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别人后,前男友疯了
高考前,crush带我偷偷开荤了一个月。
我为初尝禁果而暗自欢心,以为多年暗恋终成正果。
直到出成绩那天,贺郁川将我的孕检报告甩到我妈脸上:
“宋老师,您不是说早恋恶心吗?现在您女儿也是被我搞大肚子的恶心人了。”
“只可惜,您女儿的孩子和她一样,也是个没爹负责的私生子。”
紧接着他不告而别,只扔下一笔“嫖资”。
再次见面时,我已经成了他手下的情妇。
可贺郁川,却疯了般要上赶着喜当爹。
······
被金主喊去陪酒的时候,我正嘱咐电话那头的七岁儿子早点休息。
身前的男人和我擦肩而过,先一步比我听到包厢里的谈话。
“老程那小情人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漂亮,听说刚成年就跟了你?”
“再漂亮也被我玩腻了,怎么?李总也想玩玩?”
程盛听似嘲弄的声音,隐约透出一股炫耀:“不过是我养着玩的一个骚狐狸,李总要是喜欢,我这就让她陪你!”
做了程盛这么多年的情妇,我知道他爱装。
特别是拿我当谈资时,他尤为觉得脸上有光。
所以我并没有任何波澜地推门而入,也因此更加清晰地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嗓音。
“不好意思啊兄弟们,我女朋友不会喝酒,我替她回大家一杯。”
下一秒,包厢内的众人听到我的动静纷纷回头。
而和他对视的那一眼,男人没被喝完的酒瞬间掉落在地,连举杯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我从未想过,自己跟贺郁川会以这样的形式重逢。
时隔八年,他变得游刃有余,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高贵气质。
旁边…还坐着性感美女。
我努力保持微笑,机械般的说出那句烂熟于心的开口白:
“程哥哥,人家好想你啊~”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有惊艳,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鄙夷。
程盛伸手将我圈在他大腿上,一双油腻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贺郁川盯着我的眼神也从震惊换成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想,他看出了我情妇的身份。
随着桌上的一群男人将价值不菲的洋酒一杯接一杯地往我肚子里灌,我也听出了贺郁川和他身边女人的关系。
女人叫江柔,是贺郁川门当户对,出身干净又两情相悦的未婚妻。
我突然想起我妈当年说过的话,早恋害人。
确实。
比如此刻,我的早恋男友意气风发地搂美人入怀。
而我,却顶着未婚妈妈的头衔,在给和我爸一样大的男人做情妇。
“老程,别光顾着自己爽啊,也让我们见识见识这小情人怎么玩啊!”
李总说这句话时,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眼神在我胸前游移。
程盛是个人精,他一眼便看出了李总看我的眼神不简单。
牺牲一个养着玩的玩意换一个来日多有合作的朋友,是很划得来的。
所以他哪怕对我再有占有欲,也还是会在这种场合让我坐在李总旁边。
我心领神会,嘴甜着去给李总娇滴滴地倒酒。
李总似乎被捧得开心了,直接掏出一沓子红红绿绿的钞票扔在我脸上。
“哎呀大热天的,得降降温啊!”
“不如这样吧小美人,我给你每十张你就脱一件,怎么样?”
在场的众人拍手叫好,只有贺郁川放酒杯的声音重了许多。
我顺着声音下意识看向贺郁川,刚才李总游走在我身上的动作尽入贺郁川眼帘。
此刻他嘴角正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于是我乖巧地用脸接过那沓钱,随之脱掉外套。
第二次,李总命令我脱掉衬衫。
我迅速解开扣子,衬衫下滑,露出大片白嫩。
深邃的曲线几乎就要呼之欲出,再无遮拦。
我听到了有人吞咽口水和举起闪光灯偷拍的声音。
第三次,内衣和短裙二选一。
只是这次李总撒钱的时候偏了一下手,十张钞票纷纷落在地上。
我无所谓地蹲下身子,将钱一一捡了起来。
直到贺郁川抬脚,用皮鞋踩在最后一张百元大钞上,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肯当情妇的女人,还真是贱得不行!”
我无视头顶的讥讽,仰起头微笑:
“这位老板,麻烦您抬一下脚。”
贺郁川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江柔让他收回了那只贵脚。
我将钱全部捡好后,准备做出短裙的选择。
可下一秒,一道制止的声音在起哄声中响起:
“等等!”
