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只开离别时

昙花只开离别时

第1章

结婚纪念日当晚,晏书齐说诊所临时来了患者,要晚一点回来。

姜凝担心他饿肚子,带着亲手做的食盒去往心理诊所。

可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见他赤裸上身,把一个女人压在身下疯狂拥吻。

他背上都是指甲的抓痕,而那女人缠着他的腰,表情沉溺。

“芸芸,别怕,疼了就咬我……”

姜凝浑身血液逆流,食盒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床上的两人受惊转过头,四目相对时,姜凝认出来被晏书齐压在身下的女人。

居然是她一年前辞退的保姆宋芸!

“姜凝!”晏书齐英俊如同雕塑的脸上多了一丝苍白,“你怎么来了……”

可不等姜凝说话,身侧便刮来一阵疾风。

“姓晏的,老子花钱让老婆来你这儿看病,你却睡了她!”

宋芸的丈夫赵平红着眼,一拳打在晏书齐脸上。

宋芸尖叫着起身:“别打晏医生!”

这时,警察来了。

晏书齐赶紧找衣服套在宋芸身上,眼里满是维护和疼惜。

“穿上,别让他们看到你的身子!”

猛一回头,才注意到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姜凝。

他眼中迟疑了片刻,还是先顾着宋芸往外走。

审讯室里,赵平拍着桌子,骂晏书齐嫖他老婆。

晏书齐坚决不承认自己嫖娼,反而一脸坦荡。

他端坐在椅子上,已经整理好了衣襟,一如既往的气质清冷,仿佛还是那个让人信赖晏医生。

“宋芸是我的病人,我是在帮她治病。”

他平静地说了一串心理学术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大概意思是,宋芸长期处于赵平的家暴之中,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还出现了多次自杀未遂的情况,只有靠性事才能缓解自杀的念头。

而她来晏氏诊所时,刚好发病,情急之下晏书齐只能帮她。

警官们面面相觑,却又在调查过晏书齐的权威资质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你是全国有名的心理医生,可是这种治疗方式也太奇葩了吧。”

下一秒,宋芸冲进来,哭着给警方跪下了:“求你们别误会晏医生,是我求着他帮我的,他是好人,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赵平气得抬手就要打人,被警方拦住了。

最后的结果是私下调解,动手的是赵平。

晏书齐没管他要钱,只警告他不要再动手打宋芸。

姜凝魂不守舍地回了家,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发呆。

和晏书齐的这段婚姻,算是她求来的。

她爱了晏书齐十年,前四年暗恋,后来死缠烂打追了六年。

他从小就顶尖的优秀,跳级考入A大心理学专业,之后一路保研,申博。

虽然相貌和家世都是顶级,却少有女人敢追。

只因为他太清冷,活得像个机器人,每一天似乎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偏偏这样看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人,选择了治愈人心的心理学专业。

也偏偏姜凝敢追他,一追就是六年。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使出浑身解数制造偶遇,投其所好。

甚至在他开了心理诊所后,好几次假装病人过去问诊。

晏书齐不堪其扰,几次冷着脸说:“姜凝,你没病,如果真的有,只怕是多动。”

“姜凝,我们不合适,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姜凝,我喜欢温婉的,你有点吵。”

那段时间,姜凝被打击得够呛,整天蔫头耷脑的。

明明她也是姜家的千金,天之骄女,却被晏书齐打击得没了自信,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

直到拿到了国外的读研offer,准备离开的那天。

晏书齐在她过安检的一瞬间,拉住她的手腕。

“追了我这么久,不打招呼说走就走?”他眼中带着一丝宠溺和疲惫,“你该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所以姜凝,我们试试吧。”

一瞬间,姜凝心里炸开了烟花。

她们顺利恋爱,一路结婚。

晏书齐情绪稳定,还很舍得给她花钱。

熟读心理学的他,总能一眼看透她的想法,两人几乎从未争吵过。

晏书齐高冷禁欲还洁癖,除了姜凝,对其他异性向来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觉得,姜凝捡到了宝,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是她暖化了晏书齐冰冷的心。

可现在,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晏书齐不仅睡了别的女人,还是她们家的小保姆,一个他曾经看都不屑于看一眼的女人。

下一秒,晏书齐裹挟着一身寒气回来。

“已经没事了,”他平静地洗手,用棉签沾碘酒擦拭唇角的伤,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别担心我了,早些睡。”

姜凝怔怔地看着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晏书齐,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晏书齐一怔,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

“在警局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那算什么解释!”姜凝激动起来,“我是要你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会和宋芸睡在一起!”

可晏书齐垂着眉眼,轻轻解着手腕上的表带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虽然有些荒唐,但我对宋芸只有医生对病人的同情。”

“她的并发症很罕见,也是我最近在研究的方向,这种极端情况下,她只能靠自慰缓解痛苦,当时刀都抵在手腕上了。”

“我必须救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姜凝,你该明白,任何一个病人放到我手上,我都会全力以赴救治的。”

说完,晏书齐便转身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姜凝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攥紧了自己的脑瘤诊断报告,打了个电话。

“姐,我同意去国外做手术,七天后来接我吧。”

第2章

脑子里长了颗肿瘤这件事,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晏书齐的。

结婚纪念日前一天,她恰好查出怀孕,本想给他一个惊喜。

医生却当场泼了冷水,说她脑子里的这颗恶性肿瘤随时可能爆雷。

她现在还怀着孕,三个月了。

可如果肿瘤迟迟不切除,恐怕生孩子的时候会死在手术台上,最好打掉。

但妇产科医生同样告诉她,她子宫发育得有些畸形,这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

两难之间,她选了孩子。

和晏书齐的爱情结晶,好不容易怀上,当然不舍得。

直到撞见刚才那一幕。

多可笑,她守护他们的爱情结晶时,他却在床上和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

甚至还是她们之前辞退的,那个笨手笨脚的保姆。

晏书齐洗过澡之后,又走过来,想和姜凝心平气和地说话。

“为什么是宋芸?”

一个问题抛出来,晏书齐怔了怔。

姜凝声音有些沙哑:“明明你一开始最看不上她,不是吗?”

晏书齐拧紧了眉头,轻叹一声。

姜凝看着书房里的锦旗,喉间发堵。

他的确医德好,遇见溺水的老人会主动做人工呼吸,帮高考受刺激失禁的高中生清理秽物,不会游泳却毫不犹豫地跳下河去救病人。

甚至他有个患者重度人格分裂,在治疗中险些杀了他,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帮他治疗。

那次,姜凝包扎着他被砍伤的手腕,心疼地哭着说他傻。

他却平静道:“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天命,本能驱使下,你拦不住我的。”

当初姜凝爱上他,也正是因为他清冷外表下的善良和正直。

可他是权威心理医生,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帮宋芸。

偏选了最私密不堪,也是最让她膈应的一种。

她想起宋芸在她家当保姆时,说话低头,笨手笨脚。

晏书齐见了就皱眉,还好几次让她辞退宋芸。

后来宋芸露出家暴伤痕,他只淡淡地让她“不要把家事带到工作里”,眼神却藏着一丝不忍。

那是他对旁人很少见的情绪。

宋芸主动下户时,姜凝说要帮她找律师,被拒绝了。

“姜小姐,我的事你管不了,”宋芸当时满眼绝望,“我这辈子只能烂在泥巴里了。”

姜凝心软,暗中偷偷接济过她几次,还建议她早点跟赵平离婚。

可宋芸一直支支吾吾,拖着不解决。

没想到,她管不了的事,却被晏书齐管了,还管到了床上去。

真是讽刺至极。

电话铃响了,晏书齐看到屏幕上的宋芸两个字,眼神变了变。

他接起,声音变得温柔。

“到家了吗?身体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她看着晏书齐的背影,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晏书齐说谎了。

相处十年,她总是在细致入微地观察他,知道他每个表情的含义。

而他们之间上床就像是例行公事,晏书齐的表情总是淡淡的。

每当她主动勾引,他也是冷静地推拒。

“我最近太累了,你忍一忍,先自己解决一下。”

他甚至引经据典,告诉她性瘾频繁发作是一种病,如果她再缠着,他就要对她进行心理干预了。

姜凝委屈得不行,只好自己忍着。

却又只能给自己洗脑,说晏书齐已经是百里挑一,有些事只能慢慢来。

可他和宋芸在床上那种投入和沉醉的状态,是他和她之间从未有过的。

他就是对宋芸的身体上瘾了,却偏偏不敢承认,还要打着治病的旗号为自己开脱。

姜凝心中喃喃。

“晏书齐,你脏了,我不要你了。”

