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爸遗物第六天。
我打开了他的手机。
微信置顶群聊叫"咱们一家人"。
里面只有四个人。
爸,妈,弟弟蒋浩,弟媳。
没有我。
但每一页的聊天记录上都有我——
蒋浩:「爸,姐这个月又给家里汇了五千,我拿去还房贷了。」
爸:「好。」
再往下。
妈:「浩子,你姐寄的两万我转你卡上了。」
我拿手机拍下这一页页的聊天记录。
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对弟弟的偏爱。
客厅里蒋浩在翻存折:"姐,爸手机给我,他说里面有些资料要我帮他处理。"
我锁了屏,揣进兜里。
"手机?什么手机?"
01
“姐,爸手机给我,他说里面有些资料要我帮他处理。”蒋浩在客厅翻着存折,头也不抬地喊。
我锁了屏,揣进兜里。
“手机?什么手机?”我装作没听懂。
蒋浩皱着眉,不耐烦地转过头。
“就爸那个黑色的智能机啊!你刚才不是还拿着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在兜里死死攥着那个发烫的手机。
“那个啊,刚才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放卧室了。”
“没电你给我,我去充!”蒋浩走过来,直接朝我伸出手。
“手机屏碎了,我打算明天拿去修一修再给你。”我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蒋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修什么修!里面的资料急用,你赶紧给我拿出来!”
弟媳宋倩这时候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
“姐,浩子要你就给他呗,一个破手机你还当宝贝护着?”
她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口苹果。
“再说了,爸的东西本来就该留给浩子,你一个迟早要嫁人的,拿着算怎么回事?”
我看着宋倩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往上涌。
“宋倩,爸才刚走第六天,头七都没过,你们就开始惦记他的东西了?”
宋倩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惦记?这叫合理继承!”
蒋浩见宋倩吃瘪,立刻护在她身前。
“陈冉,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我告诉你,这家里的一针一线都是我的!”
“你赶紧把手机给我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退让半步。
“蒋浩,我是你姐,你敢跟我动手?”
“你算哪门子姐!你除了每个月给家里打点臭钱,你还干过什么?”
“爸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在哪?还不是我和倩倩在床前尽孝!”
我被气笑了。
“尽孝?爸住院的医药费、护工费,哪一笔不是我出的?”
“你们在医院待了几天?加起来不到四十八小时吧!”
蒋浩的脸涨得通红,被我戳穿了谎言,他恼羞成怒。
“那也是我们陪着的!你出点钱怎么了?你赚那么多,不给家里花给谁花!”
“行了行了,别吵了。”妈从里屋走出来,打断了我们的争执。
她拉着蒋浩的胳膊,轻轻拍了拍。
“浩子啊,你姐不愿意给就算了,一个破手机,能有什么资料。”
“妈!那里面……”蒋浩还想说什么,被妈一个眼神制止了。
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冉冉,你弟弟脾气急,你别跟他计较。”
“手机你先拿着,明天修好了再给他也不迟。”
我看着妈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却像坠入了冰窖。
她真的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吗?
不,她知道。
她只是不想在爸尸骨未寒的时候,把事情闹大。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靠在门板上,我拿出那个黑色的手机。
屏幕亮起,停留在微信的界面。
置顶的那个群聊,“咱们一家人”,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我的眼睛。
我点开群聊,继续往上翻。
半年前的记录。
妈:“浩子,你姐给的旅游费到了,咱们一家四口明天去三亚!”
妈:“千万别发朋友圈让她看见,免得她又要闹。”
爸:“她工作忙,知道了也是添乱,咱们自己去就行。”
蒋浩:“还是爸妈疼我!等我以后赚大钱了,带你们出国!”
宋倩:“谢谢爸妈!老公你最棒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半年前,我因为连续加班半个月,胃出血进了急诊。
我给妈打电话,想让她来看看我。
妈在电话里说:“冉冉啊,妈这两天腰疼得下不了床,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原来,她的腰疼,是去了三亚的沙滩上晒太阳。
我滑着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二十年来,我像个傻子一样,拼命赚钱,拼命讨好他们。
我想证明,女儿不比儿子差。
我想得到他们哪怕一句夸奖,一个肯定的眼神。
可结果呢?
