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年终奖订月子中心,老公退钱带全家去旅游
第1章
未婚先育的小姑子确认预产期比我早一个月后,婆婆当天就搬去了她家。
财务王姐心疼我,提前走流程给我批下了年终奖,让我订月子中心。
可等我刚生下女儿,月子中心却发来一条退款成功的短信。
退款账户是老公的银行卡。
与此同时,我看见刚出月子的小姑子发了一条朋友圈:
【早说了儿子是顶梁柱,女儿是锦上花。】
【还得是我哥孝顺有担当,知道爸妈不容易,专门在过年前带我们全家来旅游。】
配图是他们一家五口的九宫格旅游照。
1
麻药劲刚过,腹部的切口还隐隐作痛。
我颤抖着手指想再确认一遍那个短信,月子中心客服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李女士,您先生于今早九点办理了全额退款,请问是改变计划了吗?”
隔壁床的新生儿正响亮地哭着,她的家人围成一圈,笑声和哄劝声温软地包裹着那个小生命。
而我这里,只有我,和刚出生的女儿。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小姑子陈停云的动态。
九宫格里,公婆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公陈逢时揽着陈停云的肩膀,陈停云怀里抱着她刚满月的儿子。
背景是三亚的碧海蓝天,定位显示在亚龙湾度假酒店。
配文更是直直刺穿我最后的幻想。
就在前天,陈逢时还皱着眉抱怨:
“不是说要存钱换车吗?月子中心太贵了,让我妈来照顾你就行。”
“妈去照顾小姑子了。”我那时还忍着宫缩的阵痛,耐心解释。
“而且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对我和宝宝都好。我的年终奖正好够,不用动家里存款。”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背过身去玩手机。
我当时以为他是默许了。
原来是在筹划怎么拿走这笔钱。
我给陈逢时打去了电话,等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喂?淼淼啊,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见海浪和陈停云的笑声。
“我听医生说了你生了个女儿,挺好的,女儿贴心。”
他的语气明显淡了下去,随即又扬起:“那什么,月子中心我退了。”
“我想了想你妈经验足,让她来照顾你坐月子一样的,何必花那冤枉钱。”
“陈逢时,”我打断他,“既然你说要退月子中心,那退回来的钱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想了想我爸妈这辈子不容易,都没出来好好玩过,所以钱我先用了。”
“爸妈这两年身体不好,小云刚出月子也需要散散心,都是一家人,你理解一下。”
理解?
我理解婆婆去照顾未婚先育的小姑子,理解老公工作忙经常缺席我的产检。
可谁来理解我躺在产床上独自面对十二级疼痛?
谁来理解我刚剖腹生下孩子,连起身都需要人搀扶?
“你们在哪?”我问。
“三亚啊,你不就是看见朋友圈了才会打电话过来。”
陈逢时说着就开始有些抱怨:
“淼淼,不是我说你,你也别太矫情,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我妈生我和小云那会儿,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现在条件好了,你也别太金贵……”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一片。
直到女儿小声哼唧起来,我才猛地回过神,发现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头。
“陈逢时,”我擦掉眼泪,一字一句,“用我的钱带你全家去旅游,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你觉得合适吗?”
“你怎么这么计较?”他彻底不耐烦起来,“钱钱钱,就知道钱!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
“再说了,你给我生个儿子我会这样吗?生个丫头片子还住什么月子中心?浪费!”
丫头片子?
