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婳婳郁嘉言
第1章
我爸妈意外死亡后，我被爸爸的好友郁嘉言收养。
郁嘉言大我十岁，他让我喊他小叔。
后来我酒醉向他告白，他厌恶我，逼我嫁了人。
我快要被丈夫打死的时候，我还是给郁嘉言打去了电话。
“小叔，我要死了，你能不能像当年收养我一样，收养我三岁的女儿？”
……
我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没有打120，而是把电话打给了小叔郁嘉言。
铃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几圈，电话那头才有了声音。
“什么事？”
郁嘉言依旧不喜欢我，语调冷漠。
我捂住一直流血的肚子，努力撑着最后一口气。
“小叔，我要死了，你能不能像当年收养我一样，收养我女儿乖乖？”
乖乖才三岁，而她的父亲叶时却是个爱打人的偏执疯子。
我不敢想象，我死后，我可怜的女儿该怎么活。
我只能拼命哀求郁嘉言。
“小叔，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求你来救救我的女儿好吗？”
“乖乖发烧了，叶时把我们锁在地下室，他不管我们母女的死活，我好不容易藏了手机才给你打电话……”
“说够了吗？”
郁嘉言还是不信我。
“曲婳婳，你结婚五年闹死闹了几十次了，还没演够？”
“嘉言，你好了没？快来帮我看看婚纱。”
电话那头闯入另一道欢喜的女声，很耳熟。
是林乔，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曾经的闺蜜。
我和郁嘉言告白的第二天，他们就在一起了。
郁嘉言再次警告我。
“曲婳婳，后天我要和林乔结婚了，你以后和叶时好好过。”
“别再打电话来。”
林乔也忍不住插话，语重心长。
“婳婳，你嫁给叶时五年，打电话给你小叔不是说离婚，就是说自己要被打死了。”
“整个江市都知道，叶时从高中时就喜欢你。”
“你感冒发烧，他把全市医生都请回家给你治病。”
“你怀孕爱吃酸，他就买下了一个酸梅园，让你在冬天都能吃上酸梅。”
“没有比他给爱你的人了，你继续撒谎会寒了他爱你的心。”
可我真的没说慌。
我想再求一求郁嘉言。
可我已经说不出话，我的血好像已经流干了。
电话很快被挂断，绝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真的好后悔。
要是我没喜欢郁嘉言就好了。
14岁被他收养，他其实对我很好，几乎百依百顺。
可自从我20岁生日跟他告白后，他就再不肯见我，还把我嫁给叶时。
叶时是个疯子，开心了打我，不开心也打我。
我一开始求助郁嘉言，也报了警。
可叶时很会伪装，警察都信了他的深情说辞，判定是我故意弄了一身伤陷害他。
后来我有了乖乖，叶时就拿乖乖的命威胁我。
我就不敢报警了，也没再向郁嘉言求救。
每次被打，我疼得每一寸肌肤都在抽搐。
我重度抑郁,全靠女儿乖乖的笑脸续命,每日如在悬崖边凝视深渊。
想跳下去,又不敢跳下去。
终于，我被醉酒的叶时拿酒瓶刺破了心脏，我要死了。
可我死了，可我的乖乖该怎么办？
她才三岁，还那样小。
“妈妈……”这是我的乖乖在叫我！
我撑着最后的力气，爬到了乖乖的身边。
她小小的身体在角落蜷成一团，脸颊烧得通红。
“乖乖！”
我伸手想要抱她，可我的手却穿透了她的小手。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我已经没了影子。
原来，我已经死了。
“怎么办，我的乖乖，妈妈该怎么救你？”
我好想哭，可灵魂没有眼泪。
听着乖乖在昏睡中，一声一声喊着妈妈。
我难过得灵魂都要碎了。
这时，我听见屋外传来车鸣声。
我冲出了地下室，无论如何，我要救我的乖乖。
灵魂穿过地下室厚重的门，我冲到了别墅的大门口。
正看见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车上有人正下来。
“救命！求好心人快来救命！”
我想要冲出门，却正和车主对上视线。
来人，是郁嘉言。
第2章
我已经有五年没见郁嘉言了。
他就那样定定地望着我，没有什么表情。
“小叔，你是来接乖乖的吗？”
我满眼期盼的望着他。
郁嘉言没有回答。
林乔也下车走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这边，却面露疑惑。
“嘉言？这大门口空空的你在看什么？”
我心头一痛，这才想到我都死了，郁嘉言怎么可能看得见我。
郁嘉言收回视线，眸色淡漠。
“上次听叶时说，要带着妻儿搬走。”
林乔牵起他的手，注视着他露出温和地笑容。
“我知道你虽然对婳婳严厉，但还是关心她的。”
“我们婚礼的请柬不是已经发给叶时了？后天婚礼婳婳会来的。”
郁嘉言温柔地回望林乔：“走吧，我们回家。”
被叶时欺辱的这五年，我无数次渴望听到郁嘉言的这句回家。
我眼眶涨得难受。
眼看他们牵着手离开，我慌忙想追过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走不出别墅。
我只能崩溃站在大门口喊，期盼郁嘉言能听见我灵魂的哀求。
“郁嘉言！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啊。”
“你能不能进来看一看！救走我可怜的女儿！”
“她发烧了，再不治疗，她也会死的……”
远处的两人却停下了脚步。
我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见郁嘉言他们进了隔壁的别墅。
原来这些年，郁嘉言竟然一直住在我隔壁。
这么近，他却没来看我一次。
我已经流不出眼泪，失魂落魄地回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只有乖乖昏睡的痛苦呼声。
“妈妈，痛，痛……”
我尽可能贴近女儿，期盼能给她降降温。
“乖乖，妈妈会找到办法的，妈妈一定会救你出去。”
我的魂魄没被地府收走，说不定就是阎王爷看我们母女可怜，留下我救乖乖。
忽然，我听见别墅院门发出了声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叶时回来了，他在接电话。
“我们没闹，小叔，婳婳今天还和孩子高兴吃了蛋糕，夸我是好老公呢。”
他又在骗人，这混账惯会装模作样。
他明明知道我对草莓蛋糕过敏，却故意塞我嘴里，逼我吃。
我吃不下，他顺手砸了酒瓶就捅向我。
我是被酒瓶扎透了心脏，活生生痛死的。
“小叔，我今天回家晚，是忙着布置新家。”
“你是知道的，婳婳挑剔，一个不顺心就有生气了。所以我忙到现在才回来接她们。”
“后天你们婚礼我们会出席，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婳婳。”
照顾？他分明是又想狠狠揍我了。
果然，下一秒，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叶时站在门口，望着我的身体，脸上是恶意的笑容。
“曲婳婳？我们搬家了，新家是离郁嘉言很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阴冷中透着疯狂。
“郁嘉言后天就结婚了，他再也不会管你了。”
他狞笑着快步走来，试图拖拽着我起身。
可失去生机的身体太过沉重。
反倒拽得叶时一个趔趄，跪在地上。
叶时生气了，顺手打了我一耳光。
“曲婳婳！少给我装神弄鬼。”
可他的手却沾满了血。
他终于慌了，抬手去叹我的鼻息。
片刻后，他缩回手。
“……死了，你竟然死了。”
我看着叶时的面色逐渐变得阴沉，步伐沉沉的出了地下室。
我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
很快，叶时又回来了。
他提着电锯，和各种清洁用具。
我惊骇不已：“疯子！叶时彻底疯了！”
叶时冷静得过头，他拿着电锯对准我的身体。
“曲婳婳，你休想逃离我身边。”
他声音嘶哑得像恶魔在低语。
我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最后，一切都被收拢进了几个黑色的袋子。
叶时提着袋子转身向门外走。
忽然角落里冒出一道颤巍巍的童声。
“爸……爸爸？是你吗？”
第3章
叶时步伐微顿，缓缓扭转过头
逆着光，他死死盯住了那道蜷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
“叶时！你不许靠近我女儿！”
我狠狠撞向叶时，可我却只从他身上穿过。
乖乖被吓坏了，瑟缩地不敢再看他。
“乖乖，告诉爸爸，你看到什么了？”
叶时就那样提着袋子，一步步逼近。
地上的影子越拖越长，就那样我的魂魄与我的女儿都被笼罩在了其中。
“不许过来！”
“不许伤害乖乖！”
我推着他，拼尽力气大喊。
但却没有一点用。
我看着叶时蹲在乖乖的面前，吓哭了刚刚醒来的乖乖。
“……呜呜，我不要爸爸，要妈妈。”
“我要去找妈妈……”
乖乖哭着摇头，脸颊上烧热的红晕丝毫未褪。
叶时将一个黑色袋子扔在地上，袋子滚了几圈，滚到了角落。
“你的妈妈就在这，她会陪着你的。”
叶时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就不再理会这边。
他很快将一切处理好，便带着东西慌忙驱车离开了别墅。
车子猛踩油门的声音，吸引了隔壁别墅的注意。
郁嘉言走出了大门，来到院子，望着远处的车尾出神。
林乔跟出了屋子：“看来叶时把婳婳她们接走了。”
郁嘉言却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
“叶时开车那么快做什么？婳婳又该晕车了。”
林乔嘴边的笑容淡了。
还说：“人是会变的，说不定婳婳结婚后，已经不晕车了。”