在他们心里,我永远只是一个提款机。
一个连“一家人”都不配算的外人。
我拿过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一张一张地拍下这些聊天记录。
每一张,都是他们偏心的铁证。
每一张,都是我二十年来喂了狗的真心。
门外传来蒋浩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你干嘛拦着我!那手机里可是有……”
“闭嘴!你怕她干什么?那些钱又不是我们强迫她给的!”
妈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咬着牙,眼泪砸在屏幕上。
“想拿回手机?做梦。”
02
第二天一早,蒋浩的砸门声就把我吵醒了。
“陈冉!开门!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赶紧把手机拿去修了!”
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
打开门,蒋浩正恶狠狠地瞪着我。
“手机呢?拿来我去修!”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
“不用了,我早就联系了同城跑腿,已经送去手机店里了。”
“你什么意思?你信不过我?”蒋浩拔高了音量。
“我只是觉得你太忙了,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你了。”我淡淡地说。
“陈冉,你别给脸不要脸!爸的东西,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伸手就要推我,我侧身躲开。
“蒋浩,你再碰我一下试试!”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碰你怎么了?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还想霸占我爸的遗产?”
“你家的?”我被气笑了。
“这套房子的贷款,每个月是谁在还?”
“你结婚的彩礼,是谁出的?”
“你现在开的那辆车,又是谁掏的钱!”
我步步紧逼,蒋浩被我逼得后退了两步。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是你自愿给的!谁让你是姐姐,你赚得多就该给家里花!”
“再说了,那都是爸妈的钱,他们愿意给我,你管得着吗!”
“好一个自愿。”我冷笑一声。
“既然是自愿,那从今天起,我一分钱都不会再自愿了。”
蒋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吓唬谁呢?你以为离了你,我们一家就活不下去了?”
“就是,姐,你这话说的也太绝情了。”宋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那是前几天我买给妈补身体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再说了,浩子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不帮衬着点,以后你老了谁管你?”
宋倩一边喝着燕窝,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
我看着她那副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老了自己有养老金,用不着你们操心。”
“倒是你,喝着我买的燕窝,说着风凉话,也不怕噎死。”
宋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陈冉,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劝你,你还不识好歹了!”
“我用得着你劝?”我白了她一眼,转身准备回房间。
“等等!”宋倩突然叫住我。
“姐,爸的手机你到底放哪了?不会是被你藏起来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我房间里探头探脑。
“我说了,送去修了。”
“我不信!你肯定藏在房间里了!”
宋倩说着,竟然直接越过我,冲进了我的房间。
“宋倩!你干什么!”我厉声喝道。
可她根本不理我,开始在我的书桌和抽屉里乱翻。
“你给我出去!”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宋倩用力甩开我的手,转头瞪着我。
“你心虚什么?是不是真被你藏起来了!”
“这是我的房间,你有什么资格随便翻!”
“我是蒋家的媳妇,这房子也是蒋家的,我怎么就不能翻了!”
宋倩理直气壮地吼道。
蒋浩也跟了进来,帮着宋倩一起翻找。
“陈冉,你今天不把手机交出来,这事没完!”
我看着他们像强盗一样在我的房间里肆虐,心里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我必须要拿到所有的证据。
“你们翻吧,翻出什么算你们的本事。”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对房间里的动静充耳不闻。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电视的屏幕。
“妈,你就任由他们在我的房间里乱翻?”
妈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他们也是为了找你爸的手机资料,你既然没藏,怕什么?”
“资料?什么资料这么重要,非要现在找?”
“当然是……”妈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警惕地看着我,似乎怕说漏了嘴。
“没什么,就是你爸生前的一些老照片,浩子想留个念想。”
“老照片?”我冷笑。
“是老照片,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妈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爸能有什么秘密!”
“有没有秘密,你们心里最清楚。”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向大门。
“你要去哪!”妈在身后喊道。
“去拿手机。”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把那令人窒息的空气关在了门后。
走在街上,我拿出那个黑色的手机。
屏幕依旧停留在那个群聊界面。
我找了个没人的咖啡馆,坐下来,继续翻看那些刺目的记录。
越看,我的心越冷。
“今天必须把所有的记录都备份下来。”
03
咖啡馆的角落里,我点了一杯冰美式,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但我不敢停下。
我快速地滑动着屏幕,用自己的手机对着拍。
每一张截图,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一年前,爸过六十岁生日。
我提前一个月就在市里最好的酒店订了包间,还转了五万块钱给妈,让她给爸买个好点的礼物。
那天我因为公司有个紧急项目,实在走不开,只能在视频里给爸祝寿。
视频里,爸笑得很开心,妈也一个劲地夸我懂事。
可群聊里的记录,却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蒋浩:“姐这回倒是大方,转了五万块钱。”
妈:“大方什么!她那是没时间回来,花钱买心安呢!”