离婚诉求发给律师后,已经到了夜里。

好好的结婚纪念日,她却在写离婚协议,多讽刺。

晏书齐沐浴过后,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股陌生的香气。

可脖子上的吻痕却洗不掉。

他意识到了,遮了遮,静静注视了姜凝几秒,语气舒缓。

“我以后不会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给她看病了。”

“不要带着情绪睡,闭眼,数羊。”

姜凝没回答,脑海中两人亲密的刺眼画面仍挥之不去。

晏书齐耐心似乎告罄,声音又淡了一度。

“你心里不舒服,今晚分房睡吧,正好我还要写个论文。”

他轻轻带上门,卧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直到凌晨两点多,却听到隔壁晏书齐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

晏书齐快速说了什么,随后抓起外套就冲出家门,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姜凝心脏一紧,立刻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车一路追到宋芸家楼下。

她看着晏书齐冲上楼,抱着宋芸下来,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车。

纯白色的外套上沾满了宋芸的血,他却像是忘了自己的洁癖,一冲抱着她进医院。

周围人也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宋芸割腕了,急需抢救,但手术必须家属签字。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晏书齐抢过单据,语气坚定:“我是她丈夫!”

第3章

姜凝站在人群后,心脏像被锥子扎得生疼。

以前晏书齐最在乎名声和体面,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撒娇想要亲他一下,都会被他皱眉避开。

让他偶尔在朋友圈官宣一下恋情,他总是以“我的职业不便暴露隐私”来推脱。

如今,却当众认下宋芸是他妻子。

晏书齐签完字,手抖得厉害,满眼都是担忧,全然不顾身上的血迹。

原来,他爱一个人,连原则都可以不要。

签完字,晏书齐站在走廊焦灼地等待着。

身后似乎有道目光在看着他。

等他转身时,姜凝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隔天一大早,晏书齐才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他小心翼翼地把带血的外套脱下,交给姜凝干洗。

真是奇了,他有严重洁癖,换做以往外套上但凡沾上别人的血,早就把外套丢掉了。

原来宋芸对他是这么独一无二。

见姜凝不说话,晏书齐开口解释。

“昨晚宋芸闹自杀,我不能看着她不管。放心,我只是送她去医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姜凝正泡着茶,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

“你不生气?”晏书齐眉头轻轻皱起。

姜凝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换作以往早该闹一闹了。

却只是淡淡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不生气,毕竟你是医生,救人是职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不气,是不敢气。

因为医生说过,她不能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否则肿瘤随时可能急剧恶化。

晏书齐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手机上的备忘录的提醒音响起,他匆匆去厨房。

半小时后,他端出来的菜少得可怜,盘子里只剩下点菜叶,汤里的虾仁也都被捞出去了。

“饭做好了,快吃吧,我再去趟医院看看她。”

他提着个保温壶往外走,又特意停住,解释了一下。

“是担心赵平再找她麻烦,她刚脱离死亡,情况不容乐观,你理解一下。”

姜凝坐在餐桌前,看着冰凉凉饭菜,压根没动筷。

知道他离开好一阵儿,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动态。

照片里,宋芸牵着晏书齐的手,配文写着:

【原来这世上还会有人把我的生死看得如此重要】

姜凝怔怔地看着照片上两只紧紧交握的手,忽然想起过去。

追晏书齐追得最狠的那年,她曾因为追车不小心翻到沟里,当时半条命差点没了。

她腿上打了钢板,哭着发了照片给晏书齐。

可他只是去了趟医院,淡淡地对她说。

“别总是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我不会怜惜对不自爱的人。”

姜凝心口一阵窒息。

趁着晏书齐现在不在家,她走进了他的书房。

这里是晏书齐的禁地,里面都是晏书齐的重要文件和藏书,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甚至连姜凝都只有在保证绝对不乱碰东西时,才被允许进来。

她偷偷把自己的相册也放在这里,每次都以此为借口钻进书房黏着他,起初他不愿意,久了之后便无奈地随她去了。

姜凝走进去,手碰到相册时,却连带着拽出一个日记本。

打开日记的瞬间,她浑身僵住了。

这里面,居然是宋芸的日记!

【3月5日,第一次见晏医生,是在他家的客厅,他清冷得不像凡人,我和他之间如同云泥,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4月19日,不小心划破了手,晏医生竟然不嫌弃,把我的手指含进嘴里帮我止血,那一刻我明白,他心里也是有我的,可他却说这只是医生对病人的怜悯,可是我明明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往不同了】

【5月2日,姜小姐出差,晏医生喝多了点,允许我进入书房,他看到了我的伤,那一晚,我们就在书房里做了男女之事。他清醒之后后悔得不行,要给我一笔钱作为补偿。我知道他最在乎名声的,虽然已经厌倦了姜凝却又因为责任不能背叛她。没关系,这个恶人我来做,我装病主动下户,给他时间想清楚】

【5月20日,他还是心软了,主动来看我。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他哭了一场,他没有推开我……】

字字句句,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姜凝的心脏。

原来他们早就暗通款曲!

她视若珍宝的婚姻,早就一地狼藉。

而晏书齐不仅允许她进入书房,还和她在书房里苟且!

而她自始至终,都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蒙在鼓里,还傻傻地守护着这段早已变质的感情。

姜凝紧紧攥着日记本,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晏书齐,你既然早就腻了我,为什么不直接说。

不过,马上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

姜凝把这本日记里的每一页都拍下来,又放回原处。

这晚,晏书齐在医院陪护宋芸,第二天早早去了诊所。

姜凝独自来到公司,准备在出国之前把公司的事处理妥当。

刚坐下,助理匆匆过来敲门。

“姜总,外面有个女人要见你!”

姜凝眉心一紧,出门一看,居然是宋芸。

她跪在地上,还穿着病号服,哭得梨花带雨:“姜小姐,我没有要破坏你和晏医生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我!”

第4章

路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窃窃私语,还有人拿着手机录像。

姜凝眉头紧皱,脸冷下来:“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对不起姜小姐,我知道你误会了我,可我真的只是求晏医生给我治病。可我还要安身立命,求你给我条活路,别让家政公司辞退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好不可怜。

“现在家政圈都在传我是小三,说有人匿名举报我勾引男雇主,所以没有雇主敢用我了!”

宋芸抬眼,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语气带着隐晦的指控。

“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所以我只能求你!”

来往的路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手机镜头对着两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是小三上门求饶?”

“看着挺可怜的,不过破坏别人家庭可不行啊。”

姜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没那么闲,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小芸!”

熟悉的声音响起,晏书齐急匆匆跑过来,一把将护在宋芸身后。

他眼底像是结了寒冰,警惕地瞪着姜凝。

“姜凝,宋芸只是个可怜的病人,你为什么要耍手段毁了她的工作!”

瞬间,姜凝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晏书齐,相识十年,你就这么不信我吗?我说过,我没做过!”

“没做过?”晏书齐满眼失落,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小芸工作勤勤恳恳,在家政圈子里名声很好,除了你谁会这么针对她,难道是她自己吗?”

姜凝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晏书齐,我姜凝行得正坐得直,这要对付她我会明着来,根本不会再背地里耍阴招!”

“别再解释了,越描越黑,”晏书齐眼底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淬了毒,“姜凝,你要知道,嫉妒别人只会害死自己。”

晏书齐拉着宋芸走了。

十年深情,掏心掏肺地对他,最后只换来一句嫉妒。

她看着他的背影,气血上涌,想叫住他说离婚的事。

下一秒,大脑和下腹同时传来尖锐的疼痛,她眼前开始发黑。

“小姐,你没事吧?快叫救护车!”

路人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开,可晏书齐只护着宋芸往前走,始终没有回头。

姜凝到了医院,一番检查后,医生看着报告叹了口气。

“小姐,您脑子里的瘤就像颗定时炸弹,您不能情绪过于激动,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医生有些欲言又止,但视线落在她下腹上,无疑还是建议她打掉孩子。

姜凝麻木地点了点头,拿着报告起身离去。

到了晏书齐的诊所,一推开门就看到宋芸。

宋芸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嘴上却十分柔弱道:“姜小姐,我、我是不是不该没跟你打招呼就出现在这里……”

晏书齐摘了眼镜,面不改色地开口:

“姜凝,小芸现在没工作,我让她来我诊所当助理了。”

“与我无关,”姜凝平静地看着他,“晏书齐,我们离婚吧。”

晏书齐擦眼镜的动作一僵:“姜凝,我不同意,我们之间只是误会!”

