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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有百花秋有月

春有百花秋有月

春有百花秋有月

第1章

新年聚会,酒过三巡。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做过最大胆的事是什么?

顾雪凝刚回国的竹马沈文轩输了。

他举着酒杯,直直看向她,笑着开口,

“我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帮雪凝做过结节手术,术后伤口发炎,帮她擦了一个月身子。”

“不然她那里,能恢复得这么……好看么?”

众人愣了三秒,随后爆发出大笑。

“还得是青梅竹马啊!”

我坐在一旁,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衣角。

这时,轮到我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我看着顾雪凝,声音很平静,

“我做过最大胆的事,是打算和顾雪凝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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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说笑声,一下子停了。

顾雪凝的脸沉得可怕,“裴凌,你什么意思?”

我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沈文轩能给你做乳腺手术,我当然就能跟你提离婚。”

沈文轩的眼圈立刻红了。

我笑了一声,声音发冷,“怎么,她那里,你摸过了,还要卖乖?”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真不好意思,我裴凌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和别人碰同一样东西。”

“我不要了,送你。”

顾雪凝猛地拔高声音,“裴凌!”

“给文轩道歉!你喝多了!”

沈文轩带着哭腔,委委屈屈,“我真不知道……姐夫这么开不起玩笑,这么小心眼……”

我没说话,抬手砸了手里的酒杯。

碎片四溅。

“你们慢用。”

最后看了一眼顾雪凝的脸,我转身就走。

门在身后关上,里头的议论却断断续续飘出来,

“姐夫今天吃枪药了?”

“雪凝,你老公不是最听话了吗?”

沈文轩清亮的声音尤其清晰,“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吃醋了呗。玩笑都开不起。”

“我在国外那会儿,跟男的女的拥抱贴面礼都正常得很。”

“要我说啊,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像在分享什么趣事,“说起来,高中那会儿,雪凝还帮我‘解 决’过呢。这有什么呀?”

一阵暧昧的低笑响起,有人起哄,“沈医生眼里,是不是没男女之分啊?”

沈文轩笑着,声音爽朗,“差不多吧。是吧,雪凝?”

片刻的安静后,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纵容的声音,

“……嗯。”

“喝酒喝酒!今天给沈医生接风,不醉不归!”

门内喧哗再起。

刚到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他们在喝酒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顾雪凝捧起沈文轩的脸,吻了下去。

两人像被按下开关,越吻越动情。

分开时,顾雪凝衣扣松了一颗,头发散乱,脸颊潮红。沈文轩的呼吸也乱了。

众人哄笑着继续喝酒。

沈文轩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姐夫,刚才的事给你赔个不是。我刚回国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刚才大冒险输了,我们就随便亲了一下,跟你报备一声,千万别生气啊!”

我捏紧拳头,放下手机。心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我没回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想到离婚的念头,是因为最近两个月,顾雪凝突然变得很忙。

她坦荡地告诉我,她的竹马沈文轩要回国,她在帮他安排工作和未来。

直到有一次他洗澡时,手机亮了。我只瞥了一眼,全身血液都凉透,那是一张果照。

沈文轩说,“健身效果,不错吧。”

顾雪凝回,“相当不错。”

结婚时她曾对我说,“我爸出轨害我妈自杀,我绝不会辜负你。”

可誓言,说变就变。

这算精神出轨吗?我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等到天色全黑,她也没回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帮我拟离婚协议。对,我要离婚。”

半夜,肚子突然剧痛。我给顾雪凝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人接听。

佣人发现我倒在地上,慌忙送我去医院。

醒来时,医生说我阑尾炎发作,刚做完手术。

我望向门口,始终没有他的身影。

下午,顾雪凝终于出现。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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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打得懵了。

回过神来,我声音发颤,“顾雪凝,你发什么疯!”

她口起伏,眼里烧着火,“我发疯?文轩真心实意给你发消息道歉,你反手就打电话骂他!骂他是男狐狸精,让他去死!裴凌,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过那种电话?”

“还装!”她往前一步,声音又狠又急,“文轩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不但骂他,还匿名给医院打电话举报他品行不端,要取消他的行医资格!他当场就哭晕了过去!你现在满意了?”

