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长签才能得到妈妈的爱，抽了十年短签后我放弃了
1
妈妈生了二胎妹妹后，家里的一切都跟抽签挂了勾。
做谁喜爱吃的菜要抽签决定。
爸妈的亲吻和拥抱也要抽签决定。
我每次都抽到短的，长签就默认是妹妹的，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了爸妈的疼爱。
只要我觉得不公平想要哭的时候，妈妈就会厉声斥责。
“就是怕你难过，想着一碗水端平才买的抽签盒。”
“你们想得到什么你们自己做主，我跟你爸不掺和，你抽不到长签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于是我开始每天练习，勤奋的摇着抽签盒，试图以此来获得爸妈的爱。
可是十年来，我一次长签都没有抽到过。
直到我生日那天，妹妹想要去游乐园，妈妈再次让我们用抽签决定。
我将两根短签偷偷黏在一起给了妈妈想要留住他们。
她却猛地扇了我一巴掌骂我作弊不听话，然后带着妹妹愤怒的离开了家。
我摔在地上，短签狠狠的扎进了脖子里。
对不起妈妈。
我下次一定努力抽到长签。
—
脖子里有热热的东西顺着头发丝往外流。
地板脏了，妈妈会更加生气的。
我想要擦，整个人却如空气一般飘在了半空中。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知道什么是死亡，在我七岁的时候，奶奶也像我这样躺在地板上死掉了。
当时她跟妈妈大吵了一架，骂妈妈是个自以为是的神经病。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拿抽签挡什么枪？你要是不想要小余，我现在就带她回老家。”
“不然你就把那个该死的抽签盒给我扔了，两个孩子一起疼！”
妈妈冷笑着回怼，“我怎么爱孩子跟您没有关系，两个孩子我当然都疼。”
“但总有偏向的时候，这是控制不住的，为了真正一碗水端平我才买了这个抽签盒。”
“她们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就靠自己的运气，我和孩子爸不干涉，她抽不到长签，只能说她倒霉！”
奶奶被气的昏迷在地，再也没有醒来过。
妈妈的抽签教育也越发的变本加厉。
家里有两个鸡蛋，妈妈也会让我跟妹妹抽签，我抽到短签就默认长签是妹妹的。
所以两个鸡蛋也都是妹妹的。
吃饭的时候抽签，我抽到了短签，所以做的全部都是妹妹爱吃的菜，哪怕我对那些菜过敏。
妈妈也会无奈的说，“规矩不能破坏，没办法，谁让你抽到了短签呢？”
就算我发烧39度哭着求她抱抱我，妈妈也坚持让我抽签。
等我拿到短签，又动作自然的抱住了妹妹。
“小余，你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我的一生都在抽签。
连死了，我也在想着抽签。
奶奶下葬的时候住的棺材又大又宽敞，是妈妈买的，外人都夸妈妈对奶奶好。
我也想让妈妈对我好，因为我的床睡了五年，躺着腿都伸不直。
这又是我抽到短签的结果。
我想去找妈妈，求她帮我抽签，如果真的幸运的抽到了长签，妈妈肯定会同意给我买大棺材的。
灵魂飘到门边，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眼睛一亮，就看到妈妈推开了门。
2
“妈妈！”我激动的靠近。
妈妈却穿过我的身体走了过去。
原来我已经碰不到妈妈了。
我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诉求，妈妈听不到我的话，她也并不是担心我才回来。
而是忘记拿车钥匙。
妈妈的视线落在卧室门上时，我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焦急的解释。
“我不是故意死掉的，家里也被我搞脏了，对不起妈妈，我会....”
我失落道，“我没办法帮忙打扫了，我....我已经死掉了....”
