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未婚夫退婚另娶,婚礼当天才发现小三是男的

闺蜜跳楼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对不起默默,我要第一个走了。”
三年后,我正在给去世的闺蜜烧纸时,却忽然收到了她发来的微信:
“第五个要死的人是你。”
我还没来得及震惊,就接到了闺蜜父母的电话。
从他们慌张的话里得知,他们也收到了闺蜜的死亡信息。
闺蜜父亲是第二个,母亲是第三个。
挂掉电话,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因当年重度抑郁的闺蜜,是在我眼前跳的楼。
我无比确信她是自杀。
那这些短信,又是怎么回事?
1.
三年前,云溪确诊了重度抑郁。
那时我们刚毕业,来到大城市闯荡,能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我。
我捏着报告单,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云溪看到了,还笑着安慰我:
“可能是刚进入社会,压力太大了,等我赚上钱,病就好啦!”
我以为她只是故作坚强。
毕竟,这种心理疾病,哪里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
果不其然,她还是没能战胜病魔。
当我听到手机里传来呼啸的风声时,顿感不妙。
立马抛下手头的所有事,加急往她的公司赶。
我攥着手机,气喘吁吁跑到天台时,电话还没挂断。
最后却也只看见她强颜欢笑着说:
“对不起默默,我要第一个走了。”
云溪的手机从高楼坠落,四分五裂。
巨大的悲伤瞬间将我吞没。
记忆的最后,只剩下消防员将我从栏杆处拉回。
再醒来,我就到了医院。
目睹挚友死去的冲击,让我当时没能反应过来,云溪的遗言有多古怪。
为什么要强调第一个?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沉寂了三年的聊天框里,最新一条的消息:
“第五个要死的是你。”
这条消息,和云溪的遗言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反应,我觉得是有人故意冒充。
因为那会儿所有人都顾着收敛尸体,忘记了被一起扔下楼的手机。
后来查监控,只看到清洁工路过。
我猜想,会不会是有人捡到了她的手机,故意发的恶作剧微信?
想到这里,我有点生气的点开输入框:
“你是谁?请不要拿逝者的身份开这种恶劣玩笑!”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手机,如果你捡到了,麻烦归还到警察局,我可以不追究你冒犯的事!”
质问的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孤零零的聊天框,就像云溪走后的三年一样。
我又一次忍不住翻开过去的聊天记录。
在那里,云溪还鲜明的活着。
“今天和男友一起吃了什么”。
“明天打算穿那件衣服”。
“等到周末,我们一起聚餐吧”……
我抬手擦掉眼中溢出来的泪水,目光凝聚在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文字消息上:
“我不管,反正第一个死的人肯定是我。”
重复提及的顺序,让我的心头猛然一颤。
我咬着嘴唇,回看这句话所处的语境。
那会儿我们正在聊老了以后的事。
云溪忽然很认真地跟我说:
“默默,你一定要走在我后面,否则我就没人收尸了。”
我当时觉得她是忧思过度,便安慰道:
“我们要走也是一起走,到时候让你男友当苦力就好!”
她却欲言又止:
“……那不行!你怎么能活不过他呢?”
“如果我是第一个,那他最晚也得是第四个,嗯……你最早也只能是第五个!”
我忍俊不禁:
“话题是不是走偏了?这种生死大事,怎么能排得上顺序呢?”
然后才是她最后发给我的那句话。
这样重新回看一遍后,我出了一身冷汗。
那会儿只当作天马行空的闲聊,如今却她死后的第三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应验了。
与此同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件被忽视的事。
云溪的父母分别是第二、第三个,我是第五个。
唯一没出现的第四人,只可能是闺蜜的男友了。
想到这里,我打算切出去联系他。
但一通电话打断了我的行动。
是云溪的母亲:
“小默,不好了!云溪他爸出车祸了!”
2.