“叶时是你亲自给婳婳选的丈夫，你当初不就是看中他爱婳婳，才放心把人嫁给他？”
“他那应该比你更舍不得婳婳晕车。”
郁嘉言蹙着眉，心中隐隐不安。
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给曲婳婳打电话。
电话铃声在地下室炸开。
“乖乖！快醒醒！是郁嘉言！我们有救了！”
我试图喊醒昏睡的乖乖。
叶时临走前刺激了乖乖，把她又吓得昏睡了过去了。
但我也庆幸，叶时刚刚回来没注意角落的手机。
“乖乖！快醒醒啊！”
黑暗中，乖乖终于睁开眼睛。
老天保佑，她终于有力气撑起了小小的身躯，爬向响铃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乖乖就嚎啕大哭。
“呜呜……妈妈！妈妈！”
三岁的孩子早就撑不住了。
我心碎抱着她：“我的乖乖，妈妈在的，在的……”
“妈妈一直陪着你啊。”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郁嘉言的诧异。
“乖乖，你们在哪？”
乖乖才三岁，又生病高烧，早就被吓得语无伦次。
“地下室……妈妈，妈妈……”
郁嘉言似乎也急了：“什么地下室？你在地下室？”
“别怕，我来找你们。”
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到来。
我守着乖乖一步不敢离去，焦急地盼着郁嘉言再快些。
“郁嘉言，快来，救救我的女儿，她快撑不住了。”
片刻后，我听见了院子有人大步靠近，有人推地下室的门。
“乖乖？我是郁嘉言，我来接你们了。”
第4章
可下一妙，门外却传来林乔的喊话。
“嘉言！我联系上叶时了，他说了婳婳母女没事。”
我一惊，飘出地下室。
我见到林乔追了进来，递上了手机。
郁嘉言接了电话，语气染上冷意。
“叶时，婳婳在你旁边吗？我刚刚给婳婳打了电话，孩子在大哭。”
“你不是跟我保证过，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我听着郁嘉言的话，心头酸楚。
以前我在学校被人霸凌的时候，他也是用冷硬的语气把霸凌者的家族整破产。
还把他们赶出了江市。
如果不是我不懂事对他有了男女之情，我现在应该活的很幸福吧？
也不知道郁嘉言知道我被害死后，会是什么心情？
“小叔？”
电话那头，叶时语气平静，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打扰到你们了，乖乖这孩子黏她妈妈，一会儿没见就会哭。”
“也是婳婳突然兴起想和我再要一个宝宝，怪我没来得及安顿好乖乖。”
叶时又做出这温和纵容的姿态，好似有多宠溺我一般。
郁嘉言这种光风霁月的人，根本听不得这种狎昵的话。
果然，郁嘉言黑脸了。
可我就在他身边。
我苦涩哀求：“小叔，你别信叶时。”
“你打开地下室的门吧，你打开门就会看到真相了。”
“乖乖还等着你去救命……”
老天爷啊，能不能让郁嘉言听见我的哀求？
可郁嘉言听不见，他抿紧唇好像已经无话可说。
叶时又说：小叔，后天就是你和林乔的婚礼了，我和婳婳都为你们开心。”
“婳婳说了，很感谢你这些年对她的照顾，要给你们包一个99999的红包。”
“寓意长长久久，祝你和林乔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闻言，郁嘉言却有些走神了。
林乔到是笑着和叶时接话。
“婳婳想通了就好。”
“你不知道，婳婳以前还闹着不许嘉言结婚，还说要是嘉言敢结婚，她就死给他看。”
“婳婳和你有孩子后确实变成熟了。”
“你们再要一个也好，有孩子在婳婳都独立多了。”
一直到电话挂断，郁嘉言都没发现异常。
林乔挽过郁嘉言的手臂，劝他离开。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验收婚礼场地，我们回家休息吧。”
我慌乱拦住他们，大声喊着，哀求郁嘉言别走。
可他听不到我的声音。
明明我已经死了，可我却还是感受到黑夜的冷。
这么冷的天，我的乖乖发烧躺在冰凉的地下室。
她还能撑多久？
我不敢想下去，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绝望中，我看见一辆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连车灯都没开。
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是叶时的车。
“他回来做什么？”
惊骇与恐惧令我的灵魂都在战栗。
叶时从车上下来，眼中是毫不掩藏的杀意。
他连车门都没关上，就走向地下室。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身后传来郁嘉言冷冽的质问。
“叶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回来这边？”
“你的车内怎么有血？”
第5章
郁嘉言的声音低沉又冰冷。
我却听得心头发酸。
有郁嘉言在，叶时应该不敢轻易对乖乖下手了吧？
只是，叶时比我想象中还无耻。
他面不改色转身看向郁嘉言，笑着回答。
“婳婳和我准备要二胎，我特意买了鸭血猪血给她好好补身体。”
叶时甚至主邀请郁嘉言进屋。
“小叔，你搬来隔壁已经三年了，从没来我家坐坐。”
“我知道你介意婳婳从前对你的心意，要避嫌。”
“今天她不在，你进来喝口茶吧。”
我悲恸望着郁嘉言。
三年前生下乖乖后，我就再也没有走出过这栋别墅。
每一次被打，我在无数次夜晚祈祷，郁嘉言能突然出现，护着我，救救我。
可惜他离我这么近，却听不到我一句祈祷。
大概，他是真的厌恶我的喜欢吧。
所以，这一次听说我不在，郁嘉言跟着叶时进屋了。
他随着叶时进到了客厅。
“东西基本上都搬走了，只有冰箱里还有冷萃茶。”
叶时打开冰箱，倒了杯茶递给郁嘉言。
我跟到冰箱前，看见冰箱里还放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郁嘉言也看见了。
叶时看着蛋糕，从容不迫解释。
“是啊，婳婳今早闹着要吃，结果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我明明已经死了，可嗓子仿佛又被齁甜的堵住，窒息痛苦。
我爸妈出车祸那天，正巧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草莓蛋糕。
从那以后我就对草莓蛋糕过敏，吃一口就没法呼吸。
叶时不信，他今天杀死我之前还逼着我吃了草莓蛋糕。
郁嘉言垂下眼抿茶，脸色平静，什么都没怀疑。
他似乎也忘记了我对草莓蛋糕过敏。
“小叔，你就在这边坐会儿，我去楼上拿枕头。”
“刚刚折腾狠了，婳婳睡不好，非要我回来拿兔子抱枕垫腰。”
叶时轻浮说着，转头上楼。
郁嘉言冷脸放下茶杯。
我以为他是不耐烦待下去了，谁知道他竟然沉默跟着上了楼。
叶时从卧室拿了兔子抱枕出来，关门正好遇上郁嘉言。
叶时神色有一瞬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
“小叔，你怎么上来了？”
郁嘉言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你上来有些久。”
叶时笑笑，怀念说：“我和婳婳常在这亲密，刚搬走还有点舍不得。”
叶时在心虚，他害怕郁嘉言推开门，害怕郁嘉言看见屋子里的鞭子，锁链。
他故意拿男女之间这种事恶心郁嘉言。
郁嘉言果然提出了离开。
叶时一直将郁嘉言送出别墅门口。
亲眼看着郁嘉言进了隔壁别墅，他才将所有门都锁上。
很快，叶时又走进地下室。
他带着满脸的恶意，走向地上呼吸微弱的孩子。
“女儿，要怪就怪郁嘉言吧，要不是他突然要找曲婳婳……”
“爸爸怎么舍得真的对你如何呢？”
叶时低声念叨着，眼神晦暗。
我心神大乱，我对着叶时嘶吼着挥拳、冲撞、拉扯。
叶时却已经蹲在了女儿面前。
他将昏睡中的女儿抱进怀里固定住。
“爸爸给你带了好东西。”
“你不是一直想要妈妈吗？等你喝了药就能去见你妈妈了。”
他伸手从包里掏出女儿的水杯。
里面有泡着药片粉末的浑浊液体。
他用手捏住女儿的下巴，将瓶口凑近。
“不！叶时！你怎么可以！那也是你的女儿啊！”
我奋不顾身扑上去。
嗡嗡——
这时，叶时的手机疯狂震动。
与此同时，警笛声也从别墅外传来！
第6章
叶时心虚，根本听不得警笛声，
他暗骂一声丢下了孩子，转身就跑。
乖乖摔在地上，嘭的一声听得我心口发疼。
“乖乖？你怎么样了？”
乖乖还是昏迷，口中呢喃喊着妈妈。
“乖乖不怕！妈妈在这……”
“妈妈马上带人来救你！”
我冲出去，已经没看见叶时，他开车逃了。
别墅大门很快被一群人撞开了。
是郁嘉言带着一群警察闯入。
“郁嘉言？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诧异。
“婳婳！”
郁嘉言却大喊着我的名字，穿过我的灵魂急急跑上了楼。
“郁嘉言，我不在二楼，你找不到我的。”
“你去地下室看看吧，乖乖还等着你去救！”
可郁嘉言还是听不到我的话。
他冲到卧室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没有开灯，可月光明亮，郁嘉言足以看清屋内的样子。
这间卧室没有床，只有道具。
无数根带血的鞭子挂在墙上，手腕粗的锁链扔在了地上。
这里是叶时发泄的乐园，是我的噩梦。
郁嘉言就这样他怔在了原地。
我在他脸上看到了震惊，痛苦，自责……
他无论何时都笔挺的背脊，无力地耷拉下来。
我想，他此刻终于相信我曾说的话了。
叶时就是个人渣，他总是打我，嫁给他这五年，我过得生不如死。
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道喊声。
“地下室有人！”
郁嘉言好像一下子又有了力气。
“婳婳!”