姜凝冷冷一笑,语气满是嘲讽。

“在你眼里,打着治病的旗号跟她上床都是误会吗?晏书齐,你不嫌脏我嫌脏,在你跟她睡之前,查没查过她有没有性病!”

“姜凝!”晏书齐低吼一声,“跟宋芸道歉!”

下一秒,宋芸脸色苍白,扑通一下跪在姜凝面前。

“姜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出现在你和晏医生之间,是我害你们吵架!求你别怪晏医生!”

她抬手就往脸上扇巴掌,力道极重,瞬间就扇红了半边脸。

“我不是人,我不该求晏医生给我治病,你别和他离婚!”

姜凝冷笑一声,懒得看她演苦肉计,转身就要走。

“姜小姐,你等等!”

宋芸猛地拉住她的胳膊,身子却忽然一晃。

接着就抓着她,直直朝着身后的楼梯摔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姜凝和宋芸一起滚下楼梯。

就见宋芸躺在楼梯底下,脸色惨白如纸,看上去格外吓人。

晏书齐眼底满是惊慌,快步下楼抱住宋芸,又转头猛地看向姜凝,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姜凝,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她都这么可怜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姜凝强忍着心头的恨意,捂着疼得快要裂开的肚子,声音带着颤:“不是我干的,你可以去查监控!”

“监控早就坏了,”晏书齐眼神冰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看准时机推了她!”

宋芸虚弱地抓着晏书齐的肩,语气带着卑微。

“晏医生,没关系的,我不怪姜小姐,她不是故意的……”

姜凝心里一咯噔。

她明明清楚地看到,宋芸摔下去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偏偏晏书齐看不到。

宋芸下身忽然溢出血来,颤抖着手伸向晏书齐:“晏书齐,快送我去医院,我、我肚子里的孩子……”

可他满心满眼都是宋芸的伤势,只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快步往外走。

“晏书齐!”

姜凝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晏书齐脚步一顿。

“我求你了,”她声音破碎不堪,泪水混合着冷汗从脸上滑落,“我怀孕了,我现在肚子真的好疼……”

听到怀孕两个字,晏书齐瞳孔一缩,刚想开口质问。

怀中的宋芸却忽然啜泣起来:“晏医生,我好疼啊,上次被赵平打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于是晏书齐立刻迈开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

“姜凝,别耍性子,芸芸是病人,她比你更需要被照顾!”

门被重重关上,屋里只剩下姜凝一个人。

她瘫软在地,看着下腹渐渐涌出来的刺眼血迹。

孩子,她的孩子没了!

姜凝缓缓闭上眼,心彻底沉入了病娇,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么多年的深情,错得离谱。

第5章

再睁开眼,姜凝正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像是被掏空了那么疼。

是晏书齐之前的助理恰好来诊所拿东西,才把她送到了医院。

护士惋惜地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医生调取了她之前的诊断记录,建议她尽早做肿瘤手术。

还叮嘱她好好休息,切勿再受刺激。

可晏书齐自始至终没出现过,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手机上反倒弹出了宋芸的动态,是晏书齐正在温柔地给她揉脚踝。

【没想到我都快奔四了,还能遇见疼我的人】

晏书齐罕见地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别这么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少女】

宋芸回复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姜凝看得一阵反胃,手摸上下腹,真实传来的阵痛却让她心脏都像是被撕开。

她哭得浑身抽搐,心脏一寸一寸变得麻木。

“宝宝,对不起,妈妈没保护好你……”

哭声回荡在病房,却没有听到一句安慰。

直到她拖着病体回家,才看到晏书齐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

而她的拖鞋不在玄关。

他瞥见她裙子上的血迹,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嫌恶。

“姜凝,你能不能注意点分寸,大姨妈侧漏也不知道换条裙子。”

姜凝浑身一震,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垂了眸子。

她失去了孩子,她却以为只是大姨妈侧漏。

可医生已经告诉过她不能动怒刺激肿瘤生长,她不想生气,也不敢生气了。

下一秒,宋芸穿着她的那双拖鞋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一盘水果,笑盈盈的:“姜小姐回来了?吃点水果吧。”

语气熟稔地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不等姜凝开口,晏书齐便说:“小芸准备打离婚官司,我已经帮她找好了律师,这段时间她住的地方不安全,所以我让她搬来咱们家先住几天。”

宋芸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小声说:“姜小姐你放心,我不白住。之前我就在你们家当保姆,现在我还做保姆,不要工钱的。”

两人一唱一和,同时看着姜凝,等她表态。

姜凝强忍住抬手打宋芸一巴掌的冲动,径直走进卧室收拾东西。

“姜凝,你到底在闹什么!”

晏书齐跟进来,语气低沉。

“小芸脸皮薄,你这样冷着一张脸,她住进来心里也不踏实,她是我的病人,你就不能包容包容她!”

“我为什么要包容一个害死我的孩子的女人?”

“你别没完没了!”晏书齐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她裙子上的血,甚至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快去清理干净。”

在卫生间的宋芸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啊!晏医生,我不小心割破手了!”

下一秒,晏书齐拔腿就走。

“你伤还没好,快去休息,这些我来洗就好。”

宋芸语气带着刻意的卑微:“不行不行,我是保姆,这些事都是我该做的!”

“你先是病人,”晏书齐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先去休息,听话。”

姜凝怔怔地走到门边,看着卫生间里,晏书齐正挽着袖子洗宋芸的女式内裤。

她看着他专注的脸,忽然觉得好陌生。

晏书齐有严重的洁癖,家里的垃圾倒完,都要反复用消毒水洗手。

他嫌弃她的血晦气,更不会给她洗带血的衣服。

却愿意抱着割腕的宋芸去医院,不嫌弃宋芸的血,还亲手为她洗内裤。

他为了宋芸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就是他对“病人”的态度。

姜凝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收拾好了东西,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晏书齐,离婚协议我方这儿了,你记得签字。”

这句话像是平地惊雷,瞬间炸开。

“姜凝,”他风风火火地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泡沫,声音抬高了八度,“你到底有完没完!”

宋芸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

“晏医生对你那么好,姜小姐你怎么能离婚呢?你要是真介意我的存在,我现在走就是了!”

她话这么说,却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眼底也满是幸灾乐祸。

姜凝厌倦了她的演戏,直接揭穿。

“宋芸,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赵平要打你了,你又精又坏,对帮过你的人恩将仇报,更不要说算计枕边人,谁睡在你旁边不得防着你这个蛇蝎。”

“姜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宋芸的脸变得煞白。

“省省你的演技,对我没用。”

姜凝不再多言,推开门就走。

晏书齐终于情绪爆发,摔了手边的茶杯,第一次显得有些失控。

“宋芸你别拦着她,让她走!”

“姜凝,你要对你做的决定负责,出了这个门,就再也别回来!”

姜凝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好,如你所愿。”

第6章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后,姜凝住在酒店,数着每分每秒过日子。

还有三天就能离开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

可下腹仍时不时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在不断提醒着她,一个小生命才从她身体里流逝。

她痛苦,崩溃,终于哭得撕心裂肺。

却再也没有一个晏书齐抱着她,无奈又宠溺地轻声安抚:“好了,我晏书齐的妻子怎么能这么爱哭鼻子?我会帮你解决问题,但你自己解决情绪。”

哭过之后,姜凝收到了律师朋友的消息。

说是晏书齐花大价钱请了个厉害的离婚律师,正帮着宋芸起诉赵平。

估计是十拿九稳能判离。

宋芸似乎提前准备庆祝胜利,居然堵在了酒店门口炫耀。

“姜凝,我马上就要跟赵平离婚了,如果你也顺利离婚,我和晏医生也就有机会领证了。”

姜凝厌恶地嗤笑一声:“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该催的不是我,而是晏书齐。”

这句话让宋芸瞬间脸色狰狞。

“得意什么,书齐是个好人,他肯定会对你负责,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不死了呢!”