宋倩:“就是,连亲爸的六十大寿都不回来,这女儿养了有什么用?”
爸:“行了,别提她了,扫兴。浩子,你看中的那块劳力士有货没?爸明天就去给你买。”
蒋浩:“谢谢爸!还是爸对我好!”
我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五万块钱,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杯咖啡才拿到的项目奖金。
我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像样的大衣,却毫不犹豫地转给了他们。
结果呢?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在“花钱买心安”。
而我的血汗钱,转头就变成了蒋浩手腕上的劳力士。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想砸手机的冲动。
继续往下翻。
半年前,蒋浩结婚。
女方要三十万的彩礼,还要市中心的一套全款房。
爸妈愁得整宿睡不着觉,天天给我打电话哭穷。
“冉冉啊,你弟弟这婚要是结不成,妈也不活了!”
“你可是当姐姐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心软了,拿出了自己准备付首付的三十万存款,又去银行贷了二十万,凑够了五十万给他们。
婚礼那天,我穿着伴娘服忙前忙后,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可群聊里的照片,却给了我致命一击。
蒋浩发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爸妈坐在中间,蒋浩和宋倩站在两边,一家四口笑得无比灿烂。
背景是酒店豪华的舞台,那是用我的钱砸出来的。
蒋浩:“咱们一家人真齐整。”
爸:“是啊,没有外人在,清静。”
妈:“浩子今天真帅,倩倩也漂亮,这才是圆满的一家。”
没有我。
那张全家福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我甚至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
也许,是在我在后厨核对酒水清单的时候。
也许,是在我在门口迎宾,笑得脸都僵了的时候。
在他们心里,我从来就不属于这个“家”。
我只是一个出钱的“外人”,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工具。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愤怒。
“叮铃铃——”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蒋浩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陈冉!你死哪去了!”蒋浩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在外面修手机。”我语气平静。
“修个屁!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动了我房间里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我没进过你房间。”
“你少装蒜!我放在抽屉里的那块劳力士不见了,是不是你偷的!”
我冷笑一声。
“蒋浩,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连你那块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偷它干什么?”
“除了你还能有谁!这家里就你一个外人!”
“外人”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的神经上。
“我是外人?”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蒋浩,既然我是外人,那从今天起,你们这个‘家’的事,我一概不管!”
“你不管?你想得美!你今天必须把表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就报警抓你!”
“好啊,你报啊!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做贼喊捉贼!”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看着桌子上那个黑色的手机,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04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张律师的事务所。
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专攻遗产继承和家庭纠纷。
“冉冉,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差?”张律师看到我,连忙倒了杯热水递给我。
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强忍着声音的颤抖。
“张律师,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手机里那些聊天记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张律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看完我拍的那些截图后,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简直是吸血鬼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苦笑了一下。
“张律师,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我这些年给他们的钱,还有那套老房子的份额。”
张律师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老房子没有问题,只要没有合法有效的遗嘱,你作为法定继承人,完全有资格分得一半的产权。”
“至于你给他们的钱,如果能证明是附条件的赠与,比如明确说明是用于二老养老,而他们却挪作他用,比如给弟弟买车买房,那我们就有机会主张撤销赠与,要求返还。”
我眼睛一亮。
“每一次转账,我都有微信留言,明确说了是给爸妈的养老钱或者看病钱。”
“那就好办了。”张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把这二十年的转账流水全部打印出来,交给我来处理。”
“好,我明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打车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刚推开门,一个茶杯就擦着我的脸颊飞了过来,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你还敢回来!”蒋浩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宋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抹着眼泪。
“姐,你就算对我们有意见,也不能偷浩子的表啊!那可是爸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妈也沉着脸,眼神里满是失望。
“冉冉,妈真是看错你了。你从小就掐尖要强,现在连你弟弟的东西都要抢,你这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同仇敌忾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拿他的表。”
“没拿?那表怎么会凭空消失!”蒋浩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陈冉,你今天不把表交出来,我就打死你!”
“你打啊!”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刻报警,让警察来搜!看看那块表到底是被我偷了,还是被某些人偷偷拿去卖了!”