他飞快转身下楼。
他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期盼，我也再次燃起希望。
“乖乖得救了！”
我紧跟郁嘉言飞奔下楼。
进到地下室，我发现乖乖已经醒了。
她颤抖着蜷缩在角落，害怕着警察的靠近。
她一定是被叶时那个人渣吓坏了。
“乖乖，不怕，你得救了……”
我奔过去，抱着乖乖：“警察叔叔不是坏人，你跟他们走好不好？”
可我的乖乖听不见我的话。
她恐惧着任何靠近她的人，哭着喊：“妈妈，我怕……”
“……妈妈。”
乖乖一直退，退到了角落的黑色袋子旁。
这个袋子，是叶时当初故意留下的。
刚刚逃跑，他竟然也忘记带走。
郁嘉言走上前，红着眼缓缓蹲下，轻声细语的哄。
“乖乖，我是郁嘉言，我不久前和你打过电话，你还记得吗？”
“你妈妈怎么没和你一起？我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乖乖眼泪留得更凶了，我的心也被狠狠揪着。
其实郁嘉言只要一打开旁边的黑色袋子，就知道我已经死了。
郁嘉言不知情。
他轻轻抱起乖乖，继续安慰。
“乖乖，别怕。”
“我会保护你，以后没有谁敢欺负你了。”
乖乖不让警察靠近，却罕见信赖郁嘉言，慢慢在他的怀里停止了颤抖。
见乖乖清晰稳定了一些，郁嘉言才试探这询问。
“乖乖，我带你出去，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你妈妈，好不好？”
这次，乖乖没有看向郁嘉言。
而是指着脚边包裹着圆滚滚物体的黑色袋子。
“妈妈……在这。”
话落，整个地下室忽然安静。
一直在查找东西的警察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角落的黑色袋子上。
郁嘉言颤抖着放下了孩子。
又颤抖着手，拉开了黑色袋子——
第7章
警察上前拦住了他。
“先生，这是重要证据，请您不要触碰。”
郁嘉言松开手，我看着他僵硬的后退。
他重新将乖乖护在怀中，将乖乖的视线阻挡在他的怀抱里。
他轻抚着乖乖的背，眼睛却紧紧盯着塑料袋。
警察那边快速围了几人过去。
黑色塑料袋打开了。
时隔多年，他终于重新对上了那双眼睛。
我的眼睛死死瞪着，昭示着我死前的痛苦与绝望。
我看着郁嘉言就那样愣在原地，像丢了魂一样。
“先生，这个女人您熟识吗？我们需要和您了解一些情况。”
他没有回应警察，抱着乖乖的姿势都没有变。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泪水无声坠落。
“婳婳，我不知道那真的是你最后一通电话……”
我好像被酸楚扼住了喉咙，灵魂都在颤动。
警察将郁嘉言扶去客厅坐下，他依旧把乖乖护在怀里。
林乔也赶来了。她轻轻坐在郁嘉言身边。
我静静落在了一旁。
林乔声音有些尖锐，听起来是那么悲伤和不可置信。
“嘉言，婳婳呢？难道真的是婳婳死了？”
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话音刚落，乖乖又开始抽泣，哭得我跟着红了眼眶。
郁嘉言连忙轻拍着乖乖的背，把乖乖哄睡，才皱眉看向林乔。
“你说话注意些，别吓着乖乖。”
他声音放得很轻，但他的话警告意味十足。
郁嘉言和警察说明了他所知的情况。
“婳婳她之前常打电话来，林乔也接过好几次。”
林乔也跟着在一旁点头，擦拭着眼泪。
“叶时是喜欢婳婳才结婚的，头两年他们在人前一直很恩爱。”
我看着林乔这样子忍不住皱眉，她的神情有些假。
郁嘉言的神色看着很是低落，声音也很沙哑。
“后来婳婳一直在说她遭到虐待，可是这三年她再没打电话来，
我以为……”
我神色悲切：“不是我不联系，而是我被关进地下室了。”
旁边有个警察赶过来，还拿着一叠复印纸。
“有新进展，‘林乔’是唯一和死者联系密切的人。”
“死者手机里有三年前就和‘林乔’发过的求救信息。”
我看见林乔顿时就白了脸色，僵坐在沙发上。
曾经的绝望与挣扎，也被清楚印在了纸上。
铺展在桌面上的，还有我拍下的身上伤疤。
看清纸上信息，郁嘉言瞪大了眼睛。
他语气愤怒，直直站起来面向林乔:“她的伤你看不见吗？”
“不闹就不会出事？这就是你说的关心婳婳！”
林乔目光闪躲，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却是诧异又失望的盯着她：“你一直都是故意在刺激我。”
郁嘉言看着林乔，语气越发冰冷。
“林乔，你还和婳婳说过什么？她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林乔不停地摇头，她的眼泪又一次滑落。
我看着她否认的动作，只觉得心寒得厉害。
“我给你发过我伤口的照片，给你发过那些染血的锁链。”
“你明明都知道。你还说你告诉了嘉言，说你劝过叶时。”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林乔，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心中浮现。
第8章
我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林乔身上，她却始终不曾开口。
郁嘉言也不再看她。
而是将注意力转回了那一叠聊天记录。
他刚打算放下乖乖，就看见乖乖的嘴角一直再往外流白色沫子。
我和郁嘉言都是面色大变：“乖乖！”
我惊惧万分，一定是乖乖先前没把叶时灌的药吐干净！
郁嘉言抱着乖乖就往外跑，一路坐上了警车。
警察连忙驾驶着车将人送去医院。
我吓得魂都要散开，心中害怕无以复加。
“乖乖好不容易被救出来，千万不要再出事。”
郁嘉言怀里的乖乖却紧闭着眼，胸膛起伏微弱。
郁嘉言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乖乖的头发，轻声承诺。
“乖乖，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事。”
他的眼睛已然被泪水冲刷得通红。
我一路都只是安静守在乖乖身边，生怕会错过乖乖的呼吸。
一直追到急救室的门在我眼前关上，急救灯亮起红光。
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我现在在哪里。
“所以之前我不是无法离开别墅，而是无法远离乖乖。”
我直直将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急救门。
我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落在了安静的郁嘉言身旁。
他撑着低垂的头坐在那一动不动，好像被定在原地。
我很少见到他这样脆弱无力的样子。
“乖乖会没事的，这件事不怪你。”
我自言自语般开口安慰。
郁嘉言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
他伸手摸向左手袖口。
“婳婳，你一定要保佑乖乖平安。”
急救灯灭，大门打开。
我连忙回神望过去，有医生快步走来。
“孩子已经脱离危险转入病房了，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天。”
“两天后孩子都没事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郁嘉言也长出一口气。
我跟在郁嘉言身后来到乖乖的病房。
我确认乖乖睡得安稳，心也跟着安定。
“乖乖，没事了，以后都会好的。”
说着话，习惯性帮她拢被子。
直到郁嘉言的手穿了过来，落在我伸手触碰的被角。
他轻轻帮乖乖拢好被子，而我默默收回手。
我安慰自己道：“郁嘉言会替我照顾好乖乖的。”
郁嘉言脱下外套，坐在旁边的床上。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我的视线却落向他的左手腕。
原本遮掩在外套袖口下的平安红绳漏了出来。
“原来你还带着我给你求的平安绳。”
我看着熟悉的红绳，有些怔愣的开口。
“我以为我结婚那次，你把所有与我有关的东西全都丢出来了。”
郁嘉言就好像能听见一样，正好放下手机。
他抬手轻轻摸着红绳，只是他并没有回应我的话。
而是看着红绳上挂着的平安坠，声音沉稳且坚定。
“婳婳，我答应你，我会收养乖乖，好好照顾她。”
他神情认真，就好像看着红绳就是看着我。
“婳婳，我一定会将叶时绳之以法的。”
我揉了揉不会流泪的眼眶，也认真的对着他点头。
“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的。”
郁嘉言的手机亮起，有信息进来。
我凑过去一起看，是他助理的消息。
“郁总，收养事宜已经安排人去跟进了。”
“案件那边最新进展已经同步到您邮箱，您随时查收。”
郁嘉言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箱。
第9章
助理发来的邮件里一共有两个附件。
一个文件名是“林乔”，另一个是我的名字。
郁嘉言没有犹豫，先下载了我的那份文件打开。
可当他点开文件后，他的手开始止不住颤抖。
“婳婳，你一定很痛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文件里是技术恢复出的全部消息记录。
屏幕上是我没有一块好皮的手臂和小腿。
上面是被叶时抽打和烫印出的伤口交叠着。
我看着图片，感觉好像身上又痛了起来。
“这些图我发给你了的，可你回复信息说我戏演太过。”
郁嘉言深吸一口气往下翻，就看见了我说的信息。
他不可置信的出声：“怎么会？我从没见过这些。”
他反复确认了他手机的消息，确实没有这一条。
我有些惊讶：“这些图片后来我还有发给林乔一份。”
郁嘉言也似乎有了怀疑。
他确认乖乖依旧睡得香甜，起身走到了病房门外。
我看乖乖确实没有被吵到，也跟了出去。
他快速翻阅着“林乔”那份文件。很快就看到了林乔给我的回复。
“婳婳，我给嘉言看了，他让我别惯着你。”
“没关系婳婳，我帮你劝劝叶时，你安心在家。”
信息内容我很熟悉。
郁嘉言却将手点在了回复日期上，我惊得一激灵。
“就是这天，我被叶时拖进地下室就是这天！”
“叶时那次发了很大的火，乖乖也被他绑在地下室里打。”
郁嘉言盖下手机，深呼吸好几次，才继续往下翻。
可接下来的内容，却还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我看向郁嘉言，他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
“林乔。你真是会算。”
虽然我早有猜测，可还是无法接受。
“林乔她和叶时竟然那么早就串通在一起了。”
我感觉到深深地背叛。