妈妈在卧室门口站定，语气轻描淡写。
“妈妈回来都不知道出来迎接，真是长大了，脾气也大了，还跟我摆上脸色了。”
“不过我告诉你，怄气也没用，你自己运气不好抽了短签怪不得任何人。”
见我还不开门，妈妈有些生气的拧动门把手，就在这个时候，妹妹跑了进来。
“妈妈，快一点啦，游乐园马上就要开门了。”
妈妈放弃了进卧室的打算，没好气的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我们要玩到夜里，晚餐不会回来吃，桌子上的鸡腿你当晚饭吃了吧，别说我不公平。”
“你妹妹都没吃呢，而且这次我可没让你抽签，已经算是偏心你了。”
桌子上的鸡腿是昨天妹妹吃剩下的。
当时妈妈从超市回来，就买了这一个鸡腿，让我和妹妹抽签，我又抽到了短的。
我已经很久没吃肉了，当时就馋的碰了一下。
妈妈就打红了我的手面，嫌弃的大骂我。
“规矩全忘干净了是吧？你抽了短签，鸡腿就是你妹妹的，跟你没有关系，再碰爪子给你剁了。”
“真没见过你这么馋的，好像我多亏待你，天天不给你饭吃似得。”
今天竟然主动让我吃了。
妈妈真好。
我好开心，可忘记了我现在只是魂魄，根本碰不到鸡腿。
而窗外跳进来的野猫把鸡腿给抢走了。
它呜呜的凶我，我根本拦不住。
只能难过的蹲在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爸爸妈妈和妹妹回来了，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
“妈妈，熊猫长的好大啊，毛茸茸的，我好喜欢，妈妈给我买好不好？”
妈妈宠溺的亲着她的额头，嗔怪道，“你妈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妹妹哼着往后退了一步。
“别亲我，还没抽签呢，等会被姐姐看见她又要哭着说不公平了。”
“不过说不定她已经躲在卧室哭了，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呢。”
妈妈瞄了一眼桌子。
鸡腿已经不见了，她不咸不淡的嗤笑了一声，语气笃定极了。
“她若是能抽到长签，我也会亲她，可惜她运气不好，没抽到。”
“而且她已经把桌上的鸡腿吃了，就是故意不出来而已，你姐姐心眼小，不用管她。”
所有人都看不到我，也没人知道我已经死在了卧室里。
妈妈开始准备夜宵。
语调奇怪的扯着嗓子对着我的卧室喊。
“某些人确定不出来抽签吗？那我就要做妹妹爱吃的饭菜了，到时候可别又哭着说不公平。”
正在看电视的爸爸不耐烦的说。
“管她干嘛？不抽了，就做妹妹爱吃的菜，让她作去吧！”
“我们养她这么大，她不感恩就罢了，还跟我们置气，白眼狼一个！”
我站在一旁想。
就算抽了又如何？十年了，餐桌上一直都是妹妹爱吃的，我只能啃干巴巴的大米饭。
不过爸爸妈妈没有饿死我。
不是吗？
3
妈妈最后还是做了妹妹喜欢吃的饭菜。
她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十分幸福和谐。
我有些孤单，就靠近了妈妈。
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凳子上竟然拿放着一盒蛋糕。
我得意的向蹲在窗边的野猫炫耀。
“看到那个没，是爸爸妈妈给我买的蛋糕，她们并没有忘记今天是我的生日。”
野猫睨了我一眼，似乎在笑话我。
蛋糕被妈妈给了妹妹，说是妹妹想吃特意给她买的，似乎怕我听到，还压低了声音。
“你偷偷拿到卧室里吃，不然你姐姐知道了又该跟我哭了。”
我明明就哭了那一次，妈妈却反反复复的说了十年。
其实我并没有很难过，因为我知道，就算抽了签，我也只会抽到短签，我运气不好。
蛋糕还是妹妹吃。
“我从没吃过蛋糕，你吃过吗？”
我问野猫。
它忽然跳了进来，一爪子掀翻了妹妹手里的蛋糕，又逃了出去。
妹妹的手被抓破了。
她大哭起来。
妈妈却撒气般拿着花瓶狠狠的砸向了我的卧室门。
“周余，你存心害你妹妹是不是？在家里为什么不把窗户关上？”
见我依旧没有开门出来，妈妈彻底怒了，不过爸爸拉住了她。
“行了，别管她了，先送妹妹去医院再说，回来再跟她算账！”
等他们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了。
爸爸和妈妈一起敲我的门，见里面没动静，终于没了全部的耐心，拿着锤子准备破门而入。
最后是邻居投诉，他们才在外面骂了一通作罢。
妈妈给妹妹买了一个新的公主裙。
她炫耀的转圈。
“我打疫苗的时候哭了，妈妈心疼我就带我去买了新衣服，还有好吃的牛排。”
“你没吃过吧？谁让你运气这么差，要是你抽到长签，妈妈也会带你去吃牛排买新衣服。”
我的血顺着门缝流了出去。
妹妹踩着摔倒了，她扯着嗓子哭，将爸爸妈妈全部吸引了过来。
“怎么搞的？哪里来的这么多血？”
爸爸震惊又慌张的看着门缝，“好像是从小余房间里流出来的，小余......”