我故意把目光投向宋倩。
宋倩的眼神猛地躲闪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卖浩子的表!”
“是不是胡说,警察查一查就知道了。”我冷冷地说。
蒋浩愣住了,他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宋倩。
“倩倩,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她就是在挑拨离间!”宋倩急得直跳脚。
妈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一块表而已,丢了就丢了,为了一块表伤了和气不值当。”
“妈!那可是十几万的表!”蒋浩不依不饶。
“我说算了就算了!”妈厉声喝道,然后转头看向我。
“冉冉,手机修好了吗?”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手机,递给了她。
“修好了。”
妈接过手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蒋浩也顾不上什么表了,一把抢过手机,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他快速地输入了密码。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我心里冷笑。
他们以为,拿回了手机,就万事大吉了?
“密码不对?怎么回事!”蒋浩突然惊叫起来。
“怎么可能不对,爸的密码一直都是你的生日啊!”妈也凑了过去。
蒋浩又试了几次,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请五分钟后再试”。
“陈冉!你是不是动了手脚!”蒋浩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修手机的师傅说,主板烧了,换了新主板,数据全清空了,密码也恢复了出厂设置。”我面无表情地撒着谎。
“什么?!”蒋浩和妈异口同声地惊呼。
“数据全清空了?那……那群聊还在吗?”妈的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群聊?我不知道啊。”我一脸无辜。
蒋浩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陈冉!你敢耍我!”
“我耍你什么了?手机坏了拿去修,师傅怎么弄的我怎么知道?”
“你少在这装蒜!爸的手机里有重要的资料,你现在给弄没了,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心里只觉得好笑——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资料没了可以再找,但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我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陈冉,你给我站住!”蒋浩在身后怒吼。
“明天就是爸的葬礼,葬礼结束,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好啊。”我没有回头。
“明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05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亲戚朋友们都来了,灵堂里挤满了人。
妈穿着黑色的丧服,哭得撕心裂肺。
“我可怜的老头子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急!留下我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蒋浩也在一旁抹眼泪,一副孝子的模样。
宋倩则忙着招呼客人,收着份子钱,脸上的悲伤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刻意。
我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满心的荒凉。
大伯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
“冉冉啊,你爸走了,你妈以后就指望你了。你是老大,要多担待点。”
我看着大伯,淡淡地说:“大伯,蒋浩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妈指望他就行了。”
大伯皱了皱眉。
“浩子还年轻,刚结婚,压力大。你赚得多,多帮衬帮衬也是应该的。”
我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冷笑。
是啊,我赚得多,所以我就活该被吸血。
葬礼的流程一项项进行着。
等骨灰下葬后,亲戚们回到了老房子,准备吃顿答谢宴。
刚坐下,蒋浩就站了起来。
“大伯,二叔,今天各位长辈都在,趁着这个机会,我想把爸的遗产交代一下。”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伯点点头:“应该的,大海走得急,是该有个章程。”
蒋浩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爸生前立的遗嘱。”
他把纸展开,放在桌子中间。
“爸在遗嘱里写得很清楚,这套老房子,还有他卡里的三十万存款,全部留给我。”
此言一出,亲戚们面面相觑,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我。
二叔咳嗽了一声。
“浩子啊,这房子和钱都给你了,那你姐呢?”
蒋浩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姐是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这房子给了她也是带到别人家去。”
“不过爸也说了,姐是个孝顺的,以后妈的养老问题,就由姐全权负责。”
“姐每个月再给妈出五千块钱的赡养费,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我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房子和钱全归他,养老的责任全归我。
这算盘打得,我在市中心都听见了。
“冉冉,你觉得呢?”大伯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慢慢地站起身,环视了一圈饭桌上的人。
“我觉得?我觉得这遗嘱挺有意思的。”
我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张所谓的“遗嘱”。
字迹歪歪扭扭,确实是爸的笔迹。
但在落款处,只有爸一个人的签名,连个手印都没按,更别提公证人和见证人了。
“蒋浩,你拿着这么一张废纸,就想吞了所有的遗产?”
蒋浩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陈冉,你胡说什么!这可是爸亲笔写的!”
“是不是亲笔写的不重要。”我冷冷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这份遗嘱在法律上,是一张无效的废纸。”
“你放屁!”蒋浩急了,冲过来就要抢我手里的遗嘱。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怎么?被戳穿了,恼羞成怒了?”