“我和她那时候还是最好的朋友啊。
这时林乔拿着一瓶水走来，警察就跟在旁边。
“嘉言，你忙到现在口渴了吧，喝口水吧。”
林乔递过来一瓶水，眼睛像是哭过。
郁嘉言没动，只是冷冷看着她质问。
“是你删掉了婳婳发给我的求救信息？”
林乔面色一滞，收回了手，点头说：
“那时候你在旁边看合同，手机正好没锁屏。”
郁嘉言还要开口，林乔却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原本后天就要结婚的，我来只是想再见见你。”
郁嘉言依旧神情冷肃的逼向她：“你知道她会死。”
他的双手攥得紧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郁嘉言。
他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现在他却有些失控了。
林乔摇头，面上带着苦笑。
“我只是想让曲婳婳再也不能挡在我们之间。”
我却看到她眼底还有嫉妒。
“林乔在嫉妒我？为什么？郁嘉言明明不喜欢我。”
我看着林乔跟着警察离开，不解的回望向郁嘉言。
“郁嘉言，你到底为什么会和林乔在一起？”
我喃喃出声。
郁嘉言却是低下头望着左手腕的红绳落泪。
“婳婳，婳婳。”
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字，哪怕是在梦里。
一整夜，郁嘉言都握着自己左手腕。
不曾放开。
第10章
乖乖已经醒了，可她看着眼神有些空洞。
小脸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我虚搂着依旧虚弱的乖乖，只想多给她些安慰。
“没关系，我们已经逃出来了，很快就会好的。”
“是不是呀？乖乖。”我感觉嗓子有些哽住了。
乖乖这样子着实叫人不放心。
郁嘉言问过医生，医生也是叹气。
“这孩子才三岁就受到那样大刺激，她现在已经很坚强了。”
“孩子身边一定要亲近熟悉的人时刻陪着，会慢慢好转的。”
郁嘉言的眼里满是心疼与歉疚：“我会守着她。”
“我再不会扔下她，让她独自一人了。”
他看向乖乖的眼神那样悲伤。
我却恍惚产生了他是在看我的错觉：“他是在和我说吗？”
叶时逃跑，林乔被抓，我的事还是落回到了小叔身上。
乖乖现在又离不得郁嘉言。
在反复确认乖乖身体没事后，郁嘉言就办好了出院。
郁嘉言抱着乖乖，语气轻柔：“乖乖，跟我回家。”
我鼻尖酸涩，这句话他也对我说过。
之后，我便重新有了家。
我望着还在发呆的乖乖轻轻说：“我的乖乖，你会过得好的。”
车子一路驶向郁嘉言的别墅。
在路过隔壁时，郁嘉言没让乖乖瞧见那栋别墅。
郁嘉言在他的别墅里安顿好了乖乖的住处，就哄着乖乖睡下。
他在一旁查阅助理发来的邮件。
里面又发来了有关叶时别墅的调查。
“婳婳，我不该逼你嫁的。”
郁嘉言撑着低垂的头，眼泪一滴滴砸在桌面上。
我看着面前悲伤的男人，心中抽痛。
“小叔，原来你真的会后悔赶我走，逼我嫁人。”
郁嘉言已经擦过眼泪起身，在身后上的书架打开了一个暗格。
我看着他目标明确的样子，有些疑惑。
里面是一个厚厚的日记本，看起来有些旧了。
翻开第一页，就夹着一封信，是郁嘉言写给我的。
我有些好奇他都写了什么。
不过郁嘉言并没有打开信，而是翻开了日记本。
里面都是郁嘉言的字迹，以及郁嘉言和我的照片。
但凡是二人的合照，郁嘉言的眼神便一直都落在我身上。
郁嘉言一页页翻看，手指时不时在照片中的我上停留。
我好像也跟着他的记录，又看见了自己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郁嘉言翻到记录着我20岁的那页就停下了。
“婳婳，如果……如果我那天没有拒绝你，你现在一定还好好的。”
他的眼泪滴落在纸页上，声音哽咽。
“婳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这些话我该告诉你的。”
我越听越震惊，不由得捂住嘴：“小叔喜欢我？怎么可能！”
“可你当初明明厌弃我，恨不得没收养过我的样子。”
郁嘉言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我害怕你对我只是对长辈的孺慕。”
“我以为只要我远离你，你就会看清，会喜欢别人。”
郁嘉言往后又翻一页，是我单独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并不开心。
郁嘉言摩挲着照片里我耷拉的嘴角，神色戚戚。
“我害怕面对自己的感情，可我无论如何都不该将你推远的。”
我怔愣着还没从郁嘉言的话中回神。
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郁嘉言接通电话，他的面色一变再变，最后都化作了焦急。
“我知道了，我马上来。”
第11章
郁嘉言带着乖乖赶往警局。
他在警局门口下车后，将乖乖交给请的保镖抱着。
乖乖没什么反应，但郁嘉言还是叮嘱保镖。
“确保乖乖要能看见我，该回避的时候记得顾好乖乖。”
他一步未停，和迎面走来的助理汇合。
“郁总，叶时已经抓到了，人就在里面。”
“他说一定要见到你才会说出曲小姐的下落。”
郁嘉言冲助理点点头，在警察的引导下见到了叶时。
我发现叶时的模样很是狼狈。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划痕。
郁嘉言直接了当的开口：“你把婳婳藏在哪了？”
叶时冷笑，语气带着嘲讽：“郁嘉言，你真想知道吗？”
“曲婳婳可是被你害死的。”
“她打电话求你救她那么多次，是你亲口拒绝了的。”
郁嘉言攥紧了手，却没有被带偏话题。
“婳婳，被你藏在哪里。”
他的语气冷得厉害，叫我都打了个冷战。
叶时看着郁嘉言，看着好像更激动了。
“我藏的可是尸体，不是人。就这么害怕这个事实吗？”
“承认吧，郁嘉言。你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伪君子。”
他想站起来却被手铐锁在了椅子上。
叶时望向郁嘉言的眼神里带上了愤恨。
“林乔亲口告诉我，你和曲婳婳龌龊乱伦，是不想负责才把她强塞给我。”
郁嘉言愤怒地打断他：“我和婳婳没有！”
他想冲上前，却被警察拦住了。
我捂着嘴感到不可思议，这些事早已出乎我的预料。
叶时看着郁嘉言这样子似乎很满意。
“我每天都打她，曲婳婳总会叫你救她，她越是挣扎我就越抽她。”
“我把她当死鱼玩弄了三年，你在隔壁就一点都没察觉吗？是你害死她的！”
郁嘉言双眼通红，怒吼出声：“婳婳的尸体在哪！”
叶时盯着郁嘉言的眼睛，却是一字一顿的和警察说话。
“把他赶出去，我就说。”
“叶时！”郁嘉言想冲过去，却被警察架住往外走。
叶时声音阴恻恻的，像恶鬼一样直直盯着郁嘉言。
“都是你们逼我的。曲婳婳不得好死，你也别想好过。”
“叶家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这句话叶时说得很轻，几乎用的是气声。
我不知道郁嘉言听没听到，我有些担心。
“我的女儿还那么小，叶家会不会对乖乖动手？”
郁嘉言被带出来后，好似脱力了一般。
他靠坐在走廊边，面上是遮掩不住的颓丧。
“婳婳，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泪一颗颗砸落在地上，却在我心里溅起了水花。
“叶时才是罪魁祸首，我知道你也不想的。”
我看着这个曾经替我当下一切风雨的男人，现在无助的缩在墙边落泪。
警局的走廊上来来回回有人走过，很快就有消息过来。
“找到了！现在已经被送去比对了。”
郁嘉言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抬了头，直直地望向说话的警察。
“我们会给曲小姐做一个简单的复原，确认无误后，你就可以带她离开了。”
郁嘉言沉默着连连点头。
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沙哑的“谢谢”。
第12章
郁嘉言安静的等在走廊。
我在一旁看着保镖照顾乖乖吃饭。
助理走了过来，郁嘉言看着也逐渐恢复了冷静。
“郁总，殡仪馆和陵园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郁嘉言点点头，只是眼眶依旧湿润。
助理站在郁嘉言身边还小声的说了些工作相关的事。
我听不太懂便没再留意，只是专心哄着乖乖。
“乖乖看不见也妈妈没关系，妈妈会一直守着你的。”
我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神情还有些呆滞的乖乖，心中苦涩。
“现在你可以去见曲小姐了。”
我顺着声音望去，郁嘉言已经和警察往前走了。
到了停尸房门口，乖乖被留在了外面。
郁嘉言认真地和乖乖说话，声音很轻柔，带着还未褪去的沙哑。
“我去接你的妈妈，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保镖怀里的乖乖好像终于有了一点生气。
偏过头看向郁嘉言，嘴里喃喃着：“妈妈。”
郁嘉言点点头，耐心等着乖乖的回应。
我看着乖乖，既期待又担心。
“等，妈妈。”乖乖缓缓点点头。
我心中酸涩与温暖交织，忍不住轻轻摸摸乖乖的脑袋。
另一只大手也覆了上来，轻抚着乖乖的头发。
“对，等妈妈。”
我的视线顺着交叠的手回望郁嘉言。
他眸中带泪，面容上是和煦的暖意。
在乖乖再次认真的点头后，他才和警察进了停尸房。
而我在停尸房门前顿住了。
我知道现在的我一定不好看。
“乖乖，妈妈在这陪你好不好。”我转头看着乖乖。
乖乖在郁嘉言离开后好像又陷入了呆滞。
我心疼的看着乖乖，想起了父母离世那天的自己。
郁嘉言没有待太久就出来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进去之前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眶似乎又红了些，说话的声音又沙哑了些。
“好，那我就先带她走了。”
他和警察在交接。
“这是我们整理过与案件无关的曲小姐的遗物。”
警察指了指被放在一旁的箱子。
“那栋别墅会一直封锁到正式结案，在此之前请尽量不要靠近。”
郁嘉言看着那个封住的箱子，认真点了点头。
我却是有些紧张和无措的瞟了一眼箱子。
郁嘉言亲自抱着箱子去车子后备箱放好。
然后抱着乖乖坐上车。
“乖乖，我们等会儿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乖乖的眼里一点点亮起期待的光。
她对郁嘉言很是认真的点头。
我却有些意外：“见我？我现在还能看吗？”
我的脑海里闪过不好的回忆，现在还觉得身上疼。
我有些担心的看向郁嘉言，可他只是出神的望向车窗外。
去殡仪馆的一路上我都很忐忑。
