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嫡姐的舔狗后,我上位了
第1章
今天是我和嫡姐初次接客的日子。
她看着两张花牌,嗤笑着把其中一张扔给我。
“你去伺候那个姓段的。”
我怯生生开口:“可是段公子喜欢的是锦娘,不是我…”
“周临可是员外的儿子,穿的绫罗绸缎!你再看看那个段天野,好几天不换衣服,穷光蛋还想睡我?”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他又没真正见过我,你替我去!别想跟我抢周临!”
我忍不住腹诽,楚见雪在家时是蠢货,
进了教司坊,还是蠢货。
段天野穿的衣服看着相似,袖口的纹样却每天不同。
麒麟白泽,双面异绣。
非王侯之子不能用。
我压下心头的激动,拿起牌子进入房间。
“段公子,我来伺候您。”
那边,楚见雪和周临滚做一团,而这边也早已等不及,
我羞涩钻进段天野怀里,凶狠的吻随即落下……
……
暖光,甜香,嬉闹。
该害羞时害羞,该靠近时靠近。
教司坊的培训我学的格外认真,楚见雪经常嘲讽我:
“你还真想学着怎么伺候男人?”
“跟你那个当妾的姨娘一样下贱。”
我从不生气,只是更加认真学习。
她是嫡女,自幼受尽宠爱,穿金戴银,吃喝玩乐。
我是庶女,日日跟着姨娘学女红,给嫡母和主子们绣衣服。
“娘被你爹骗进府之前,曾经是苏州最好的绣娘,这绣样啊学问大着呢……”
父亲获罪,嫡母和姨娘全跟着被流放,
我和嫡姐被送往教司坊。
姨娘临走时叮嘱我:
“无论到了什么境地,都要学东西,学东西总有用的。”
姨娘没有骗我。
我自小学会了绣活,认出了段天野的身份高贵。
现在学会了教司坊伺候人的手段,把段天野伺候的欲罢不能。
哪怕他喜欢的是“锦娘”,
也不舍得从我身上下来。
“你怎么跟个妖精似的,明明是初次,却这么勾人?”
他满头大汗,狠狠掐了掐我的脸。
我满脸羞红,在他怀里呜咽一声,
他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他摩挲着我的肩膀,漫不经心: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我心中一跳。
不动声色问:
“哪里不一样了?”
“从前你戴着面纱,对我冷淡疏离…可现在这么鲜活,这么热情。”
我心中放松,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
“从前不相信你真心待我,可听说你为了抢花牌,都倾家荡产了,我心中感动。”
“段郎,你有心了。”
他嘴角勾起笑意,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银票:
“这些银子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好首饰。”
看着银票上的金额,我眼神发直,强行压下想收的冲动。
把银票推回他手里:
“我不能要。你为了抢这初夜花牌已经掏空积蓄,还是自己留着傍身吧。”
段田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跟鸨母打声招呼……我不想马上接别人。”
我眼眶微红,落下一滴泪水:
“段郎,我想为你守一段时间。”
段天野愣住,半晌后轻笑一声。
“行,那就用这钱给你包籍,接下来你都属于我。”
看着他转身利落收起银票,
我的心在滴血。
这么多钱都让鸨母赚去了。
但是这一切都值得,
我早晚会在段田野身上得到更多的富贵。
回到房间的时候,楚见雪坐在床边,把玩着收到的金钗。
“你还挺有本事,让那个姓段的花了一千两包你?”
她嘲讽看着我脖颈上的红痕:
“穷光蛋你都吃的这么起劲,你还真是饿了。”
我面色不变:
“是你选了周临,不要段天野。我尽心伺候他有错吗?”
“没错没错~”鸨母笑眯眯走了进来:
“你俩昨晚表现的都不错。今晚周公子带了朋友来吃酒,见雪好好准备一下。”
她转身又看着我:
“段公子包了你,今晚也会来找你,好好伺候。”
灯笼高悬,
楚见雪满身珠翠,准备出去见客。
路过我和段天野的时候,捂嘴笑了起来:
“穷光蛋进花楼,还学别人包籍,小心身子和钱包一样虚。”
“还得是周公子,出手大方,这才是真男人呢。”
段天野面色陡然一沉。
我握紧段天野的手,站了出来:
“出手大方有什么用?还不是拉你去陪客?”