江柔突然站起身,提出要我陪她去洗手间。
我知道江柔是故意帮我解围,她是贺郁川带来的,所以没人敢阻止她。
在走出包厢的前一刻,江柔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我。
卫生间里,江柔并没有上厕所,而是一遍一遍擦拭着我被贺郁川踩红的手背。
“你明明该是刚大学毕业的年纪,为什么要给那群人当情妇,赚这种脏钱呢?”
我认真打量着贺郁川的未婚妻。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迪奥套装,看起来很是优雅。
善连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所以这样幸福的人一定不明白,为什么我有手有脚,却心甘情愿赚这种脏钱。
可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因为我很需要钱。
因为我七岁的儿子还等着吃饭。
因为我妈还在病床上等我付高额的医疗费。
而这一切,都拜她的未婚夫所赐。
等我们回到包厢后,想象中的起哄脱衣并没继续。
因为程盛的老婆来了。
正宫的突然到场,一瞬间就冲散了包厢内暧昧的气氛,在场所有人都有一股要幸灾乐祸看我好戏的意味。
我原以为林雪会当场发飙,会冲上来骂我荡妇,然后再狠狠撕烂我的脸。
可她没有,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完全忽视我的存在,仿佛我只是包厢里不值一提的花瓶摆饰。
林雪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帮她的老公一起和在场的男人们谈合作。
而我就坐在她旁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连一丝一毫地难堪都没有。
我是上不得台面的情妇,应该习惯。
直到酒局结束,程盛也去结账,当包厢里只剩下林雪和我两人时。
林雪才终于卸下伪装,骑在我身上扇我耳光。
“小狐狸精!只能在男人胯下卖笑的货!”
“一个卖身的贱货也敢舔着脸来这么重要的应酬?有人生没人教的荡妇!”
林雪声音很是尖锐,嘴里对我骂着各种肮脏污秽的词语。
我很想告诉她,我的确没有爸爸,连我妈也成了植物人。
所以没人再教我该怎么做人。
但我一句话都没说,始终保持着沉默任凭她打骂。
或许是我平静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林雪,她尖叫着朝我扔来一个酒瓶。
一瞬间,头破血流。
猩红的血从我额头流到眼睛里,林雪想再次动手时,一只手臂突然抓住了她。
“够了!别在我场子里闹,我怕被弄脏!”
贺郁川去而复返,脸色铁青地拦下林雪。
林雪怒气冲冲离开后,我也捂着被砸破的额头跑了出去。
一晚上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我坐在门外的垃圾桶旁嚎啕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鸣笛。
一辆迈巴赫摇下车窗,露出贺郁川的脸。
“上车。”
我摇摇头:“不用了。”
贺郁川皱了皱眉,直接下车把我抱上了车。
额头上的伤口疼得我头晕目眩,懒得争执,便开口报了个位置。
贺郁川没开导航,那是我家的位置,他知道。
八年前,高考前的最后一百天,贺郁川偷偷来这给我放过很多次烟花。
现在想想,他那时大概也是在演戏。
要下车时,贺郁川抬眼盯着我家的位置,嘴角突然挂上一抹笑:
“这么多年不见,宋老师还好吗?”
我手上开车门动作一顿,沉默了很久。
久到贺郁川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反而掐着我脖颈继续讥讽:
“我记得我们宋老师不是最看不起早恋吗,她知道自己女儿早恋被甩后又出来卖吗?”
“哦忘了,她早就不是什么老师了,那她是不是也舔着脸在花你出来卖的钱呢?”
这句话落的时候,贺郁川在我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
我被疼得下意识挣扎,却被贺郁川牢牢掐住。
“宋老师知道她女儿和金主做过这么多次吗?多到身上的吻痕连牙印都盖不住!”
贺郁川说到宋老师三个字时,满腔讽刺。
我想,如果他知道我妈拜他所赐成了八年的植物人后,一定能得意地笑出声。
见我使劲擦着他咬过的地方,贺郁川语气里分不清怒意还是嘲弄:“我可是你金主的甲方,劝你也拿出那副阿谀谄媚地笑脸来面对我。”
我觉得颇有道理,于是便挂上微笑。
“贺总您说得对,我得有身为情妇的自觉,所以我还要回家打电话安抚金主。”
贺郁川猛地松开我的脖子,面露嫌恶:“宋暖,你现在不过是个人人可睡的小三,不如来给我当情妇吧?”
