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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西沉,爱恨缘尽

明月西沉,爱恨缘尽

明月西沉,爱恨缘尽

第1章

孕检结束后,我刷到同城的宝妈帖子。

照片里男人在厨房忙碌,而她抱着粉雕玉琢的孩子朝镜头比耶。

只一眼,我全身血液凉透。

男人耳后透出熟悉的纹身,是我的名字缩写。

而他身上穿的,是我亲手为丈夫傅景深织的毛衣。

回家后,别墅空荡。

管家照例端来热气腾腾的鸡汤。

“先生今晚加班,夫人不用等了。”

这是他不归家的第七天。

我摘掉无名指的婚戒,从保险箱取出离婚协议签字。

我不想再等,一个忘记回家的人。

1

手指依旧控制不住地抖。

我茫然地望向床头柜的结婚照,想不起傅景深有多久没和我说过话。

他总说公司忙。

刚开始还会敷衍地拍几张工作照报备,到后面,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永远是让管家转告我。

“今天公司忙。”

“你不用等我,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眼泪大颗滚落。

不知过去多久,窗外天空微亮。

门“啪嗒”一声被人推开。

傅景深蹙眉,蹲到我身前握住我的手。

“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又不听话。”

他叹气,摸到我双手冰凉后,将我打横抱起塞进被褥。

眼眶酸胀得可怕,我盯着傅景深细致地给我灌热水袋,揉捏我水肿的小腿。

我突然很想问问他。

傅景深,你爱上别人了吗?

傅景深,你记得曾经许下此生只愿与我携手白头的承诺吗?

可这些话如鲠在喉。

我不敢问。

怕问了,我又会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傅景深察觉到我低落的情绪。

主动牵起我的手放在他贴身穿着的毛衣上。

“我将你的心意好好穿着呢。”

“别闹小脾气。”

昨晚我将女人的帖子翻了个遍。

她记录的傅景深,永远温柔耐心。

傅景深有洁癖,但愿意陪她和孩子在草地里放风筝。

傅景深向来自律,却会因为她半夜想吃火锅驱车几十里。

他们一起追逐过挪威的极光,在庄严的雪山接吻。

而我,永远独自守着没有傅景深的家。

傅景深的手机忽而震动。

我趁机拭去眼角的泪,却无意看见他给女孩发消息。

十年相伴,我在傅景深手机里只是唐栀。

而那个女孩,他给的备注是“宝贝”

我咬破嘴里的肉,声音沙哑。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傅景深头都没抬,拉开床头柜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回来拿点东西。”

那个盒子,我前几天打开过。

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还不等我开口,傅景深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匆匆离开。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发现钻戒时,我欣喜地和闺蜜分享。

她笑着说,“没想到傅景深还挺懂浪漫的。”

“知道当初欠你一枚钻戒,拿鸽子蛋来补。”

我多希望,傅景深能想起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

我多期待,他单膝下跪为我戴上戒指,弥补十年前的缺憾。

我多渴求,他能贴在我的肚皮上亲亲我们的宝贝。

可他忘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他偷偷藏起来的那个女孩。

第2章

2

半个小时后,女孩果然再次更新动态。

她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傅景深和孩子拍手唱生日歌。

傅景深单膝下跪,虔诚亲吻女孩的无名指,为她戴上钻戒。

扬声器传出女孩惊喜地尖叫。

随即她杏眼湿漉漉地扑进傅景深怀里。

“老公,你最好啦。”

但女孩笑着笑着,眼里晶莹闪烁。

“比起钻戒,我更想要你全部的爱。”

她小孩子地伸出尾指。

“你跟我拉钩保证,这辈子最最爱我。”

孩子抱住傅景深的大腿,奶声奶气道。

“爸爸,你要永远爱我和妈妈哦。”

多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眼泪不停滚落,我忽然想起十年前的傅景深。

那时我们大学刚毕业,身上所有的钱都拿来做项目,充当启动资金。

最艰难的时候,我们蜗居在狭小潮湿的地下室。

傅景深愧疚地抱着我哭。

“栀栀,我一定出人头地。”

“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我想要的,从来只有傅景深坚定的爱。

寒风灌进窗户,我他怀里取暖,听他有力的心跳。

“我不求你给我什么。”

“只求你把所有的爱都给我,傅景深,不要让我掉一滴眼泪。”