“段郎虽然比不上周公子富贵,却不舍得我陪别人。”
说完,我不理会楚见雪黑下来的脸色,
拉着段天野进包间。
“你别理会她的话。”
我表情天真,语气坚定:
“莫欺少年穷,我相信段郎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一定比那个周公子厉害。”
段天野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在家里的时候,姨娘曾经教过我:
“别听男人嘴上怎么说,你得看他怎么做。”
府里姨娘那么多,父亲说每个都喜欢。
可谁的首饰最多,衣衫最贵,
谁才最受宠。
钱花在哪里,男人的心就在哪里。
我想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吧。
既然要让段天野相信我的真心,我就得努力表现自己。
再一次跟他云雨过后,我喘息着趴在他身上,
往他手里塞了一袋银子:
“这是我这些日子攒的钱,你先拿去用吧。”
我摸着段天野的眉眼,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最近瘦了许多,我心里难过。”
段天野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挑眉轻笑:
“你没有接客,从哪赚的银子?”
我缩了缩手指,笑容腼腆:
“我白天教别的姐妹们弹琵琶,赚点学费。晚上你不来的时候,就绣了点东西卖。”
“我还给你绣了一条帕子,希望你别嫌弃。”
段天野目光变得深沉,没有接帕子,
却看向我红肿破皮的指尖。
“疼吗?”
我并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真爱上我了?”
他把玩着我的手指:“对我这么好,不怕我玩弄你的感情?”
我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真切:
“我不怕。我只知道,看不见你我就想你,想起你我就心疼你。”
“哪怕我现在沦落成官妓,你只是我的一个客人,可是我还是心疼你为我花这么多钱。”
说着,我眼眶中盈满泪水:
“段郎,我知道你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包不了我太久……可我们能在一起的日子里,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段天野浑身一僵,定定看着我:
“你心疼我?”
他声音很轻,不可置信。
我低下头,泪珠滑落:
“听着很傻吧?”
一滴泪正好落在我微微开启的唇上,
我伸出舌尖,颤巍巍舔了一口,
纯情又魅惑。
段天野呼吸一滞,
猛地翻身把我压在身下:
“确实很傻,但是我很喜欢。”
我伸出胳膊抱紧他的脖子,藏起自己的笑意。
出身高贵的天之骄子,
从来都是被人仰慕,空恐惧,
就连父母兄弟对他都是恪守规矩,冷淡疏离,
何曾尝过被人温柔心疼的滋味呢?
段天野,
我就是要让你一步一步对我沦陷。
那天之后,
段天野果然来的更加频繁,
还时不时给我带来一些首饰。
“给我!”
楚见雪抢走首饰,恶狠狠看着我:
“他给的是锦娘,你是锦娘吗?冒充我的身份,还想独占赏赐?”
她把首饰戴在身上,冷嘲热讽:
“也不看看你的身份,一个庶女出身,配得起这么好的首饰吗?”
“他喜欢的是跟他吟诗作对的才女锦娘,不是你这个皮肉冒牌货!”
我强忍怒气,不跟她争辩。
跟段天野的感情还不到时候,我确实不敢暴露自己不是锦娘的事。
晚上段天野照例来看我,
拉着我巫山云雨之后,摸向我乌黑的发髻。
“怎么不戴我给你的首饰?”
我垂下眼眸,失落摇头:
“原是我不配。”
不配?
段天野眉头紧皱:“又是那个见雪欺辱你?你为什么不敢反抗她?”
见我不吱声,他表情疑惑: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心紧张的砰砰直跳。
段天野眼睛一眯,敏锐看出我的异常:
“锦娘,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我垂下眼睛,睫毛微颤。
恰到好处露出一抹不安:
“段郎,对不起,我是骗了你。”
段天野脸色一僵:
“你骗我什么了?”
我小声抽泣,扬起泪朦胧的脸:
“楚见雪不仅是花楼的姐妹,还是我的嫡姐。所以我才不敢反抗她。”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出身卑贱,是个庶女。”
段天野嗤笑一声,抹去我的眼泪:
“都进了这里,还分什么嫡庶,都是一样伺候人的。在我看来,她哪里都比不上你。”
我一脸感动,乖巧点头。
另一只手不动声色摸着他的胸膛,
他轻笑着拉着我翻过身去,红被翻滚。
不知道他跟鸨母说了什么,
那天之后,段天野送给我的首饰全都戴在了我身上,
鸨母不允许楚见雪跟我抢。
眼见我浑身珠光宝气,楚见雪妒忌的眼睛发红:
“这个穷鬼还真舍得,也不知道从哪弄得钱给你买首饰。”
“难道他还是个低调的有钱人?”