他的怀疑被妹妹的哭诉打断。
“我就想给姐姐看看我的新裙子，姐姐就让我滚，那是我的血，我的头好疼啊。”
妈妈一下子就炸了。
怒气冲冲的踹着房门。
“周余，你给我滚出来，你害你妹妹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敢躲着不出来！”
这次妈妈是真的想把门打开。
一下比一下踹的狠。
我的尸体也被门一下下撞的面目全非，不知道他们看见了这样的我，会不会害怕。
门没有被踹开，妈妈只能先去给妹妹包扎，走时还骂了我一句贱蹄子。
其实妹妹不是第一次这样诬陷我。
从小到大，只要她犯错，她就会先扯着嗓子哭，然后说是我的错。
妈妈很公平，她每次都说不管谁对谁错，先抽签，谁抽到短签就惩罚谁。
然后每次都是我挨打。
如果我还活着，这一次是被关进阁楼不吃不喝，还是淋着雨在外面站一夜呢？
我飘到了楼下，忽然注意到什么。
眼泪夺眶而出。
也明白了为什么十年我都没抽到长签了。
4
抽签盒被人碰掉摔在地上。
里面根本没有长签。
原来爸爸妈妈并不爱我，他们像奶奶说的那样，只是想拿抽签挡枪，好表面公平，背地里宠爱妹妹罢了。
我开始觉得冷。
明明我已经变成鬼了。
因为我的‘怄气’，爸爸妈妈从医院回来后，开始把“我”当成一团空气。
吃饭不拿我的碗，也不会再喊我抽签，而是肆意的宠爱妹妹。
仿佛这个家没我这号人。
直到邻居觉得不对劲找上门。
“赵梅，我们家的窗户跟你家小余房间的窗户挨着，你没闻见有臭味吗？”
“就好像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而且最近几天小余怎么都没出门，连学也没上。”
妈妈给妹妹剥着她最爱吃的大闸蟹，连头都没抬。
“她跟我怄气呢，饭都不吃了，更别提上学了，至于臭味.....”
妈妈突然生气的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我的卧室门口用力砸门。
“周余，你是不是拉在房间里了？你想干什么？想让邻居都骂我这个妈没教养好你是不是？”
喊了许久都没动静，邻居越发觉得不对了。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小余还这么小，不吃不喝根本扛不住的。”
蹲在角落的我抬眸看向妈妈。
没有看到我期望的关心，而是满脸的冷笑和讥讽。
“她把小雪害进医院两次，还有事？有什么事？小雪的头都破了，小雪才有事吧！”
邻居看到眼泪汪汪的妹妹，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
等她走后，妈妈将剩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不是想跟我怄气吗？行，我看你怄到什么时候，我一点剩饭都不会给你留的。”
“既然你不想出来，那我直接找老师给你退学，别上了还能替我省点钱！”
我的尸体腐烂的越来越难看，臭味也越来越明显，连爸爸妈妈都闻到了。
只不过他们没觉得我是死了才散发臭味，而且认为我成了一个傻子。
随意的在房间大小便。
不过邻居受不了了，他们报了警，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妈妈气的拍桌而起。
“你什么意思？带着一群警察上门来抓我们？我们是杀人了还是犯法了？”
“警察同志，她把她女儿关了好几天，没给吃没给喝，这不是虐待小孩吗？”
“而且她精神也不正常，两口子拿抽签教育小孩 说什么一碗水端平，结果光疼小的不疼大的。”
“我怀疑大的已经被她虐待死了。”
听到这话，妈妈被气笑了。
“我怎么教育孩子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少多管闲事。”
“警察同志，我女儿好得很，她报假警，你们应该把她抓起来。”
而进来的警察早就闻到了空气不正常的臭味，他们准备采取措施破开房门。
妈妈却拦在了门口。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都给我滚出去。”
“我女儿才没死，她只是跟我怄气，所以故意拉在房间里气我罢了。”
爸爸暴躁的把妈妈拉到了一边。
“说再多也没用，让他们开。”
“真是笑话，我们夫妻俩从没虐待过小孩，她就怄个气，你们还胡思乱想上了。”