姜凝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骂她。

宋芸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隔天下午,她刚从公司回来。

晏书齐难得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回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不要意气用事】

姜凝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消息,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跟踪她。

来不及反应,她就被人捂住了鼻子。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被关在了一个阴冷潮湿的仓库里。

眼前放着一台摄像机,而面前的宋芸被五花大绑,连被打得红肿,身上衣不遮体,全是抓痕。

她身旁站着几个满眼情欲,一看就是吃了药的男人。

姜凝正不明所以,下一秒,晏书齐破门而入。

“晏医生,救我!”

不等姜凝反应,晏书齐就狠狠地推了她一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把她吞噬。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这种人恶毒的人结婚!”

他抱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宋芸。

“小芸别怕,我来救你了。”

“呜呜呜,晏医生,”宋芸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哭得一抽一抽,“我只是劝姜小姐不离婚,没想到她会绑架我,还让人把我……”

姜凝嗓音沙哑,神情明显变得激动。

“你别胡说,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我是被人绑架到这里来的……”

啪!

话音未落,脸上便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仓库里,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姜凝耳朵里一阵嗡鸣。

她怔怔捂着脸,劈头盖脸的责骂便砸了过来。

“你自己听听,这是你才说的话!”

晏书齐颤抖着手点开一段录音,里面传来“姜凝”的声音。

“宋芸,你的怪病不是要和男人上床才能好吗?这些男人够不够满足你?”

接着是宋芸带着哭腔求饶,磕头的声音。

姜凝浑身一震,这根本不是她的声音,一定是宋芸合成的!

“不是我,晏书齐你相信我,你可以去调酒店附近的监控,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还狡辩吗?”晏书齐满眼都是浓浓的失望和厌恶,“小芸被你找人强暴,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屋里的几个男人也都统一地看向姜凝。

“你这娘们儿把我们叫来说有女人玩,现在突然叫走了人,我们可是给了钱的!”

他们说着,却跟宋芸对了个眼色。

姜凝瞬间明白过来,宋芸为了构陷她,竟然不惜自导自演这种事。

“是她自己找人,是她污蔑我!”姜凝崩溃地嘶吼着,“我现在就报警,等警察来了就知道真相了!”

可宋芸却哭得更厉害了。

“不能报警,报警了我就没脸见人了,晏医生,求求你……就当姜小姐说的是真的,别报警好吗?”

晏书齐满眼痛惜,紧紧握了握宋芸的手,随后冷眼看向姜凝。

“你既然有本事把宋芸带来,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不会报警的,因为你是我妻子,一损俱损,我晏书齐丢不起这个人!你不是喜欢用这种方式害人吗?那你就留下,自己好好尝尝这种滋味儿!”

他说完便打横抱起宋芸,走出门的时候,转头对身后的那几个男人说。

“你们是她找来的人,就找她解决吧。”

第7章

这一刻,姜凝的心彻底被扎透了。

流着涎水的男人扑上来时,她拼命尖叫,闪躲,找了一切工具殴打。

可却根本抵不过男人的力气,下身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被强暴了。

终于逃出来的时候,她头痛欲裂,几乎快要死去。

等好不容易回到酒店,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连报警电话都没来得及拨出去,就因为大脑传来的钝痛而昏死过去。

而晏书齐,正在跑前跑后为宋芸打离婚官司,跑前跑后,对她的处境不闻不问。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宋芸顺利打完官司,直接拿到了离婚证。

她晒出照片,手里拿着离婚证依偎在晏书齐身边,笑容甜蜜。

【终于摆脱了过去的噩梦,感谢晏医生一直保护我,往后余生还希望能一直有你陪伴】

仅如此,她还把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配文写了一篇长篇大论,歪曲事实。

说自己长期遭受家暴,遇到晏书齐后才感受到温暖,而姜凝因为嫉妒,多次陷害她,甚至找人伤害她。

不明真相的网友瞬间群情激奋。

【晏医生真可怜,居然娶了这么个恶毒女人,还是和宋芸小姐姐最配】

【姜凝真恶毒,必遭报应】

【心疼宋小姐,还好是遇到了晏医生,祝晏医生早日离婚,和你长长久久】

这些评论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姜凝的心里。

她爱了十年的人,最终成了把她推向深渊的罪人。

好在很快,这一切就要与她无关了。

姜凝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之后报了警,请律师帮她起诉晏书齐离婚。

她打电话通知晏书齐的时候,那头却传来海浪的声音。

“有事吗?”晏书齐声音慵懒,“我在带芸芸休假,她被你弄得受了刺激,需要好好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宋芸的娇笑声。

“书齐你做什么呢,快来帮我涂防晒霜……”

晏书齐瞬间变得温柔:“好。”

他挂了电话,连姜凝接下来的话都不听了。

姜凝叹了口气,点开面前的手机开始直播。

“大家好,我是姜凝,今天我要实名指控宋芸。”

她依次展示了伤情鉴定报告,宋芸的私密日记照片,合成的AI录音等证据。

“宋芸身为我家的住家保姆,不安分守己,反而勾引我的丈夫。”

“被发现后,她不仅不知悔改,还设计绑架我、构陷我,甚至不惜自导自演被强暴的戏码,只为毁掉我。”

随着证据一一抛出,直播间的评论瞬间炸了锅,网友们的态度开始反转。

姜凝看着滚动的评论,轻声补充:“我今天说这些,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其他人无关。”

可直播刚结束,电话就被晏书齐打爆了。

“姜凝,你是不是疯了!”晏书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明明是你自导自演,你不知悔改,还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非要逼死宋芸吗?”

姜凝闭上眼,麻木的心脏只剩一片荒芜。

“不是我要逼死她,是她要逼死我。”

她轻声问晏书齐,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晏书齐,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仅被人强暴了,脑子里还有颗恶性肿瘤,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晏书齐的声音降到冰点。

“姜凝,你的确已经无药可救了。”

电话被猛然挂断,也彻底掐断了姜凝最后一丝念想。

几小时后,晏书齐的账号突然更新了动态。

他站在书房里,背后是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奖状,锦旗。

镜头里,他面色凝重,语气低沉。

“各位网友,感谢大家的关注。刚才的直播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但我想做出以下澄清。”

“我妻子姜凝具有严重的嫉妒心里和妄想症,宋芸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女人,她像我求助,心地善良,却被姜凝臆想成勾引我,如今甚至捏造事实。”

“我从医十年,身后的这些是我的名誉,我愿意用这满墙的功勋做担保,宋芸是无辜的,至于姜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冷漠。

“为了不让她再扰乱社会秩序,我不会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让她为自己的无知和狂妄付出代价!”

第8章

晏书齐身为知名心理医生,自带公信力。

这段视频一经放出,刚刚还在可怜姜凝的网友瞬间倒戈。

【原来姜凝有神经病啊,难怪这么恶毒,太可怕了】

【晏医生好可怜,就为了对她负责所以一直包容她吧】

【社会败类!赶紧把这个精神病送到医院去】

还有不少他帮助过的病人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话,说晏医生是最有医德的医生,他的话一定是最可信的,姜凝就是个疯子。

看到号召离婚的评论,晏书齐还特意留言解释。

【虽然姜凝有心理疾病,可她是我妻子,我本身就是心理医生,绝对不会因为她生了病就和她离婚的。我本身是心理医生,会慢慢治愈她,让她成为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这下,网友们更加感慨了。

【晏医生好深情啊,姜凝都这样了还不跟她离婚,真是可惜了这么有责任心的男人】

看到晏书齐扭曲事实的嘴脸,和网友们一边倒地评论。

姜凝彻底瘫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表情。

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怔愣了许久。

妄想症?