“毕竟我年轻力壮也比他有钱,还是说你从小没爸,就想找个和你爸差不多大的?”
他盯着我裸露的锁骨,又开始了新一轮地口不择言。
我懒得争论,便面无表情的下了车。
下车后,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我停住脚。
“程盛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一个月,两万。”
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两万?你他妈还真便宜。”
身后的气息变得沉重,我没敢回头。
当年我妈心脏病复发成了植物人时,球球刚满三个月,我来不及去医院打掉他。
后来,我忙着退学、忙着变卖家产、忙着给我妈办理住院。
忙的足以让我忘记还怀孕这件事。
再后来,我那肚子便大了起来。
当时的我急需有个精神寄托来拯救我,所以当我第一次感受到腹中胎儿的心跳时,我彻底放弃了打掉他的念头。
孕晚期的时候,我连做梦都在恨贺郁川,我发誓自己一定要找到他,然后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球球出生后,我不再恨他。
我开始变得只是想见贺郁川一面,哪怕他隔着大洋海岸,给我打来一通电话也好。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直到我20岁那年,遇到了大我15岁的程盛。
他主动找到我,问我需不需要钱。
似乎是怕我太有道德,他还解释称自己和老婆只是有利益关系的挂牌夫妻。
当活着都成为奢望时,所谓的道德早就一文不值。
所以,我心安理得的当起了情妇。
我也不怕以后会遭报应。
因为我的报应,从认识贺郁川开始,就从未停过。
贺郁川当初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妈。
因为他的初恋女友在高三那年从学校天台跳楼自杀了。
她叫何佳佳,是我妈班上的一个学生。
一个在学校人尽皆知的早恋学生。
之所以人尽皆知,是因为早恋这件事是被我妈传开的。
何佳佳在我妈的课上写情书,被抓到之后,我妈要求何佳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封情书读出来。
一时间起哄声不已,何佳佳一遍遍地认错恳求。
可我妈还是把那封情书抢过去,当着全班人的面读了出来。
而她写的对象,正是贺郁川。
我妈是个很传统的人,她觉得学生时代的学生就只能死读书。
所以她把何佳佳叫去了办公室,把她斥责了整整一个晚自习。
“你这样对得起辛辛苦苦养你的父母吗?对得起你自己吗?不想着高考,反而要为了一个男生断送这么好的成绩!何佳佳,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紧接着,她不顾何佳佳声泪俱下的祈求,喊来了何佳佳的家长。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场景,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来到学校后,直接抡起办公室的椅子就砸在了何佳佳的身上。
在场的老师们拼命地拦着,那男人才没有对何佳佳继续实施暴力,可嘴上的污秽却骂个不停:
“跟你妈一样是个臭婊子!草!老子养你是为了让你每天想男人的?我看这学你也别上了,真那么喜欢男人就干脆学你妈早点出去卖!”