“让周余自己出来说，这死孩子，气性越来越大了。”
门被撬开，扑鼻的臭味迎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我飘在半空，下意识看向了爸爸妈妈。
5
几个警察的脸都难看到极点，邻居也尖叫出声。
可爸爸妈妈却呆愣在原地，仿佛傻了一般。
“我就说小余肯定出事了，这臭味怎么闻都不对劲，你们当爸妈的就没闻出来吗？”
“瞧瞧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现在烂成一团烂泥了啊！”
“你们怎么能这么粗心啊，那么多天对孩子不管不问！”
我脚上的胎记被邻居阿姨翻了出来，和着血肉，也依旧能看清模样。
“不可能...不可能....”爸爸不愿相信，表情像笑又像哭。
可是爸爸没流泪，妈妈也没流泪。
奶奶死的时候他们就流泪了，邻居阿姨说是因为奶奶是他们至亲的人，他们觉得伤心才流泪的。
难道我死了，他们不觉得伤心吗？我不是他们的至亲吗？
我有些难过，默默的飘在角落蹲下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邻居阿姨流泪了。
她看着我的房间，眼里流露出无法隐藏的心疼。
“赵梅，你的心到底有多狠啊？这样的地方，跟你小女儿住的天差地别，你还天天喊着一碗水端平！”
阿姨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
“十三岁的孩子了，你却让她穿130码的衣服，而且这样的花色，根本不是小余喜欢的。”
“又是你那小女儿不要的衣服是不是？还有这张床，腿都伸不直，还连被褥都没有，你让孩子怎么睡啊！”
“你小女儿天天穿的光鲜亮丽，备受宠爱，她是你的孩子，难道小余就不是你的孩子吗？”
邻居阿姨以前也跟妈妈吵过架，因为我的裤子短了，冬天小腿冻的通红。
我习惯了，不知道冷的跑来跑去。
她看不下去，就拿了自家儿子的棉裤给我穿。
妈妈看见了就跟她吵起来。
“你想带坏我女儿是不是？我们不要你的东西，我们家有我们家的规矩！”
“她没摇到长签就没有新衣服穿，这是她自己选的，你再这样我就站门口骂你全家！”
邻居阿姨怕了妈妈，再也没跟我讲过话，我没想到，她竟是第一个为我流泪的。
她的一番话让妈妈像暴怒的狮子，瞬间炸了毛。
“你说什么？你孩子才成烂泥了，你这个贱人，你生不出女儿就咒我是不是？我撕烂你的嘴！”
妈妈冲过去跟邻居阿姨打了起来。
好在警察叔叔很快就把他们拉开了。
妈妈喘着粗气，像是陷入梦魇一般，一直重复这具尸体不是我的。
甚至说邻居阿姨拐卖了我，然后开始骂邻居阿姨是人贩子。
“这就是小余。”爸爸哑声说。
“你放屁！”
妈妈扑过去撕打他，爸爸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悲痛欲绝的怒吼。
“够了，你还想找什么理由？为什么你天天在家还能让孩子死在家里？”
妈妈难以置信的看着爸爸。
他们感情很好，这是妈妈第一次挨打。
“你打我？你觉得是我的错？你不也天天回家吗？你什么时候去看过她了？她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吗？”
她们吵的没完没了。
直到警察没有耐心了，把他们拷上往外拖，两个人忽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谁也说不出话来，空气都变得死气沉沉。
我的尸体也被警方带走，巨大的动静让睡觉的妹妹醒了过来，看到爸爸妈妈被带走，她哭着往妈妈身边挤。
甚至还拿出抽签盒让警察抽签。
“警察叔叔，你抽到长签才能带走爸爸妈妈，不然他们只能留在家里陪我！”
几个警察都无语的看了一眼爸爸妈妈，然后把妹妹交给了邻居照顾。
妹妹哭的更大声了，这一次，妈妈竟然没搭理她，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妹妹哭的很惨，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6
野猫忽然出现在我身边，我惊讶的发现它竟然也变成了魂魄。
“你妹妹记恨我抓她，拿棍子把我打死了。”
我刚高兴它会说话了，听到这话就笑不出来了。
“对不起....”