我心中一跳,努力压下心慌。
迅速想着应付她的方法,
“我也不知道。”
我眨了眨眼,面露不安:
“姐姐不是说他把房子都卖了吗?难道这钱来路不正?”
“难怪前几次他来看我的时候,身上有一股血腥气,还有臭味!”
见楚见雪面露怀疑,我又添了一把火:
“姐姐,我害怕!我不要假装锦娘了,你自己去伺候他吧!”
楚见雪顿时面色煞白: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要和穷鬼在一起。”
“姓段的为了点缠头都能杀人放火……我才不要伺候他!”
她横眉冷目,恶狠狠戳着我:“周临都要想法子替我赎身了,你别坏我好事!”
晚上段天野来的时候,
正好撞上楚见雪挽着周临笑的谄媚。
“真晦气,出门又碰见穷鬼。”
她看见段天野,眼皮都懒得抬:
“有的人啊,卖宅子装阔,背地里不知道做了什么腌臜事,小心哪天被抓起来,去阎王爷那报到!”
段天野身份高贵,从小到大哪有人敢咒他死?
他脸色一黑,眼看就要发作。
我一把将他挡在身后,狠狠甩了楚见雪一个耳光:
“你怎么能诅咒段郎?我相信他堂堂正正,你少胡言乱语!”
“你敢打我?!”
楚见雪捂着脸震惊看着我:
“你又算什么好东西,在这装什么好人!”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撕打我:
“他那些脏钱都花在你身上,抓他的时候,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一副柔弱又坚强的样子,
“那我就跟他一起死。”
这话一出,就连漫不经心瞧热闹的周临都看直了眼,
“有情有义……这姑娘有点意思。”
气的楚见雪又红了眼:
“贱人!惯会装模作样!”
我拨了拨散乱的头发,一步一步走到段天野面前,
“我信你不是那种人。如果你真的犯错了,我也会陪着你的。”
我拔下金钗,放进他手里:
“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该上刀山上刀山,该下火海下火海,实在救不了你,我就陪你一起死。”
段田野眸色倏紧,浑身一震。
“你当真肯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感动吧?
震撼吧。
看着段天野脸上的动容,
我双眼含泪,郑重点头。
他晦暗不明看了我很久,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那你跟我走吧。”段天野说完这句话,
便带我离开了百教司坊。
说是要带我回他住的地方。
我心中激动,
他这是对我敞开了心扉,有了初步的信任。
跟着他上了马车,来到一处低调的宅子里。
“你被抓破了衣衫,先去换身衣服吧。”
他把我送进房间,温柔一笑:
“等你出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穿上他替给我准备的衣服,
金线缕衣,羊脂玉簪。
件件名贵。
看着镜子里明艳动人的自己,我的心疯狂跳动,
这些东西都价值连城,他就这么随便给我了。
只要牢牢抓住段天野,我就能脱离教司坊,
不用做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妓子,
还能给自己博一场富贵。
我跟着下人走进暖阁的时候,
段天野已经等在了里面,
他屋子里还坐了几个不认识的男人。
看我进来,目光齐齐落在了我身上。
他们的穿戴,个个非富即贵。
我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激动的冒出细汗,
他不仅要跟我表明身份,竟然还要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
可见他真的把我看得很重要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狂喜,
我赌对了,
我真的给自己博到了一场富贵!
“锦娘,你真的那么爱我吗?哪怕我穷苦,哪怕我是犯了罪的恶人?”
段天野眼神深邃,声音温柔:
“你都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我脉脉含情,羞涩点头。
“那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
当然不会。
“其实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知道。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根本不是个穷光蛋,
而是京城来的侯爷,甚至还可能是王爷。
“我根本不是……”
我心脏狂跳,目光灼灼看着他。
“……我根本不是有钱人,外面还欠了一屁股赌债。现在还不上了,只有你能帮我。”
“只要你去伺候他们,我的赌债就能一笔勾销。”
他握着我的手,殷切看着我:
“锦娘,你不是愿意陪我去死吗?只要你愿意伺候他们,我们就都不用死了。”
“什、什么?”
