,这些不算什么。
记者等医生离开,才小心用棉签润湿我的嘴唇,又用吸管喂了点温水。
“那个、顾先生,”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斟酌着开口。
“你昏迷这半个月,你姐姐顾女士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哭得不成样子。”
他观察着我的反应,见我没什么表情,继续道。
“她说、是她误会你了,对不起你。还说等你醒了,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公道?讨回?
“无、所谓了。”我嘶哑道。
记者看着我,欲言又止。
当天下午,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顾婉冲进来扑到床边紧紧抱住我,身体抖得厉害。
“修远,你终于醒了!吓死姐姐了!”
“你要是死了,姐姐也不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份激动和后怕不似作伪。
我任由她抱着,身体僵硬。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跟着进来的记者悄悄反锁了病房门。
然后走到床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顾婉哭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
记者这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顾先生,关于十年前那桩导致你入狱的案子……”
“如果现在有机会,你还想申请重审吗?”
我缓缓转动眼珠,茫然地看向他们。
顾婉抹了把脸,抓住我的手微微用力。
“修远,姐被他们骗了,骗得好惨!”
第7章
那天我出事后,顾婉跟着沈静株去了医院。
“路上堵车,我晚了快半小时才到。”顾婉回忆着,脸上带着悔恨。
“赵哲情绪完全崩溃了,抱着沈静株一直哭,嘴里反复说着……”
“是不是报应?静静,是不是因为我当年为了升职,让你在修远哥身上装定位器,害死了那么多人……”
“所以老天爷才让我得这个病,要我偿命?’”
尽管早已亲耳听过,此刻再听顾婉转述,心脏仍像被狠狠攥紧。
“沈静株当时怎么说的?”记者追问。
顾婉闭了闭眼,声音发冷。
“她抱着赵哲,不停地安抚他,说不是的,阿哲,不是报应。”
“这些年我一直在弥补那些家属,给他们钱,帮他们安排工作,老天爷已经原谅你了。’”
然后,顾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接着,我听见她说。”
“至于顾修远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宁愿去撞车也不肯救你,害得你现在还要重新找肾源,我恨死他了!”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顾婉的脑海里炸开。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顾婉看着我,眼泪又涌了出来。
“当年你被抓,所有和外面沟通的事情,都是沈静株一手包办的。”
“她告诉我,证据确凿,是你失职害死了战友。我信了……”
“我怎么能不信?你坐牢后,她对爸妈好得不得了,端茶送水,养老送终,比我这亲女儿做得还周到!”
“我、我一直觉得是她仁至义尽,是你对不起她,对不起所有人!”
“我从来、从来没想过,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演戏!”顾婉泣不成声。
所以,当记者私下联系她,告诉她我并没有死。
顾婉几乎是毫不犹豫,把我送到了这家更隐蔽的医院。
她将我转入了VIP病房,并要求记者帮忙保密和照看。
“修远,姐错了。姐蠢,姐瞎了眼!”顾婉紧紧握着我的手,忏悔道。
“你打我吧,骂我吧!”
“姐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姐,等我好一点,你陪我去报案吧。”
顾婉重重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站在床尾的记者这时上前一步,神情认真地看着我。
“顾先生,这件事如果需要舆论支持,我可以帮忙。”
“但是,作为交换,”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个新闻,能不能给我独家报道?”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我看着记者,他眼底有职业的渴望,也有未泯的正义。
随后,我点了下头,低声道。
“可以。”
记者眼睛一亮。
“但是,”我打断他,“要按我的要求来写。”
记者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这是当然!”
第8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具破损的机器,在漫长中艰难恢复。
顾婉寸步不离,记者则谨慎地搜集着线索。
另一边,沈静株动用所有积蓄和人脉,疯狂寻找肾源。
她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一个中间人。
“五百万,血型匹配,健康年轻。”
沈静株几乎没有犹豫。变卖资产,凑齐巨款。
手术定在次日上午。
赵哲眼中燃起微弱的光,“静静,明天之后,我是不是就能好了?”