“行,”我突然笑了,“那你们,好好玩。”
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我抱着女儿,感受着她小小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那股冰冷的绝望慢慢被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
护士再次进来时,我已经坐了起来。
“哎呀,怎么自己起来了?快躺下,小心伤口裂开。”护士连忙过来扶我。
“没事,”我对她笑了笑,“麻烦您,能帮我联系个月嫂吗?要最好的,今天就能上岗。”
护士愣了愣:“那费用……”
“钱不是问题。”
除了被陈逢时转走的那笔年终奖,我还有自己的存款。
更重要的是,我还有那套房子。
2
我不是没有退路。
这套市中心的公寓,是我婚前父母全款给我买的。
陈逢时家条件一般,结婚时连彩礼都拿不出来,装修和家电都是我掏的。
当时他说得感动:“淼淼,我以后一定对你好,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信了。
辞去上升期的工作,将公婆也接来一起住。
我体谅他工资不高,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家用。
我理解他父母不容易,每年给的钱比给我爸妈的还多。
在此期间,陈逢时对我也一直是体贴入微。
直到我意外怀孕,直到今天。
现在想来,一切变化都有迹可循。
我们做好了一切备孕措施,却还是意外怀孕了。
陈逢时当时兴奋地抱着我转圈,说我们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
但就在我准备留下这个意外的孩子之后,陈逢时和公婆的态度就都转变了。
尤其是当得知小姑子陈停云未婚先育之后。
陈停云比我小两岁,性格娇纵,谈了个男朋友分分合合。
突然有一天,她在家庭群里宣布自己怀孕了,比我还早一个月。
婆婆一句责骂都没有,当即直奔小姑子所在的城市,将她接了回来。
每当我和小姑子同时有什么事,婆婆就会说:
“淼淼,你要强能照顾自己啊,云云那边没我不行。你月份还小,没事。”
陈逢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妈,你去照顾小云吧,淼淼这边有我呢。”
可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就连陪我去产检都总是有各种借口推脱。
孕中期,我水肿得厉害,腿像灌了铅。
想让陈逢时下班帮我揉揉,他总是一脸疲惫:“累死了,你自己揉揉吧,或者泡泡脚。”
而陈停云的朋友圈里,永远是婆婆变着花样做的营养餐。
晚上吃饭,陈停云当着所有人的面撒娇:“妈,你看我脚肿的,都穿不下以前的鞋了。”
婆婆立刻心疼地蹲下去看:“哎哟我的心肝,明天妈就去给你买新的,买最软的!”
我默默地把同样肿着的脚往后缩了缩。
陈逢时正低头刷手机,仿佛没听见。
孕晚期,我跟陈逢时商量准备待产包和婴儿用品。
他总说:“不急,等你妈来了让她帮忙看看,她懂。”
我只好自己研究攻略,一点点购买。
陈逢时偶尔参与,意见却总是:“这个太贵了吧?”“这个没必要吧?”
婆婆终于抽空来看了我一次,打量了一下我准备的婴儿物品,撇撇嘴:
“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如果是女孩就用不着太好,干净就行。等生了儿子,再置办好的。”
陈逢时在旁边,竟然点了点头。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想着也许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
陈逢时会是爱孩子的爸爸,婆婆也会心疼孩子。
直到得知我破腹生下的是女儿后,他们一哄而散。
直到我麻醉药失效醒来收到那条退款短信,看到那条朋友圈。
所有的委屈隐忍和自我安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们用我的钱,去庆祝另一个孩子的满月,去享受阖家欢乐的旅行。
而我因为生的是女儿,被遗忘在医院的病床上,连一个专业的月子中心都不配拥有。
3
月嫂当天下午就来了,姓周,经验丰富,手脚利落。
她一来就熟练地检查、喂奶、拍嗝,然后开始整理病房,帮我擦洗、按摩。
“李小姐,你安心休息,伤口和宝宝都交给我。”
周姐的话不多,但句句落到实处。
有她在,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
三天后,我出院入住了周姐联系好的一家高端月子会所。
环境幽静,服务专业。
我用存款付了款,没有半分犹豫。
女儿甜甜很乖,除了吃就是睡,周姐把她照顾得白白胖胖。
而我,在专业的护理下,身体恢复得很快。
伤口不再疼得钻心,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闲暇时,我开始刷手机。
不是看陈逢时一家那碍眼的朋友圈,而是看各种资讯,整理自己的思绪。
某天深夜,喂完奶后睡不着,我随意点开一个视频平台。
首页推荐了一个情感律师的直播间,标题是“法律视角看透家长里短”。
本想划走,但我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主播是位干练的女性律师,正在解答连麦观众的问题。
这时,一个ID叫“云朵飘飘”的观众付费上了麦。
一开口,那熟悉的带着几分娇嗲和抱怨的语调,就让我瞬间认出了屏幕后的人。
是陈停云。
“律师姐姐,我想咨询一下家庭矛盾的事儿。主要是我嫂子,实在太不懂事了。”
我捏紧了手机。
“我嫂子刚生了个女儿,矫情得不得了。非要订一个月好几万的月子中心,你说普通家庭,哪有这么挥霍的?我哥赚钱多不容易啊!”