她忽然想起来,当初追求晏书齐的时候。

意气风发,爱笑爱闹,浑身充满自信,像个小太阳一样,一点点暖化了晏书齐那颗冰冷的心。

可现在,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脑子里长着一颗定时炸弹。

她不仅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孩子,还被最爱的人背叛,构陷。

晏书齐那么聪明,只要他愿意花一点时间调查,就能知道真相。

可他没有。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被一步步逼进绝境,然后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说她精神出了问题。

真可笑,他明明是治病救人的医生,却亲手把妻子逼成了一个疯子。

姜凝僵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打爆了的电话。

律师发消息问她是否要加快起诉流程,亲朋发来质问和关切的信息,愤怒的网友则疯狂发送谩骂私信,开盒人肉她。

手机却因为过热而死机,脑子里的瘤子越来越疼。

她无心,也无力再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人推开。

晏书齐裹挟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眼神平静而带着一丝怜悯。

“凝凝。”

他难得这么亲昵地唤她,甚至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一如从前每次闹脾气时,他哄她的样子。

“这段时间你也闹够了,我送你去医院好好休养几天,等解决完宋芸的事就把你接回来。”

肿瘤压迫神经,姜凝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晏书齐皱眉,刚想说什么。

下一秒,宋芸的电话打来。

他眉眼变得温柔:“小芸?我马上回去,做你喜欢吃的糖醋鱼。”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强行把姜凝架起来,就要塞上车。

姜凝在车上,最后看了眼晏书齐的侧影。

他走得快,脸上带着笑意,像是迫不及待要奔向幸福的样子。

脑子里的那颗瘤子在疯狂叫嚣。

终于,压垮了她的最后一根神经。

强烈的冲击和眩晕感,让姜凝再也无法思考。

她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年少时的晏书齐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过古栈桥的画面。

他看着她拎着鞋子,往前轻快迈步,担忧地皱起了眉轻声说。

“凝凝,别走那么快,桥很窄,我们一步一步走。”

而她默默流下一行眼泪,转过头。

“晏书齐,过了桥便是生死两隔,从此我们再也不见。”

第9章

晏书齐看着载着姜凝的车越行越远,眉宇间的一丝担忧渐渐消失,只剩下对宋芸的牵挂。

宋芸是个特殊的病人。

先前在家里做保姆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很可怜。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总是能若有似无地展示出她的脆弱,让人怜惜。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她一个举目无亲的农村姑娘肯定吓坏了,等他回去一定好好安抚安抚她,再给她找个新工作。

之前让宋芸当他的助理只是防止赵平再来骚扰她,现在两人已经离婚了,他也不用再把宋芸留在诊所,这样,姜凝之后也一定会开心。

晏书齐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插进锁孔转动,门推开的瞬间,他脚步猛地一顿。

客厅的灯光昏暗而暧昧,屋内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薰气味儿。

平日姜凝只喜欢淡淡的木质香调,根本不会用这么浓的香薰。

家里的家具似乎也变了样,原本姜凝最喜欢的那盆绿植已经被丢掉,针织地毯和沙发套也都换成艳俗的红色。

他满心困惑,正打算问宋芸是不是动了家里的东西。

下一秒,卧室的门一开。

“书齐,你回来了。”

宋芸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扭动着妖娆的身姿朝他走来,媚眼如丝,语气娇嗔。

“我为了你特意打扮了一下,你看看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身上穿着姜凝的酒红色真丝睡裙,那是姜凝生日时他送的礼物,姜凝想来爱惜,只有在纪念日时才会穿。

而此刻的宋芸早已没了往日的朴素怯懦,伸手就要挽着晏书齐的手臂。

晏书齐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谁让你穿这件衣服的?”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宋芸身上的睡裙,只觉得刺眼无比。

宋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怎么了书齐,我只是穿了一件裙子而已……”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冰冷,和之前对她的温柔判若两人。

“这时姜凝的衣服,不是你能穿的,”他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喙,“立刻脱下来!”

宋芸不甘心,眼眶瞬间红了:“书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不配穿这么好的衣服,既然如此,我脱了就是!”

晏书齐眉头紧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和她拉开了距离。

“宋芸,我知道你总是精神紧绷,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的病人,不是因为别的。”

“病人?”

宋芸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拉开了肩带。

“这样呢,你帮我的时候,我们上床的时候,你也把我当做病人吗?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吗?”

“你放肆!”

晏书齐猛地推开她,力道之大让宋芸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宋芸被他吼得眼眶发红,委屈地咬着嘴唇,又想像以前一样装病示弱。

“书齐,我、我身体不舒服,头好晕,是不是旧病又犯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说着,她就想往晏书齐身边靠,做出虚弱无力的样子。

可这次,晏书齐根本不接她的招。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今天很忙,没法给你诊治。你自己安分点,要是真不舒服,就自己去医院。”

说完,他径直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宋芸一个人在客厅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愤怒。

最后直接换上自己的衣服,摔门离去。

第10章

书房里,晏书齐靠在椅子上,眉宇间是浓的化不开的烦躁。

宋芸穿着姜凝睡裙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刻意的妩媚和浓郁的香水味,让他莫名地感到恶心。

他忽然就想起了姜凝。

姜凝就算是穿着再妖冶的裙子,也总是透着一股清纯可爱的气息。

甚至当她要做出哪种妩媚的表情时,晏书齐会忍不住想笑。

他忽然有些想姜凝,给精神病院的医生发了消息。

【已经给姜凝安排妥当了吗?记得要高级病房,她喜欢朝南的窗户,房间一定要每天打扫干净】

他嘱咐了一大堆,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担忧了。

晏书齐笑自己婆婆妈妈,但仔细想想,自从跟姜凝结婚后,他们就没真正分开过超过一天的时间。

他的确该担忧姜凝现在在做什么。

“她一个人住病房能适应吗?为什么还不给我发消息?”

晏书齐几乎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晏书齐先是把家里被宋芸换了的摆设都换回来,接着就驱车去了诊所。

他想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可一走进工作室,目光就被墙上挂着的一排排感谢信吸引了。

那些信大多是病人写来的,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感激。

可感谢信旁边的一个小篮子里,放着许多精巧的手工礼物。

有绣着平安两个字的香囊,有刻着病人名字缩写的钥匙扣,还有彩绳编织的小挂件。

这些熟悉的小礼物,都是出自姜凝的手。

晏书齐的心口突然猛地一缩。

他忽然想起,每次病人复诊或者他做回访的时候,姜凝总会提前准备好这些小礼物,让他转交给病人。

她当时笑盈盈地说,这样能让病人感受到更多的温暖,说不定能有助于病情康复。

晏书齐以前总觉得这些不过是些小事,甚至觉得姜凝多此一举。

却从来没想过,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礼物,背后是姜凝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思。

他随手拿起一个小香包,上面绣着针脚细密的玉兰花。

那是他最喜欢的花。

记忆涌上心头,当初姜凝追他的时候,为了投其所好,调查了他许久,

听说他喜欢手工刺绣,她就去学,手指被针扎破了无数次,却从来没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

她总是默默地帮他分担工作,只是这些细节,都被他一次次地忽略了。

一股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

晏书齐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想给姜凝打电话。

可打过去,这次依然是关机的状态。

这怎么可能呢?

晏书齐不死心,又连续拨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心沉了下去,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凝被强行带走时,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于是猛地站起身,拿起外套就走。

可刚上车,手机突然响起来。

一接起,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你是宋芸的爱人吗?她正在你家楼上闹自杀,赶紧过来吧……”

第11章

晏书齐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个是满心牵挂,此刻联系不上的妻子。

一个是屡次闹自杀,需要他照顾,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病人。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对着电话那头说:

“我马上过去,你们看住她,别让她做傻事!”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骂了句脏话,掉头往家的方向开去。

他突然觉得宋芸是那么烦人,可他又不能置之不理,因为她毕竟是病人。

回到家,晏书齐一眼看到宋芸躺在沙发上,手腕上又割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了。

她眼神空洞,看到晏书齐来了,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书齐,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晏书齐皱着眉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发现很浅,显然不是真的想自杀,而是故意闹别扭。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问:“又怎么了,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宋芸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昨晚又梦到赵平了,他拿着刀追我,说要杀了我!我害怕得不行,然后控制不住地想来找你,可来的时候突然就有了自杀的念头,书齐,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晏书齐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却没有了半点心疼,只剩下疑惑。

按理说,他之前给宋芸做过一次精神测试。

离婚后她的精神状态应该已经好了很多,不该再有自杀的念头了。

“好了,别哭了,伤口不深,我帮你处理一下。”

他起身去拿医药箱,语气平淡无波。

处理完伤口后,晏书齐回到书房,脑海里却全是姜凝的身影。

他忍不住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发现还是关机状态,心里的不安和怀疑越来越扩散。

“到底怎么回事,姜凝!”