妈这时候站了起来,红着眼睛指着我。
“冉冉!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你爸生前最疼的就是浩子,这房子和钱留给他,是理所应当的!”
“理所应当?”我冷笑一声。
“妈,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当年打工攒的十万块钱交的!这些年,房贷也是我每个月在还!”
“爸卡里的那三十万,哪一分不是我打给你们的养老钱!”
“你们拿着我的钱,去补贴你们的好儿子,现在还跟我说理所应当?”
亲戚们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这房子是冉冉出钱买的啊?”
“大海这事办得不地道啊,哪有这么偏心的。”
听着亲戚们的议论,蒋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这房子写的是爸的名字,那就是爸的!你出的钱,就当是孝敬爸妈了!”
“好一个孝敬。”我点了点头。
“既然你提到了孝敬,那我也让各位长辈看看,我到底是怎么‘孝敬’你们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备份好的文件夹。
第6章
我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递到大伯面前。
“大伯,您看看这个。”
大伯疑惑地接过手机,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微信群聊的截图。
群名叫“咱们一家人”,群成员只有四个人:爸、妈、蒋浩、宋倩。
大伯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大伯,您念出来给大家听听。”我平静地说。
大伯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念了出来。
“蒋浩:‘爸,姐这个月又给家里汇了五千,我拿去还房贷了。’”
“爸:‘好。’”
“妈:‘浩子,你姐寄的两万我转你卡上了,你去把那辆车提了吧。’”
大伯念完,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妈和蒋浩。
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蒋浩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陈冉!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你这是伪造的!你侵犯我们的隐私!”
“伪造的?”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打印纸。
“这是我从银行拉出来的二十年转账流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把流水单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这二十年来,我给这个家转了不下两百万!”
“我以为这些钱是给爸妈养老治病的,结果呢?”
“全变成了你蒋浩的房贷、车贷、甚至你手上的那块劳力士!”
我指着蒋浩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们在群里一口一个‘外人’地叫我,拿着我的钱去三亚旅游不叫我,爸过生日去高档餐厅不叫我!”
“现在爸走了,你们又拿出一张假遗嘱,想把我扫地出门?”
“蒋浩,你摸摸你的良心,你晚上睡觉不怕鬼敲门吗!”
蒋浩被我骂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倩见势不妙,赶紧凑过来打圆场。
“姐,你别生气啊。浩子也是一时糊涂,爸妈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你闭嘴!”我猛地转头瞪着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嫁进蒋家,一分钱没出,住着我买的房子,花着我的钱,现在还来教训我?”
宋倩被我吼得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看向蒋浩。
可现在的蒋浩,哪里还有心思管她。
二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嫂子啊,这事你们办得确实太绝了。冉冉这孩子多懂事啊,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妈一听这话,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命苦啊!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现在要逼死我啊!”
“大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的好女儿要造反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胸口,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同情。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看着她那副撒泼打滚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悲。
“妈,你别演了。”我冷冷地说。
“你这套戏码,我已经看够了。”
“今天当着大伯二叔的面,我把话撂在这。”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这套房子,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分割。”
“至于你们挪用的那些钱,我也会一笔一笔地追回来。”
我说完,拿起桌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陈冉!你敢!”蒋浩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我推开门,走进了细雨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却浇不灭我心中的怒火。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7章
走出老房子,我第一时间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我跟他们摊牌了。”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很沉稳。
“好,既然撕破脸了,那我们就可以走法律程序了。你的证据准备得怎么样了?”
“转账流水和群聊截图我都整理好了,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
“行。那个假遗嘱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他们拿不出公证或者见证人,法院是不会认可的。”
“我知道。”我深吸了一口气。
“张律师,我想尽快立案,我一分钟都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第二天,我把所有的材料交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流水单,忍不住叹了口气。
“冉冉,你这些年,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苦笑了一下。
“没什么不容易的,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吧。”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有再回老房子,也没有接蒋浩和妈的电话。
他们像疯了一样,在微信上对我狂轰滥炸。
蒋浩:“陈冉,你赶紧把诉讼撤了!你这是要逼死妈吗!”
宋倩:“姐,咱们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上法庭呢?”