一句话,宛若当头棒喝。
云溪的父亲是在回家路上出的车祸。
虽然伤势严重,但好在离得最近的医院就在附近。
往云溪家的那条路,我轻车熟路。
拐过一处容易被认错的路口时,我看到一辆冒着黑烟,半个车身都变了形的汽车。
距离汽车不远处,有一大滩血迹,和急刹车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一场普通的事故。
我没多做停留,径直赶往了医院。
来到手术室前,灯还亮着。
云母正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身上沾满血污,衣服也很凌乱。
她低垂着头,脸上满是泪痕。
我冲上前去:
“阿姨!叔叔他……”
听到我的声音,云母抬起头来。
看清是我后,她颤抖着手,将病危通知书递给我:
“刚才主刀的医生出来,说他可能……要不行了,让我签了这个。”
我低头,看到签名栏还一片空白。
“云溪、云溪她走得太早了,我没办法……只能麻烦你过来。”
说着说着,云母又流下泪来。
我明白她的意思。
云溪早早没了,她是独生女,云母又是远嫁。
就像当时的云溪一样,能依靠的人只剩下了我。
她没有力气独自承担这一切。
我坐在云母身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阿姨,不麻烦的。我说过,云溪的事情……什么时候都不麻烦。”
等到云母平静下来一些,我这才问她详细情况。
原来,云溪的父母在确认我也收到短信后,便觉得事情不对劲。
再加上今天又是女儿的祭日,以防万一,在外工作的云父便临时请假回家。
没想到却在路上出了事,正好应到了短信的死亡通知。
说到这里,云母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我就知道!当时云溪肯定不是自杀!”
“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名校毕业,又高又漂亮……还有大公司的工作,也很积极的治疗着,再加上有你这个好朋友,还有我们陪着她,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呢?”
“肯定是她那个男朋友害的!我就知道资本家哪有好东西!”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当年云溪的父母就不待见她的男友。
只因为云溪男友是她的上司,他们怕云溪工作会受影响。
甚至想让云溪辞职回家,父母养她一辈子也可以。
但因为云溪非他不可,云父云母怕刺激她,又觉得如果女儿能因为和他结婚,而不再寻死觅活的话,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只是最后,云溪深爱的男友也没能留下她罢了。
沉默着,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单独走出来,摇了摇头。
云母瘫软在地。
我站了出来。
像他们的第二个女儿一样,替失魂落魄的云母,跟医生交涉云父的后事。
此时,楼梯口忽然冲上来一道身影。
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云溪的男友,柳珉青。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在跑动中松开,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着急。
但他面上的表情依旧冷静,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刚才的慌乱:
“我在长得像的俩路口那边绕了一圈,来晚了,伯父他——”
我皱了皱眉。
他身为云溪的男友,竟然不认识云溪家附近的路?
其次……云母不喜欢他,根本不可能叫他过来。
而我全程也没给他发消息。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云父出事的?
3.
我决定直接问他。
“没人叫你,你怎么来了?”
柳珉青撇开目光,看向医生身后,似乎在找云父的身影。
他嘴上含糊不清:
“云溪死了,我就是替她多注意下家人……”
注意?还是监视?
我心里对他的怀疑愈来愈深。
不只是因为他的突然造访,更是因为他这三年来从未祭拜过云溪。
一开始我觉得,他和云溪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连婚都没订。
感情可能没那么深厚。
但现在,他却又很关心云溪家人似的。
在我怀疑的目光里,柳珉青沉默着走上前,搀扶起地上的云母,扭头对我说:
“林默,伯父的事情就麻烦你了,伯母身体不好,我先送她回去。”
云母自然是不情愿,可是我记得她身体不好。
如今云父突然离世,女儿又疑似诈尸,这双重刺激,我真怕她也出事。
我一个人也脱不开身,虽有疑虑,也只能劝云母跟着柳珉青先回去休息。
有目击证人的前提下,他就算想做点什么,也难逃其咎。
临走前,我问柳珉青:
“你是第四个吗?”
他背对着我,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看他那副不愿多说的模样,我也只能善罢甘休。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短短十几分钟后,我就在医院门口又看见了步履匆匆的他。
跟着柳珉青一起来的,是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满头是血的云母。
……
第二次站在手术室前。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点了好几下,才打开微信。
置顶框里,那条“第五个要死的是你”,像一把刀一样刺进了我的眼睛。
柳珉青坐在一旁,他弯着腰,声音低沉:
“……高空坠物。”
听起来,又是一个意外。
但,有那么巧吗?