我愣在原地,浑身僵硬。
见我目瞪口呆,脸色惨白的样子,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瞧她这副蠢样,还真以为自己把王爷骗过去了哈哈哈。”
“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意,她倒是聪明,想演一个有情有义的。”
“她演的其实挺真的,可惜咱们王爷是谁呀,自小就在脂粉堆里混出来的,一眼就把她瞧破了底。”
嘲笑讥讽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
我僵在原地,不可置信。
原来段天野早就知道。
我一直以为我在操控他的感情,岂不知自己早就被看穿。
他看着我步步为谋,看着我自作聪明,
就像看一个小丑。
冷风吹进厅里,冻得我瑟瑟发抖。
我站在华堂暖烛之下,
只觉得羞耻、难堪。
无处躲藏。
段天野唇角讥诮,饶有兴致审视着我:
“不是对我深情一片吗?怎么不继续演了?”
“锦娘?不对……我是不是该叫你,楚迎夏?”
“你们姐妹两个为了勾引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嗤笑一声,掐着我的下巴端详:
“姐妹公用一个花名,先让姐姐蒙着面跟我装清高,然后让榻上功夫厉害的妹妹勾着我……你们姐妹把我当傻子玩?”
他那双上挑的凤眼里泻出笑意,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联合起来跟我演戏?可你们算计错了对象。”
我面色煞白,耳边嗡嗡作响。
被拆穿的羞恼还没褪去,新的恐惧又升了起来。
不行,
既不能承认自己贪图富贵,也不能承认自己算计他。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误会我和楚见雪做局算计他!
以段天野的能力,如果承认了这些,
我怕是活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确实猜出你出身高门,因为你穿的衣服绣样特殊。”
我伸出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衣袖:
“我娘曾是苏州最好的绣娘,我是庶女,在家里学了十几年绣活,一眼就看出来了。”
见段天野不为所动,我苦涩一笑:
“可我没有算计过你,我更没有跟楚见雪合作给你做局。”
他没有打断我的话,
我定了定神,继续哽咽着开口:
“是她嫌弃你穷,选了周临。你那么有本事,自己去查啊!”
“我只是没告诉她你的身份,是,我有私心——”我忽然抬高了声音,带着哭腔:
“她自幼虐待我瞧不起我,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帮她谋富贵!”
周围嘲笑的声音渐低,
我在安静的大厅里喃喃自语:
“我不是锦娘。可这又不是我能掌控的!楚见雪逼我假冒锦娘,鸨母逼我假冒锦娘,我又有什么办法?段郎,我何尝不想用自己的身份跟你相处?”
段天野眼神轻蔑,慢条斯理嘲讽:
“继续说,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对我情根深种?爱的是我这个人,对我没有图谋?”
我抹了一把泪水,无视他的嘲讽:
“我确实对你有图谋。”
“可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嫁给你,我知道自己不配!”
“我想让你把我捞出教司坊,不管是什么身份,我只是不想做一双玉臂千人枕的花柳,我有什么错!”
说到这里,我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段天野,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可曾跟你讨要过一样东西,求过你一件事吗?”
“我以为我用真心打动你,你会不忍心让自己的女人继续做花柳,可是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
我苦笑摇头,泪水像珠子一样滚落:
“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但有一件事,我不希望误解我——”
“虽然活着的时候,我配不上你,但我愿意陪你去死是真的。”
说完,我拔下金簪,冲着脖子狠狠扎去:
“对你的心是真的,却被你误解至此。我宁愿去死——”
时间过得很慢,
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赌他会动容。
天之骄子,见多了贪慕权势,汲汲营营的人,
哪里见过有女子以死示爱的。
果然,
“你疯了!”
段天野面色铁青,一把夺过我手上的金簪。
尖锐的疼痛袭来,
鲜血从我脖子上缓缓流下,证明我刚才并不是作戏。
他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无声退下。
“你差点就没命了!”
他用帕子紧紧捂着我流血的脖子,面色复杂。
“我也没说要你死。”
我垂下眼眸,心中冷笑。
是,如果今天这关过不去,你会舍弃我,
回到教司坊,鸨母会逼我伺候各种各样的男人,
那我还不如死了。
“被你误解成那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抽泣着垂泪:“回到教司坊,还要被楚见雪欺负,被鸨母折磨。”
他深深看着我,意有所指:
“那么希望离开教司坊?”
“我可以带你回王府,但我的王妃可不好对付,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握紧拳头,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
只要能离开教司坊,只要能进王府,
我还怕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这次回教司坊的时候,
段天野没有掩饰身份。
骏马锦袍,挥挥手便有人去跟鸨母谈我的身籍问题。
回屋收拾东西的时候,又撞见了楚见雪。
“穷光蛋又从哪儿搞的钱装阔?”