那天晚上之后,何佳佳成为了学校的讨论点。
各种难听的传闻在学校流传,从前那个在光荣榜上荣登第一的女学霸一夜陨落,成为了一只人人路过都能打上两拳的过街老鼠。
之后,何佳佳就总是因为打架被通报批评。
我想,那大概不能算是打架,而是单方面被霸凌。
何佳佳只是在反抗而已。
可我妈不这样认为。
她觉得,何佳佳这是在故意叛逆,对此,她恨铁不成钢。
因为多次被通报且成绩下滑严重,何佳佳在学校的奖学金被取消了。
奖学金被取消那天,何佳佳去办公室找了我妈一趟。
我猜,我的那位传统妈妈一定对她说了自己对早恋的浅薄的,刻板的滔滔大论。
具体是什么,其实我并不清楚。
不过我想,应该是很过分的话,因为那之后不久,何佳佳就从学校顶楼的天台跳了下去。
也是在那天之后,我按部就班的人生中多出了一个不寻常的贺郁川。
当时的贺郁川为了讨好我,用尽办法。
直到出成绩那天,贺郁川将我的孕检报告甩到我妈脸上:
“宋老师,您不是说早恋恶心吗?现在您女儿也是被我搞大肚子的恶心人了。”
贺郁川的这番侮辱,足以摧毁她所有的支撑。
我至今还记得我妈那时候的表情,甚至无数次午夜梦回,我也不曾忘记过。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震惊、是难堪、是失望、是自责。
我想哭着认错,可我妈的眼泪却先我一步流了出来:
“暖暖,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教好你,妈妈不怪你……”
八年间,这场回忆如同附骨之疽,将我寸寸凌迟。
但噩梦似乎还不肯放过我。
贺郁川冲下车,大步走到我面前,扯住我的衣领质问:“宋暖,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心安理得的?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这么多年了,你妈到现在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个挺好的老师?”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能不能想起来,当年那把杀死何佳佳的刀,就是她亲手递的啊。”
我想我已经不能知道我妈是否心安理得了,因为在失去所有一切的感知前,她有没有后悔过,也无人知晓。
“对不起,”所以只能我来道歉:“是我们的错。”
发现情书的我妈有错。
生而不养的那个男人有错。
霸凌过何佳佳的霸凌者有错。
传播八卦传言的旁观者有错。
对作为我妈的女儿,我也一样的并不无辜。
可我们,都已经得到惩罚了……
贺郁川依旧面目狰狞,抓住我手腕的手用力地快要把我扯断:“对不起?真觉得对不起的话,那你也去死啊!宋暖,从天台上摔死的怎么不是你?”
贺郁川大吼之后,浑身颤抖着再一次轻声问我:“说啊!你怎么还不去死?你现在就去死啊!”
去死吗?
我不是没尝试过,当初我被高昂的医疗费和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在球球两岁生日当天,我分别给我妈跟球球喂下了安眠药,准备放火自杀。
直到滚滚浓烟中,球球率先醒来。
他跌跌撞撞地爬到我身边,无措又笨拙地拼命按压我的胸口。
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妈妈中,引来了邻居施救。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自杀过。
即便在心里想过千次万次,也都在最后猛然清醒过来。
我还不能死!
我的球球和妈妈,要比我活得久才好。
特别是我妈。
我已经杀死过她一次了,我不能再杀死她第二次。
于是我开始好好活着,没皮没脸的好好活着。
突然,一阵铃声打乱了这骇人的气氛。
贺郁川看了一眼手机便松开了我,转身上车离开。
而在看到江柔名字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贺郁川啊贺郁川,你恨恨不平这么多年,报复我这么多年,不还是也遗忘了何佳佳吗?
自从重逢之后,贺郁川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家楼下。
而且那辆迈巴赫一停就是大半天。
程盛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但他并不知道我们之间那段纠缠,只以为是贺郁川看上了我。
所以在我打扮地格外妖艳时,程盛主动推开了我。
“宋暖,你已经不是二十岁了,所以你要明白……”他捏起我的下巴继续道:“如果你对我没有价值,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我无措地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状态显得再年轻一些。
“宋暖,我这有个合作想和贺郁川谈一谈,不过被他拒绝了。但我知道,你可以让他同意。”
程盛递给我一份合同,说只要贺郁川签字,我就能一次性拿到五十万。
五十万,够我妈和球球花很久了。
于是我拿着合同找到了贺郁川,甚至还如实说了我和程盛的交易。
“宋暖,怎么?一个金主不够你睡啊!”
“不如这样吧,我直接给你五十万,你来让我玩玩!毕竟,你可是我的初恋女友呢!”
八年了,我无数次厌恶唾弃曾经喜欢上他的自己。
直到今天,这种厌恶达到顶峰。
“贺郁川,你混蛋!”
我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合同用尽全身力气砸到他身上。
合同很快落在地上,像我的愤怒一样没有任何杀伤力。
“宋暖,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睡了,你要是愿意,旁边就是卧室,要是不愿意……”
贺郁川站起身,将手放在我腰间:“那就拿着你的合同滚!”
我用力将指甲掐进手心,缓缓开口:
“贺郁川,哪怕我被万人轮,也轮不到你睡!”
我没谈成程盛的合同,所以我失业了。
程盛知道我拒绝了贺郁川后着实有些吃惊,所以他在一脚踹开我后又谄媚地去给贺郁川出主意:
“想要玩那女人还不容易?那个臭婊子家里不仅有个植物人老妈,还有个刚七岁的儿子!她自己精神状态也不好,好像是抑郁症什么的,说得难听点,像宋暖这种喘口气都嫌费力气的人,根本不可能赚得到钱,所以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上门求你了。”
贺郁川愣了半天,终于颤抖着声音问出口:
“你说……谁?”