他立刻联系了自己的前任助理,拜托他去精神病院看看姜凝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挂断,刚走出书房,却意外看到宋芸站在阳台打电话。

他本不想偷听,但宋芸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

“放心吧,他现在对我可上心了,一听说我自杀马上就赶回来了。至于姜凝?她早就被我逼走了,精神病院有我安排的人,她现在估计正在精神病院受折磨呢……”

下一秒,她忽然轻笑一声。

“我哪里得了什么病,不过是用来骗晏书齐的。他还堂堂知名心理医生呢,连我是装的都看不出来!”

晏书齐浑身一震,宋芸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刚想冲过去质问宋芸。

就在这时,他手机一震,电话响了。

那头的助理声音颤抖。

“晏医生,我查到了,你太太在精神病院突发恶疾,死了!”

第12章

听到“死”这个字,晏书齐的脑子仿佛炸开了惊雷,瞬间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是、是真的,您让我来精神病院找人,结果那里的医生都支支吾吾,我好不容易问出来,说是您太太在送来的路上就口吐白沫不行了,等到了医院整个人都凉了,现在已经被火化了……”

晏书齐只觉得脚底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也不管还在阳台打电话的宋芸,抓起外套就往外面冲去。

等到了殡仪馆,他慌乱地挨个告别厅寻找,终于在走廊尽头的告别厅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姜凝的姐姐,姜芷。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把江芷围在中间,她同样一身黑色,怀中抱着姜凝的遗像,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晏书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走上前一步。

“大姐,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凝凝到底在哪……”

姜芷闻声回头,眼神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变得阴狠,随后放下了妹妹的遗像,撸起袖子走过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告别厅回荡。

“晏书齐,你这个畜生,”姜芷的手和声音都在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你把我妹妹害死了,现在来有脸来看她!”

晏书齐不顾脸上的疼,扑向了桌子上的骨灰盒。

“你们别闹了,我妻子健康得很,她才不会突发恶疾!”

他又看向姜芷,满眼都是困惑。

“大姐,你不是在国外打理姜家的产业吗,怎么会不打招呼突然回国?”

“我知道了,一定是凝凝生气我最近冷淡了她,所以才故意买通你们配合她演戏的,对不对?”

话音落,姜芷冷笑一声,上前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把掌力道更大,直接把晏书齐的脸扇偏了。

“人死了知道后悔了,我妹妹在七天前被检测出恶性脑瘤,本来应该在今天跟我飞去国外做手术的!”

“可你都做了什么,你害得她病情恶化,还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让她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你为了个不入流的保姆,处处陷害她,甚至还在网上抹黑造谣她,把她闭上了绝路!凝凝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被你们害流产的,你怎么不带着那个贱人一起下地狱!”

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晏书齐的心脏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几乎站不稳,眼神只死死盯着骨灰盒。

姜凝死了?

他的妻子,那个像骄阳一般热烈可爱的女人,死了?

不,不对,姜凝现在应该和他说笑,和他撒娇。

她那么爱美,应该穿着漂亮的裙子。

而不是被裱在黑白相框里,更不是蜷缩在在这么个黑漆漆的小盒子里!

一定是搞错了!这一定是……

晏书齐张了张嘴,想反驳姜芷,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第一次感觉,自己完全失控,理智根本跟不上身体,就要夺走骨灰盒。

“保镖,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姜芷一声令下,几个保镖如同人墙一般阻挡在晏书齐身前,把他狠狠一推。

晏书齐跌坐在地上,看着姜枝抱着姜凝的骨灰盒,在众人的保护下离开了。

“不,大姐,求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和凝凝说!”

他拼了追了过去,姜芷却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绝尘而去。

天忽然阴沉起来,很快开始下雨。

雨水冲刷着晏书齐脸上的泪,他的心脏却像是被掏空了那么疼。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被雨水模糊,却又格外刺眼。

宋芸。

他点开接听,那头传来了宋芸故作娇柔的声音。

“书齐,你去了哪儿了?我炖了你爱喝的汤,等你回来。”

晏书齐脑子里的一根弦绷断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裹了蜜的声音里,藏着那么恶毒的心思。

电话挂断,他崩溃地嘶吼了一声。

他要去复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要她的命!

第13章

此时,宋芸还在赖在晏书齐家里。

她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正幻想着该怎么继续勾引晏书齐。

很快,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

宋芸心中一喜:“书齐,你回来了?”

然而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不止晏书齐。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社会人。

宋芸的脸色倏地变了。

“他们是谁啊,书齐,你没告诉我家里有客人要来啊……”

她走过去,打算拉晏书齐的手。

可还不等碰到晏书齐,就被那两个魁梧的男人一左一右按住,随后狠狠折断了胳膊!

咔嚓两声响!

宋芸的胳膊被折断,疼得撕心裂肺。

“晏书齐,你做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

“做错什么?”晏书齐瞪着她,眼睛里的冰冷和厌恶几乎将她吞噬,“你这些天做的恶心事,还要我一一丢在你脸上吗?”

“你故意勾引我,伪造证据构陷凝凝,装病博同情,甚至自导自演被强暴的戏码,把她逼得走投无路!”

宋芸脸色骤变,强装镇定地反驳:“书齐,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一定是姜凝在背后故意挑唆,让你误会我对不对?”

“到现在还敢狡辩!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姜凝怀孕了,你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就是为了弄掉她的孩子!”

晏书齐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怪起来,眼神猩红得像是要滴血。

一连串的质问让宋芸无法招架,她眼神闪躲,像以前那样卖弄可怜。

“那次明明是她要推我下楼梯,晏书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

“我冤枉你?”

晏书齐冷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把宋芸的嘴角打出了血。

“凝凝因为你,错过了恶性脑瘤的最佳治疗时间,被我亲手送进精神病院,最后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就没了气息,连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

“她的骨灰就在殡仪馆,而你,却穿着她的衣服,住着她的房子,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宋芸,你怎么敢的?你怎么配!”

“你说她死了?”宋芸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凝竟然真的死了。

起初她只是想逼走姜凝,让自己取而代之,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姜凝的命。

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她瘫坐在地上,连连后退:“不,她不是我害的,是她自己命薄,跟我没关系……”

她只是想取而代之,完全不想背上人命。

可下一秒,晏书齐却往后推开一步。

门口传来脚步声,很快走进来了一个人。

在看清那个人的瞬间,宋芸瞬间脸色惨白,噤了声。

“宋芸,我的前妻,好久不见啊。”

赵平脸上满是阴沉和狰狞的表情,仿佛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宋芸颤抖着问:“晏书齐你把他找来什么意思?”

“当然是让你好好跟曾经的前夫道个歉。”

晏书齐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眼中满是鄙夷。

“道歉?他可是曾经家暴我的家暴男,”宋芸不敢看赵平,只崩溃地嘶吼着,“难道你还要让他再来打我吗?你可是治病救人的晏医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可现在,晏书齐对她已经没有半点同情了。

“宋芸,如果不是我派人仔细调查了一番,又联系上了赵平,我还不知道,原来你的心机这么深沉!”

他翻开手上的案件卷宗,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赵平对宋芸的控诉。

这才得知,原来当初赵平家暴宋芸,是因为宋芸干了太多对不起他的事。

宋芸当初怀了别人的孩子,却谎称孩子是赵平的,就为了骗彩礼钱。

赵平全然不知情,只能花了十万娶了宋芸,后来她怕孩子生出来露馅,直接吃了堕胎药。

再后来,宋芸谎称自己得了肾病,然后拿着伪造的配型成功报告,骗走了赵平的一颗肾。

直到赵平发现,她把肾卖了,然后拿着这笔钱逍遥了一段时间。

赵平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才对宋芸动了手。

宋芸灰溜溜地滚回家,拼命卖可怜,让赵平重新跟她好好过日子。

后来,宋芸更是变本加厉。

为了钱,她经常勾引雇主家的男主人。

前几次试图小三上位,结果被人家原配打得满地找牙。

直到遇到心软的姜凝。

这次,为了和赵平离婚,她故意伪装成被长期家暴的假象。

只为了能顺利离婚,勾引晏书齐。

晏书齐把她的日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还有她和那几个同伙的聊天记录都打印出来一张张摔在她脸上。

不等宋芸反应,一旁沉默的赵平突然开了口。

“宋芸,你干的这些龌龊事,我可都一清二楚。”

“毕竟你找的那几个人,已经都招了。还有你曾经把我的肾卖到缅北的事,我已经都把证据交给了警方,等着被制裁吧!”