收到微信后,云父就出了车祸。
等云父确认死亡,又像是迫不及待般,云母也进了抢救室。
顺序正好,是自云溪死亡后的第二个、第三个。
这接二连三的事故,已经不能再被当做意外和恶作剧了。
我掏出手机,报了警。
“……是的!自从收到那个微信后,我朋友的父亲就出车祸死了,现在,她的母亲也进了抢救室!”
“意外……不对、不会有那么简单的!你们过来就知道了。”
“更何况,就算不是蓄意谋杀,那也有一场交通事故和高空坠物!”
在我的具以力争下,警察以交通事故和高空坠物的名义来了。
柳珉青对附近不熟悉,我便拜托他在医院里等着。
我则是带着民警去了交通事故的现场。
可是到了现场,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街道上干干净净,别说车辆了,连血迹都没有。
4.
民警狐疑的看着我,要不是有医院的记录,他甚至要认为我是故意报假警。
我着急询问路边的店主:
“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个车祸来着?”
店主一脸莫名其妙:
“当然没有啊。”
就算调出监控来,都毫无异样。
我彻底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警察见我束手无策,询问路人也没人见过,只能先打道回府。
包括云母高空坠物的案子,他们也得去专门查了才能清楚。
回到医院里,几乎是不出所料的,云母也抢救无效。
两具尸体就这样摆在我的眼前。
下一个,就是云溪的男友。
我回身,死死盯着柳珉青:
“你不害怕吗?还是说,这一切就是你搞的鬼?”
柳珉青听到我的质问,仍然面无表情,只是摇了摇头说:
“微信不是我发的。”
他那副理智冷静的模样,让我心中的怀疑愈加深重。
原因无他,只因为当年云溪当年就是上班没多久后,才确诊的抑郁。
而柳珉青,她的男友,同时也是她的上司。
跟云溪生病这件事,几乎脱不开关系。
我还记得云溪跟我抱怨,说男友知道她有抑郁症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跟我没得病似的!我说我情绪不好想请个假,他都不给我批!”
“冷冰冰的,小心我哪一天死给他看!”
云溪气呼呼地戳着餐盘,把食物都捣烂了。
“而且我下班回去,想让他多陪陪我,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每天只能拥抱半小时!”
“哼!要不是你住得远,谁稀得跟他这种臭男人待着!”
云溪鲜活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我耳边。
再在看柳珉青这幅无动于衷的模样,我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顾在遗体前了,我直接开口道:
“你答应跟那个千金联姻了是不是?那家伙不喜欢联姻对象有前任,所以你才动手?”
“怪不得警察都查不到……你这个集团总裁,想遮掩什么不容易?”
“而且阿姨也是因为跟着你走,才出了意外。”
“这家医院都是你们集团下的!怎么都这么巧,偏偏没有一个能救回来!”
“还打着云溪的名头——”
听到云溪的名字,柳珉青浑身一震。
他抿紧了唇,终于抬头看向我。
我看到他眼底熬夜工作留下的血丝。
即便这样被我怀疑,柳珉青也仍然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他冷冷道:
“你想象力真丰富。”
不等我再次开口,他便起身:
“看在云溪的面上,我才过来的,现在既然他俩都没了,我也没兴趣跟你们玩这种文字游戏了。”
“这种微信……傻子才会信。”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又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屏幕上,也只剩下我无力的诘问。
就算真是他……我又能做什么呢?替云溪报仇吗?
警察都找不到的车祸现场,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哪一个是我这个普通人可以解决的?
我发愣了好半天。
直到护士来催,才慢慢离开。
走出医院,太阳已经落山。
掏出手机,一条新闻推送到眼前:
“今日下午7:10分,柳氏集团总裁柳某青,被发现在办公室里吞药自杀……”
5.
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点开。
把所有新闻稿都看了一遍,才确认这是事实。
柳珉青死了。
第四个人死了。
我以为他是为了减轻嫌疑,才黑了云溪的微信,给自己也发一条信息,故意装神弄鬼。
结果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但同时也多亏了他的去世,警方终于开始重视我的话。
我被传唤到了警局里。
手机里的微信打开,放在几个民警前。
我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们。
从云溪的遗言,到幽灵微信,在到祭日当天连续三场死亡。
他们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等我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年轻的警官,颤颤巍巍举手:
“队长,这会不会真是鬼魂寻仇啊……最近不是正好清明节……”
旁边的老警察猛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
“一遇到凶案你就见鬼!给我回去重修唯物主义!”