“宋暖啊!”
宋暖?
程盛的字字句句好像说的都是宋暖。
可贺郁川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口中的信息和宋暖对上。
植物人、抑郁症、未婚妈妈?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贺郁川查到了什么,总之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猩红着一双眼眶,很憔悴的样子,他说:
“宋暖,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在为哪件事道歉,但我并不打算追究。
因为不管是哪件,我都没有去折腾的力气。
我没了程盛的经济来源,我妈的医药费快撑不住了。
至于我的现状,但凡他真的想了解,早就可以查到。
因为上学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同学知道,只在上床时见面的金主也知道……
所以他想调查,并不难。
我没理睬他,反而裹紧衣服往楼下走。
我妈这个月要交医药费了,所以我得去找程盛,我能找的只有他。
所以我跪在程盛面前求他,
我求他借我点钱,等我以后当牛做马还给他。
程盛抬眼看了看在我身后站着的贺郁川,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拒绝了我:
“宋暖,我就是个金主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就算跪断了腿我也没钱,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要不你跪跪身后那位呢?”
还没等我开口,贺郁川直接上前几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你需要多少,我给你,你……”贺郁川垂下头,语气颤抖:“但我求你别这样。”
我伸手推开他:
“贺郁川,如果我妈知道自己的生命是用你的钱来维持,那她宁愿去死!”
我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不让眼泪往下掉。
那天之后,我又不死心地找了程盛很多次。
但他已经有了更年轻的金丝雀,所以他没时间理我。
反倒是贺郁川曾想过其他办法把钱给我,但都被我拒绝了。
八年前,我很恨贺郁川,锥心刺骨的恨。
可时间过得太快了,我开始忘记这个人,连同他带来的所有记忆一起。
所以哪怕时隔八年再见面,我心里也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而这些天最大的情绪波动,就是听到贺郁川说:
“毕竟你可是我的初恋女友呢!”
我觉得恶心。
如果说从前贺郁川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为何佳佳报仇。
那么此刻,他就是真的,单纯的烂透到了骨子。
我开始故意躲着贺郁川。
直到那天,球球在家里突发高烧。
我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迅速抱起球球冲下楼。
下一秒,我看到了站在我家楼下的贺郁川。
看到我抱着球球冲出来后,他愣了一下。
因为球球跟他长得实在太像了。
在医院的时候,这是我第一次在贺郁川的脸上看到悔意。
之后便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出现在我身边。
他给球球买来数不清的衣服和文具,又每天准时接送球球上下学。
我也因此有了更多时间去医院照顾母亲。
或许有血缘这份关系在,球球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叔叔”。
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贺郁川对球球的讨好。
毕竟他对球球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而我,只需要忍着恶心持续勾起他的愧疚心,然后再好好利用就够了。
毕竟,我得为球球的未来所打算。
于是,我和贺郁川“平静”的相处了半个月。
直到那天,贺郁川突然把我带到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别墅前。
“这周围配备了最好的学校,还有医院。”
“所以呢?”
贺郁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以只要你喜欢,我立刻把房产改到你名下。”
我平静地看着他:“贺郁川,你这个快要结婚的人这是打算金屋藏娇吗?”
贺郁川慌忙摇头解释:“我已经跟江柔解除婚约了,我现在是自由身。”
“而且……球球是我儿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样的别墅,我确实有些心动,但我还是平静的拒绝了他。
因为凭我对他的了解,只有越将他往外推,他的愧疚心才能达到顶峰。
果然。
在我的强烈拒绝下,贺郁川直接跪在我面前。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仰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声音嘶哑的像只呜咽的困兽。
“宋暖,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只想补偿你和儿子。”
“至于宋老师……我可以请来国外最顶尖的医院,让她接受最好的治疗。”
我笑了一声,抬起他的下巴:“那何佳佳呢?你不为她复仇了?”
他跪在我脚边,抓着我的腿不放开:“何佳佳……我只是心疼她的身世而已!”