妈:“冉冉,妈求求你了,你弟弟不能没有这套房子啊!你把房子给他,妈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看着这些信息,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永远都是这样,出了事就知道道德绑架。
我把他们的微信全部设置了免打扰,专心准备庭审。
半个月后,法院的传票送到了老房子。
蒋浩彻底慌了。
他带着宋倩,堵在了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陈冉!你给我下来!”蒋浩在楼下大喊大叫。
我站在阳台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蒋浩,你再敢大声喧哗,我就报警说你骚扰。”
蒋浩吓了一跳,声音立刻小了许多。
“姐,我求你了,你下来咱们谈谈行吗?”
我没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是物业打来的。
“陈女士,楼下有两位自称是您家属的人,说有急事找您,您看……”
“我不认识他们,麻烦保安把他们赶走。”我毫不犹豫地说。
“好的,陈女士。”
我在窗户边看着保安把蒋浩和宋倩驱赶出小区,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痛快。
原来,拒绝他们,并没有那么难。
晚上,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次,我接了。
“冉冉啊……”电话那头,妈的声音听起来很苍老。
“妈,如果你是来劝我撤诉的,那就免开尊口了。”我冷冷地说。
“冉冉,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你连你亲弟弟都要告?”
“妈,绝情的不是我,是你们。”
我握紧了手机。
“当你们拿着我的钱,在群里骂我是外人的时候,你们想过我是你们的亲女儿吗?”
“当你们背着我,把房子和钱都留给蒋浩的时候,你们想过我的死活吗?”
妈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哽咽着说:“冉冉,是妈对不起你。可是……可是你弟弟他没办法啊,他没本事,赚不到钱,你要是不帮他,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没本事,那是他的事!凭什么要我来替他买单!”我忍不住吼了起来。
“妈,我最后叫你一声妈。从今往后,我们法庭上见。”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二十年的亲情,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第8章
开庭那天,阳光很刺眼。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和张律师一起走进了法庭。
蒋浩和妈也来了,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律师。
看到我,蒋浩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妈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原告席上。
庭审开始了。
张律师首先出示了那份所谓的“遗嘱”。
“审判长,被告提供的一份遗嘱,既没有公证,也没有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且只有被继承人一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定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
对方法官看了看遗嘱,点了点头。
“被告方,对原告律师的意见有何异议?”
对方律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说:“这……这确实是蒋老先生亲笔写的,虽然形式上有点瑕疵,但也是他的真实意愿啊。”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和程序,形式不合法的遗嘱,不能作为分配遗产的依据。”审判长严肃地说。
蒋浩一听,急了。
“法官大人,那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来抢!”
“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
“根据《民法典》规定,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原告作为被继承人的女儿,享有平等的继承权。”
蒋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张律师又出示了那厚厚的一沓银行流水和微信群聊截图。
“审判长,原告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向被继承人及被告蒋浩转账共计两百一十五万元。”
“这些转账,原告在附言中均明确标注了‘养老费’、‘医疗费’等用途,属于附条件的赠与。”
“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群聊截图显示,被继承人及被告蒋浩,将这些款项大量用于蒋浩的个人消费,如还房贷、买车、购买奢侈品等,严重违反了赠与的附加条件。”
“因此,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这部分赠与,要求被告返还被挪用的款项,共计一百五十万元。”
此言一出,法庭上一片哗然。
妈直接急眼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胡说!那是她孝敬我们的钱!我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法官大人,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个白眼狼,想把我们逼死啊!”
“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法官严厉地警告道。
对方律师也赶紧拉住妈,让她坐下。
“原告方提供的微信截图,能否证明其真实性?”法官问道。
“我们已经申请了公证处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这是公证书。”张律师递上了一份文件。
面对铁证如山,对方律师彻底哑火了。
庭审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大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二十年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冉冉,干得漂亮!”张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谢你,张律师。”我由衷地说道。
这时,蒋浩和妈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冉!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吗!”蒋浩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绝?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拿走了钱,我们住哪?我怎么还房贷!”