“我爸妈身体不好,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我哥孝顺,把月子中心的钱退了,趁着年前带我爸妈出来旅个游散散心,这有错吗?”
“结果我嫂子就因为这个,把我哥电话拉黑了,这不是打我们全家的脸吗?”
主播律师语气冷静,告诉她这件事是她哥做的不地道。
陈停云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声音拔高了:“可她生的是女儿啊!为了个丫头片子花那么多钱值得吗?我生的可是儿子!是我们老陈家的根!我哥带我们出来玩,庆祝我儿子满月,天经地义!我嫂子就是心里不平衡,她就是嫉妒我!”
主播律师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在消化这赤裸裸的重男轻女言论:“生男生女在法律和权益上是平等的。你的观念可能需要调整。”
“我观念没问题!”陈停云急了,口不择言起来,“律师姐姐你不知道,我哥当初娶她,就是看她家就她一个女儿,又有点家底,好拿捏!谁知道她肚子不争气!我哥都说了,要是这胎是儿子,啥都好说,是女儿,就得让她知道家里谁做主!连怀孕都是我哥……”
她猛地刹住车,但话已出口。
我的心跳仿佛停了。
直播间里,主播律师敏锐地追问:“连怀孕都是你哥怎么?这位听众,请注意你的言辞可能涉及……”
陈停云似乎也意识到说漏了嘴。
但或许是在陌生网络环境里,又带着怨气。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却还是顺着说了下去,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炫耀和讨主意的意味:
“……算了,都说到这了。反正我嫂子现在跟我们离心了。我就想问问,如果我嫂子以后生二胎的时候,万一……我说万一啊,运气不好难产没了,那我哥能不能以孩子抚养的名义,问我嫂子爸妈要钱?他们老两口退休金高,还有房子,总不能看着外孙女受苦吧?这有没有什么法律依据可以操作一下?我哥得为我侄子打算啊。”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4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算计。
娶我,是算计我的独生女身份和家底。
意外怀孕,是他处心积虑的算计。
生女儿,是他们态度急转直下的理由。
拿走我的月子钱去旅游,是进一步的拿捏和羞辱。
甚至在我未来可能存在的二胎路上,他们连我“难产去世”后,如何榨干我父母的方案,都已经在私下探讨了。
彻骨的寒意之后,是岩浆般喷涌的怒火和恶心。
我关掉了直播间,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
我开始冷静地盘算。
这套公寓是我的婚前财产,装修家电是我出的,这几年的物业水电和家用也是我在承担。
陈逢时工资不高,他的钱大多自己存着,或者贴补他父母和妹妹。
现在,我要把房子卖掉。
不是赌气,是要彻底斩断。
我通过野路子找了道上的雷哥,他正好想在市中心买个房子住,方便带母亲看病。
他听完陈逢时做的事,又见我正好坐月子,当场表示只要我敢折价出,他就敢接。
“你放心,钱我一次性付清,过户后房子就是我的。谁来闹,那是我的事。我老娘脾气比我还暴,正好缺个练手的。”
合同签得异常顺利。
雷哥果然爽快,按照低于市价25%的价格,全款打到了我指定的账户。
过户手续在雷哥的高效运作下,一周内全部完成。
我将房子里真正属于我的个人物品、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打包,寄存到物流公司。
至于那些家电家具,就当是送给雷哥的麻烦处理费了。
陈逢时一家在三亚玩得乐不思蜀。
陈停云的朋友圈日日更新,海鲜大餐、免税店购物、海上项目……
陈逢时偶尔会在评论区出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阔绰和孝顺。
我安静地看着,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没敢说太多细节,只说我想明白了,打算离婚回家。
我妈赶来的时候,看到我和宝宝只有月嫂照顾,又听说我卖了房子。
先是震惊,后是心疼,最后紧紧抱住我:
“卖得好!离了那一家子糟心的,跟妈回家!妈养你们!”