“宋暖,我当年对你的爱,不是假的。”
我心中冷笑,到今天才彻底看清贺郁川。
他不是要为谁报仇,也不是喜欢把爱播撒人间。
他只是犯贱!犯贱到无论谁悲惨,他就爱谁。
当年的何佳佳身世悲惨,所以他为何佳佳抱不平。
如今的我活得悲惨,他也开始弥补我。
说到底,这位大少爷不过是沉浸在自己童话世界中不可自拔。
“当年我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动了心,才逃到国外……”
“而这些年你不在的日子,我没有一天能生活的好,我每天都在想你…”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此刻正跪在我面前悔恨痛苦地扇自己耳光,我的心中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地快感。
报仇,恨他,我早就不需要了。
如今我只希望我妈能恢复健康,希望我从未遇见过贺郁川。
我声音更添冷漠:“现在说这些太迟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他在我身后嘶哑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大喊。
“宋暖!我快死了!”
贺郁川在跟球球做 DNA 检测时,意外得知了自己已经心脏衰竭。
并且,已经没了治愈的可能了。
得知他快要死的时候,我其实是开心的。
所以,我决定换个计划。
就在我想着接下来要如何开展计划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我曾经做情妇这件事,不知被谁曝光到了球球学校。
有人说我连当情妇都脚踏两只船。
所以我去接球球放学时,他最好的好伙伴当着我的面把他推倒在地。
男孩踹向球球的下面,说他是妓女养的孩子。
我气地不行,冲上去推倒了男孩,把球球护在怀里。
然后立刻拨打了 110。
孩子的妈妈见我推倒了她儿子,迅速张牙舞爪起来。
她好像尤其恨小三,疯了一般骑在我身上扒我衣服。
不仅如此,女人还叫围观的人一起讨伐我。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恶心的臭女表子!不要脸的贱货!就知道破坏别人家庭!”
“就是就是!两腿一开只会卖,生出来的儿子估计也没长丁丁!”
“贱女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不要脸的模样!”
她举起手机录视频,球球冲出来将她从我身上拽下去。
那女人被球球砸得一个踉跄,竟然要伸手打球球!
贺郁川突然出现,脸色阴沉地将我扶起来。
他忍耐着怒气,径直一把推倒那女人。
然后护着我和球球,对众人宣告,说他是球球的生父。
他说,是他像狗一样纠缠着我们母子。
所以,谁敢再造谣生事便等着被起诉。
警察把我们带走后,球球扑在贺郁川怀里嚎啕大哭。
相依为命的这些年,儿子很少哭的这么伤心,听得我心痛。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那些人为什么要伤害她?就因为球球没有爸爸吗?”
“妈妈曾经跟球球说爸爸是超级英雄,可球球恨爸爸!他为什么还不出现保护妈妈!”
贺郁川紧紧抱着球球,身体却颤抖着不敢回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互殴被定义成了对方寻衅滋事。
并且让对方以寻滋挑事和侵犯名誉权赔了五十万。
五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许是全部积蓄。
所以她带着孩子,亲自上门给我道歉。
直到她们得到了球球的原谅后,我才同意撤诉。
毕竟,她骂的没错。
我是男人的情妇,本就是人人喊打的。
但在这件事后,贺郁川给球球转了学,就是那所在别墅边上的贵族私立学校。
球球入学的第二天,江柔找到了我。
她一见到我,就满脸歉意地对我解释:
“对不起,你儿子学校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但这件事也许是我父母操作的,他们……应该是替我出气。”
“所以我很抱歉,也愿意替父母跟你道歉,你有什么需要我补偿的可以尽管开口。”
跟劝我上岸时一样,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我看着江柔,真的很羡慕她被教养成了很好很好的人。
我想,如果妈妈当年没出意外的话。
或许,我也会变成这么好的人吧。
咖啡快要凉的时候,江柔再次开口:
“不管你和贺郁川如何,我都祝你开心。”
那天之后,我妈住进了全市最好的医院,接受最顶尖的治疗。
而贺郁川每天像个无业游民一样,成天就围着我和球球转。
他开始把最好的一切捧到我面前,还不忘观察着我的脸色。
似乎只要我稍微皱下眉,他就会诚惶诚恐地认错。
他说:“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他还说:“可是我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弥补我对你和儿子的亏欠。”
球球八岁那天,终于吃上了生日蛋糕。
庆祝之时,贺郁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看着他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打开盒子时。
巨大的恐慌感笼罩在我全身。
“当年说过的,要娶你回家!”