公司小有成绩时,傅景深被对家恶意打压,找小混混来砸场子。

眼见刀子捅向傅景深,我不要命冲过去挡。

好疼好疼。

那天,我失去我和傅景深的第一个孩子。

傅景深哭得可怜,骂我是笨蛋。

我却怕他自责担心,不敢哭只敢笑,安慰他说没事。

而现在,傅景深一跃成业内新贵。

我们搬进市中心最好的别墅,他请来顶尖医生为我调理身子。

珠宝首饰、衣服包包,最贵的东西流水似的送到我手上。

所有人都说我有眼光,赌对了傅景深这只潜力股。

可我,却无比怀念那个无论多累多晚都要回家哄我睡觉的傅景深。

眼泪吗?

早不知到底掉了多少。

视频的最后一秒,窗外绽放绚烂的烟花。

照亮了不远处的海洋之心。

心脏忽然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这角度我太熟悉了。

是我姥姥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套小婚房。

没有犹豫,我翻出抽屉里生锈的钥匙。

开车直奔月亮湾。

我抽出手给傅景深拨去电话。

对方拒绝接听。

我继续拨打。

不知道多少来回后,傅景深终于不耐烦接听。

“有事快说,我工作很忙。”

心口像是被人活活剜去一块肉,我强忍哽咽。

“有点想姥姥,我回月亮湾看看。”

对面陷入死寂。

良久,傅景深软着语气劝说。

“那里还在装修,你怀着身孕就别乱跑了。”

“等彻底完工,我亲自带你回去。”

微弱的女声钻入耳朵,似乎是在催促傅景深吃蛋糕。

指甲深深刺痛掌心,我长舒一口气,固执开口。

“我太想姥姥了。”

“今晚我就去远远看一眼。”

说罢,我不等傅景深反应,直接挂断电话。

第3章

3

车子停稳时,屋子的灯随之熄灭。

我抬脚往楼上走,迎面撞见傅景深。

他额头渗出细汗,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不是说还在装修吗?”

“里面甲醛超标,对你和孩子不好。”

傅景深话向来不多,此刻喋喋不休估计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一股脑往前走。

“没事,我就看一眼。”

傅景深闪身挡住我的路,眸子沉得能滴出水来。

双方僵持不下。

傅景深拥我入怀,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乖,听话。”

我侧目看见他耳后的纹身。

那是五年前,我意外出车祸昏迷不醒。

傅景深在手术室外跪了三天三夜,求老天保佑。

许是他的诚信感动上天。

我顺利脱险,却依旧醒不过来。

医生说我再昏睡,说不定会彻底变成植物人。

傅景深病急乱投医,听说只要在耳后刻上对方的名字,就能替她抵挡灾厄。

他疼痛敏感,怕浪费时间却连麻药都不肯打,在耳后纹了我的名字。

我终于醒过来。

但如今五年过去,纹身褪色淡去。

就像傅景深对我的爱,一点点变少,一点点消失。

委屈顷刻间全部涌上来。

我发疯般捶打傅景深,狠狠咬住他脖颈。

甜腻的香水味钻进鼻腔,像最锋利的刀凌迟我的心。

等嘴里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我才推开傅景深。

泪水模糊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傅景深,如果你不爱我了。”

“可以告诉我的,我会走的。”

傅景深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像是害怕失去我般用力抱住我。

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

“别说傻话,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傅景深是爱我的吧。

否则怎么会舍得委屈那个女孩。

但他的爱好廉价啊,居然可以随随便便分给别人。

等我情绪稳定后,傅景深开车送我回家。

途经花店,他匆匆下车。

老板摆手示意打烊,可傅景深却弯腰恳求。

就像从前那般。

每次纪念日,他都会推掉公司所有事务。

在凌晨拎着精致的蛋糕和娇艳的鲜花推门而入。

我幸福地掉眼泪。

他说自己求了老板好久才愿意接他的单,邀功般跟我讨吻。

可那个女孩,不需要等到凌晨。

就能得到傅景深全部的爱。

我解锁手机,让闺蜜周三来接我。

车门打开,傅景深将花递给我,不经意扫过我的屏幕。

“在和谁聊天?”

