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第15天，他请假去给前妻搬家
第1章
“我请了三天假。”
我躺在床上，伤口还在疼。
“去哪？”
周晟没看我，低头系鞋带：“晓薇搬家，没人帮忙。”
晓薇。他前妻。
“我坐月子。”
“你妈在。”
我想说话，他已经拎起车钥匙。
“周晟！”
门关上了。
婆婆端着红糖水进来，看了眼门口：“晓薇一个人也不容易，你就别计较了。”
我张了张嘴。
“行了，喝水吧。”她把碗往床头一放，“月子里少生气。”
1.
我盯着那碗红糖水，一口没动。
婆婆已经去客厅看电视了，声音开得很大，是她爱看的家庭调解节目。
孩子在旁边睡着，小脸皱巴巴的，刚出生十五天。
我剖腹产，刀口还没拆线。
昨晚孩子哭了四次，我喂了四次奶。周晟睡在次卧，说怕影响他休息。
今天一早，他穿得整整齐齐，说要请假。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来，该陪陪我和孩子了。
结果是去给前妻搬家。
晓薇。
这个名字我听了三年。
结婚前，周晟说他们和平分手，没有纠葛。
结婚后，我才知道什么叫“没有纠葛”。
晓薇的车坏了，周晟去修。
晓薇的电脑中毒了，周晟去杀毒。
晓薇的灯泡坏了，周晟去换。
每次我说不舒服，他就说：“她一个女人，没人帮忙。”
我说：“我也是女人。”
他说：“你有我妈。”
我看了眼客厅方向。
婆婆正在嗑瓜子，笑得很开心。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周晟的朋友圈，三天前发了一条：老婆辛苦了，母子平安。
配图是孩子的小脚丫。
我往下翻。
一个月前，他发了另一条：周末愉快。
配图是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我喝美式。
他喝拿铁。
可那天，我在家待产，他说去公司加班。
我点开评论区。
晓薇点了赞。
还回复了三个字：好喝吗？
周晟回了一个笑脸。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孩子突然哭了。
我撑着身子想起来，刀口一阵撕裂的疼。
“妈！”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电视声太大了。
我咬着牙，慢慢坐起来，把孩子抱起来喂奶。
十五分钟后，孩子睡了。
我浑身是汗，刀口那里湿漉漉的。
我低头一看。
渗血了。
“妈！”
这次我喊得更大声。
婆婆终于听见了，慢悠悠走进来：“喊什么喊？吓着孩子。”
“我伤口出血了。”
她扫了一眼：“一点点血，大惊小怪。我当年生晟晟，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
“我是剖腹产。”
“剖腹产怎么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她转身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疼。
刀口疼，心也疼。
我拿起手机，给周晟发消息：我伤口出血了。
已读。
没回。
我又发：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读。
没回。
我等了二十分钟，再发：周晟，我需要去医院看看。
这次他回了。
四个字：让我妈陪。
我打字的手在抖。
你妈说我大惊小怪。
已读。
没回。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孩子又哭了。
我睁开眼，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小家伙，你挑了个好时候出生。
我慢慢抱起他，疼得浑身发抖。
2.
下午四点，周晟还没回来。
我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两个没接，一个挂断。
第四个电话，接了。
背景音很吵，有人在笑。
“什么事？”
“我伤口一直在渗血，我想去医院看看。”
“不是让你找我妈吗？”
“你妈说没事。”
“那就是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周晟，我真的很不舒服。”
“晓薇这边——”
“我是你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一个女声，很轻，很柔：“晟，这个箱子放哪？”
周晟捂住话筒，声音闷闷的：“放卧室。”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周晟，你在她卧室？”
“帮忙搬东西而已。”
“你说你去帮忙搬家，现在在人家卧室里？”
“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突然变了，“你是不是有病？我帮个忙，你就往那方面想？”
我愣住了。
“我往哪方面想了？我就问你在哪。”
“你那语气，不就是在怀疑我吗？”
“我——”
“我没空跟你吵，晓薇一个人搬不动。”
“那我一个人呢？”
“你有我妈！”
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婆婆这时候进来了，端着一碗汤。
“发什么脾气？大月子里吵架，对身体不好。”
“妈，我伤口一直在渗血——”
“多大点事。”她把汤放下，“喝完汤，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需要去医院看看。”
“医院医院，一天到晚就知道去医院。”婆婆皱起眉头，“你知道去一趟医院多少钱吗？”
“我刀口——”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婆婆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人家晓薇，当年生孩子，三天就下床做饭，从来不叫苦。你呢？”
我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晓薇当年也是剖腹产，人家怎么不像你这么娇气？”
“妈——”
“行了，我不想听。”
她转身走了。
我靠在床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我爸妈在老家，八百公里外。
我妈本来想来照顾我月子，婆婆说不用，说她一个人就行。
我妈信了。
我也信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不是一个人就行。
是根本不想让我妈来。
我拿起手机，给闺蜜苏念发消息：念念，你能来看看我吗？
五分钟后，她回：怎么了？
我伤口出血，没人管我。
在哪？我现在过来。
二十分钟后，苏念来了。
她一看我的脸色，眉头就皱起来了。
“脸色这么差？”
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我的刀口。
“卧槽。”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还叫没事？都化脓了！”
“化脓？”
“必须去医院！现在！”
她扶着我往外走，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干什么？”
“阿姨，她伤口感染了，要去医院。”
“什么感染不感染的，我看看——”
婆婆走过来，瞄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怎么会这样？”
苏念没理她，扶着我继续往外走。
“你们等等，我去叫晟晟——”
“不用叫了。”我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他在给前妻搬家，忙着呢。”
3.