骂完,他转头严肃看我:
“您提供的线索很有用,这些事单独看确实都是意外,但是基于微信的存在,我们有理由怀疑是有人预谋的。”
“接下来为了保护您的人身安全,请您务必跟着我们的民警,保证不要脱离视线范围。”
我深吸了口气,郑重的点点头。
技术科的人拿走了我的手机,尝试追踪云溪微信的IP地址。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发送消息的地点,就在云溪的家中。
而柳珉青的尸检结果出来后,自杀的推测也几乎板上钉钉。
尽管看起来不可能,老警察还是决定去一趟云溪家中。
我为了云溪死亡的真相,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云溪家里,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环顾四周,明明是如此熟悉的场景,我却觉得喘不上气来。
整个屋子仿佛一间压抑的牢笼。
为了防止我出事,我身边一直跟着两个警察。
见我捂着胸口,呼吸困难。
其中一个警察打开了窗户通风。
晚风吹进,我感觉顺畅了很多。
此时,窗边的警察忽然惊呼:
“队长,这边发现手机了!上面有个挂断不久的电话!”
我浑身一僵,立刻先一步走到那个警察面前。
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内容的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下一秒,我翻出了窗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跳楼自尽。
6.
林默死了。
十三楼跳下去,当场殒命。
在看到手机之前,她一切正常。
年轻警察回过神来,手中的证物已经被老警察夺走。
老年人的手还是稳妥些,想必是见惯了没救的人。
手机是三年前的老型号。
锁屏上,是一通在17:00结束的通话。
17点……这个时间,让老警察想到了半小时后的那场命案。
也是自杀。
会这么巧吗?
他发出了和林默一样的疑问。
于是他点开了手机。
没有密码,默认壁纸,推荐app还挂在上面。
像是从未有人用过一样,这跟手机的年龄比起来,就十分年轻了。
唯一的通话记录,就是下午五点挂断的那通。
老警察回拨了过去。
嘟嘟——
“您好,”
一个年轻的声音,男性,约莫二十七八。
“很抱歉,柳总在今天下午五点半已经去世,这是他的私人电话,您有什么问题请联系秘书处,我是柳总的助理小闻,我的电话是——”
……
柳珉青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今天是云溪的祭日,他特意请了一天假。
要知道做到他这个位置的人,虽然不再缺钱、缺权,可实在缺闲。
但今天是云溪的祭日,他必须要请假。
不过,虽然重要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打算去祭拜。
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祭拜。
整整三年,柳珉青有意避开了所有和云溪相关的人事物。
除了猫猫和狗狗。
“小白,小黑,来吃饭了。”
他端着猫饭和狗饭,从厨房里出来,却没见到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啊,对了。
柳珉青后知后觉的想起。
小白猫和小黑狗,从昨天早上起就跑出去玩了。
这还是家里的保姆告诉他的。
看来,这个保姆要开除了。
明明他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它们,不要让宠物出去乱跑。
云溪就是一个没看住,然后死掉的。
如果她留下的两只小家伙,也重蹈覆辙的话。
柳珉青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住。
拿来手机,打算打电话给助理,让他找个新保姆。
看到已经开始通话的界面,他愣了愣。
对了,他是被一通电话吵醒来着。
手机上的备注,是云溪。
是云溪的电话。
柳珉青忽然很想笑。
这算什么?恶作剧吗?
总之,他不会觉得那是云溪的灵魂。
因为他等了三年,云溪都从未进入到他的梦中来。
可能是因为,她不爱自己吧。
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
柳珉青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询问。
对面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哎呀!这里怎么有猫毛?”
他立刻听出来,那是云溪的父亲。
下一个声音紧接着传来:
“肯定是那死丫头养的猫,又到处乱窜,我早就说让她不要搞这种乱七八糟的,多不卫生啊!”
这是云溪的母亲。
听到这里,柳珉青忽然意识到,这通电话不是他们打的。
他稍微有点激动。
虽然理智告诉他,世界上没有鬼魂。
但此刻,他无比希望,是云溪来索命了。
都怪他太没用了。
云溪才没那么爱他,便不愿为了自己活下来。
7.