有妈妈和周姐在身边,月子的后半段,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和温暖。
另一边,三亚的快乐时光终究要结束。
按照陈逢时的计划,一周的旅行结束,该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那天,恰逢我出月子。
我早已让周姐结算清楚,并额外包了一个大红包感谢她。
然后,我和妈妈带着甜甜,住进了机场附近一家舒适的酒店套房。
我算准了时间。
果然,傍晚时分,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5
电话是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陈逢时打来的。
我等他打到第十三个,才慢条斯理地接起来,按下录音键。
“李淼!你tm人呢!”他的声音气急败坏,“家里怎么换锁了?我钥匙打不开!”
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陈停云的尖嗓子和婆婆的哭腔。
“哦,那个啊,”我语气平静,“房子我卖了。”
“什么?”那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你卖了?你凭什么卖!这是我家!”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纠正他,“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想卖,就卖了。”
“李淼!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妈辛辛苦苦……这也是我的家!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他语无伦次地吼着,威胁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
“陈逢时,”我打断他,“房子已经过户,新房主是道上混的。你砸门试试?正好,雷哥说他最近手痒,缺个练手的。”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声音:“你别犯倔!李淼!就算我做得不对,你也不能卖房子啊!”
“那是我们唯一的住处!你让我们住哪?爸妈年纪大了,小云刚出月子,孩子还小,你让我们流落街头吗?!”他开始打感情牌,语气甚至带上了哭腔。
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酒店,桥洞,或者你妹妹家。”我给出建议,“就像当初你们安排我去处一样。”
“李淼!”他吼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我缓缓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离婚。”我重复,“陈逢时,我们完了。你算计我婚前财产,试图控制我的生育,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转移共同财产,并与家人合谋对我进行精神虐待和侮辱。这些,我都留着证据。”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李淼,你别血口喷人!”他慌了。
“陈停云在直播间里说的,需要我放录音给你听吗?”我声音很冷,每个字都清晰干脆。
陈逢时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有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呼吸声。
“淼淼,你听我解释,那是小云她胡说八道!”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她只比我小两岁,也是成年人了。而且,没有你们的纵容和私下讨论,她能说出这种话?”我打断他。
“陈逢时,不必解释了。律师我会找好,你只需要签字。房子卖了,钱是我的。家里的存款,大部分是我存的,我会拿走我应得的部分。至于你偷偷贴补你父母和妹妹的钱,看在过往情分上,我不追究了。但如果你不同意协议,那我们法庭见。到时候,你妹妹直播间那些话,你转移月子中心费用的记录,还有你们全家在我孕期产后的所作所为,都会成为证据。”
“李淼!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恩?”我笑了,“陈逢时,到底是谁做的绝你比我清楚。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找我!”