一股荒唐到极点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我反而笑了,“我没做过。一桩,一件,都没有。”

她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失望,“我和文轩从小一起长大,三十年,他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他直来直去,根本不会撒谎!”

她目光落在我腹部,语气陡然变冷,“裴凌,我看你是仗着生了场病,就觉得可以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说完,她再没看我一眼,摔门离开。

门关上的巨响像砸在我心口,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巨大的绞痛。

旁边的监护仪猛地发出刺耳的警报。

“滴滴滴——”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听见医生紧张的喊声,“快!病人刀口出血了!”

再醒来时,医生站在床边,神色后怕,

“你刚才腹腔内突然出血,伤口有崩裂迹象,非常危险!我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你千万记住,术后恢复期绝对不能情绪激动,知道吗?”

我盯着天花板,嘴唇都快咬出血。

这时,走廊外传来熟悉的笑声,清脆又张扬。

是沈文轩。

“好啦雪凝,我真的没事了!你快去看看姐夫吧,我听同事说,他一个人在医院呢。”

顾雪凝的声音满是不在意,

“不就是个阑尾炎手术,能有什么事。你刚刚晕倒,我陪你再待会儿。”

我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一滴泪落了下来。

第二天,情况稳定,医生让我回家静养。

收拾东西时,我打开首柜子,发现里面少了一块手表。那是我父亲给我的,很简单的款式。

我把病房和行李翻了个遍,都没有。

我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沈文轩早上发的九宫格。

照片里,他坐在顾雪凝车的副驾驶上,迎着风笑。

而他的手腕上,赫然戴着我那块失踪的手表!

配文“雪凝哥说这手表款式有点老气,不过我戴就刚好~先借走戴几天啦!”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我深吸一口气,按亮了手机屏幕。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的贵重物品不见了。”

警察局里,顾雪凝和沈文轩坐在我对面。

顾雪凝脸色铁青,压着声音,“裴凌,你是不是非要闹得这么难堪?一块手表而已,文轩只是借去戴戴,你至于报警吗!”

我攥着刚拿回来的手表,硌得掌心生疼。没说话,只抬眼冷冷看着她。

顾雪凝转向警察,立刻换了副语气,陪着笑,

“警官,实在不好意思,我爱人生病了,情绪不太稳定。这手表是我同意借给朋友的,家里一点小误会,还麻烦你们了。”

警察看了看我,语气缓和,“夫妻之间要多沟通,别动不动就报警。”

走出警局,顾雪凝拉开车门,声音硬邦邦的,“上车。”

沈文轩自然地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回头冲我笑,“姐夫现在身体不舒服,坐后面宽敞些。”

车子启动。顾雪凝从后视镜里盯着我,“裴凌,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骂文轩、报警,你下一步还想干什么?”

沈文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胳膊,“雪凝,别生气了。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敏感多疑也正常。你多陪陪他就好了。”

他转回头,眼睛弯弯地看着我,“姐夫,你真别多想,我和雪凝就是好‘兄弟’,这么多年都这样。”

我没接话,把车窗降下来,让冷风灌进来。

到家下车时,沈文轩抢先一步替我拉开车门。

我没看她,径直走进屋里,从抽屉拿出那份文件,递到顾雪凝面前。

“签了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拿起笔签完,狠狠摔在地上,

“好!很好!”

“我一次次忍你,裴凌,你别太过分!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纸张散落一地。她抬起脚,从我面前的上踩了过去。

沈文轩跟在他身后,在关门的前一刻,回过头,对我轻轻勾起了嘴角。

夜里,手机屏幕接二连三地亮起。

沈文轩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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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消息,画面晃动着。

顾雪凝醉得不省人事,沈文轩依偎在他身旁轻声安慰。

下一秒,他忽然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两人顺势倒在床上。

视频在几秒后被撤回。

我关掉屏幕,将沈文轩发来的所有文件一一备份。

第二天下午,我和朋友在咖啡厅刚落座,顾雪凝就冲了进来。

她双眼通红,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裴凌!我真没想到你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我皱眉,不明所以。

直到打开手机,才看到他公司核心项目泄密、巨额亏损的新闻推送。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毁了我的一切?就因为沈文轩?!”