第14章

看着地上的散落的证据,宋芸彻底慌了神。

“书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算计姜凝,不该骗你,我只是太爱你了,想留在你身边。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不要赶我走,姜凝已经死了,你还有我,我可以给你生儿子……”

宋芸支撑不住,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晏书齐看着她徐炜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起姜凝的好,想起自己对她的亏欠。

想起她临终前可能遭受的痛苦,心里对宋芸的恨意便如同潮水疯涨。

他蹲下身,死死捏住宋芸的下巴,眼神里的狠戾让她不寒而栗。

“你害死了我的妻子,害死了我的孩子,毁了我的一切,你觉得我会原谅你?”

“但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有人故意伪造证据过线他人,绑架,实施强奸……”

宋芸彻底崩溃,疯狂地扑上来抢手机。

“晏书齐你不能报警,你报警我就完了,我求求你……”

晏书齐轻易地避开了她,看着她像跳梁小丑一样挣扎,眼底却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警察很快赶到,将还在苦恼的宋芸带走。

临走前,宋芸回头恶狠狠地等着晏书齐。

“晏书齐,你会后悔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晏书齐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里。

后悔?

他最后悔的,是心软帮助了宋芸这个蛇蝎女人。

雨还在下,带来一阵阵寒意,淋湿的却是他此刻苦涩的心。

他走到卧室,拿起姜凝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衣,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能感受到一丝她还在的气息。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下。

“凝凝,对不起,我错了……”

晏书齐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我知道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你能不能给我拖个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满室的孤寂。

很快,宋芸在警局里对自己犯下的一切罪行供认不讳。

原本宋芸还想博同情,让晏书齐原谅她。

可晏书齐直接在微博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红着眼控诉了宋芸。

“各位网友,前段时间关于我妻子姜凝的指控,其实都是一场误会。”

“我和妻子都被保姆宋芸骗了,她利用我们的同情心,一次次离间我和我妻子的感情。甚至还自导自演了一出绑架的戏码,然后指使人强暴我妻子。而我因为一时的心软,帮她跟前夫打了离婚官司,而她的前夫实在无辜,为她付出了一切却得到了惨烈的下场。”

说到这里,他几度哽咽,身子颤抖不已。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我没有信任我的妻子,甚至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了她的对立面。现在我将完全公开这一切,只希望宋芸能得到应有的报应!”

这条视频一经发出,全网瞬间炸了锅。

【这是什么逆天反转,居然放任一个保姆欺负自己的原配妻子】

【我就说当时觉得姜凝看着面善,不像是坏人,没想到是被奸夫淫妇害了】

【逆天,身为心理医生不仅和病人上了床,还把自己老婆送进疯人院】

【可怜姜凝,死了都不安生,还要被颠公丈夫拉出来炒作】

网友群情激奋,一边痛斥晏书齐,一边涌到宋芸微博底下疯狂辱骂。

而宋芸也很快面临了法庭的审判,她被判了有期徒刑十年,人生彻底完了。

法庭闭庭后,宋芸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只能被法警架着上了运送车。

晏书齐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姜芷。

次日,姜家的别墅门口。

他不顾地上的尘土弄脏了西装裤,硬生生给姜芷跪了下去。

“大姐,求你,告诉我姜凝葬在哪里。”

“我知道我对不起凝凝,可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我只想好好送她一程。”

他眼里噙着泪,语气卑微到尘埃里。

姜芷却满眼冰冷:“凝凝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我给她办了销户,从此她不再是你的妻子。”

“不,”晏书齐痛苦地摇头,“即使她已经死了,也是我晏书齐此生唯一的妻!”

“唯一的妻?姜凝活着的时候,已经准备跟你离婚了,离婚协议上她签了名字的,是你一直拖着不离,在她心里,你早就不是她丈夫了。”

看着姜芷这张和姜凝有五分相似的脸庞,晏书齐的心口瞬间更痛了。

是啊,姜凝恨他。

恨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带着宋芸离开。

恨他没守住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个孩子。

更恨他在全网抹黑她,让她身陷囹圄。

关上门的时候,姜芷冷冷丢下一句。

“你没资格祭拜姜凝,别脏了她的轮回路。”

第15章

失去姜凝的日子,晏书齐活成了自己最鄙夷的模样。

曾经的他是人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是业内最年轻有为的医生,走到哪里都备受尊重。

可如今,他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困在那栋装满回忆的别墅里,日夜与酒精和悔恨为伴。

随着真相的发酵,网上的谩骂声一直没有停止,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着他的心脏。

渣男、伪君子、逼死发妻的刽子手……

这些绰号牢牢地钉在他身上,让他彻底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每天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诊所早已因负面舆论关闭,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朋友、同事也纷纷避之不及。

昔日门庭若市的家,如今只剩满室狼藉与死寂。

白天,他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姜凝留下的遗物发呆。

晚上更是难熬,要靠酗酒和安眠药才能入睡。

可就算是睡着了,也会时不时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姜凝的身影,她被误解时红红的眼眶,被强行带走时绝望的眼神,还有那个冷冰冰的骨灰盒。

无一不在提醒他有多愚蠢。

他开始疯狂追忆和姜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甚至那些他曾经羞于提及的亲密过往,如今也成了他最珍贵的念想。

姜凝向来坦荡热烈,总爱缠着他亲亲抱抱,偶尔还会精心打扮一番。

穿着漂亮的真丝睡裙,像朵娇艳的花似的主动勾引他。

其实他从来都不排斥,反而对她的亲近无比贪恋,甚至早已上瘾,每次触碰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可他骨子里的骄傲和病态的克制,让他始终不敢表露半分。

他怕自己太过沉溺,会彻底失控,会被她牢牢拿捏。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太蠢了。

曾经姜凝活着的时候,他没有好好珍惜,现在人走了,却仿佛抽干了他呼吸的空气,让他每天都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身为权威心理医生的他,永远都治不好自己的心病了。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晏书齐接起,那头是医生严肃的声音。

“晏先生,您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显示,肝脏功能严重受损,心脏也有异常,情况不容乐观,建议您尽快来医院复查,切勿再拖延了。”

挂了电话,晏书齐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我活着跟死了也没区别,看什么身体。”

但转念一想,要是能早点病死,说不定还能再黄泉路上碰到姜凝,求得她一句原谅。

他抱着这个荒唐的念想去了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噪杂声让他有些头痛。

他做完了一番检查,正在等待结果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轻的像羽毛,却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

“姐,一会儿检查完我们去晒晒太阳吧,今天的阳光很好。”

晏书齐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个声音他刻骨铭心,哪怕时隔许久也绝对不会认错!

他颤抖着循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宽松病号服的纤细身影,正被姜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好,都依你,一会儿我去买你爱吃的甜品,不过医生说过,你恢复期不能吃太多辣的和甜的,要控制。”

“知道啦,我会控制的。”

女子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温柔,眉眼间虽然有意思病后的虚弱,却依旧鲜活。

那正是他朝思夜想,以为早就和他阴阳两隔的姜凝!

“凝凝!”

晏书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可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只挪动了一步便动不了了。

姜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目光于晏书齐对上。

她眼中的温柔骤然小时,变得冰冷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姐姐,”她挽上姜芷的胳膊,“先送我回病房吧,这里人多,有点闷。”

第16章

姜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晏书齐。

“好。”她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护着姜凝就要往病房走,全程没给晏书齐半点开口的机会。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晏书齐才猛地回神。

“等等!”

他疯了似的追上去,可姜凝住的是vip病房,外面又姜家的保镖严防死守,他根本进不去。

不过好在他可以确认,那就是凝凝,声音和长相他都绝对不会认错!

可为什么凝凝明明看到了他,却连一句话都不愿和他说?

她就真的这么厌恶他吗?

心中的喜悦和担忧参半。

正焦急着,身后传来呼叫声。

“晏哥,”他之前的助理拿着化验单匆匆跑来,“您还是赶紧去问诊吧,我看这几个数值比上次又高了不少,还是身体要紧啊!”

“对、对,身体要紧……”

晏书齐赶紧跟助理去了诊室,他现在的身体更重要,要是身体垮了,还怎么去挽回凝凝!