说完,我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6
我在酒店住了一周。
这一周,陈逢时及其家人试图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我和我的父母。
我妈按照我的意思,一概回复:“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处理,我们老了,管不了。”
旧同事那边,我群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私人问题,正在处理,多谢关心,请勿打扰。”
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这一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正式委托了那位在直播间接线的情感律师帮我争取我的权益。
第二,我去银行打印了所有账户流水,厘清了婚后的收支。
第三,我联系了雷哥,做最后交接。
雷哥很守信用,房子过户后没再让我操一点心。
听说陈逢时一家回去后,在门口闹过两次。
被雷哥和他那个脾气暴的老娘麻溜地请走了,据说再没敢靠近。
雷哥甚至托人带话:“妹子,安心养孩子,这边有哥。”
然后我和妈妈、甜甜,搬回了父母家。
我的房间还保持着出嫁前的样子,干净温馨。
爸爸不善言辞,只是抱着甜甜看了又看,然后默默把我的行李箱提上楼。
妈妈说:“回来就好,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回家的感觉,像搁浅的鱼终于回到水中。
虽然伤口还在,但能自由呼吸了。
林律师的效率很高,离婚协议很快就拟好了,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陈逢时。
意料之中,他炸了。
咆哮、威胁、哭诉、认错……各种戏码轮番上演。
核心诉求无非几点:房子没了,存款还要分走大部分,抚养费他觉得太高,他不甘心。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离婚。
或者说,他不能接受以这种被扫地出门的方式离婚,太丢人。
拉锯战开始了。
公婆换了号码给我妈打电话,哭诉自己养大儿子不容易,现在老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我狠心,拆散一个家。
婆婆甚至说:“淼淼,妈知道错了,妈不该重男轻女,孙女也是宝,你回来妈帮你带甜甜,逢时也是一时糊涂……”
我妈起初还客气两句,后来直接怼回去:“亲家,当初你们一家子去旅游把我女儿扔医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房子是我女儿婚前买的,她想怎么处理是她的自由。至于带孩子,不劳您费心,我女儿和外孙女,我养得起!”
陈停云也消停了一阵,大概是直播翻车后,被陈逢时或者现实教育了。
但狗改不了吃屎,没过多久,她又开始在社交平台作妖。
这次她不直接提我,而是开始了苦情表演,发一些似是而非的文字。
配上一些自拍,角度刻意,眼神忧郁。
下面居然还有不明真相的人安慰她,骂那个不知好歹的嫂子。
我看得反胃,直接设置了不看她动态。
林律师告诉我,陈逢时那边松口了,同意协议的大部分条款,但在抚养费金额和补偿款上还在扯皮。
他想少给点,或者拖延支付。
“李小姐,你的意思呢?如果坚持,我们可以申请法院判决,只是时间会拖得久一些。”林律师问我。
我看着摇篮里熟睡的甜甜,她的小脸一天比一天圆润,睡着时嘴角会无意识地翘起。
“林律师,抚养费按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我也接受。至于那笔补偿款。”我顿了顿,“我可以不要。”
电话那头,林律师有些意外:“李小姐,这是你应得的。而且,这也能给对方一个教训。”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但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金钱上的纠葛。那笔钱,就当我买断过去,买一个清静。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开始新生活。”
林律师沉默片刻,理解了:“好,我明白。那我再去谈,以快速离婚为前提。”
7
离婚证拿到手的那天,是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我拍了一张甜甜在阳光下挥舞小拳头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个太阳的表情。
很快,点赞和评论多了起来。
大多是旧日好友,送上祝福和鼓励。
没有人问为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用温暖的话语包围我。
王姐,就是那位提前给我批了年终奖的财务主管,也评论了我:
“宝宝真可爱!好好休养,公司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看着这条评论,心中一动。
休产假前,我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经理,正处在事业上升期。
因为怀孕和家庭琐事,我选择了暂时退居二线,甚至考虑过为了孩子做全职妈妈。
现在,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不是回去求一份工作,而是,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节奏。
我回复王姐:“谢谢王姐!等我调整好状态,一定回来报到。”