我默默关掉手机,接过他手里的花,却没有多看一眼。

“随便聊聊。”

随即便是长久的沉默。

将我送回家后,傅景深借口公司有紧急工作,驱车离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到黑漆漆的月亮湾重新点亮灯火。

女人抱着孩子等在楼下。

傅景深小跑过去抱住她,与她十指紧扣回家。

三人依偎着往家的方向走。

那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孩子长大后的场景。

我左手牵着傅景深,右手牵着宝宝,回我们的家。

眼泪决堤,肚子隐约坠痛。

我轻轻抚过小腹。

“宝宝,我们不原谅他。”

第4章

4

闺蜜快要落地,我提前去餐厅点菜。

不过片刻,甜品先送了上来。

我蹙眉。

“我预约的半小时后用餐。”

头顶传来女孩的笑声,熟悉的,让我的心跳疯狂加速。

她自顾自坐到我面前,品尝面前的蛋糕。

“你就是景深的妻子吧?”

我瞳孔紧缩。

她轻笑,有意无意地显摆无名指的钻戒。

“昨晚我看见你在车里等了一夜。”

我难堪地咬紧下唇,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所以呢。”

“小姐知三当三,破坏别人的家庭,不觉得自己卑劣恶心吗?”

女孩风淡云轻地解锁手机。

她和傅景深的亲密照一张张弹出来,犹如响亮的巴掌,落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恶心吗?”

“可景深爱的人是我,我和他还有个三岁的儿子。”

她眨巴眼睛,似笑非笑地扫过我手腕的疤痕。

“我才不像你,只会自残博取景深的同情。”

“他不爱你,你就该自觉地从他身边滚开,而不是占着傅太太的位置,惹他厌烦。”

“唐小姐,爱一个人是成全。”

我藏起袖口下密密麻麻的伤疤。

傅景深在外树敌无数,唯一的软肋就是我。

十年来,我不知多少次陷入死境。

绑架、炸弹、纵火、迷晕丢入公海…

无数次濒临死亡,早让我患上严重的精神焦虑和躁郁。

傅景深不回家,我闹自杀逼他不得不回来。

久而久之,医院的小护士都认识我。

她们经常在背后骂我蠢。

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作践自己。

我笑出眼泪,刚想告诉她,我成全他们。

身后恍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女孩立马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端起桌面的红酒从头浇下。

她被酒水呛到,狼狈咳嗽,呼吸紊乱。

酒瓶清脆碎裂,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她挑衅弯唇,随即直挺挺摔入锋利的碎片中。

“好痛。”

所有人的视线被娇弱的呼痛声吸引。

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傅景深压抑着暴怒的双眸。

他用力推开我,心疼地将女孩抱进怀里。

我重心不稳连连后退,后腰撞上尖锐的桌角。

剧痛蔓延至全身。

可傅景深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小心地将女孩抱上座椅,跟哄孩子似的擦去她眼角的泪。

女孩委屈地埋进他怀里。

“不怪她,是我没能做出好吃的小蛋糕。”

“没关系的,我没事…”

小腹剧烈坠痛,我害怕地看向傅景深。

“景深,我肚子好疼…”

他快步走来,狠狠攥住我的手将我拎起。

素来冷静自持的傅景深,为了维护他的小情人愤怒嘶吼,丢了体面。

“唐栀!你到底闹够没有?”

“你穿最好的用最好的,不用为钱发愁苦恼,这些年能给你的我全部都给你了。”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到底为什么非要找我的不痛快?”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上前挽住傅景深的手,为我求情。

可就是她柔弱退让的姿态,让傅景深更为心疼怜惜。

女孩脸色煞白地晕倒在傅景深怀里。

他全然不顾我的哀求,抱着她匆匆离开。

腿间淌过猩红,我无助崩溃痛哭。

周围人指指点点,就是没人愿意为我叫救护车。

我捂住坠痛的小腹,祈求老天爷别那么残忍。

意识消失之际,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栀栀…”

第5章

5

傅景深将迟媛送到医院,调动全院医生为她诊治。

直到半小时后,医生确定迟媛没事,只是受到惊吓才会晕厥。

他悬着的心才逐渐落下。

傅景深脑海里一闪而过唐栀摔倒在地的场景,他匆匆走过时,唐栀身下似乎有血。

想到这,傅景深的心似乎被无心的手狠狠揪了一把。

他起身匆匆往外走,手腕却被迟媛紧紧攥住。

“景深,你要去哪里?”