她看见不远处坐着的段天野,面露不屑:
“请了这么多人演戏,还真下血本了啊。”
周临也笑嘻嘻伸手向我摸来:
“我都打听过了,州城根本没有姓段的富商,他就是个装有钱人的冒牌货。”、
“你别跟着他了,跟着我吧……”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拔刀横在他脖子上:
“放肆!打扰王爷办事,小心你的脑袋!”
周临面色煞白,楚见雪猛然睁大眼睛:
“王……王爷?”
还不等她追问,侍卫已经将周临踹到了一边。
“楚姑娘,您快些收拾。”
侍卫恭恭敬敬把我送进屋内。
楚见雪见了鬼一样跟在我身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王爷了?”
她脸色一会红一会白,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你说话!你抢了我的人,跟我装什么哑巴!”
我甩开她的手,快速收拾着行李。
“贱人!”
她伸出手向我扇来,我反手压住她,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
“我早就受够你了!”
在家时她欺辱我,进了教司坊,大家都是贱人,她凭什么还欺负我?
“我要走了,你就留在这教司坊伺候男人吧!”
我不理会她的愤怒尖叫,
抄起包袱下楼。
马车在一个月后进了京城,
我跟在下人身后,见到了段天野的王妃。
“想进王府可以,先喝了这碗绝子汤。”
跪了一炷香之后,王妃终于开口。
我毫不犹豫,接过汤一饮而尽。
王妃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
“你一点都不犹豫?”
我恭敬磕头,老实回答:
“能从教司坊出来,我已经是三生有幸,不敢奢求其他。”
我来王府,是来求一场富贵的,
不是来跟王妃娘娘为敌的。
“王妃指哪我打哪,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必不会让娘娘添一丝烦恼。”
王妃又愣住了。
她深深看着我,眼里的愤怒和焦躁褪去,
只剩下怀疑。
“门口又来了一个姑娘…”
一个嬷嬷匆匆进来,凑到王妃耳边汇报。
我被打发离开,乖巧跟在下人身后进了一个小院。
没多久就传来了喧闹声,段天野就走了进来。
“迎夏,见雪来了。”
他看着我,面色复杂:
“没想到她能为了我逃出教司坊,冒着生命危险跟到京城。”
“她既然对我有这么深的情意,我也不好把她赶走。”
我心中一沉,小心问他:
“那你准备……”
“她暂时也留在王府。我知道你们不和,你多担待。”
见我沉默不语,他叹了口气:
“我会给你个侍妾的身份,至于她……就先不给名分了。”
我乖巧点头,他满意牵起我的手。
“你放心,她再讨好我,也比不过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嗯。”
我露出欢喜的笑容,投进他的怀里。
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冷淡。
谁要跟楚见雪比了?她算什么东西?
我进了王府,要比的是王府里的其他女人,要争的是王妃娘娘的看重。
傻子才只盯着花心男人使劲,
我既然想要在王府后院站稳脚跟,
就要讨好女人堆里最大的女人。段天野曾经为了“锦娘”付出那么多,
却一次也没有得到过她。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如今楚见雪冒着被抓回去打死的危险,一路奔波来到京城,
跪到了段天野面前。
极大满足了他的征服欲。
他几乎每天都歇在楚见雪那里,
整个王府都知道这位雪夫人深受王爷宠爱。
我不慌不忙,进了后院后从不争宠,
闲着就伺候王妃,给王妃和王府各位大小主子绣衣服,绣帕子。
姨娘把全部本事都交给了我,
没过多久王府的大小主子就穿戴上我的绣品。
小郡主尤其喜欢我给她做的衣服。
“你有心了。”
王妃观察了我很久,随口说道:
“只是你费心心思从教司坊来到王府,尽心侍奉王爷才是正理,一味讨好我没有什么用处。”
我知道她还是对我心存芥蒂,
毕竟在她眼里,我是来跟她争夫君的女人。
和楚见雪没有什么区别。
我淡淡一笑,并不争辩。
路过花园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争吵声,
“一个丫头片子嚣张什么!我已经怀了王爷的孩子,这胎一定是个儿子!”
楚见雪指着小郡主呵斥:
“也就是你命好托生在王妃肚子里,要不是有个好娘,你这样的丫头早就被溺死了!”
周围伺候的下人面色大变。
王妃面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
我心中一沉,楚见雪竟然怀孕了?
段天野本来就对她新鲜喜欢,她又怀上了孩子,这下她恐怕要风生水起了。
她见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反驳她,
顿时趾高气昂起来:
“你以后见了我,给我恭敬一点!等弟弟出生了,以后你还要仰仗你弟弟生活呢。”
她边说边向小郡主逼近,
北方的冬季寒冷,路边结了一层雪水冻的冰。
小郡主吓得不断后退……
“噗通!”