产后三个月,我开始恢复性锻炼,学习新的行业知识,关注市场动态。
妈妈全力支持我,帮我照顾甜甜,让我有时间和精力自我提升。
同时,我也开始用文字记录自己的心路历程。
不是怨妇式的控诉,而是冷静的复盘、反思和成长分享。
我开了一个匿名的公众号,最初只是给自己看,后来慢慢有了一些读者,大多是遇到类似困境的女性。
她们在我的文字里找到共鸣,也获得力量。
我没有透露任何真实信息,但文字里的真诚和清醒,打动了不少人。
这期间,我断续从不同渠道听到一些关于陈逢时一家的消息。
他们果然没地方长住,陈停云的男朋友家显然不愿接纳这么一大家子。
陈逢时租了个老破小的一居室,和父母挤在一起,陈停云带着孩子偶尔去住,矛盾不断。
陈逢时的工作似乎也受了影响,听说业绩下滑,升职无望。
当初他能进那家不错的公司,多少还是借了我家的人脉关系。
如今这层关系断了,他的处境可想而知。
陈停云依旧在网上扮演苦情单亲妈妈,但人气大不如前。
偶尔被人扒出过往言论,便是一场小型网暴。
她后来似乎也找了份工作,但做不长久,总抱怨辛苦、受气。
这些消息,像隔岸观火,遥远而模糊。
我听了,内心毫无波澜。
他们的生活是好是坏,已与我无关。
我的课题,是过好自己的人生。
甜甜半岁的时候,我重新回到了职场。
我很快适应了节奏,团队也带得不错。
经济独立,精神充实,有爱我的父母和健康可爱的女儿。
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甚至比过去更好。
我以为,与过去的纠葛真的就此结束了。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8
我带着甜甜在商场儿童乐园玩,妈妈去超市采购。
甜甜已经会坐,对彩色的海洋球很感兴趣,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
我坐在旁边的家长休息区,一边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一边不时抬头看看她。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又令人不适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嫂子吗?”
我抬头,看到了陈停云。
她推着一辆略显陈旧的婴儿车,车里坐着她的儿子,比甜甜大两个月,虎头虎脑,正啃着磨牙棒。
陈停云本人却憔悴了不少,即使化了妆也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态。
我收回目光,淡淡点头:“真巧。”
然后继续看手机,没有寒暄的意思。
她却不打算走,把婴儿车停在一旁,自己坐到了我对面:“带甜甜出来玩啊?长得真快,挺像我哥的。”
我没接话。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怨毒:
“你把我们整得挺惨,房子卖了,我哥工作也快丢了,爸妈身体都气坏了。你却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对了,你现在住哪啊?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吧?要不我让我哥来看看甜甜?他其实挺想孩子的。”
“不必。”我拒绝得干脆利落,“他有探视权,但需要提前预约,通过我的律师。至于我住哪里,不劳费心。”
陈停云碰了两次钉子,有些恼羞成怒:“李淼,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婚你还拽什么拽?你以为你一个生过孩子的离婚女人还能找到比我哥更好的?!”
儿童乐园里已经有其他家长看了过来。
我抱起玩得正欢的甜甜,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冰冷地看向陈停云:
“我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是我的事。至少,我不会算计别人的财产,不会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更不会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落井下石,还反过来怪别人不够大度。陈停云,你有时间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不如想想怎么养活你自己和你儿子。”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脸色瞬间涨红,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儿子被她的动作吓到,哇一声哭起来。
我懒得再理会她,抱着甜甜,拿起随身物品,转身就走。
“李淼!你站住!”她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哥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家也别想好过!”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电梯。
她的叫嚣淹没在商场的背景音乐和人声里。
但心底,那根一直未曾完全放松的弦,微微绷紧了。
我知道,以陈逢时狭隘的性格和陈停云的不甘,事情可能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不放过,来得这么快,这么下作。
9
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接起来,是一个带着口音的粗哑男声:“是李淼吗?”