可当我真的走进这里，一步步来到焚化间外后。
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郁嘉言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
“乖乖，妈妈就在前面，我们去看她。”
乖乖直直望着前方，小手紧紧抓着郁嘉言衣服。
我看得出乖乖真的很期待。
“希望妈妈不会让你失望。”
郁嘉言抱着乖乖慢慢走在前面。
我在他们背后缓缓跟着。
我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一点点向前。
然后停住。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了我自己。
“妈妈，好看。”
乖乖喃喃着将小手贴上了玻璃。
第13章
郁嘉言看着我很认真的说：“婳婳，好久不见。”
我哽咽的发不出声音，只能捂住酸胀的心口。
这样的自己，我也很久不曾见过了。
意料之外的平和美丽，像是睡着了。
我的脸上没有痛苦，脖子以下几乎都被遮挡在漂亮的衣裙下。
裙子是我结婚前穿过的款式，是我喜欢的天蓝色。
我靠过去，轻轻将手搭在了乖乖的小手上。
“乖乖以后也会很漂亮，会比妈妈漂亮。”
乖乖认真的看了好久，我想我没有让乖乖失望。
我望向郁嘉言，郑重的道谢：“谢谢你，小叔。”
郁嘉言伸手轻轻将乖乖伸出的小手握住。
停留了一会儿，对乖乖说：“要和妈妈说再见了。”
乖乖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郁嘉言将乖乖重新拢入怀中，手轻轻搭在乖乖的后脑勺上。
我看着工作人员一点点将我推进了焚化炉。
乖乖安静的把头埋在他的肩窝。
“妈妈再见。”孩子的声音从郁嘉言怀里传出来。
闷闷的。
我真的死了，我知道的。
乖乖也知道。
郁嘉言在这里站了很久才带着乖乖出去。
他再次将乖乖放到了保镖怀里，温柔的看着她。
“乖乖，我们去送送妈妈。”
郁嘉言去接我的骨灰盒，他亲自捧着。
而乖乖怀里，抱着我的遗照。
一路到了墓前。
郁嘉言轻轻将我放下，一点点将土盖上。
“婳婳，我会照顾好乖乖的，你安心。”
乖乖怀里的遗照，被安置在了墓碑上。
墓碑上的我青春鲜亮。
是我成人礼上他给我拍的照片。
我看着仪式一点点进行完。
又看着郁嘉言再次抱着乖乖鞠躬，转身离开。
我迟来的陷入了怀疑。
“郁嘉言，现在是真实的吗？”
我看着他抱着乖乖走远的背影，有些恍惚。
很快，我感觉有一股力量将我向他们拉去。
“是真的，乖乖是真的得救了。”
我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心在此刻才是真的安定下来。
乖乖就是我灵魂的锚点，而我还留存在这世间。
“乖乖，妈妈还在，妈妈会陪着你的。”
我忍不住期待，或许我可以看着乖乖长大呢。
我们驱车回到了郁嘉言的别墅。
我在路上飘远的心绪，在后备箱打开的那一刻尽数收回。
郁嘉言抱起装着我遗物的箱子，乖乖被保镖抱着，一行人回到了别墅里。
乖乖年纪还小，吃过饭就被郁嘉言抱回房间休息了。
郁嘉言看着孩子睡熟了，才坐到旁边到的书桌上查看箱子里的东西。
打开箱子，最上面的就是兔子抱枕。
兔子抱枕并没有沾上什么灰尘，也没有破损。
我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抱枕里的棉花被翻动过了。
“看来我藏在里面的信件都被拿出来了。”
我不存在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果然，当郁嘉言拿起抱枕后，底下就是原本被我藏在里面的信件。
郁嘉言拿着抱枕轻轻理了理。
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当他看回箱子，就见一叠整理过又复散乱的信件。
“致郁嘉言”我在每一个信封上都这样写着。
第14章
郁嘉言在看到信时怔愣了一瞬。
写信的时间不同，信封上的字体和墨迹也有一些变化。
郁嘉言拿起信件重新整理，眼睛一点点染上水光。
我静静站在一旁。
轻轻吐露着原本被我深埋心底的少女心事。
“这些信件是从我意识到自己心意后开始写的，每年一封。”
郁嘉言拆开了他整理好的信件，一封封读着。
刚开始我的字迹还有些稚嫩。
那是我16岁生日那天写下的。
信件里的我正踹踹不安。
“小叔，怎么办？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我不能喜欢他的。”
“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被吓到吧。我不想失去他。”
18岁的我翻书、搜索、观察、试探、挣扎。
“小叔，我还是喜欢。我试过去关注其他人，可是不一样的。”
“我试探他了，我和他的肢体接触他都不排斥。他应该也喜欢我吧？”
郁嘉言的眼里一点点蓄满泪水。
20岁，我在信里偷偷计划着告白。
“小叔，我成年了。可我还是放不下。”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觉得我应该勇敢的面对这份感情，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无论你会是什么反应，我都接受的，我只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郁嘉言别过头，把头埋进了他自己的臂弯。
他的衣袖颜色会快就被染深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婳婳……”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他伏在了桌案上许久，我也安静的看着他许久。
“是我告白太突然，吓到你了。我知道的，小叔。”
我看着小叔这样伤心，有点无措。
我能感受到他这次的伤心，有些不一样，可我说不上来。
郁嘉言再次抬头眼睛已经有些肿了。
没看的信件只剩下一封，里面是我的不解与心碎。
“为什么小叔可以接受林乔？为什么小叔那样讨厌我？”
我赌气的不再给小叔写信。
结婚后我更没机会写了。
这封信里的问题，我至今也没想明白。
我望向郁嘉言，却也没指望他会真的给我答案。
可他却说了。
“婳婳，你的告白其实我心动了的。”
“可这份心动让我意识到我竟然一直在肖想我的女孩。”
郁嘉言再一次说起他的心意，可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觉得自己龌龊，玷污了你。”他还在继续。
“我以为只要和喜欢自己的人结婚，我们就可以回到正轨。”
他的呼吸又变得沉重。
我捂住嘴摇头，胸口憋闷得厉害。
郁嘉言将信贴在他的心口，他的胸膛起伏着。
我慢慢缓下心中的翻涌。
“都过去了，郁嘉言。虽然你的心意我知道得有点晚。”
他一封一封将信按原样折好，慢慢装进原本的信袋。
轻轻盖上信的封口，将这些信一起放进他书架的暗格。
又将原本夹在他日记本里的信拿了出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
是助理打来的。
“郁总，曲小姐的案子确认在明天开庭。”
郁嘉言将手中的信在桌上放好。
“叶家肯定会有动作，律师团队做好准备。”
第15章
郁嘉言就这这通电话，说着一些工作安排。
我在一旁观察已经睡醒的乖乖。
“小脸有气色多了，多吃多睡果然好得快。眼睛都有神了。”
我循着乖乖直勾勾的视线望去。
“乖乖想要兔子抱枕吗？”
我又看了看还在打电话的郁嘉言，安慰乖乖等一会儿。
郁嘉言或许是察觉到了乖乖的视线，看了过来。
乖乖想要的抱枕就到了怀里。
“妈妈，抱，”
乖乖环住兔子抱枕，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我偏过头去，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郁嘉言的电话声也断了。
他蹲到了乖乖面前，将乖乖连着抱枕一起罩在怀中。
“乖乖抱。”男人的声音温柔。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轻靠过去。
郁嘉言为我的案子做足了准备。
还认真咨询了有关乖乖的领养问题。
想要领养乖乖，绕不开叶家。
毕竟郁嘉言和我没有法律上的收养关系。
到了开庭的日子。
叶家尽一切可能的在法庭上给叶时减刑，有意将一些罪责推到林乔身上。
林乔的脸色白了又白，好在郁嘉言提前给林乔安排了律师。
叶时和林乔该受的惩罚都无法推脱。
郁嘉言已经牢牢把控住了这场斗争的局势。
叶家便果断抛下了叶时，郁嘉言争取到了对叶时的重判。
关于我曲婳婳的案件，正式结案了。
“我终于摆脱那个噩梦了。”
可我的心里并没有感到轻松和解脱。
郁嘉言带着乖乖，前往了解封的隔壁别墅。
我重新站在院门口向里望去，依旧觉得沉重。
别墅和院子看得出有段时间没被整理过。
虽然荒凉但没有从前那般阴冷。
乖乖在郁嘉言的怀里很安静。
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我心下稍安。
郁嘉言在里面转了一圈。
我这才发现郁嘉言别墅的内部构造和这里一样。
我飘上了屋顶，在高处观察两栋别墅。
高处的视野很开阔。
“我好像真的自由了。”我有些感慨。
我们并没有在这里呆很久。
回了别墅，我发现郁嘉言手中多了一枚戒指。
“这是我成人礼的戒指？”
我凑近去观察，戒圈里面果然刻着我的名字。
“之前被叶时抢走了，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我看着郁嘉言认真检查了一遍这枚戒指。
他还仔仔细细拍了一圈戒指的照片。
然后他将戒指郑重的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婳婳，我会带着你好好生活，”
他的手覆盖在装戒指的口袋上，像是在虔诚的起誓。
我感受到郁嘉言的珍而重之，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小叔一直都对我很好……但不一样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这份心意，我已经没法在回应了啊。”
我揉了揉堵得难受的心口，转身去陪乖乖。
郁嘉言在一边忙碌。
处理完工作信息又开始收拾行李。
时不时还要接打电话。
“郁嘉言要去哪？”我有些好奇。
助理这时候却来了别墅。
“郁总，那边的房子已经按要求重新收拾过了。”
郁嘉言点点头：“现在准备过去。”
助理应了声，把郁嘉言之前收拾的行李带了出去。
郁嘉言走过来抱起乖乖。