“没事啊，野猫本就活不久，我跟着你还能去找你奶奶，你奶奶是个好人，还喂我吃好吃的鸡胸肉。”
我也想去找奶奶，可我根本离不开这个家。
妹妹还在撕心裂肺的哭，其实我心里是有点爽的。
我也是个坏孩子。
尸体检验了，确认了就是周余无疑。
不过我身上没有外伤，扎进脖子里的短签也只有我的指纹，爸爸妈妈就被无罪释放了回来。
他们沉默的进门，行尸走肉一样在沙发上坐下，表情呆滞的坐了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邻居阿姨把妹妹送了回来。
“我...我没有虐待小余...”
妈妈的声音哑的像是破风箱。
邻居阿姨冷笑了一声，“你是没有打过小余，可语言虐待不是虐待吗？态度虐待不是虐待吗？”
“你要真爱她，就不会搞什么抽签教育，更不会让她烂在房间里才被你发现！”
妈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眶猩红。
妹妹看不懂爸爸妈妈脸上表情，娇气的喊着要吃饭，妈妈没理她，她就委屈的去找爸爸告状。
“爸爸，妈妈不给我做饭吃，我想要吃大闸蟹，还有小蛋糕，你快让妈妈给我买！”
爸爸面色灰暗的捂住了脸。
妹妹更加生气了，她想起什么，抱着抽签盒爬上楼来到我的卧室门前砰砰的开始敲门。
“姐姐，我饿了，你快出来抽签！”
可惜里面不会有人回应她。
妹妹哭着回到客厅，可怜巴巴的对妈妈说。
“妈妈，姐姐说她不抽签，她也不想吃饭，还骂我是个贱小孩，姐姐越来越坏了。”
爸爸妈妈都抬起了头看着她。
眼里的猩红吓得妹妹后退了一步，支吾道，“真的是姐姐说的，她自己不愿意抽签，我没撒谎！”
这句话彻底引燃了妈妈积压了一天的情绪。
她再绷不住，眼泪横流，用力夺过妹妹手里的抽签盒摔在了地上。
“我让你抽，我让你抽！”
“我对你这么好，那么偏心你，你想要什么没有啊？为什么还要污蔑你姐姐？”
“她死了，她都死了你还在污蔑她，她死了她怎么说话啊！”
妹妹吓的不轻，下意识抓住了爸爸的袖子摇晃。
“什么死啊，姐姐不是一直在房间里吗？妈妈还说不给她剩饭吃，也不准去找她，她怎么可能会死啊？”
“爸爸，你快看看妈妈，妈妈疯了。”
这话，让妈妈崩溃的大笑起来。
她疯了似得将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
包括她精心给妹妹准备的房间，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抽签失败的结果。
她剪碎的妹妹的衣服，绝望的笑。
“这么多裙子，这么多衣服，哈哈，就算两个孩子一起穿也绰绰有余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让他们抽签？”
“明明家里有钱，明明买得起双份的东西，明明我可以两个孩子一起疼爱，明明都是我的孩子。”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小余，是我害死了她！”
妈妈疯狂扇自己巴掌，血和牙齿都飞了起来。
妹妹吓得晕倒在地，爸爸抓住了妈妈的手腕，痛心的怒吼。
“够了，小余已经没了，你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小雪也被你吓出一个好歹来吗？”
客厅的全家福里没有我的身影，妈妈傻愣愣的看着。
然后推开爸爸的手，将相框取下来狠狠砸在了地上，满含眼泪的眸中里闪过一抹死意。
7
“你爸爸妈妈后悔了。”野猫说。
我也有些震惊，妈妈竟然为了我流泪了。
我哎。
家里运气最差的那个人哎。
都没有抽到长签，妈妈竟然会为我难过呢？我不明白。
妈妈将我从法医鉴定所里接了回来。
她给我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可惜我的身体溃烂的很厉害，渗出液很快就把衣服弄脏了。
而且味道很臭。
“妈妈，姐姐怎么变得这么丑了？还好臭好臭？”
妹妹怯怯的一句话，让妈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妹妹不敢说话了，只不过妈妈没有看见妹妹眼里划过的那一抹恶毒。
爸爸也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他们像是要把十三年来亏欠给我的东西全部补上，只不过，他们买的都是我不喜欢的。
“知道的是给你大女儿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你小女儿买的呢。”
邻居阿姨讽刺，“连我都知道小余最喜欢的颜色是青色，你买这么多粉色的衣服玩具，装什么母爱伟大呢？”
脾气差的妈妈这次没有再跟邻居阿姨争吵。
而是低声下气的求邻居阿姨告知她我都喜欢什么。
“真是讽刺，亲爸亲妈都不知道，问我一个邻居，你们这爹妈当的还真是合格。”