“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我转身准备离开。
“冉冉!”妈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死死地抱住我的腿。
“妈求求你了!你放过你弟弟吧!你要是把钱都拿走,他会坐牢的啊!”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张律师的车。
车子渐行渐远,后视镜里,妈瘫坐在地上,蒋浩在一旁无能狂怒。
这一幕,真像是一场荒诞的喜剧。
第9章
半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毫无悬念,我胜诉了。
那份所谓的“遗嘱”被判定为无效,老房子按照法定继承,我和妈、蒋浩三人平分。
由于蒋浩和妈无法支付我那一半的房款折价,老房子将被依法强制拍卖,拍卖所得按比例分配。
至于那些被挪用的赠与款项,法院支持了我大部分的诉求,判决蒋浩和妈返还我一百二十万元。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场长达二十年的吸血游戏,终于结束了。
老房子很快就被挂上了法拍网。
那是市中心的学区房,虽然老旧,但位置极佳,很快就被人以高价拍走。
拿到房款的那天,我把张律师约出来,请他吃了一顿大餐。
“冉冉,以后有什么打算?”张律师举起酒杯,笑着问我。
“打算去旅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碰了碰他的杯子。
“这二十年,我一直为了别人活着,以后,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好!敬新生!”
“敬新生!”
而蒋浩一家的日子,却过得水深火热。
老房子被拍走后,他们只能搬出去租房子住。
一百二十万的欠款,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
蒋浩那点微薄的工资,连还自己的房贷都不够,更别提还我的钱了。
宋倩受不了这种苦日子,天天跟蒋浩吵架。
听说,她已经提出了离婚,正闹着要分割蒋浩那套还在还贷的婚房。
妈因为受不了打击,病倒了,天天躺在出租屋里唉声叹气。
这些消息,都是大伯偶尔在微信上告诉我的。
我只是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的死活,早已经与我无关。
立冬那天,市里下了第一场雪。
我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明天的航班飞往冰岛。
门铃突然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一个裹着破旧棉服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是蒋浩。
我打开门,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蒋浩看到我,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可言。
“倩倩要跟我离婚,银行也要收走我的房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姐,你借我点钱吧,只要度过这个难关,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
“蒋浩,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法院判你还我的那一百二十万,你一分钱还没给呢,现在又来找我借钱?”
“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是人,我不该那么对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冷眼看着他表演,没有阻止。
“你错的不是怎么对我,你错在以为我永远都会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吸血。”
我打断了他的动作。
“蒋浩,咱们一家人,不是只有四个吗?”
“你去找他们借吧。”
第10章
蒋浩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结结巴巴地问。
“字面意思。”我语气冰冷。
“在你们那个‘咱们一家人’的群里,没有我的位置。在你们拍全家福的时候,也没有我的位置。”
“现在你落难了,想起我这个‘姐’了?”
我冷笑一声。
“晚了。”
蒋浩的眼神变得绝望,他突然猛地扑上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亲弟弟啊!”
我早有防备,迅速后退一步,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砰!”
蒋浩扑了个空,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冉!你个冷血动物!你不得好死!”
他在门外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声音里充满了恶毒。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他的咒骂,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是啊,我冷血。
如果我不冷血,现在被吸干敲髓、流落街头的人,就是我。
我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蒋浩的号码。
手指轻轻一划,点击了“加入黑名单”。
接着是妈的号码,宋倩的号码,以及所有那些曾经试图道德绑架我的亲戚。
一键清理,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公寓。
雪停了,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感觉肺里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到了机场,我办理了登机手续。
坐在候机室里,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机票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告别过去,迎接新生。冰岛,我来了。”
没有屏蔽任何人,也没有设置分组。
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已经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嘴角忍不住上扬。
二十年的枷锁,终于彻底碎裂。
我不再是谁的提款机,也不再是谁的“外人”。
我是陈冉。
我只属于我自己。
抵达冰岛的第一天,我看到了极光。
绚丽的光带在夜空中舞动,美得让人窒息。
我站在雪地里,张开双臂,感受着这份属于我一个人的震撼。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信息。
“冉冉,蒋浩的房子已经被银行正式收回拍卖了。宋倩也起诉离婚成功,分走了一半的拍卖款。你妈受不了刺激,中风偏瘫了,现在蒋浩每天只能在医院里照顾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怜悯。
这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律师。”
我回复完信息,将手机收回口袋。
极光渐渐散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转过身,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远方的冰川走去。
脚步轻盈,没有一丝牵挂。
未来的路还很长,而我,终于可以自由地奔跑了。
“真好。”我对自己说。
是的,真好。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刚刚开始。
我的人生,现在才真正属于我。
再见了,那个曾经懦弱、讨好的陈冉。
你好,全新的我。
我迎着风,大步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最好的风景,永远在前方。
而那些烂在泥潭里的人,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泥潭里吧。
我,要去拥抱属于我的阳光了。
“再见。”我轻声说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