“宋暖,我立了遗嘱,在我死后,所有财产都归你和球球。”
我本来应该逃的。
但我同意了。
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球球的未来。
我要让我的儿子,可以自信地看着别人的眼睛,然后挺直脊背告诉所有人。
他不是私生子。
他只是,死了位有钱的爸爸。
一周后,我跟贺郁川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贺郁川的父母在台下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如今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他们老泪纵横,紧紧握着球球的手。
仿佛我的球球是他们唯一的寄托。
虽然结了婚,但我们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交流。
不仅是因为他已经不行了,更多的,还是我太恶心。
不过我开始变得温柔,开始对贺郁川好。
就好像,是十八岁的我。
每当贺郁川疼地想撞墙寻死的时候,我都会体贴地拦下他。
然后抱着他安慰,说着:“郁川,你千万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跟球球怎么办,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于是,在过了半年的时间后,贺郁川终于相信我已经原谅了他。
贺郁川开始觉得自己在死前能得到我的原谅,能享受最后的幸福,他死而无憾了。
我不间断地鼓励起了作用。
他真的挺下了一次次尝试移植心脏又失败的痛苦,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每天主动忍着痛苦吃饭。
但很快,贺家专门组建的国外顶尖医疗团队,竟然带来了他也许能治愈的好消息。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个坏消息,更坏的消息接踵而来。
我妈醒了,而且……知道了我和贺郁川结婚的消息。
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后,疯了一般冲进病房。
时隔九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妈清晰的眼睛。
本以为我妈知道我和贺郁川结婚的消息后,对我大骂一顿。
可她只是用多年没有活动过的手指温柔覆盖在我额头的伤口旁。
“暖暖,一直以来都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就……去追寻你想要的幸福吧。”
“妈妈也不怪你,而是怪我自己…怪自己拖累了你这么多年。”
“你吃过的所有苦妈妈都知道了…妈妈都知道了…”
面对妈妈的泣不成声,我也只能道歉:
“妈,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的越来越撕心裂肺,最后还是医生跑来,劝我要让病人好好休息。
没事的,妈妈。
贺郁川,他不会幸福的。
我恨贺郁川,一刻都未曾停止。
尤其是在我妈醒来后,那种淡然往事自欺欺人的想法被彻底扯开遮羞布。
所以,当贺郁川强撑着病体,欣喜若狂地用告诉我。
他找到了最匹配的心脏,他可以带着我和球球幸福余生时,
我冷笑这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然后用恶心的表情一遍遍擦拭。
紧接着,我凑近他的耳边,微笑着说出最恶毒的诅咒。
“贺郁川,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幸福吧?”
“你放心,等你死了以后,我会立刻带着你的财产二婚,让球球管别人叫爸爸。”
“我会日日夜夜为你祈祷,祈祷你去地狱里继续受罪!祈祷你不再轮回,祈祷我再也不会和你相遇!”
贺郁川的手顿在了半空,“暖暖,你……”
我笑了笑,摸上他的嘴唇,“其实,我也可以不这样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暖暖你说!”
“要你去死。”
贺郁川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震惊先行扩散。
随后,那无法置信的眼神逐渐转变成被生生撕裂的痛苦。
他想抓住我,又被我嫌弃地躲开。
演了近一年的戏,我终于在他最开心的这天将他重新打入深渊。
贺郁川猛地咳出一道血,嘴唇颤抖着任由眼泪滑落。
当天晚上,我在家里陪球球看动画片的时候,接到了贺郁川的电话。
“暖暖,你先别挂电话,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以前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回答:
“没有。”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撒了慌,可以前……
以前太冷了,我再也不想回到以前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得知贺郁川的死讯。
从医院天台跳下,当场身亡。
我装模作样地帮贺家举办了贺郁川的葬礼,然后在他死掉的第二天,就给球球重新改回姓宋。
贺郁川父母为此找到我质问,我压根丝毫不理会他们。
毕竟,球球也不需要一个连儿子都教养不好的爷爷奶奶。
而且,贺郁川的全部身家已经被球球继承了。
那我的儿子只需要花他的钱就行了,不需要成为贺家人。
妈妈做康复期间,我也重新报考了成人高考。
我想,过去那些失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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