“会的,阿哲。一切都会好起来。”沈静株握着他的手,温柔安抚。
当晚,赵哲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几名的执法人员出示证件。
“沈静株女士,因你涉嫌十年前重大军事任务泄密,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调查。”
沈静株脸上血色尽失,杯子掉落在地。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哲惊醒,惊恐万分。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静静怎么了?”
“沈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等等!”沈静株慌乱抓住床栏,“赵哲明天手术,求你们等一天!就一天!”
“抱歉,这是法律程序。”执法人员拿起手铐,稳稳落下。
沈静株看了一眼绝望的赵哲,被带离病房。
次日,赵哲手术即将进行。
执法人员与卫生监管人员赶到,直接叫停。
“接到举报,移植肾脏涉嫌器官买卖。依法查封调查相关方。”
器官被封存带走。赵哲被推回病房。
手术,无疾而终。
希望,彻底碾碎。
警局,沈静株坐在审讯椅上,心神不宁。
门被推开时,她下意识抬头。
只见顾婉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的人,让她如遭雷击。
我坐在上面,冷冷看着她。
“你、你不是死了吗?”沈静株失声尖叫。
顾婉松开轮椅,几步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我弟弟是被你害死过一轮了,”顾婉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但如今,他的新生来了!”
沈静株捂着脸瞪向我,眼中迸发出被愚弄的狂怒。
“是你、是你报的警?!”
“顾修远!今天是阿哲换肾手术,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捣乱吗?!”
“你不捐肾给他就算了,你还要害死他!你这个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我嗤笑一声,“你和赵哲,才是杀人凶手。”
“你胡说什么!”沈静株猛地站起,激动地辩驳。
“你这是污蔑,你坐了十年牢心理变态了!我要告你诽谤!”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的警员喊道,
“我要找我的律师,我有权保释!”
“沈女士,你涉及的案件性质严重,目前不符合保释条件。”警员公事公办地回答。
沈静株这才真正慌了。
律师保释被拒,意味着事情远超出她的掌控。
她脸色愈发苍白,眼神开始游移不定。
我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强装的镇定一寸寸崩塌。
“沈静株,”我缓缓开口,“当年你对我说,你怀孕了。”
她身体一僵。
“你求我,保住你和孩子。”
“我信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受苦。”
“所以,我认了那莫须有的罪。”
“可我没想到,”我的声音陡然转厉,“你竟然忍心打掉他!”
“不、不是……”沈静株下意识想否认,声音却微弱下去。
“你用孩子,骗我顶了十年冤狱!”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如今,哪怕让我再坐一次牢,我也要让你,让赵哲!”
“为当年所做的一切,绳之以法!”
沈静株跌坐回去,脸上最后一丝硬气消散殆尽。
第9章
沈静株不肯认罪,幻想着或许证据链不全
然而,这幻想很快被现实击得粉碎。
三天后,主审警官拿着一枚U盘走进了审问室,冷冷地看着沈静株。
“沈女士,赵哲刚刚提供了新的关键证据。”
“不、不可能!”沈静株嘴唇哆嗦,不可置信地摇头。
“阿哲他怎么会……”
“看看这个吧。”警官示意播放U盘。
视频背景是酒店房间,凌乱的床铺显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赵哲年轻几岁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赤着上身,搂着同样衣衫不整的沈静株。
他将脸埋在沈静株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不满。
“主编今天又把我叫去办公室了,明里暗里说我这半年没什么亮眼的新闻,同期的小李就因为跟了个走私案,马上要升副主编了……”
沈静株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
“别急,阿哲,你的能力我知道,机会总会来的。”
“机会?”赵哲抬起头,带着试探和引诱,“静静,你消息最灵通了,尤其是,你家那位……”“他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大案子?我好像听到一点风声,挺敏感的那种?”