“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你前夫欠了我们老板二十万,连本带利现在滚到三十万了。他说他没钱,让我们来找你要。说你们虽然离婚了,但你卖了房子有钱,你爸妈也有钱。”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欠钱,你们找他。我和他已经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债务与我无关。”
“离婚了也是他老婆!父债子偿,夫债妻还,天经地义!少废话,赶紧准备钱!不然,我们可就去找你爸妈,找你女儿了!”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我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你们敢动我家人一下试试!”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我和陈逢时已解除婚姻关系,法律上我不承担他的个人债务。第二,你们这是非法讨债,涉嫌威胁、恐吓,我已经录音了。第三,如果你们骚扰我的家人,我立刻报警,并保留追究你们法律责任的权利。”
“报警?嘿嘿,你报啊!看警察管不管得了!欠债还钱,说到天边也是我们有理!”对方有恃无恐。
“那你们就试试。”我不再废话,挂断电话,立刻报警,并联系了林律师。
警方做了记录,但表示这类经济纠纷,尤其是涉及疑似高利贷的,处理起来需要时间。
建议我注意安全,保留证据。
林律师则告诉我,这很可能是陈逢时走投无路下的昏招,或者干脆是陈停云怂恿的,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就范。
“李小姐,你处理得很好。这种威胁报警是对的。另外,我建议你近期注意你和家人的安全,住处信息不要泄露。如果需要,可以申请法律保护。”林律师语气严肃。
我谢过她,心情却沉重起来。
我把情况告诉了父母,让他们近期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带甜甜去人少的地方。
爸爸气得要去陈家理论,被我拦住了。
跟烂人纠缠,只会把自己也拖进泥潭。
然而,威胁并没有停止。
虽然没造成实质伤害,但那种被窥视、被威胁的感觉,如影随形,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活。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我再次联系了林律师,也……想起了雷哥。
10
我拨通了雷哥的电话。
距离卖房已经过去大半年,雷哥接电话时语气依然爽快:“妹子,咋了?有事说话。”
我把被陈逢时和疑似高利贷骚扰的事情简单说了。
雷哥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操!这孙子还没完了?输不起就别玩!妹子,你别怕,这事哥管了。你把那孙子和那帮放贷的的信息,能搞到多少给我多少。剩下的事,你别操心了,保证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靠近你们一家半步。”
“雷哥,”我有些犹豫,“别闹出大事……”
“放心!”雷哥哈哈一笑,“哥有分寸,就是教教他们做人。法治社会,咱讲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我明白,雷哥的道理,和陈逢时那帮人理解的道理,肯定不一样。
我把陈逢时现在可能的工作地点、租住的大致区域、陈停云的社交账号信息,以及那个威胁电话的号码,都发给了雷哥。
“够了。”雷哥回了一句,“等信儿。”
等待的时间有些难熬。
骚扰还在零星继续,但似乎没那么密集了。
一周后的傍晚,我接到了陈逢时的电话,用的是新号码。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疲惫:“李淼……是你干的?”
“什么?”我装糊涂。
“那些,那些人……是不是你找的?”他语无伦次。
“陈逢时,”我打断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欠了高利贷,被追债,是你自己的事。我早就说过,你的债务与我无关。你和你的家人被骚扰,你应该报警。”
“报警?报警有用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
“李淼!我知道是你!你狠!你太狠了!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我们已经够惨了!”
“惨?”我冷笑,“陈逢时,你现在经历的,不过是我曾经经历的十分之一。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算计,在最脆弱的时候被抛弃,还要面临无休止的骚扰和威胁。这就叫惨了?那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陈逢时,我最后说一次。”我一字一句“我们早就两清了。你不来惹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再敢把主意打到我、我的父母、我的女儿头上,下一次,就不会是警告这么简单了。我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
说完,我挂断,拉黑。
这一次,我知道,他是真的怕了。
后来,我从一个旧同事那里听到了些许风声:
陈逢时被人教育了一顿,工作也丢了,现在好像躲到外地去了。
陈停云也消停了,社交账号很久没更新,据说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县城。
那帮讨债的,再也没出现过。
雷哥后来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清净了,妹。”
我回复:“谢谢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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