“罢了，为了孩子好走，我也懒得跟你们吵什么。”
我受宠若惊的看着各种衣服玩具礼物摆在我的身边，在这些的衬托下，我的样子都没那么丑了。
“你会原谅他们吗？”
野猫舔着爪子，“你抽了一辈子的签，不就是为了得到他们的爱，这些东西恰恰代表着爱。”
“你现在得到了。”
可我已经死了不是吗？
现在得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想去找奶奶。”我说。
短短两天，妹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爸爸妈妈宁愿守着我臭臭的尸体，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抱着她了。
妹妹的东西也没有了，看着我身边比她以前的更加好更加精美的东西，她的嫉妒心涨到了异常可怕的地步。
这天夜里，她把点燃的蜡烛扔在了我身上。
因为身边太多东西的原因，我很快烧了起来。
“你又丑又臭，凭什么得到爸爸妈妈所有的关注？都是因为你，他们才不爱我了，你是个世上最坏的姐姐！”
我看着妹妹恶毒的嘴脸，心想烧吧。
等把我尸体烧完了，我就能去见奶奶了。
但很快爸爸妈妈闻到味道赶了过来，爸爸提了水救火，我想要拦着妈妈。
却没拦住，她冲进了火堆里将我的尸体救了出来。
然后愤怒的掐住了妹妹的脖子。
“你这个恶毒的人，你竟然想烧死你姐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爸爸将妹妹解救了出来，妹妹大哭着控诉。
“不公平，根本就不公平，你天天说一碗水端平，可你根本没有，你最爱的是姐姐。”
“明明姐姐那么丑那么臭，我比姐姐漂亮可爱一百倍，你还是不喜欢我，你还是要掐死我！”
到这一刻，妈妈才明白，她把妹妹宠坏了。
两个孩子，她一个都没养好。
妈妈的腰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疲惫又绝望的看着妹妹。
“我不配当你的妈妈，更不配当你姐姐的妈妈，但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姐姐。”
“我教不好你，你走吧，我不要你这个女儿，你爱去哪就去哪！”
8
爸爸害怕妈妈又掐妹妹，所以把妹妹抱走了。
家里变得乱糟糟。
妈妈才发觉，若是以前，地上脏了我都会默默扫的，但妹妹不会。
不用抽签，我也在做家务，在帮她分担，在默默的爱着她。
“只有你，这个家里，你爸爸上班，回来就喝酒打牌，你妹妹只会玩游戏吃东西。”
妈妈趴在我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只有你，一放学回来就帮我，只有你愿意帮我，我的女儿，我的小余，妈妈错了，我知道错了。”
妈妈给我买了一个大棺材，还亲手在上面画了我最喜欢的小熊。
棺材盖被涂成了青色，还粘了蕾丝和珍珠，看起来漂亮又贵气。
我高兴的飘到里面躺着，有些得意的跟野猫分享。
“小白，你看我的腿能伸直了，还能滚来滚去，宽敞的你过来也能躺的下。”
野猫看了一眼妈妈，哼道，“估计躺不下我了。”
我正纳闷，就看到妈妈躺了进来，她仿佛闻不到我臭一样，紧紧的抱着我喃喃自语。
“小余真厉害，自己就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孩子，知道心疼妈妈，可妈妈很难过。”
“妈妈没有照顾好小余，所以妈妈像去陪着小余，再也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
她拿出了一把刀朝着手腕划去。
“不要！”
我着急的阻拦，眼泪都出来了，却根本碰不到妈妈的身体。
我求小白帮我想办法，它吐槽道。
“你真傻，不过也确实不能让她死，万一她要我们抽签才能睡棺材怎么办？”
然后一阵冷风吹在妈妈脖颈，她吓得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怔愣几秒后，眼泪流了出来。
“是你吗小余？是你对不对？”
妈妈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已经把抽签盒烧了，妈妈再也不会让你抽签了。”
“其实妈妈很爱你，只是你太懂事了，从出生那一刻就懂事的不得了，也不哭闹着折腾妈妈。”
“小雪不一样，我疼了好久才生下她，她又体弱，没有你健康，我害怕你不喜欢她欺负她，我更害怕你会嫉妒我疼她伤害她。”
“所以才故意买了全是短签的抽签盒，是我错了，是我该死，小余，你别再拦我了！”
妈妈用力划破手腕，很快鲜血涌了出来。
她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我竟然见到了她。
“妈妈.....”