急诊。
医生看完我的伤口，脸色很难看。
“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感染这么严重，再晚两天就要二次手术了！”
苏念握着我的手：“医生，现在怎么办？”
“先清创，上抗生素。”医生看着我，“产后第几天了？”
“第十五天。”
“这十五天没人照顾你吗？”
我没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开始处理伤口。
疼。
钻心地疼。
我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苏念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处理完，医生说我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天。
苏念帮我办了住院手续。
躺在病床上，我拿起手机，看到周晟发来的消息。
19:32：你去哪了？
19:45：怎么不在家？
20:01：我妈说你出去了？
20:15：给我回电话。
最后一条是20:30：你到底在哪？！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21:03。
我回复：医院。
三秒钟，电话打来了。
“你去医院干什么？！”
“伤口感染，住院。”
“什么？”
“你妈说没事，结果化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
“什么？”
“我说不用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前妻那边忙完了吗？”
“别扯晓薇——”
“你儿子在你妈那。”
我挂了电话。
关机。
苏念坐在旁边，递给我一瓶水：“姐妹，他不是人。”
我没接水，盯着天花板。
“念念，你帮我查个东西。”
“查什么？”
“周晟上个月的银行流水。”
苏念愣了一下：“你有密码？”
“有。”
当初办的夫妻共同账户，我有查询权限。
我把信息发给她。
她拿出电脑，噼里啪啦操作了一通。
五分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念念？”
她把电脑转向我。
我看到了一笔转账记录。
3月15日，转出50000元。
备注：晓薇搬家费。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50000。
我生孩子的时候，他说医院太贵，让我从普通病房换到六人间。
省下的钱是3000块。
他说这钱存着给孩子买奶粉。
现在我知道钱去哪了。
我继续往上翻。
2月28日，转出8000元。备注：晓薇车险。
2月14日，转出2000元。备注：晓薇生日。
1月30日，转出12000元。备注：晓薇房租。
1月15日，转出5000元。备注：晓薇——
苏念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他妈是你老公还是她老公？”
我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念念，帮我拍个照。”
“拍什么？”
“这些转账记录。”
她拍完，发给我。
我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命名：证据。
4.
第二天，周晟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
“充电器呢？”
“忘带了。”
他走到床边，看了眼我的点滴。
“医生怎么说？”
“感染，住三天院。”
“我妈说她没看出来……”
“嗯。”
“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嗯。”
“你别生她的气——”
“嗯。”
周晟皱起眉头：“你就知道说嗯？”
我抬眼看他：“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委屈。”
“哦。”
“但晓薇她——”
“你走吧。”
“什么？”
“我说你走吧。”我转过头，“我累了，想睡会。”
“苏妍！”
“我真的累了，周晟。”
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苏念从卫生间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冷笑。
“姐妹，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答。
“要不要离婚？”
我看着天花板：“孩子才十五天。”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我知道。”
我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APP。
是周晟的滴滴行程共享。
当初怀孕的时候，他说开这个方便我知道他在哪，万一要生了好联系。
我点开历史行程。
一条一条看下去。
过去三个月，他去过晓薇那个小区47次。
最长的一次，停留了8小时。
那天是周六。
他跟我说的是：公司加班。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脏话。
我继续往下翻。
有一次，是凌晨两点去的。
停留到早上七点。
那天，我起夜上厕所，发现他不在。
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公司熬夜做方案。
我信了。
我他妈居然信了。
我把这些截图，全部存进那个文件夹。
“念念。”
“嗯？”
“帮我约个律师。”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5.