迟媛嘴唇煞白,杏眼里满是不安与哀求。

“别离开我,我一个人害怕…”

她死死环住傅景深的腰,可怜兮兮地掉眼泪。

傅景深想起这十年来,唐栀总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她流产,也不需要他在身旁安慰。

她被人绑架,也不需要他亲自来救。

她被人丢入公海,也总能化险为夷逃回来。

唐栀是坚强的不畏风雨的栀子花。

而迟媛,是需要人精心呵护的玫瑰。

她比唐栀更需要自己。

而且唐栀是他的妻子,还能与他共度漫长的余生。

傅景深最终成功说服自己,留下来陪胆小的迟媛。

但他也没有忘记,发消息安慰唐栀。

“我给你请了高级护工,也打点好医院给你温柔点做检查。”

“你别怕,我不忙的时候就来看你。”

退出聊天界面后,傅景深还给唐栀预订了全季度的爱马仕新款。

作为他不能陪伴唐栀的补偿。

但对方似乎依旧在耍小脾气,久久没有回应。

傅景深烦躁地关掉手机,揉着胀痛的眉心。

迟媛往他怀里钻,可怜兮兮地掉眼泪。

“对不起景深。”

“我没想到唐栀会发现我们的关系,更没想到她会故意来餐厅刁难我。”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病房门被推开,司机将放学的迟潇送来。

迟潇扑进傅景深怀里,眼泪汪汪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迟媛。

“妈妈,你怎么生病了?”

迟媛眼圈泛红,苦涩勾唇。

“妈妈没事。”

“对不起啊潇潇,妈妈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小孩子哪里能听懂这些话?

傅景深眉头紧皱,头一次觉得迟媛矫揉造作。

她拙劣地表演,想用孩子来唤醒他的父爱。

甚至暗示他,孩子不能有个完整的家,是因为他没有给迟媛名分。

迟媛无声哭泣,孩子被她带动也跟着哭。

母子俩相拥啜泣。

傅景深终于压不住心里的烦躁,猛然起身。

他厌烦地盯着迟媛,和她划清界限。

“迟媛,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只能给你钱,给你爱。”

“我的太太只会是唐栀,而你要是敢闹到唐栀面前,我绝不会放过你。”

迟媛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死死咬紧下唇。

她刚想要开口辩解,傅景深却决然转身离开。

“我会给你汇一笔够你不愁吃喝的钱。”

“然后,请你彻底消失在我和唐栀的世界。”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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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驱车去高级妇产医院。

路上途经甜品店,他买了唐栀最喜欢的蓝莓小蛋糕。

可到医院查询唐栀的住院消息时,却查无此人。

傅景深心脏仿若空掉一块,不可置信地问了好几遍。

“唐栀没有住院?可那天她都摔倒了。”

“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吗?还是唐栀故意跟我置气不许你们透露消息。”

护士烦躁地将住院记录甩到傅景深面前。

“真的没有这个人。”

“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傅景深攥紧手里的小蛋糕,几次深呼吸还是没平静内心的慌乱。

他手指疯狂颤抖,想要拨通唐栀的电话问个清楚,可怎么都想不起最后几位数字。

大脑彻底空白,傅景深盯着无人回应的微信聊天界面,情绪崩溃。

“栀栀,你去哪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别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安危开玩笑,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这次,回应他的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蛋糕重重摔在地面,精致的形状沦为一摊烂泥。

傅景深拔腿往停车场跑,慌乱拨通管家的电话。

“夫人在家吗?”

管家困惑出声。

“先生,夫人不是跟您出去的吗?”

简短的回答像是一根锋利的刺,扎得傅景深心脏鲜血淋漓。

等到傅景深回家时,他冲进卧室里。

空荡荡的,有关唐栀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床头柜的婚纱照,两人用海边捡来的贝壳做的风铃,还有他亲手为唐栀做的栀子干花…

全部不见了。

傅景深无力地坐在床边,目光瞥见开了个小口的保险箱。

他打开保险箱,里面掉出一份离婚协议。

心口猛地颤动。

那是他给唐栀的婚前保障,是他十年前亲手签字交给唐栀保管的。

“栀栀,如果我背叛你。”

“你就拿走我所有的钱,让我从云端跌入泥潭,永远都不要原谅我。”

傅景深眼眶酸胀,几滴泪啪嗒砸在地面。

他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他亲手推开唐栀,他冷落唐栀,甚至还偷偷给了别的女人一个家,和她孕育孩子。