惊呼炸开的瞬间,小郡主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湖水里,
哭喊尖叫骤然响起,
我毫不犹豫纵身跳进碎裂的冰面里。
湖水比想象中更冷,我拼尽全身力气,
抓起小郡主的胳膊,
竭力将她托出水面。
岸上的人声,惊叫,哭喊在我耳边回荡,
我牙齿打颤,把小郡主塞进王妃的怀里,
随即晕倒。
再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坐了一个端庄的身影。
“你终于醒了。”
王妃面色憔悴看着我:
“你昏迷了三天了。”
“小郡主还好吗?”我声音嘶哑,焦急看着她:“湖水寒凉,得找个大夫看看,别留下病根。”
“她没事,多亏你救的及时。”
王妃眼睛一红:“我没想到你能冒着性命危险救她。”
“你烧了三天,大夫说你差点就醒不来了。”
我笑了笑,并不居功。
烛火寂静燃烧,王妃突然开口:
“为什么?你为什么拼命救我的女儿?”
我努力探起头,认真看着她:
“因为不忍心……也想报恩。”
“不忍心小郡主出事,也感恩王妃。”
见她怀疑,我坦诚相告。
“我从教司坊来到这里,如果不是王妃心善,允许我进府,我恐怕下场凄惨。王妃允许我进王府,给我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很感恩。”
这话半真半假,我感恩她让我进府是真的。
可我的目标从来不止是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已。
我要的是泼天富贵。可半真半假的话,最令人信服。
“你救我女儿一命,我记在心上。以后在王府,只要我在一天,就有你一天好日子。”
王妃紧紧握着我的手,掷地有声:
“等你身子养好了,生养一个孩子吧。以后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我面露不解,结结巴巴:
“可我不是服下了绝子汤?”
王妃笑着摇头:
“我就算再善妒,也不能明目张胆给王爷的女人灌绝子汤啊。”
“那只是给你的下马威而已。”
我心中一喜,强忍住激动,
果然如此。
当初进府的时候,我就疑心这事奇怪。
皇家最重子嗣,王爷还没有儿子,
王妃怎么会上来就灌绝子汤。
我赌那天的药不是绝子汤,而是王妃试探我脾气的测试。
如果当时我抵抗了,她便顺水推舟不让我进府。
可我喝了,又赌对了。
楚见雪在众目睽睽之下推了小郡主,
此事不仅让段天野大发雷霆,
就连皇宫里的皇后,太后都发怒,派了人来管教。
我披着宫中赐下的狐裘,冷眼看着太监给楚见雪行刑。
她被按在地上,强行灌下了落胎药。
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她凄厉叫喊挣扎。
“王爷救我!这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你说过的,你最爱锦娘,以后要好好对待我们母子……”
她哭喊着段天野的名字,
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冷眼旁观。
“堵上她的嘴,免得污言秽语脏了王妃耳朵。”
楚见雪猛然愣住,疯了一样挣扎呜咽。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本就是教司坊逃出来的罪奴,落了胎,送回教司坊去吧。”
太监冷脸啐了一口,转身对我行礼。
“太后娘娘说,侍妾迎夏救郡主有功,特赐脱离贱籍,赐予良民身份……”
我恭敬叩谢太后娘娘,躺在地上的楚见雪满脸嫉恨。
脱离贱籍!
我心中狂喜,虽然当初段天野把我从教司坊带出来,
可是我罪臣之女的身份终究卑微,
但现在我不是贱籍了!
我知道,这是王妃在背后出了大力。
她是太后娘家的侄女,
跟皇后同出一个大族。
小郡主又是太后孙辈里唯一的孙女,
可谓是掌上明珠,无尽宠爱。
也就楚见雪这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屑于学。
我入王府的第一天起,就想着法子打听大小主子的信息。
搞不清楚里面的门道,我就去学。
上到主子身边的嬷嬷,下到厨房打扫的粗使丫头,
每一个人我都不敢小瞧。
楚见雪被送走那天,
我特意到门口去看她。
“楚迎夏,你真是好手段,踩着我上位!”