“不是我做的。”我看着她,“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之后几天,顾雪凝彻底不见踪影。

直到一则直播录屏突然在网上疯传,沈文轩在连线时哽咽着说自己多年深爱顾雪凝,而我才是插足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当年我被迫远走国外……如今他连容下我都做不到,一次次污蔑、举报,甚至用自己的身体绑架婚姻。”

他眼含热泪,“这样的感情,真的值得吗?”

舆论瞬间引爆。

有人开始人肉我的信息,我出门时被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朝我扔鸡蛋,嘶吼着“病秧子!第三者!滚远点!”

顾雪凝很快在账号上回应,“文轩单纯,言行若有不当皆是无心。望勿过度解读。私事,勿扰。”

这条声明将风波推至顶点。

我在底下评论了一句,“让子弹飞一会儿。”

瞬间,数千条辱骂涌进后台。

“第三者去死!”

“装病博同情的贱男人!”

“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我关掉手机,胸口发闷。

当晚,佣人照常准备了饭菜。可吃完不久,腹部便传来绞痛。

“菜是哪来的?”我冷汗涔涔地问。

“沈先生和顾小姐中午送来的……说是新鲜有机蔬菜……”

话音未落,我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佣人的惊叫在耳边逐渐模糊。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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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疼。

医生站在床边,声音很轻,“先生,您摄入的食物含有强烈刺激成分,引发了严重术后并发症。您的单侧肾脏没能保住,我们已经做了摘除手术。”

我盯着天花板,耳鸣不止。

“不可能……”我声音嘶哑,“只是阑尾炎……”

医生移开视线,沉默摇头。

我跌回病床。右手下意识摸向侧腹,只触到厚厚的纱布和一片陌生的平坦。那里空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我咬住被子,堵住喉咙里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我摸到手机,一遍遍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终于通了。

传来的却是沈文轩柔软带笑的声音,“姐夫呀?雪凝在洗澡呢。”

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让她接电话。”

那头传来窸窣的声响,他大声喊,“雪凝!你家那位又来查岗啦!”

“喂。”顾雪凝的声音裹着水汽,透出不耐烦。

我张了张嘴,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在哪儿?”

“陪文轩在欧洲散心。”她语气很淡,“网上的事对他影响太大,他需要调整。”

我听着,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我今天肚子很痛,吃了你们送来的……”

“不舒服就找医生。”他打断我,声音骤然变冷,“裴凌,你该不会又想栽赃给文轩吧?用自己身体诬陷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还在说,“文轩那么单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心里最清楚。”

电话被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

我慢慢放下手机,忽然笑出声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满脸横流。

“顾雪凝,”我对着空气轻轻说,“我们完了。”

第二天,我办了出院。

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飞机冲上云霄时,我透过窗户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我在京市的这些年,爱过,痛过,最后像一场被彻底撕碎的幻梦。

而如今,梦终于醒了。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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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凝陪着沈文轩在欧洲玩了一圈。

他们在欧洲的亲密照片,很快传遍了网络。

起初评论里都是艳羡和祝福,可渐渐地,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问,“等等,他爱人不是刚动完大手术吗?把病人扔家里,陪‘好兄弟’游山玩水?”

“这‘兄弟情’未免太过了,人家是合法夫妻,这位才是外来者吧?”

顾雪凝翻着这些留言,一股强烈的心虚感涌上了心头。她再也无心流连,草草结束了行程,催促沈文轩回国。

抵达机场时,不少镜头立刻对准了他们。

顾雪凝压低帽檐,侧头对沈文轩低声说,“分开走,避避风头。”

不等她回应,她已加快脚步,混入人流。

沈文轩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咬紧了嘴唇。

顾雪凝独自驱车回家,一路上,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裴凌那通电话的内容,毫无预兆地撞进他脑海。

他说肚子疼……还说吃了他们送的东西……

身体……应该没事吧?

她心下一紧,猛地踩下油门,加速往家赶。

推开别墅大门,里面一片寂静。

“裴凌?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她在空荡的客厅和餐厅里转了几圈,又快步跑上二楼卧室,依然不见人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连忙点开微信,发出一条消息,“你在哪?肚子还疼吗?”