云溪的父亲讨厌猫,他觉得猫是奸臣。
小白猫虽然小小一只,看起来很无辜,很可怜。
但他就是觉得,猫心思不纯。
狗多好啊,你给它一口吃的,它就摇尾乞怜。
就算你拿棍子抽它,只要你一招手,它照样会夹着尾巴凑过来舔你的鞋面。
狗知道谁是主子,知道谁掌握着它的生杀大权。
可猫不一样。
猫长了一副养不熟的骨头。
你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它却总是用那种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眼神审视你。
一旦你不如它的意,它甚至敢伸出爪子挠你。
这种天生带着反骨的畜生,从不感恩戴德。
“跑?你接着跑啊!”
咬牙切齿地咒骂逼近。
“弄这么一团糟,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跑?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白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弓起背,浑身的毛发炸立。
拼命想要沿着墙壁攀爬逃窜。
“啪!”
皮带裹挟着劲风,狠狠抽在白猫的脊背上。
小小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掀飞,重重地撞在掉漆的衣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喵呜——!”
白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原本洁白的皮毛瞬间沾染了灰尘和血丝。
它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依然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你还不服气是吧?你吃喝都是老子给的,打你几下怎么了?一个小畜生,还敢拿这种眼神看老子?!”
云父粗重的喘息和咒骂声从听筒处传来。
白猫微弱的呜咽声,此刻已经听不到了。
“诶呦,你跟一只猫置什么气嘛!”
不远处,云母劝阻的声音传来。
“这沙发套上让你弄的都是血,臭死了,到头来还得我洗。”
说到这里,她又唉声叹气。
“哎……你说云溪怎么就非得想不开呢,她小时候不听话成那样,我废了多大劲才把她教育的服服帖帖。”
“要我说,她那名牌大学有一大半都得是我的功劳!”
“我让她别好高骛远,非得扒着人家柳总,迟早被甩,她还跟我甩脸子。”
“她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从小盯着她,她能顺利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吗?”
“结果她说死就死了,这家务活都推给我一个人做了……”
云溪的母亲絮絮叨叨,听得人心烦。
跟云溪的父亲不一样,云溪的母亲不喜欢狗。
她觉得猫高贵,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狗太脏、太粗鲁,只会摇尾巴乞食,丢了她的份。
养猫多好。
抱出去,街坊邻居谁不夸一句漂亮、精致?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电话那头,云母用力搓洗着抹布,水声哗啦啦地响。
伴随着她尖锐又委屈的抱怨。
“从小到大,她穿的哪件衣服不是我精挑细选的?她报的那些钢琴班、舞蹈班,哪一个不是我省吃俭用供出来的?”
“我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出去谁不羡慕我有这么个好闺女?”
“可她呢?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在云母的眼里,猫不需要有灵魂,只需要是一件完美的展品。
所以,当“展品”出现瑕疵时,她感受到的不是心疼,而是愤怒。
“诶呦喂!你这不听话的臭狗!还敢跟我呲牙咧嘴,怎么的?你一条黑狗,还想给那只白猫报仇啊?”
小黑狗汪汪叫的声音传来,云母惊呼一声。
“真是跟狗讲不通道理!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你?肯定是你哪里做错了啊!”
“你叫什么叫?让邻居听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给我闭嘴!”
咚的一声,小黑狗不叫了。
然后,是一阵敲门声。
“叔叔阿姨,我是林默。”
8.
“今天是云溪的祭日来着,我想……”
林默忽然顿住了。
柳珉青想,她一定看到了很惨不忍睹的一幕。
不过林默一直比他要冷静的多。
“是小默啊,哎呀,真让你见笑了,这不知道从哪钻进来俩畜生,想咬人,这不我们才处理了……”
云溪母亲满含歉意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她想假装成受害者。
不过,这里是十三楼。
柳珉青差点没笑出声。
林默可不是个像他一样的蠢人。
更何况,别管云溪母亲怎么说。
林默都见过小白和小黑。
是啊,林默早就知道。
她见过的比自己多了去了。
但是为什么,林默就能获取他们的信任呢?
这点,就是柳珉青自愧不如的地方了。
林默只沉默了一小会儿,就再次开口:
“没事的,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这些。”
“我今天来……也没什么事,就看看你们。”
“以及,我今天要去看云溪,你们有什么要带给她的话吗?我帮你们转述。”
……
“云溪,一直、爱、林……默。”
“好!”