傅景深脑海里忽然闪过零碎的画面。

他跑到车库,果然看见那天停在月亮湾的老旧的白色轿车。

唐栀,发现他出轨了。

所以她要离婚,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傅景深心里生出半点希望。

他快跑到院子里,果然看见一袭白裙。

“栀栀。”

可他喊出口后,回过头来的,却是牵着孩子的迟媛。

迟媛让人将她的东西全部搬到主卧,欣喜地冲过去挽住傅景深的胳膊撒娇。

“景深,你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帮你打理好傅家,当好傅家的女主人。”

傅景深愤怒地甩开迟媛的手,抢过工人手里的箱子砸得粉碎。

“迟媛,谁许你到这里!”

“滚,给我滚!”

迟媛解锁手机找到那条让她搬进傅家的短信。

傅景深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唐栀的电话。

唐栀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她真的不要他了。

第7章

7

昏迷之际,幸好闺蜜蔺珍珍及时赶到。

她送我去医院。

老天眷顾,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

在医生的劝说下,我选择留在医院养胎。

蔺珍珍吹凉汤匙里的鸡汤,盯着我微微隆起的肚子撇嘴。

“你真要把它生下来啊?”

“傅景深那个王八蛋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给他生孩子,唐栀你脑子真的有点不太好。”

我紧抿唇。

留下这个孩子,是我的私心。

我是姥姥捡回来养的,只有她一个亲人。

姥姥去世后,我和傅景深结婚,我只有他一个亲人。

而现在,我要和傅景深离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舍不得打掉他。

“傅景深是净身出户,他的钱全归我,我有能力养大这个孩子。”

蔺珍珍眼睛发亮,一副掉钱眼里不值钱的模样。

“那就行。”

我点头。

而且离婚协议在我手上,我还没找离婚律师。

如果可能,我倒是希望孩子能有个不断为他提供钱财花销的父亲。

而且只要我和傅景深没离婚,唐栀永远是令人不齿的小三。

她的孩子,也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们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骂。

道德和精神上的折磨,可比让她和傅景深一无所有更刻骨铭心。

医生通知能出院的时候,我立马让蔺珍珍订了飞往巴黎的机票。

在国内,傅景深迟早能找到我。

但在陌生的巴黎,只要我不主动透露信息,他找我无异于大海捞针。

蔺珍珍心疼我怀孕后消瘦,嚷着等到巴黎要给我找个高级导乐。

她要我健康,要我幸福,要我快乐。

迅速抵达机场后,我挺着孕肚安检。

蔺珍珍去处理行李托运。

手腕猛地被人攥紧,天旋地转间,我对上傅景深发红的眼。

他抱紧我,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再次涌进我鼻腔。

胃里酸水翻涌,我狼狈干呕。

但傅景深却偏执地将我打横抱起,快步离开机场大厅。

不要,我绝对不要再活在傅景深的掌控中。

他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他不配我再挖空心思给他的爱。

我发狠咬上傅景深颈侧,嘴里藏到浓烈的血腥味,随即拼命挣扎。

后腰忽地腾空,我险些摔倒。

傅景深无奈只能一手牢牢钳制住我的双手,一手扶着我的腰将我放下。

脚尖刚触到地面,我尖锐地扯着嗓子喊。

“救命啊”

“救命!有人强抢妇女!”

候机的人纷纷看过来。

傅景深阴沉着脸拽紧我的手将我往外拖,而我抗拒挣扎。

却因为挺着孕肚施展不开。

终于有好心人冲上来,一脚踹上傅景深小腹。

他吃痛,下意识松开我的手。

而我躲进人群,后怕地捧着小腹,安抚肚子里的孩子。

不少年轻女孩围住我,将我保护在最中心。

她们厌恶地瞪着傅景深,说要报警抓他。

第8章

8

傅景深疼出细汗,哀求地望向我。

他嘴唇微动。

“栀栀,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已经安排迟媛和孩子离开,他们不会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的…”

女孩们听懂傅景深的话,瞬间明白他是个出轨劈腿的渣男。

被辜负总是能让人共情。

不知道是谁,直接扬起手一巴掌打偏傅景深的脸。

“居然还是个臭渣男!”

“你出轨的时候知道爽,人家小姐姐不要你,你就装狗来道歉了。”

“滚!赶紧给我滚开!”