妈妈眼里挂着泪，猛地将我抱在了怀里，我贪婪的享受了几秒，缓缓推开了她。
“妈妈，你回去把我葬了吧，我想去找奶奶。”
爸爸赶来的很及时，妈妈被送进医院抢救了过来。
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再想着自杀。
而是平静的操持着我的葬礼。
唯一不变的是，她真的不要妹妹了。
哪怕爸爸让妹妹跪在我坟前磕头认错，妈妈也固执的摇头。
“我养不好她，你想养就养着她吧，别再来找我了，以后，我只有小余一个女儿。”
妈妈辞掉了工作，带着我的一缕头发去了很多地方。
因为我曾很羡慕的看着电视上的旅游节目。
这是她唯一记得的关于我的东西。
回来之后，妈妈主动找到记者，在几十万加的直播间里，将真实的自己狠狠的剖开。
9
“爱是无价的，我们不应该用任何东西去换取，更不该掩耳盗铃，不敢直面自己的自私自利。”
“更不该掌控孩子，把孩子拉到一个固有框架之中，让她失去了原本的鲜活。”
“希望各位妈妈以我为例，不要重蹈我的覆辙，更不要为自己的偏心找借口，爱，就一起爱。”
妈妈说完这些，带着一头白发和沧桑的面孔住进了精神病院中。
爸爸劝过她很多次。
妈妈却说，“把长签都换成短签，这种恶毒的做法我都想得出来，我还不是精神病？我不会出去的。”
爸爸劝诫无果也只能任由她而去。
精神病院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妈妈把那些痛苦当成了赎罪。
只有肉体痛了，她的心才不会痛。
妹妹的身体里到底流着爸爸的血液，而且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了，爸爸不舍得把她送人，或者送到孤儿院里去自生自灭。
而是边上班边带着她。
她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抽签盒。
像是陷进以前的生活里出不来一样，又要每天跟爸爸抽签。
爸爸沉默的将她抱在怀里。
“不用，以前爸爸妈妈的教育是错的，爱不应该用抽签来决定，把这个扔了吧。”
“爸爸以后会吸取教训，重新教养你长大的，但是你要记住姐姐，我们都对不起她。”
妹妹敷衍的哦了一声。
爸爸并不知道他和妈妈的抽签教育已经让妹妹刻在了骨子里。
副作用也开始显现了。
爸爸因为加班太多突发脑溢血住院，护士联系不上妈妈，只能让十岁的妹妹拿着爸爸的银行卡去取钱缴费。
妹妹却把抽签盒给了护士。
“你抽到长签我就听你的话去取钱，如果你抽到短的，那这个卡就是我的了，我要买漂亮的衣服。”
护士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随便抽了一个。
看到是短签，妹妹高兴的跳了起来。
“我赢了，我要去买衣服了！”
护士的脸一阵青绿。
她报了警，可爸爸还是因为救治不及时耽误治疗去世了。
妹妹连爸爸的骨灰都没要。
她肆意的花着爸爸赚的钱，直到钱花光了，她才想起去找爸爸，却得知爸爸已经死了。
妹妹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因为她的所作所为，邻居也不待见她，为了一口吃的，妹妹只能去乞讨，去捡垃圾。
这天，她翻到第十个垃圾桶的时候，一群野狗盯上了她。
妹妹吓的拿着找到了半块鸡腿缩在角落里。
“狗哥哥，我....我们抽签好不好？只要你抽到长签我就把这个鸡腿给你。”
她颤颤巍巍的把抽签盒递了过去。
可惜那些野狗可听不懂她的话。
妹妹死在了那天夜里。
我也终于见到了奶奶，她还跟活着时那样慈祥，笑着站在路口接我跟小白。
“乖宝，奶奶给你拿了鸡蛋，奶奶在地府谋了一份差事，以后乖宝就有源源不断的鸡蛋吃了。”
我高兴的接过白白胖胖的鸡蛋，掰了一半分给了小白。
然后牵着奶奶的手走向了下一段人生。
小白看着鸡蛋叹气道，“你看，你对她好，好好教她，她怎么会不分享呢，又怎么会自私的跟二胎妹妹抢呢？”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啧，不过这样也好，总比继续委屈着强。”
小白吞了鸡蛋，摇着尾巴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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