“乖乖，我带你去看看妈妈以前住的地方。”
乖乖睁大了眼睛看向郁嘉言。
第16章
郁嘉言对着乖乖点了点头：“那里有很多妈妈的照片。”
“去，看妈妈。”
乖乖伸手环住了郁嘉言的脖子。
回这栋房子的路上我想了好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过去记忆的片段在脑海中闪回。
当我再次看到熟悉的一切时，我感受到我的灵魂在颤动。
郁嘉言抱着乖乖走在前面。
“你的妈妈叫曲婳婳，她第一次来这的时候比你大很多。”
他从门口开始讲，一路往里说。
“婳婳会坐在门口的换鞋登上等我回家。”
“我要是回得太晚，她就睡在沙发上，然后赖着要我抱她回房。”
“有时候茶几上会剩一些拆开的零食。”
“电视机还放着电影，她自己已经躺回了床上。”
而现在，这些地方摆着我的照片。
乖乖听得很认真，还会盯着那些照片里的我看。
照片里我的年纪和打扮都不尽相同。
表情也并不全是开心的。
但都是乖乖从未见过的。
走进了厨房没几步，郁嘉言就转身看向厨房门外。
视线相撞，门外的我脚步猛地一顿。
恍惚间，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重叠。
“我每次在这回头总会看见婳婳。”
“我来厨房做饭，她总是会跟在我身后凑到门口来。”
“起初是害怕一个人待着，后来是赶着看吃什么菜。”
“我总会给她切点苹果或者洗个番茄，哄她去餐桌边等。”
郁嘉言眼中并没有倒映出我的身影。
可我就是知道，他看见我了。
虽然不是在他眼前的我。
乖乖的眼神却并不聚焦，神色还有些迷茫。
乖乖还伸着脖子四处望了望。
“妈妈……没来。”她的声音耷拉下去。
“妈妈在的……”
我的乖乖，妈妈在的。
我压抑着胸口的憋闷，喉咙却又被哽住。
郁嘉言的呼吸紧了紧，顿住好几次，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抱着乖乖走向了阳台边的榻榻米。
他将乖乖放在榻榻米上，搂着乖乖带着她看窗外的天。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郁嘉言的声音很轻很轻。
“天蓝色。”
我喃喃的声音和乖乖的回答重合在一处。
“你看到的和妈妈看到的，是一样的。”
郁嘉言看着乖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乖乖看看郁嘉言，又看看窗外的天空。
“乖乖，我们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
郁嘉言看着乖乖，说得认真。
乖乖并没有回应，只是仰着头看窗外。
“多少年了，郁嘉言。你连说的话都没变。”
我看向郁嘉言，仔仔细细的看。
“郁嘉言，你还真是里里外外都没变。”
我伸手在虚空中描摹他的眉眼。
“郁嘉言，我好像又有点想你了。”
虽然他就在面前，可我们却注定无法再见。
这一步，我们错过了太久太远。
我飘到榻榻米上，虚环着乖乖。
抬头望向我在这看过无数次的天空。
乖乖突然回过头，看向郁嘉言。
“这里，这里，妈妈在。”
我的心猛的一跳，意外的看向乖乖。
郁嘉言的神色平和，他的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郁嘉言笑着摸了摸乖乖的头。
“那我们搬过来和妈妈住好不好？”
第17章
无论我怎么看，郁嘉言的脸上都没有意外的神色。
乖乖看着很开心：“好！现在。”
我看着乖乖好久，才终于平复了心绪。
“他们当然看不见的啊。”
还是会有点失落。
也就一点的。
郁嘉言早就把东西都备好了，过来就能住。
只是乖乖要住进来，还是要再添置不少孩子用的东西。
郁嘉言把乖乖的住房安排在了我以前用的书房。
他自己还住以前的房间。
我以为我的房间会就这么空下来。
不过很快，助理就带着几个人送来添置的东西。
我房间的衣柜，一件件挂了我以前常穿的款式。
书桌上添了几本新书。
有我以前每季都看的杂志和喜欢的作者新发的书。
房间外，从洗漱到餐具，我都有份。
乖乖的房间早就简单布置过，要添的东西反而并不多。
“我回家了。”我慢慢躺在我的床上。
到此刻，变成灵魂的我，才真的拥有了容身之所。
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消散。
可现在的我早就不再期待离开了。
“乖乖，郁嘉言，我舍不得了。”
我将自己小心的埋在被子里。
被子里总是安全的。
助理来过后，郁嘉言变得很忙。
他的公司好像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我听了一些，也只搞清楚好像是叶家在搞鬼。
“叶家这是借着叶时的事，把态度挑明了。”
郁嘉言在书房打电话。
而现在，我可以毫无阻拦的飘进去看他。
“按照之前的布置继续推进，要加快速度。”
“叶家亮底牌之前，所有的安排都要落实。”
“另外，我这边再加几个保镖……”
郁嘉言的眉眼其实生得很温和，不笑的时候也带着暖意。
不过此时的他像是藏锋的剑，带着一击必杀的气势。
“认真的人真的好有魅力啊，郁嘉言。”
我就这样看着他欣赏了好一会儿。
郁嘉言打完电话就出了书房。
他从不会离开乖乖的视线太久。
“乖乖，我们要去医院一趟。”
郁嘉言来到阳台的榻榻米边。
乖乖坐在那里在看绘本。
她抬头看向郁嘉言，点了点头。
郁嘉言抱起她还掂了掂。
“乖乖很好，有在好好吃饭。”
到了医院。
医生给乖乖做完检查，还逗着乖乖说了几句话。
“乖乖恢复得很好，可以下个月再来复查情况。”
医生望着乖乖的眼神很慈爱，我也开心。
“乖乖？是乖乖吧？”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看着她觉得很是面熟。
郁嘉言却已经认出了来人，他的语气有些冷。
“叶太太，你怎么来这了？”
我想起来了，她年纪和我差不多，是叶家大哥的妻子。
叶家人不多，我都见过。
我印象中她是个很和善的人。
乖乖没见过她，此时正盯着她看。
叶太太笑得温柔。
“我带儿子来定期体检。乖乖怎么样了？”
叶太太看向乖乖，语气温柔又亲近。
“乖乖，我是舅妈。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们就见过的。”
乖乖歪着头看她，有些迷茫的跟着喊人：“舅妈。”
郁嘉言收好了乖乖的病历本，抱起乖乖。
“叶太太，我们要走了。”
这时，叶太太却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递来。
一张照片和一个平安符。
第18章
叶太太将东西递给了郁嘉言。
“这是她嫁到叶家那年，孩子祖父母要拍的全家福。”
“平安符是我给儿子求平安的时候一起求的，现在给乖乖吧。”
我心里不太踏实，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郁嘉言警惕的看着她。
并没有接下东西，也没回应，抬脚准备离开。
叶太太的声音又传来，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听起来像松了口气。
“孩子祖父母想要我将乖乖带走，他们对叶时的事很生气。”
“他们不会对乖乖好的，叶家只是想控制住会对叶家不利的苗头”
郁嘉言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张嘴要说些什么。
叶太太却抢在他之前开口，她望着乖乖时十分温和。
“我也有孩子，我看得出乖乖被你照顾得很好。”
叶太太脸上的温柔转成了浓浓的担忧。
“乖乖我不会带走，叶家很可能会在路上动手。开车注意安全。”
郁嘉言冲她点了点头，收下了东西。
“谢谢提醒。”
郁嘉言的神色中戒备已经减淡，反而多了几分郑重与担忧。
他抱着乖乖转身走了。
乖乖看着还懵懵的。
趴在郁嘉言肩头对叶太太说：“舅妈，再见。”
我没立刻跟着离开，而是盯着她看了会儿。
叶太太看着乖乖笑得很柔和。
就像乖乖是她的孩子一样。
“她对乖乖没有恶意。”我很肯定。
我转身跟上郁嘉言和乖乖。
郁嘉言刚挂掉一个电话。
他将乖乖交给了身边的保镖。
走到医院外，保镖又多了几个，而且看着分工明确。
郁嘉言这明显是有目标的安排。
“叶家是真的要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的乖乖明明那么无辜。
“郁嘉言应该不会让乖乖有事的。”
回家的路上我很紧张，一直在四处观察情况。
郁嘉言的车被几辆保姆车护在了中间。
我们很顺利的到了家。
“除了堵了一会儿车，什么事都没发现。”
我有些疑惑，心中一直有着不安。
这趟回来后，郁嘉言更忙了。
我陪在乖乖身边的时间更长了。
郁嘉言的神色还是和往常一样温和。
乖乖在看见他时，会主动要抱。
郁嘉言抱起乖乖坐到榻榻米上。
他轻柔地梳理着乖乖的头发。
“乖乖，你愿意一直和我住在这吗？”
我看着乖乖舒服的小模样很笃定。
“我相信乖乖会想留在你身边的。”
乖乖要回头看他，郁嘉言就轻轻将乖乖转过来。
“乖乖，你想你的爷爷奶奶吗？”
郁嘉言望着乖乖，神色认真。
乖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郁嘉言眼中多了一些紧张。
“乖乖，如果有人说要带你走……”
“不走，不走！妈妈……”
郁嘉言话还没说完，乖乖就大哭了起来。
乖乖死死抱着郁嘉言不肯撒手。
我望着郁嘉言有些手忙脚乱给乖乖擦鼻涕眼泪的慌张模样。
觉得心中被暖流填满，原本还有点不安的心都平静下来。
郁嘉言哄了好久。
反复承诺“不走”，乖乖才止住哭。
一直到睡着，乖乖的手都拉着郁嘉言的衣服不放。
第二天整整一天，乖乖跟着郁嘉言，几乎形影不离。
郁嘉言主动提起了对叶家的诉讼。
第19章
他带着乖乖去和助理以及律师团队开会。
“郁总，之前的安排已经收网，叶家重点产业的股票大幅下跌。”
“叶家企业的处境不乐观，但是不足以认定叶家不具备抚养能力。”
郁嘉言点了点桌面的资料。
“当天开庭前放出消息，叶家面临破产清算。”
“将乖乖从医院回来那天的车祸爆出来，引导舆论指向叶家。”
“我必须确保开庭时叶家只剩下亲缘关系这一条优势。”
我在旁仔细听着，这才知道郁嘉言做了多少准备。
“原来医院那天回来的路上，不是没出事……”
而是郁嘉言的安排成功将危机化解了。
“小叔，你真的把我和乖乖保护得很好。”
我看着郁嘉言井井有条安排着事情。
不再有担心。
“我的乖乖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
我望着在一边安静翻着绘本的乖乖。
那些郁结于心的情绪正在缓缓消散。
这场会开完没有很久就迎来了开庭。
叶家果然想拿血缘关系说事。
随着郁嘉言一项项证明资料给出，叶家再无还手之力。