开完药之后,晏书齐立刻回家梳洗打扮了一番。

接着返回医院,站在病房门口。

保镖锐利的眼睛扫在他身上:“你不能进去!这里是京城姜家的小姐住的vip病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她丈夫!我有话要跟她说!”

晏书齐急着想要进去,几个保镖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他被保镖轰了出去,等下午再折返回来,好不容易等到保镖不在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一问才知道,姜凝换了医院。

他不甘心,找人查到了她新转的医院,直接杀了过去。

这次,他亲自去姜凝以前喜欢的早餐店派对,还买了不少她喜欢的珠宝,带着这些准点出现在病房门口。

可每次敲门,开门的都是姜芷,还把他送的东西原封不动地丢出来。

而姜凝始终没露面,姜芷把门挡得严严实实,让他连看姜凝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他打听清楚姜凝的复查时间,每次都提前在诊室门口等候。

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试图找回以前的体面。

可在姜凝眼里,他不过是个令人厌烦的陌生人。

这天,晏书齐又在病房外等姜凝。

门徐徐打开,姜凝平静的脸映在他的瞳孔里。

“晏书齐,我们聊聊吧。”

晏书齐激动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连贯:“凝凝,你终于愿意见我了,你身体怎么样,医生说恢复得还好吗?”

姜凝淡漠地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而疏离,仿佛在和陌生人说话。

“我刚切除了头部的恶性肿瘤,医生说过,即使切除了,这段时间也不能有强烈的情绪。所以你的到来,很有可能对我造成刺激。”

“所以为了保证我能顺利康复,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再来纠缠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假死骗我!”他忍不住质问,“如果你早一点把病历发给我,我会帮你治疗,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

姜凝轻声打断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可我拿到诊断的那天,撞见你和宋芸上床。”

“你现在应该都知道了吧,我怀着孕还得了肿瘤,医生原本是建议我先拿掉孩子的,可我没有,我想生下那个孩子。”

“只是可惜,终究那孩子是和我无缘。”

晏书齐僵硬了一瞬,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疼的无法呼吸。

“对不起,凝凝,都是我不好……求你,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试图上前抓住姜凝的手,却被她嫌恶地避开。

“不好意思,姜凝已经死了,在你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的那天。”

她关上了门,把他隔绝在外面。

事实上,如果那天姐姐迟来了一秒,她就真的可能死了。

第17章

姜凝跟姐姐从小就有个暗号,互相把彼此设置为紧急联系人。

她们约定好,假如其中一方受到了威胁或陷入险境,只要打紧急号码,另一方就必须立刻出现在对方面前。

那天姜凝在昏厥的前一秒,打了姐姐的号码。

等再睁开眼,姜芷就已经把她送到真正的医院了。

她运气好,碰到权威的主刀医生。

重获新生后,用了假死的计谋,只是想以最快的方式和晏书齐做切割。

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平静而正常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被晏书齐打扰。

正想着,姜芷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凝凝,别担心,我不会再让他来打扰你了。”

姜凝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晏书齐并没有放弃,反而每天给姜凝发信息,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悔恨和思念。

但姜凝一条都没有回复,哪怕他换了无数个号码发消息,也都会被她拉黑。

他甚至手写信,每天写满几页纸,塞进病房的门缝里。

他还去市场买姜凝最喜欢的花,在每朵花的花瓣上喷水,细心得令人咋舌。

而这些都是他以前从来不屑于做的。

姜凝看着他的举动,沉默着。

现在的他,就好像当初那个为了追爱不顾一切的自己。

她轻扯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原来当初我追晏书齐的时候,是这么缠人啊,怪不得他不喜欢我。”

姜芷也忍不住叹气,说她当时追晏书齐的时候,那股疯劲儿把姜家人都吓到了。

姜凝垂眸,忍不住替当初的自己不值。

她太清楚一腔热血投入进去的下场了。

飞蛾扑火,结果就是被烧掉翅膀。

甚至为了晏书齐一句轻飘飘的“试试吧”,就放弃了去A国读研的机会。

“姜凝,”姜芷看着她,语气格外坚定,“等出院之后,我们就去A国,你该重新过一遍自己的人生。”

姜芷心潮澎湃,许久她听见自己说了个“好”。

这天,姜凝出院,准备和姜芷一起回A国疗养。

晏书齐得知消息后,提前堵在了医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捧今早刚到的厄瓜多尔玫瑰。

看到姜凝出来,他快步迎上去,声音哽咽。

“凝凝,这是你最喜欢的玫瑰。”

“我知道我以前错得离谱,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跟着你去A国,照顾你,好不好?”

姜凝顿住脚,抬眼看他。

这时她几个越来第一次正眼打量他。

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了血丝,胡茬刮的不够干净。

和以前那个一丝不苟,永远精致耀眼的晏医生判若两人。

“晏书齐,”她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如果你所谓的赎罪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那没有必要,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做了那场手术把我痛苦的记忆带走了不少。”

“以后请你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可是我真的很痛,”晏书齐眼里攒着泪,语气卑微得不像话,“没有你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心很疼,姜凝,你不能这么对我,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这句话让姜凝为之一怔。

忽然想起过去的某个时候,她们吵了一次架,情绪爆发的时候,晏书齐让她自己冷静冷静,然后要搬出去住。

那时候,她是跟晏书齐也说过这句话。

可晏书齐当时只是回了他一句。

“姜凝,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你再这样,就要做心理干预了。”

于是下一秒,她扯了扯嘴角。

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晏医生,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你再这样,就该对自己进行心理干预了。”

第18章

说完,她转身钻进车里,没有回头。

姜芷把晏书齐手里的花推开,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如果你真的还喜欢凝凝,就过好自己的生活吧,不要给她戴道德枷锁,否则她的每一天都不会快乐。”

车子缓缓驶离。

晏书齐起初还追着车子跑了几步,最终无力地摔倒在地。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他终于意识到,姜凝是真的不要他了。

那天之后,晏书齐再也没有出现在姜凝的生活中。

姜凝住在A国的姜家别墅里。

每天都让自己开心,放松。

爸爸妈妈每天都给她做营养餐,姐姐一边忙着家里的公司,一边经常陪她出去旅游。

心情好了,身体康复得就更快。

她又重新申请了一所大学的研究生,顺利拿到offer的那天,全家都为她庆祝。

邮箱里收到了一份祝贺的邮件,是晏书齐发的。

他在邮件里祝姜凝求学顺利,希望她一切安好。

姜凝犹豫了许久,回一个谢谢。

两年后,姜凝顺利研究生毕业。

毕业典礼过后,她在校园广场上拍照,远远地看到树下有一个人影。

晏书齐被她的视线烫的一缩,不敢上前,把手里的玫瑰花束捏的快要变形。

姜凝却主动点了点头。

“凝凝,”他终于鼓起勇气走上来,递过去玫瑰,“恭喜你毕业!”

姜凝接过花,轻声道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听说你学的是设计专业,现在国内的设计行业发展前景很不错,要不要……”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爽朗的笑声打断。

“凝凝宝贝,我来啦!”

一个高大帅气,同样穿着学士服的男人热情地搂住姜凝,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这是我未婚夫,秦宣,”姜凝笑着揽住男人的腰,眼底满是希望,“我目前不打算回国,毕竟刚在这边开了个工作室,而且他也在这边。”

秦宣笑呵呵地冲晏书齐点头:“你是姜凝的朋友?谢谢你来参加毕业典礼,对了,我们一会儿我们在家开party,你要不要一起来?”

阳光照耀在晏书齐的镜片上,反光遮住他眼底的泪水和破碎,他沉默了许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了,我今天下午的航班,那就……祝福你们。”

他转身离去,而姜凝也已经笑着转身,牵着秦宣的手离开。

后来得知,宋芸在监狱里饱受折磨,每天都疯疯癫癫的。

她本来想策划一场越狱出来报复所有人。

她偷偷买了一个小凿子,不停地挖呀挖。

结果还没挖穿监狱的墙,凿子就坏得不成形,而她突然就得了一种怪病。

她脖子的肌肉不受控制,每天都必须撞墙才能缓解。

安排了心理医生看了也没用,说越狱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她把自己幻想成一个不会怪掉的凿子,所以一直在撞墙。

这种病要像治好,除非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凿子。

可宋芸就是着了魔似的撞墙。

狱警也拿她束手无策,索性不管。

直到那年冬天,她把自己撞死在监舍里。

听到这一些,姜凝心中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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