“你真能豁出去啊,连脸都不要了,讨好奴才,还做苦肉计。那么冷的湖水,你说跳就跳。”
我不急不恼,抚了抚身上的狐裘,
“你说得对,我是能豁出去。”
我看着曾经趾高气昂欺负我的嫡姐,如今像只丧家之犬狼狈,
“富贵险中求。我愿意冒险,去夺那一线富贵机会。”
我声音轻柔,凑近她的耳边:
“这个冒险的机会,还是你给我的呢。”
小时候,楚见雪和她母亲,嫉恨我母亲貌美,
不让厨房给我们送吃的,
饿到头晕眼花的我,忍不住下湖捉鱼,练就了一身游泳的本事。
长大后,楚见雪又把小郡主推进了湖里,
给了我冒险救郡主的机会。
楚见雪一愣,继而面色惨白。
我唇角勾起,笑着开口:
“而能抓住这些机会,才是我真正的本事。”或许是满意于我救了郡主,
也或许是想起了我的乖巧柔顺。
段天野在楚见雪走后,一直宿在我这里。
很快我就有了身孕。
确诊有孕那天,王妃竟然比我还要激动。
流水一样的补品和赏赐送进我的院子。
相比之下,段天野就平淡多了,
他也欢喜,却也没有少了莺莺燕燕。
偶尔来看望我的时候,都带着一身脂粉香气和酒气。
我不吵不闹,不争不抢,
安然养着身体。
或许是被我的救命之恩感动,也喜欢我的淡然平静,
小郡主也越来越愿意跟我待在一起,
我给她绣花,唱曲,逗她开心。
“夏姨娘,你唱的真好听,教教我吧。”
小郡主摇着我的胳膊撒娇,
我笑着摇头:“郡主不要学这个。”
“为什么?”
“郡主要学识字,要读书,学道理,学武艺,学管理中馈……曲意逢迎的东西,郡主不要学。”
“可是姨娘为什么会学?”
我摸了摸她的手,避而不答:
“正因为我学了,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学。”
小郡主懵懵懂懂,从门口进来的王妃却面色震动。
“你是真心疼爱郡主。”
她看着我隆起的肚子,半晌后才开口:
“我记着你的好处。”
日子平静过了几个月,秋风再一次吹落树叶的时候,
我终于发动了。
疼了一夜,我在破晓的时候,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满月的时候,王妃抱着他看了很久。
“记到我名下吧。”
我猛然抬头,不可置信。
本来还在想,用什么法子减少王妃对我的戒心,
将来给自己和孩子讨个前程,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我生郡主的时候,在宫中替皇后挡灾,遭了算计,以后再也无法生育了。”
王妃面色平静,
“这辈子只会有郡主这一个亲生孩子了。”
难怪上次小郡主差点出事,宫中反应那么大。
段天野也没有给楚见雪求过情。
“一开始王爷还心疼我,可是后来他便暴露了本性,又开始花天酒地,女色不断。”
王妃又恨又气,跟段天野争吵不断。
逼得段天野下江南寻欢,
带回了我和楚见雪。
我看着王妃垂泪落寞的样子,心中唏嘘。
男人多情也无情。
幸好我从未对段天野动过一丝真心。
“说来可笑,我娘是侍妾,我从教司坊出来,如今也做了侍妾,身份比不得王妃高贵……可是有句话,我还是想跟王妃讲。”
“王妃明明只比我大五岁,却一副紧绷疲累的样子。”
我想了想,自己先笑了出来:
“人要想活得好,所依仗的东西有三样,一命二运三本事。我命不好,就苦学本事,学到本事再抓住命运给我的机会,改了这条贱命,进了王府。”
“王妃娘娘命好,出身好,也有一身本事,无非运气差了点……可难道要一辈子这样萎靡怨怼下去吗?”
“娘娘怎么活这一生,小郡主可看着呢。”
室内针落可闻。
这话说的实在大胆,
可是我一时冲动,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王妃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天色黑透,烛火点燃,
她才恍然回神。
“你说的对。”
她亲了亲我的儿子,摸了摸我的脸:
“对极了。”
那天之后,王府好像变了天。
王妃不再追问王爷恩宠了谁,
我也没有像别人想的那样,一出月子就争宠。
我们都把心思齐齐扑在了孩子身上。
段天野无论怎么寻欢作乐,花天酒地,都没有人过问。
他好像很不习惯。
频繁在我和王妃面前出现,甚至还带着新的女人招摇,
想让我和王妃争风吃醋。
可是妻妾相争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我们依然其乐融融,甚至安然接受新的侍妾。
段天野像是慌了神,发怒打发了侍妾,
价值连城的华衣珠宝送到王妃和我的面前,
可我们始终态度温和淡然。
“你们到底在闹什么?”