我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还好乖乖的复查结果很好，郁嘉言也和乖乖相处得很好。”
“这点叶家没任何办法能在短时间内运作。”
我抚着心口，看判决落下。
这场由我们抢占先机提起的诉讼，赢得了胜利。
郁嘉言在最快的限度里，办好了和乖乖的收养关系证明。
我看着乖乖和郁嘉言，轻轻叹着：“事情终于结束了。”
“乖乖现在有了新的家，和郁嘉言是法律承认的亲人了。”
我们回到了家里。
郁嘉言抱着乖乖回房休息。
我则来到榻榻米那着看窗外的天空。
天气很好，天空是我喜欢的天蓝色
“我心中没有什么执念了。”
但心里还是有点闷。
我能感觉到，牵引着我的力量在减弱。
我自言自语着：“只是有点遗憾，还想陪到乖乖长大的。”
这时我却听到乖乖高兴的笑声。
我回头就看见穿着隆重的郁嘉言，肩上坐着穿白纱裙的乖乖。
我眼睛亮了一下。
“乖乖这样打扮好可爱，像小天使一样。”
应该说乖乖本来就是我的天使。
没有乖乖我根本没办法撑到现在。
不过我有点不解，郁嘉言这幅样子是要干嘛。
“上一次见到打扮隆重的郁嘉言，还是在我结婚的时候。”
郁嘉言一身精致的黑西装，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定制的。
袖口里绣着暗纹，左右袖扣也有不同，我看不真切。
左胸口用胸针别着白玫瑰。
“领带上是我在成人礼上送他的领带夹。”
这是我唯一一眼认得出来历的装饰。
“郁嘉言只在很重要的场合才会从头到脚都是定制。”
“这是要去和乖乖拍纪念照吗？”
可我得到的却是我根本没想过的答案。
“去看妈妈！”乖乖很开心的说着。
郁嘉言也笑得温柔。
“乖乖，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了。”
乖乖对着郁嘉言很认真的点头：“你不能反悔。”
郁嘉言将乖乖从自己肩上抱下来。
乖乖在地上站好，郁嘉言蹲下身和她平视。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绝不反悔。”
第20章
我看着眼前我最爱的两个人认真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皱着眉嘀咕：“我一个人待了很久吗？”
“他们都背着我有秘密了？”
郁嘉言和乖乖两人慢慢走出了门。
“郁嘉言连车上都装饰了白玫瑰。”
我有些惊讶，我怀疑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
我很想找个手机翻翻日历。
车子行驶在路上，我一直盯着车上每一个人。
我很紧张。
司机在开车，不看手机。
助理手上抱着一篮子白色花瓣，不看手机。
“郁嘉言……正襟危坐？他紧张什么？”
我心中疑惑，又看向乖乖。
乖乖抱着兔子抱枕，没有手机。
“兔子抱枕也带上了？连乖乖看着都有些严肃？”
他们看起来目标一致。
我好像被孤立了，有点失落。
虽然这么说并不准确，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我的墓地边。
司机从车的后备箱抱出一束白玫瑰。
“又是玫瑰？”
我不记得我有特别喜欢的花。
乖乖走在前面，助理提着花篮跟在后面。
郁嘉言接过花走在最后。
我往前飘到自己的墓前。
我的墓碑也打扮了。
罩着白纱，点缀着白玫瑰，照片正下方还放着手捧花。
我没办法再不懂下去了。
“郁嘉言他……”真的不会后悔吗？
可我依旧很难相信眼前的事实。
“郁嘉言，我死了的。”
我红着眼眶，转头望过去。
乖乖和助理撒着花瓣。
郁嘉言抱着白玫瑰，正缓缓向我走来。
“婳婳，我……我来了。”
郁嘉言的声音在颤抖。
他单膝跪在我的墓前，将花献上，花里有封信。
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戒指盒打开放在花旁。
戒指盒里放着的是一大一小的对戒。
我仔细看过，戒圈里刻着我们的名字。
郁嘉言取出大的戴上，又将花里的信取出。
“这是他夹在日记本里那封给我的信。”
我认出了这个信封。
郁嘉言认真的取出信纸。
有两张，其中一张信纸是新的。
“婳婳，我喜欢你。”
“看着你长大的我，很晚才意识到这件事。”
“而直到你结婚，我才发现离不开的人是我。”
郁嘉言念着新写的信，声音颤得厉害。
“我错过了你的勇敢，错过了你的心意，甚至……”
“甚至错过了你的生命。”
他顿了顿，深呼吸。
“婳婳，是我迟到了。”
“可好在，我仍然有幸明晰你对我的感情。”
“我仍然有幸获得乖乖的认可。”
他郑重呼了口气。
接过助理递来的打火机，将两张信纸点燃。
“婳婳，我希望我还能有幸获得你的认可。”
信纸随着他的话一点点燃烧成灰。
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感觉心中堆积了好多好多，又全都顺着胸中震颤即将倾泻而出。
幸福？遗憾？我真的得偿所愿了吗？
“与郁嘉言的此刻，还是我所愿吗？”
这一瞬间，我久违的感觉脑袋很晕很痛。
“妈妈，我们是一家人。”
是乖乖在说话。
“他是乖乖的爸爸了，也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乖乖一脸认真的小模样，慢慢平静下来。
第21章
我看着乖乖一本正经的样子，感觉灵魂都要软作一团。
“这就是你们都不后悔的秘密吗？”
我看回郁嘉言，他的眼神很亮很坚定。
只是他的脸有些皱了。
“明明是比我大十岁的人，还哭成这样。”
可我还是觉得好看。
我知道，我的答案其实从没变过的。
“郁嘉言，如果你真的不后悔，那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我明显感觉我的灵魂有了变化。
我下意识抬起左手查看，就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枚戒指。
我惊讶的看向戒指盒的方向。
戒指还在那，两个戒指一模一样。
我不由得感叹“神奇”。
我深呼吸，郑重将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就在这时，郁嘉言猛然将视线转了过来。
“婳婳？”
他的眼睛亮起一瞬后，眼泪更多了。
我吓了一跳。
乖乖也看了过来，可是她脸上只有迷茫。
郁嘉言已经是双膝跪地捂着脸哭了。
“她答应了，婳婳还愿意……她愿意。”
“郁嘉言，你还好吗？”
是看到我了？还是听见我的话了？
我有些迷糊，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助理。
他早就背过身去了，还走远了几步。
乖乖抱住了郁嘉言。
还用她的小手轻拍着郁嘉言的头顶。
“不哭哦，不哭。乖乖没哭哦。”
我看着，觉得这一幕特别难得。
“如果可以录下来就好了，真想天天都回顾几遍。”
我不由得又瞥向了隔着几步远的助理的背影。
摇头又叹气。
“可惜助理和郁嘉言的关系没那么亲密。”
“不然他现在一定会来拍视频的。”
郁嘉言在西装内侧的暗袋里真的放了很多纸。
我看着他一张一张拿出来擦干净了脸。
“郁嘉言以后一定是个很帅的老头。”
我很肯定。
郁嘉言整理好了仪容，带着乖乖向我的墓碑鞠躬之后才离开。
再次回到家里，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我们是一家三口了。”
我身上郁结的悲戚被温暖和幸福替代。
我留在这个世上的原因变了，身上也再没有束缚。
就在我带上戒指的那一刻。
“郁嘉言，现在，我是为你留下的。”
我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日子慢慢的就过得快了。
乖乖去医院复查。
恢复得很好，已经是健康的四岁孩子了。
郁嘉言像是习惯和乖乖形影不离了。
只要乖乖不在幼儿园，身边就一定有郁嘉言。
他在家忙的时候，就坐在乖乖身边，时不时看一眼。
不忙的时候就陪着乖乖写写画画。
家里多了好多乖乖画的全家福。
晚上郁嘉言也会守着乖乖，讲故事哄睡觉。
乖乖睡着后，他才会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
坐在阳台的榻榻米上，写他的日记本。
那个满是我的日记本还在往后写。
“婳婳，其实那天向你求婚的时候，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并不意外。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可是后来我总能感觉到你。”
我有些疑惑。
“郁嘉言的行为并没有和以前不一样啊。”
郁嘉言一点点继续写着。
“我在乖乖身边时你在，我在公司时你不在。”
“我才知道，你大概很早就一直守在乖乖身边了。”
“我有点羡慕，也很后悔。后悔没有相信你。”
“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至少你还在。”
提起过往，我忍不住叹气。
“我也庆幸，庆幸至少你还会来。”
郁嘉言关上了笔记本，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婳婳，我知道你在。”
第22章
我意外的看向郁嘉言的眼睛。
可他并没有看向我。
“婳婳，每当你在的时候，我的心跳不一样。”
“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
我不知道郁嘉言的身体是不是真的有变化。
“下次郁嘉言定期体检的时候，我去试试？”
我看举起左手看了看自己手上带着的戒指。
郁嘉言也举起了左手。
“婳婳，这枚戒指真的将我们联系起来了是吗？”
“那……你可不可以来梦里见见我？”
郁嘉言的话让我心中酸软。
“见不到的。要是可以我早就和乖乖见面了。”
“或许是因为我留在了这里，可我还不想走。”
我知道我现在是有选择的灵魂了。
可是乖乖还小，我还想多看看她。
郁嘉言并没有在这里坐很久就回房间了。
那天的夜和平常一样。
郁嘉言也没有在梦里见到我。
后来他晚上就抱着日记本睡，枕头底下放着我的照片。
时间一晃而过。
乖乖7岁了，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
郁嘉言就带她去改了名字，跟着他姓。
他还特意带着乖乖，跑去了我的墓前，和我交代。
“婳婳，我给乖乖重新取了名字，叫郁蓁。”
“取自‘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名字是我看着郁嘉言想的，以后乖乖就只是小名。
“我希望乖乖的未来能像她名字所祝愿的那样。”
我越来越期待看着乖乖长大了。
他叹着气，望着我墓碑上的照片。
“婳婳，为什么我梦不到你？”
“我分明每日都有所思。是不是你不想见我？”