下一秒,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她被拉黑了。

心脏骤然一沉。她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

“马上帮我找到先生!不管用什么方法,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找!”

几分钟后,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总……不好了……您快看网上的新闻……”

顾雪凝的不安越来越重。她点开手机,几个视频和录音赫然弹了出来。

画面里,她和沈文轩吻得难舍难分,甚至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她想起来了,是上次和裴凌大吵后,他喝得烂醉。她以为只是失控,却没想到被完整地记录下来。

曾经在网上力挺沈文轩的网友瞬间倒戈,骂声铺天盖地,

“装什么白月光!知三当三,真恶心!”

“什么青梅竹马,就是给出轨找借口!”

沈文轩的名声一落千丈。很快,有人扒出他是靠顾雪凝的关系空降到医院的。被他诊治过的患者纷纷站出来,指责他态度恶劣、医术不精,甚至有人留下了后遗症。

医院顶不住舆论压力,最终将沈文轩开除。

沈文轩哭着找到顾雪凝时,她只觉得一阵烦躁。

“文轩,裴凌不见了,我现在没心思管你的事。”

“当初把你弄进医院本就违规,现在这样,也好。”

沈文轩脸色一变,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既然裴凌铁了心要走,你就让他走好了!雪凝,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吧!”

顾雪凝猛地将她推开,“我说了没心情!而且那天晚上只是喝多了,是个错误!”

沈文轩还想纠缠,顾雪凝的手机再次疯狂响起。

助理在电话那头几乎带了哭腔,“顾总,出大事了!公司受丑闻影响,股价正在暴跌!”

顾雪凝腿一软,“什么?!”

助理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之前泄密的那个项目,我们查到源头了。不是裴先生,是……是沈文轩!”

电话挂断。

沈文轩又贴上来想解释,顾雪凝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沈文轩捂着脸,满眼震惊,“雪凝,你打我?”

顾雪凝冷冷盯着她那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虚伪的脸,一切终于串联起来。

巨大的悔恨与醒悟如同一盆冰水浇到了头顶。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沈文轩一怔,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你……不信我?”

说完,他捂住脸,转身离开了。

顾雪凝站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一丝追上去的念头都没有。

第6章

6

飞机在南城落地。

爸妈和弟弟早已等在接机口。

“哥!”弟弟一个大步冲上来,接过我的行李。

我妈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握住我的手,“网上那些事……妈看了心都碎了。回来就好,回家就好。”

我刚想笑着安慰她,腹部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骤然发黑,我直直向前倒去。

“哥!”弟弟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将我牢牢接住。

再醒来时,鼻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虚弱地睁开眼,妈妈的脸立刻凑近,声音哽咽,

“你这孩子……医生说你术后严重感染,肾脏负荷过重,根本不能长途奔波!怎么不告诉家里!”

弟弟一拳砸在墙上,眼睛通红,“顾雪凝那个女人!哥,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就去废了她!”

“胡闹!”我爸低喝一声,眼神里却满是心疼与愤怒。

他转向我,声音沉稳,“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至于顾家……你放心,爸知道怎么做。”

我缓了口气,“爸,我们投给顾雪凝的所有资金、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全部中止、撤回。”

回到家,熟悉的一切让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弟弟变着法儿逗我开心,甚至还张罗着介绍他那些靠谱的女性朋友给我认识。

这天下午,我正和赵家二小姐赵如烟在花园喝咖啡。

阳光很好,她温柔又体贴,恰到好处的关怀让我久违地感到放松。

突然一道急促而熟悉的声音,猛然从身后传来。

“裴凌!”

我抬头,看见站在几步外的顾雪凝。

她头发凌乱,眼下乌青,身上的裙子皱得像是穿了几天。

见到我的瞬间,她眼睛立刻就红了。

第7章

7

可她一开口,我的心就彻底冷了下去。

“裴凌,为什么把项目资金都停了?你这是要断我的路啊!”

我笑了,“怎么,你和沈文轩还缺这点钱活命?”