现场一片混乱,蔺珍珍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牵着我的手登机。

傅景深见我要走,失态地拨开重重人群。

“栀栀…老婆…我求你别走。”

“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

脚步轻快,我走得越来越快。

傅景深的哀求声被我远远丢在身后,直到消失不见。

飞机很快起飞。

在轻微颠簸中,我拉上窗帘隔绝傅景深的视线。

他狼狈地跨过护栏,像个疯子般挣开保安的束缚。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

他追不上我的,他再也没办法将我强行留在身边。

蔺珍珍体贴地为我擦去额头细汗,拧开保温杯喂我喝水。

暖流淌过身体,我慢慢回神。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我一脚。

似乎在赞同我的逃离。

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我掌心。

紧绷的精神彻底卸下防备,眼皮沉重。

等我再睁眼,飞机快要落地。

蔺珍珍提前叫人候在机场,刚下飞机,我们便坐进暖烘烘的车里。

寒风呼啸,漫天大雪。

陌生的环境,却让我的心逐渐平静。

巴黎很适合养胎。

冬日暖阳充足,每户小院子里都有一小片土地。

我买来花种盲盒,满怀期待地将它撒入土壤。

蔺珍珍原本就在巴黎办公,每天都去公司上班。

下班回来就给我带点甜品糖果。

日子安逸舒适。

我早上起来先跟着老师练孕妇瑜伽,然后简单洗澡,沐浴阳光看会书。

下午则去院子里侍弄花草,在巴黎街头散散步。

肚子愈发沉重,小腿依旧水肿。

但我的心情再不似从前,整日为傅景深伤身。

我不再像个神经病般祈求傅景深回家,渴望他给我一点爱,盼望他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在巴黎生活的第三个月,我彻底放下傅景深了。

大雪纷飞的深夜,我站在街头看雪。

巷子深处忽然窜出一群混混,抢走我的手机。

手机不值钱,但它里面有姥姥生前的全部照片和语音。

我顾不得肚子,吃力地追赶。

“小偷…抓小偷啊。”

“把手机还我…我给你钱…”

不流利的英语引得混混大笑,他们挑衅般将我的手机抛到半空中。

我的心随着手机起起伏伏。

沉闷的黑车停在身前,傅景深从车里冲出来。

他一拳掀翻混混,将我的手机夺回来。

冰凉的手机落入掌心,我失而复得痛哭。

宫口剧烈收缩,温热的羊水浸湿裤子。

第9章

9

我无措地攥紧傅景深的手,眼泪模糊视线。

“好疼…”

“傅景深,我好疼…”

呼吸紊乱后宫缩加剧,大颗大颗的汗从额头滑落。

我慌乱拨通蔺珍珍的电话。

“珍珍,我可能要生了。”

傅景深一双眼红透,小心地扶住我的腰,缓慢将我移动到车里。

他猛踩油门去最近的医院,轻声安慰我。

“栀栀我在呢,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被医生推入急救室,后背触到冰凉,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傅景深紧紧握住我的手,跪在我床边引导我顺畅呼吸。

蔺珍珍急匆匆赶来,焦急地守在门外。

我疼得大哭,眼泪和汗混在一块儿。

意识模糊之际,耳边响起嘹亮的哭声。

身体卸下重负变得轻盈。

我听见傅景深低声忏悔,他说不该辜负我,他说不该冷落我,他说他罪该万死。

他求老天护佑我平安,他说愿意替我阻挡一切灾厄。

隐约间,我似乎见到了二十二岁的傅景深。

他站在刺眼的白光中,温柔地朝我笑笑。

我奋力跑向他,扑进那个日思夜想的怀抱。

“傅景深,你终于来接我了。”

他亲吻我的额头,将我推开。

“栀栀,宝宝比我更需要你。”

几天昏迷,我终于醒过来。

傅景深熬红双眼,头发凌乱,眼下大片乌青。

我很久没见过他这副狼狈样子。

蔺珍珍也守在我床前,见我醒来,哭红的双眼终于闪过一丝笑意。

“你终于睡醒了。”