一笔一划的在雪地上画完,云溪咧开嘴笑了。
八岁那年的冬天,北方的雪下得很大,几乎要没过我们的膝盖。
云溪的手指冻得通红。
我握住她的手,试图分给她一点温度:
“云溪,赶紧戴上手套,被你妈看见没戴手套在雪地里疯玩,回去又要挨骂了。”
云溪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像是触电般缩回手,慌乱地用脚把雪地上的字迹蹭掉。
连带着把那份短暂的快乐也一并掩埋。
仿佛那是某种不可告人的罪证。
这就是云溪的童年。
在我的记忆里,她就像是一只被养在透明玻璃罐里的蝴蝶。
外面的人看着她光鲜亮丽。
只有我知道那罐子里的空气有多稀薄。
而她每一次振翅,都会撞得头破血流。
云溪的父母,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模范父母”。
她父亲在事业单位,母亲是小学老师。
街坊四邻、亲戚朋友,所有人都夸他们家教严明。
夸云溪出息、听话、懂事。
可我却永远忘不了,那天我不小心把羽毛球打进她家院子,趴在墙头去找时看到的画面。
那是严冬,七岁的云溪被罚跪在水泥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
她父亲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条黑皮带。
“考九十八分?那两分是被狗吃了吗?我花那么多钱让你上补习班,给你买最好的练习册,你就拿这分数糊弄老子?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啪!”
粗糙的皮革裹挟着风声,狠厉地抽在单薄的背上。
云溪没有哭,也没有躲。
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单薄的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颤抖着,硬生生扛下了那一记重击。
而她的母亲,那个在外面永远笑脸迎人、温文尔雅的女人。
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站在屋檐下,冷眼旁观。
“行了,打两下长长记性就行了,别打脸,也别打在露出来的地方。”
“明天还要去上学,让老师和同学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家呢。”
9.
初中、高中。
云溪成了大人们口中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永远穿着最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会弹钢琴,会跳民族舞。
见到长辈总是露出最标准、最甜美的微笑。
可是,我看得到她长袖校服底下,那些经年累月、青紫交加的伤痕。
我看得到她每次考试发榜前,躲在女厕所的隔间里抠着干呕、浑身发抖的模样。
“默默,你说,是不是只要我考上大学,去了很远很远的大城市,离他们远远的,就能解脱了?”
那是她那几年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为了这个信念,她学会了完美的伪装。
她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在父母面前,她是百依百顺的乖女儿。
在外人面前,她是温柔开朗的好学生。
只有在我面前,她才会卸下那张沉重的面具,露出里面已经千疮百孔的灵魂。
很远的将来,又多了一位她可以依靠的人。
后来,她终于熬到了大学。
我们心照不宣地填了离家最远的城市的志愿。
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终于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刚到大城市的那段时间,是云溪最快乐的日子。
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吃路边摊,一起在廉价的出租屋里畅想未来。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可是,原生家庭的诅咒,就像附骨之疽。
逃得掉物理距离,却逃不掉心理的阴影。
第一次拿到工资时,我立刻拉着云溪去了心理咨询室。
一张重度抑郁的诊断书,毫不意外的降临了。
云溪生病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
她的父母担心自己养出的金疙瘩废掉,竟然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了。
他们逼着云溪退掉和我合租的房子,逼着她跟他们继续住在十三楼的一间狭小居室里。
搬回父母身边的云溪,肉眼可见地枯萎了。
柳珉青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是云溪的上司,也是后来她的男友。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云溪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云溪约我出来,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表情很淡,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默默,这是柳珉青,我……我男朋友。”
云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羞涩的红晕。
我警惕地看着他。
我知道云溪的所有事,自然也知道她的病。
我不觉得一个正常人能接受这样的云溪。
更不觉得一个资本家会真心对待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下属。
柳珉青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你好,我听云溪提起过你。”
然后就没了。
没有寒暄,没有讨好,甚至连个笑脸都没有。
我当时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云溪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主动追的云溪。
“默默,你不懂,他不一样。”
云溪窝在我家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亮晶晶的。
“他不会对我提要求,不会说‘你应该怎样’,他甚至不会安慰我。”
“他只是……在那里。”
“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我不理解,但云溪开心,我就认了。
10.