她脸色一白,“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你失去一颗肾我真的不知情,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够了。”我打断她,“所以决定结束这段婚姻。”

她声音发颤,“我和文轩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性子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长大到一张床上了?”我轻笑,“没关系,他不是说搂搂抱抱很正常吗?你们继续,我不要了。”

她想上前抓我,被旁边的赵如烟一把拦住。

“这位小姐,再纠缠就不体面了。”赵如烟语气平静,“保安。”

顾雪凝死死瞪着她,“裴凌,他是谁?!”

“与你无关。”

看着她被保安带走,我也没了喝下午茶的心情。

和赵如烟道别后,我直接回了家。

重回家后,我把之前停掉的公司重新运作起来,生意做得比从前更顺手。那些糟心事,似乎已经成了上辈子的记忆。

我以为顾雪凝会消停了。

没想到几天后,她竟直接跪在了我家门口。我爸妈没办法,只好让她进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她红着眼对我父母说,“爸,妈,以前都是我的错。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裴凌看!”

我爸妈都没说话,只看向我。

“不必了。”我声音很淡,“顾雪凝,我不爱你了。好聚好散吧。”

她眼泪掉下来,“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酒后的一次糊涂,你就要判我死刑?”

我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

保姆追着一个男人进来,“对不起,他硬要闯进来……”

是沈文轩。

他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和之前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判若两人。一进来,目光就死死锁在顾雪凝身上,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

顾雪凝用力甩开他的手,低吼道,“你闹够了没有!滚开!”

沈文轩却扑上去死死抱住他,声音尖利地喊,

“雪凝!医生说你怀孕了啊!”

第8章

8

“什么?!”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得说不出话。

顾雪凝猛地僵住,像被冻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文轩死死拽着他胳膊,声音刺耳,“听见没有!医生刚说,你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还在这儿求什么!跟我走!”

“滚出去——”

我爸的怒吼猛然炸开,一个茶杯狠狠砸在顾雪凝脚边,瓷片四溅。

“你们立刻给我滚!永远别再踏进我家门!”

两人被连推带搡地轰了出去。

我弟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两个人渣!还敢来!下次我见一次打一次!”

几天后,我在去谈项目的路上,后脑突然一痛,眼前发黑,就被套进麻袋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粗绳捆着,扔在一个又脏又破的旧仓库里。

“醒了?”沈文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心头一紧,看见他坐在一张破凳子上,手里正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沈文轩!你疯了?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刀尖慢慢贴到我脸上,“犯法?那又怎么样?”

我深吸口气,试图稳住她,“你是医生,前途大好,何必为了顾雪凝毁了自己?”

“前途?”他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突然她爆发出一阵大笑,抬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你给我闭嘴!”

“我的前途早就让你毁了!现在没有一家医院敢要我!全是你!都是你这个畜生害的!”

我脸上火辣辣地疼,“医疗事故和网上的谣言,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懂什么!”他又给了我一巴掌,眼神疯狂,“顾雪凝……她偷偷打掉了孩子!我的孩子没了!她好狠的心……那也是她的亲骨肉啊!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流泪,样子吓人,“所以,你也别想活!我要你死!”

我后背一阵发凉。

“沈文轩!工作我可以帮你找!你冷静点!”

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高举匕首,朝着我心口就猛扎下来!

我绝望地闭上眼。

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声闷哼,温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

我颤抖着睁开眼,顾雪凝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用身体死死挡住了我。

那把刀深深插进她胸口,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服。

沈文轩愣住了,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

“啊——!!!”

下一秒,他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我大喊,“顾雪凝!”

几乎同时,外面警笛声响起,警察破门而入,迅速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顾雪凝被紧急送往医院,直接推进了ICU。

几天后,她醒了。

看见我坐在床边,她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声音沙哑,

“裴凌……你没事……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替我挡了一刀,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死。”

她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很淡,

“顺便告诉你,我今天订婚。过去所有事,到此一笔勾销。”

她躺在病床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后来听说,沈文轩心脏病发当场死了。

顾雪凝公司破产,人也消失了,偶尔有人说在深夜的代驾里见过她。

我摇摇头,不再去想。

我和赵如烟的婚礼简单而温暖。之后我们一起去了欧洲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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