乖乖在旁边摇头。
“乖乖也没梦见妈妈，一定是妈妈太忙了。”
“要不我们给妈妈寄信吧。”
郁嘉言点点头：“乖乖说得对。”
然后，他们开始给我写信。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带来我墓前烧。
其实我大多数时候，恰好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写。
这个习惯一坚持就是五年。
这天晚上，郁嘉言又进到了我的房间里。
他习惯来我的书桌上给我写信。
“婳婳，我还是很想梦见你。”
“我有照顾好自己，我体检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这次公司谈新项目，我一次都没有熬夜。”
我安静看着郁嘉言一点点往下写。
“我还有在坚持健身，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腹肌。”
偶尔也会忍不住回应。
“郁嘉言，你现在怎么什么都往信里写。”
我忍不住捂脸。
不过郁嘉言听不到，他并不会被打断。
“只是，乖乖很活泼，她现在会有很多奇思妙想……”
我听到这里就想去看看乖乖在干嘛了。
我飘过去，看到乖乖正好在装信封。
乖乖一脸要哭的样子：“妈妈，五年级的题真的好难。”
然后用几张考得好的试卷夹着一张空试卷。
折了又折，塞进信封。
我忍不住摇摇头。
“郁嘉言，你要不要来看看乖乖的新妙想。”
我没记错的话，那张试卷是她要交的作业。
“我当初也只是把没考好，还要家长签字的试卷拿去烧。”
“乖乖连这想法也能遗传到吗？”
我还挺好奇郁嘉言发现后打算怎么处理。
第23章
第二天是周末，郁嘉言就带着乖乖来到了墓前。
乖乖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一叠信。
几个薄片片中夹了个厚的。
我忍不住感叹：“真的很明显啊乖乖。”
郁嘉言多看了几眼乖乖，轻飘飘的开口问。
“乖乖给妈妈写了这么多？”
他伸手去接乖乖的信封。
乖乖把信封紧紧拿在自己手里。
“嗯，想妈妈。”
乖乖有些僵硬的点头，说话也干巴巴。
郁嘉言没有强硬的拿信，只是很平常的问她。
“这封信很厚，装了什么？试卷？”
乖乖有些惊讶的望向他。
“要给家长签字？”
郁嘉言的语气带上了笑意。
乖乖眼睛又睁大了一圈，想法几乎写在了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么说。”
我望着乖乖的脸念出来。
“和我当年被郁嘉言抓包的表情都一样。”
该感叹基因强大吗？
郁嘉言摸了摸乖乖脑袋，笑得温柔。
“你妈妈也这么干过。不过你这次考得不差，这么紧张做什么？”
乖乖老老实实交代了。
郁嘉言气笑不得，看看墓碑上的我，又看看乖乖。
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回去我陪你慢慢写，不会的我教你。”
这样的日子，我们一家天天过着。
乖乖的烦恼逐渐从不会做的题变成了想读什么大学。
从选哪些学科变成了要考什么专业。
我还发现乖乖有了喜欢的人，是她的同桌。
两个孩子成绩不错，考试分数你追我赶的。
渐渐的就经常一起做题，一起聊天，放假也会见面。
郁嘉言平常只是看着他们相处，背地里把男孩家的情况摸了一遍。
我觉得还不错。
到了高考出成绩那天。
我陪在乖乖身边，看乖乖把准考证折出深深浅浅的汗渍。
门铃响，乖乖快速回头。
“爸，应该是他到了，我约了他一起。”
郁嘉言将男孩领过来坐下。
“叔叔好，我来找蓁蓁一起查分。”
他声音低，却压不住尾音的颤。
我慢悠悠飘去了郁嘉言身边，习以为常的聊着不会有回应的天。
“这孩子一看就是喜欢我们家乖乖。”
郁嘉言放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独处，转身去厨房切水果。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郁嘉言把切好的果盘端到茶几上，银匙碰玻璃，叮一声脆响。
乖乖抬眼，耳尖红得滴血，声音却低而坚定。
“爸，我想去A大。”
她手边放着一张折得方正的草稿纸，边角写着“我和你一起”。
男孩看了眼乖乖，视线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耳尖红成晚霞。
我坐在郁嘉言身边，忽然想起我16岁时情窦初开的悸动。
郁嘉言冲乖乖点点头。
“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两张志愿表慢慢挪近。
我伸手想摸摸乖乖的发顶，指尖穿过发梢。
“我的乖乖不会像我那样错过，真好。”
我跟去了书房，陪在郁嘉言身边回看当年我留下的信。
“婳婳，乖乖和你一样勇敢。她会幸福的吧？”
他伸手在桌上相框的合照上点着，照片里是两张年轻的面庞。
那是我在成人礼上和郁嘉言的合影。
我们为数不多的穿着礼服的合照。
“郁嘉言你长皱纹了，也有白头发了。”
我虚搂着郁嘉言的脖子，手指从他脸上的细纹划过。
“婳婳，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梦见你。”
“我好想见到你，我想亲口和你说我爱你，我想再向你求婚。”
郁嘉言现在说起这些眼眶依旧会湿润。
“婳婳，等到那天，你来接我好不好？”
第24章
我蹭着郁嘉言的发顶。
“我会来的。但我依旧希望你能健康长寿。”
这段时间郁嘉言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自从他今年年初大病过一场后，他眼底的乌青就再也没散开。
整个人一下就老了，没什么精气神。
那场病也把乖乖吓坏了。
只要乖乖在家，就会盯着郁嘉言好好的吃完一日三餐。
晚上也会准时催他睡觉。
“按时休息，妈妈才有机会来看你。”乖乖总会这么跟他说。
郁嘉言的药和补品再也没断过。
不过去医院体检的时候，也确实没查出什么不好。
“平时多注意休息，不要多思。”
医生反复提醒他。
乖乖去读大学后，不在家住。
郁嘉言入睡的时间就一拖再拖。
乖乖会发信息来问，但郁嘉言要是晚睡就不回消息。
后来乖乖就是打视频电话过来，看着郁嘉言躺上床睡觉。
我看着郁嘉言忧心，说他他又听不见。
郁嘉言总是坐在榻榻米那里看天，看我的照片。
然后流着眼泪，絮絮叨叨的说着差不多的话。
我也絮絮叨叨的回。
我受不住他那副像是走丢的小狗那般，可怜兮兮的模样。
“婳婳，我想你。我想去见你。你离开太久太久了。”
“是很久了。我也想你的。”
“乖乖都长大了，你怎么还是没来看我呢？”
“我天天都看着的，只是你们看不到我。”
“是不是你不肯原谅我？你讨厌我了是不是？”
“不怪你的。而且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还是我老了，你就不喜欢了？”
“是老了，但是我喜欢的。你还是个帅老头。”
“自从那次大病后我就感受不到你了，你真的走了是不是？”
“没走，是你心脏不好了，还不好好休息。”
“你一定嫌我烦了。”
我叹气，只盼着乖乖放假回来的时候能好好治治他。
郁嘉言身体底子还是好的，乖乖也会常盯着他。
他的身体并没有大问题。
后来乖乖大学毕业，和当初那个喜欢的男孩结婚了。
婚礼上，郁嘉言将左手上的平安红绳解下，系在了乖乖手上。
回家后他给我写信说“我把你系在我手腕上的红绳，交给乖乖了。”
“你陪她走红毯，我牵她进礼堂。这一次，没人会错过。”
我笑着回他：“乖乖比我们都幸运。”
现在家里又多了个人管郁嘉言，我看着实在眼热。
“未婚未育，儿女双全，郁嘉言我都有点嫉妒你了。”
我戳戳郁嘉言的后腰。
郁嘉言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乖乖婚后很幸福，很快家里就有了小孙女。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郁嘉言旁边还留着我的位置。
小孙女会拉着郁嘉言喊“爷爷”。
郁嘉言还会拿着我的照片，教她认人。
“这是奶奶。”
小孙女摇头。
还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着照片喊“漂亮姐姐”。
郁嘉言拗不过小孙女，就在信里把事情写给我听。
“婳婳，我们俩又差辈分了。”
“现在你是漂亮姐姐，我是爷爷。”
只是郁嘉言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了。
他常常坐在阳台的榻榻米上，望着天空发呆。
我心疼地看着他，却无能为力。
这天，郁嘉言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眼神有些迷离。
突然，他轻声说道：“婳婳，我大概快要去见你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飘到他身边。
“郁嘉言……”我的声音带着哽咽。
郁嘉言微微笑了笑：“婳婳，这么多年，我终于要去找你了。”
我眼眶泛红，紧紧盯着他。
郁嘉言轻轻闭上眼：“我太想念你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着梦见你。”
“可哪怕是幻觉也没有出现。”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憋闷的情绪汹涌而出。
“郁嘉言，你睁开眼睛看看。”
“我在这的，我来接你了。”
郁嘉言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我。
“婳婳，你来了吗？”
他努力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一直没有聚焦。
他好像还是看不见我。
“婳婳，如果有下辈子，就让我先向你告白吧。”
“哪怕你会拒绝我，我也不后悔的。”
我有些慌张的看着他，可我阻止不了。
他的手耷拉下去了。
他的眼睛没有再睁开，胸膛也不再起伏。
我很想将他摇起来，可是我触碰不到他。
“郁嘉言，我在这的，我会答应你的告白。”
头顶忽然有声音传来。
“婳婳？你真的一直都在。”
我抬头就看到了飘在上方的郁嘉言。
“你…这是……”
我有点不可思议，郁嘉言变年轻了。
他的灵魂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模样。
郁嘉言晃了晃戴着戒指的左手，上前牵住我。
“走吧，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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