病床旁边还放着个小巧精致的宝宝摇篮。

里面躺着小小的、浑身皱巴巴的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

傅景深整日守在医院照顾我,就像从前他最爱我的时候。

他给我炖爱喝的鸡汤,给我煮鲜香的虾粥…

床头柜每天换着花样插最新鲜的花。

栀子、玫瑰、向日葵、铃兰…

傅景深终于愿意将整颗心、全部的爱都捧到我面前。

可碎裂的心没办法修补如初。

我和他之间,还是有一堵无形的墙。

出院后,我抱着孩子,傅景深就跟在身后。

蔺珍珍不耐烦地赶人。

“现在栀栀孩子也生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就别在这碍眼了。”

“赶紧滚。”

我没吭声,低头逗弄怀里笑嘻嘻的宝宝。

她肉乎乎的小手攥紧我的手指,无意露出脖颈精致的金锁。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傅景深。

他眼里立马闪烁着希望的亮光,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栀栀…”

我看着傅景深,又低头看看眉眼间和傅景深有七分相似的女儿。

最终还是没狠心开口提离婚的事情。

其实只要我想,我随时随地都能和傅景深离婚。

可孩子需要父亲,孩子成长道路上需要不可计量的花费。

无法否认的是,傅景深比我有能力。

他能给孩子最好的物质支持。

第10章

10

傅景深似乎受到莫大的鼓舞。

他留给我一张无限度黑卡,订好回国的机票。

漫天大雪,他站在路灯下朝我的窗户呐喊。

“栀栀,我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拉上窗帘,哄宝宝睡觉。

失望吗?

我早就失望透顶。

但我要我的孩子,未来顺畅,不可丈量。

傅景深回国后,将迟媛和孩子安排去新加坡。

他公证承认,我的女儿是他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迟媛大闹,哭诉傅景深不能这样对她,她的儿子也该分得相应的财产。

双方僵持中,我发给傅景深一份文件。

里面是迟媛和其他男人的约会照,还有他和迟潇的亲子鉴定。

刚到巴黎时,我花大价钱找狗仔查清傅景深和迟媛的相遇。

老套的英雄救美。

傅景深在迟媛的温声细语中沉溺,一发不可收拾地陷入热恋。

两人很快就有了孩子。

可我清楚,傅景深的精子活力不高。

我调养了三年,吞过无数中药,还偷偷给傅景深约药膳内调。

怀上这个孩子,已然万分艰难。

迟媛怎么可能短短三个月就怀上?

果不其然,迟潇是迟媛和她情夫的孩子。

傅景深知道后,发怒追回他在迟媛身上花的所有钱,甚至派人去她店里发传单。

彻底将迟媛钉在小三的耻辱柱上。

迟潇因为妈妈是小三被同学排挤,好几次被人用石子砸得鼻青脸肿。

学校迫于多方压力,在家长的投诉声中强行让迟潇退学。

迟潇整日发脾气,哭闹着骂迟媛恶心下贱。

母子俩反目成仇。

最终迟媛不堪重负,将孩子送回他亲生父亲身边,从高架桥上一跃而下。

她被人救回来,但因为长时间泡在脏水里,肺部严重感染,这辈子没法离开呼吸机。

傅景深邀功般给我发来无数照片和消息。

“栀栀,我已经惩罚过迟媛了。”

“她这辈子离不开呼吸机,永远都是个残废。”

“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乐乐好奇地盯着我,肉乎乎的手摸上我的脸颊。

她天真灿烂地对我笑。

我轻轻吻上她额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傅景深,我们暂时不离婚,共同扶养乐乐长大。”

“等乐乐十八岁,我会让律师通知你。”

几句话,简单地宣告我和傅景深的爱情终结。

我和他如今唯一的联系,是乐乐。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之后,傅景深才无力地发来一个字。

“好。”

随即我关掉手机,轻轻拍打乐乐的后背哄她睡觉。

门啪嗒响起,蔺珍珍下班回来。

她带了我最喜欢的蓝莓小蛋糕,将乐乐抱给月嫂哄。

“我的大寿星,还不快过来许愿。”

心腔暖暖的,我扑进蔺珍珍怀里,忍不住掉眼泪。

除了姥姥,只剩她不会忘记我的生日。

烛火摇曳,我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希望我爱的人余生顺遂平安。

再睁眼,我一口气吹灭蜡烛。

甜甜的奶油在嘴里融化,我望向熟睡的宝宝。

从来没觉得日子如此幸福安宁。

直到半夜,傅景深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栀栀,生日快乐。”

我回复一个微笑。

我再也不会计较他给的爱来得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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