他恼怒转圈,看着我和王妃:“你们想要什么?”
王妃面色不变,
“我想把昭儿记到我名下,请立世子。”
我抱着孩子,目光灼灼看着王妃。
谁稀罕争夺脏男人的宠爱,
我的目标是权势和富贵,
而这一切,王妃都能给我。昭儿被王妃抱着去了皇宫。
皇后和太后欢喜异常。
一是高兴王府有后,而是高兴王妃终于想开了。
太后念我有功,传旨封我做了侧妃。
上皇家玉牒,
我也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
对于一个曾经在教司坊待过的罪臣之女来说,爬到这样的位置,
已经是旁人不敢想象的高度。
更别提我的儿子,以后会继承王府。
我后半生的富贵安稳,这下彻底保住了。
“迎夏,你变了。”
段天野醉醺醺闯进我房里,指着我怒骂:
“你从前说喜欢我,愿意为我去死,一天都离不了我。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在意我了?”
“你说,你以前是不是装的?”
明明是呵斥,却透出几分不甘和怨怼。
我平静看着他:
“王爷说笑了,我自然在乎王爷。”
毕竟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拉起我的手亲吻:
“你乖一点,多爱我一点,我封你做王妃,以后只守着你好不好?”
不好。
我抽出手,心中冷笑。
他把我当傻子哄呢。
不说王妃的位子稳固,难以撼动。
就说我的身份,能做侧妃已经是顶天了。
一没有家世,二没有背景,
王妃这位置我根本坐不上。
事实上,如果没有现在这位王妃的帮助,侧妃我都做不了!
我楚迎夏从来都很清醒,知道谁是金主。
“你想想,你做了王妃,孩子就不用记到王妃名下,你就不用母子分离。”
他见我沉默,顿时有了信心,
抛出新的诱饵,
“难道你不想亲自教养孩子吗?”
我当然不想。
我只觉得荒谬可笑,我一个小户庶女,没见过什么世面,
我能教给儿子什么?
教他绣花?教他唱曲?
跟着王妃他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和成长!
王妃和王妃背后的家族,会对他倾其全力,培养他成才。
还有太后和皇后的保驾护航。
如果没有了王妃,
我的儿子有什么可金贵的?
“王妃心善,允许我日日跟孩子团聚,我很知足。”
我只用一句话打发了段天野。
他想跟我欢好,我也不拒绝,但也只是欢好而已。
男女欢好,我本也不吃亏。
但这并不妨碍我和王妃亲近,对王妃忠心。
王府的格局已经彻底改变。
王妃和我来往密切,昭儿和小郡主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我们四个人经常待在一起,
王妃抱着孩子哄着,我教小郡主刺绣,
或者我抱着孩子,看王妃教小郡主读书写字。
我和王妃,一个温和,一个严正,
日子宁静而满足。
段天野在或者不在,都无法打破我们的氛围。
我们依然是他名义上的妻妾,履行着必要的义务,
但我们的生命重心,已经从他转移到了别处——
郡主日益欢快的笑容上,儿子日益健康的成长上。
他从一开始的愤怒,焦躁,不安,到变得慌乱,茫然。
新的更年轻的妾室进了王府,莺声燕语不断,
这几年下来,
王府确实又多了几个孩子。
但庶子还是庶子,王府只有一位嫡子。
“弟弟会写字了!”
郡主欢欢喜喜牵着昭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沾满墨汁的纸。
“给母亲。”
昭儿举着纸,送到王妃面前,
王妃笑着赞叹:“写的真好,快去给侧妃看看。”
昭儿又把纸送到我面前,
我摸了摸郡主的头:
“都是姐姐教得好。”
“那母亲和侧妃娘娘可要给我什么奖赏?”她眉眼流转,狡黠看着我:
“您房里那颗夜明珠,我可馋了好久了!”
屋内笑作一团。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织金衣裙,光华浮动,莹莹生光。
权势和金钱真是个好东西,
我早已经脱胎换骨,成了高高在上的侧妃娘娘。
被流放的姨娘,也早就被我派人偷偷救了出来,
现在在别处养老。
我生下了皇家血脉的孩子,他将继承王府,
成为下一任王爷。
从王妃房中出来的时候,我望了一眼灯火最盛的院子,
那是段天野住的地方。
里面或许正在上演着新的恩宠和欢愉,
可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
我笑了一声,清朗开怀,
“过程而已。”
月光洒在我身上,
将我的衣冠照的一片银亮,宛如战甲,
我挥了挥衣袖,融入了无边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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