柳珉青对云溪的好,是我慢慢才看出来的。
云溪说想养猫,柳珉青就带她去领养了一只小白猫。
那只猫很小,很瘦,缩在柳珉青的西装口袋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云溪抱着猫,眼眶红红的:
“它好可怜。”
柳珉青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嗯,跟你一样。”
我以为他在讽刺云溪,差点当场翻脸。
但云溪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把猫举到脸边,蹭了蹭它的鼻子:
“那我们就一起可怜吧。你叫小白,我叫云溪,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柳珉青看着她们,表情依然很淡。
但我注意到,他悄悄把口袋里的手帕拿出来,放在云溪容易蹭到眼泪的袖口边。
后来,云溪又捡了一只小黑狗。
那只狗是在雨夜里捡到的,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云溪把它抱回来的时候,柳珉青正在加班。
他接到电话,什么都没说,开车半小时送来了狗粮和毛巾。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云溪说。
我看着那只小黑狗,忽然笑了:
“叫小黑吧,跟小白凑一对。”
柳珉青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了。
我的名字里有个“默”字,拆开来看,左边是黑,右边是犬。
黑犬,就是默。
小白和小黑,一个是云溪,一个是我。
柳珉青帮云溪做了很多事。
他帮她找了新的心理咨询师,自费,不走医保,因为走医保会留下记录,云溪的父母会查到。
他帮云溪换了一个部门,不再直接受他管辖,这样就不会有人说闲话。
他甚至帮云溪重新租了房子,离公司很近,离她父母很远。
“你不用搬回来住,就说工作需要,公司安排的宿舍。”
柳珉青把钥匙递给云溪,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
云溪接过钥匙,眼泪啪嗒啪嗒掉。
她扑进柳珉青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柳珉青没有抱她,只是站在那里,让她靠着。
他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很久,才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别哭了。”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天晚上,云溪给我打电话,说了很久。
她说柳珉青从来不说爱她,从来不说甜言蜜语,甚至每天只允许她拥抱半小时。
因为依赖会上瘾,软弱会中毒。
“默默,你知道吗?他是第一个不把我当病人的人。”
“他不纵容我,不惯着我,也不可怜我。”
“他只是……相信我。”
“相信我能好起来。”
云溪跳楼那天,是一个晴天。
11.
我恨云溪的父母。
是他们逼死了云溪。
所以我把云溪的电话卡找了出来,放进一部新手机里。
我给她的父母发消息。
“第二个要死的人是你。”给云溪的父亲。
“第三个要死的人是你。”给云溪的母亲。
既然他们把小白和小黑杀了,那就正好,替他们死去吧。
我同样也恨柳珉青。
为什么没能让云溪爱他爱到愿意活下来。
你不是精英吗?你不是人生赢家吗?你为什么连让她活下来都做不到?
“第四个要死的人是你。”
所以我给柳珉青打了电话。
用云溪的号码。
我知道他会接。
我会让他听到电话那头的一切。
他会明白该怎么做。
今天是云溪的祭日。
我去了她家,带着那部手机。
手机一直在通话中,那头连着柳珉青。
云父云母不知道,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通过那部手机,传到了柳珉青的耳朵里。
那只白猫,那只黑狗。
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被云父云母抓回来的。
但当我看到它们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白猫蜷缩在墙角,身上全是血。
黑狗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我想起云溪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小白和小黑,让它们好好的。”
我最恨的是自己。
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做不到。
云父死了,车祸。
云母死了,高空坠物。
柳珉青死了,吞药自杀。
手机上的通话时长,显示着这通电话已经持续了近一天。
从云父云母开始说话的那一刻,到现在。
柳珉青听完了全程。
他知道了一切。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那些手段动的很脏。
同样,也收尾的很干净。
我站在十三楼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我的头发很乱。
我想起云溪跳楼那天,也是这样的风。
我明明知道云溪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却没能把她救出来。
我明明知道小白和小黑在哪里,却没能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找到它们。
我明明知道柳珉青会做什么,却没有阻止他。
因为我想让他们死。
我想让那些害死云溪的人,全都去死。
现在他们都死了。
只剩我了。
云溪,原谅我。
(全文完)

未婚夫退婚另娶,婚礼当天才发现小三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