沈静株犹豫片刻,压低声音。
“他最近是在跟一个案子,具体的有纪律要求,他没多说。”
“不能多说……”赵哲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越来越亮。
他凑近沈静株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这种案子,如果能拿到第一手行动轨迹和现场画面……”
“那绝对是能震动行业的独家猛料!静静,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沈静株沉默着,眼神挣扎。
赵哲临走前,拉过沈静株的手,将一条项链放在她掌心,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
“这个给你,静静。如果它真能帮我拿到那个足以改变命运的独家……”
“静静,我发誓,我会爱你,一辈子。”
沈静株低头看着掌心那项链,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她抿紧嘴唇将那条项链放进了口袋里。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声音。
沈静株呆看着屏幕,浑身颤抖。
“不、这不是真的,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站在门口,忍不住嗤笑出声。
“沈静株,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因为,和他赵哲自己的命比起来,你,还有你们那所谓的爱情,根本一文不值。”
“他急着把自己摘干净,急着结案,好尽快躺上手术台,换一个新的肾,活下去。”
沈静株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脸色发白。
第10章
时机成熟。
记者在得到许可后,写成了一篇翔实震撼的调查报道。
《血色十年:一场由爱情与野心酿成的惊天冤案》。
报道逻辑清晰,证据扎实,引爆了舆论。
起初,战友们的家属根本不信,怒骂记者激烈维护着沈静株。
直到几天后,多个相关部门联合发布了权威案情通报。
确认沈静株和赵哲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并宣布对十年前的旧案正式启动重审程序。
加盖红章的官方通报,像一记惊雷,劈醒了所有被蒙蔽的人。
他们这才恍然惊觉,自己这些年感恩戴德的沈静株,竟是导致他们亲人惨死的元凶!
而他们,差点将我逼上绝路!
有人崩溃嚎啕,有人沉默失语,更多人将怒火转向了沈静株和赵哲。
严惩真凶的呼声铺天盖地,要求判沈静株死刑的联名信雪片般飞向司法机关。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终于淹没了沈静株,她申请要见我。
会见室,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只剩下憔悴和惊惶。
“修远,你、你何必、何必还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揪着不放呢?”
“你这样折腾,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案子翻了,你的十年能回来吗?”
“那些人对你的看法就能完全改变吗?你这是在吃力不讨好,何必呢?”
我平静地看着她,冷冷笑了笑
“沈静株,你错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
我注视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道。
“看到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彻底的代价……”
“我觉得,好极了。”
三个月后,法庭的最终判决下来了。
沈静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她站在被告席上,听到判决彻底晕了过去。
赵哲作为污点证人,刑期得以减半。
但因他身患重病,法院裁定待进行必要的手术后,再收监服刑。
然而,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赵哲手术后引发感染,于一个凌晨死去。
沈静株得知后,愣了很久,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报应,哈哈,赵哲,这就是你的报应!活该,哈哈……”
她对着空荡荡的牢房墙壁嘶喊,状若疯魔。
次日清晨,狱警在例行检查时,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偷偷磨尖的塑料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染红了囚服和床铺,
消息传来后,顾婉沉默了很久,然后开了一瓶酒。
她倒满两杯酒,递给我一杯,自己举杯对着空气,声音发哽。
“算是有个圆满的结局,干杯。”
几杯下肚,她抱着酒杯,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修远,我还是想不通,沈静株她、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当年明明对你那么好……”
“为什么要出轨赵哲?为什么要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
我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自言自语道。
“大概是因为,我太忙了。”
“出任务,训练,能陪她的时间太少。而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关注,很多很多触手可及的爱。”
我顿了顿,将杯中酒缓缓饮尽。
“但是,我不后悔。”
几天后,我独自去了城郊的烈士陵园。
十一年,我终于以清白之身,站在这里。
风很轻,松柏苍翠。
一块块冰冷的石碑上,刻着一个个曾经鲜活的名字。
我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们,我来看你们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风拂过松枝,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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