出院那天，婆婆来接我。
周晟没来，说公司有事。
我没问什么事。
回到家，一切都跟我走之前一样。
脏衣服堆在洗衣机旁边，没人洗。
孩子的奶瓶还是我消毒的那批。
垃圾桶满了，没人倒。
婆婆进门就坐沙发上，打开电视。
“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一个人带孩子。”
我没说话，慢慢走到卧室。
孩子在婴儿床里睡着。
床单是脏的。
尿布也是满的。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刀口的疼，开始换尿布、换床单。
婆婆在客厅喊：“晟晟说他今晚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我没应。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晚饭你自己做，我今天不舒服。”
我愣了一下。
“我刚出院——”
“我腰疼，弯不下去。”婆婆的声音很大，“你就做个简单的，又不是让你做大餐。”
我闭上眼睛，数了三个数。
“好。”
晚上七点，我做好了饭。
一个人吃的。
婆婆点了外卖，说我做的不合胃口。
我收拾完厨房，给孩子喂完奶，已经九点了。
周晟还没回来。
我给他发消息：几点回来？
没回。
我打电话。
没接。
我又打了一个。
接了。
“什么事？”
“你几点回来？”
“加班，不一定。”
“我今天出院了。”
“我知道。”
“你不回来看看吗？”
“看什么？”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不是没事吗？”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周晟，你觉得这几天你做得对吗？”
“什么意思？”
“我住院三天，你来过几次？”
“我忙——”
“你去给你前妻搬家，请了三天假。我住院三天，你来过一次，待了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让我很失望。”
“又来了。”他叹了口气，“苏妍，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就是帮个忙而已——”
“五万块，是帮忙？”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八千的车险，两千的生日，一万二的房租——这些也是帮忙？”
“你查我账户？！”
“共同账户，我有权限。”
“你——”
“周晟，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那些钱……我会还回来的。”
“还？”我笑了，“用什么还？用我生孩子省下的那三千块？”
他没说话。
“你为了省钱，让我从单人间换到六人间。你说那钱给孩子买奶粉。结果转头就给你前妻五万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一个人——”
“我也是一个人！”我几乎吼出来了，“我坐月子！伤口化脓！差点二次手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你在给你前妻搬家！”
“你妈不是在吗——”
“你妈？”我冷笑一声，“你妈说我娇气，你妈说伤口没事，你妈说晓薇当年剖腹产三天就下床做饭！”
“我——”
“周晟，你扪心自问，这段婚姻里，你把我当老婆过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们……我们回家说。”
“不用回了。”
“什么？”
“我说不用回来了。你住你妈那，或者住公司，或者——”我顿了顿，“住你前妻那，都行。”
“苏妍！你发什么疯？！”
我挂了电话。
关机。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委屈。
是解脱。
6.
第二天早上，周晟回来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铁青。
“苏妍，你冷静一点。”
我正在给孩子换尿布，头都没抬。
“我很冷静。”
“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让我别回来？”
“字面意思。”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放开。”
“咱们好好说——”
“我说放开。”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苏妍，你变了。”
“是吗？”
“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怎样？”
“以前……以前你体谅我，理解我——”
“体谅你去给前妻花钱？理解你坐月子期间不管我？”
“那些事我会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把孩子放进婴儿床，慢慢站起来，“周晟，我想跟你谈谈财产分割的问题。”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离婚。”
“不可能！”
“你不同意也行，法院判。”
他盯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就因为我帮晓薇？”
“帮？”我笑了，“周晟，这就是你的理解？”
“我——”
“你转给她多少钱？你去她那多少次？”我一字一句地说，“我都有记录。”
他的脸彻底变了。
这时候，婆婆冲进来了。
“你们吵什么呢？！”
她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周晟，最后把目光停在我身上。
“苏妍，你又闹什么？”
我没说话。
“刚出院就作，你是不是非得把这个家闹散了才开心？”
“妈——”周晟想拦。
“你别说话！”婆婆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我，“我告诉你苏妍，你要是敢离婚，这个孩子你别想带走！”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孩子？”
“对，孩子！这是我们周家的种！”
“哺乳期，孩子归女方，你不知道？”
婆婆愣了一下。
“你少拿法律吓唬我！”
“不是吓唬。”我拿起手机，“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你——”
“妈，你先出去。”周晟拉住她，“我跟苏妍说。”
“我不出去！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
“出去！”
周晟难得大声吼了婆婆一句。
婆婆被吓到了，瞪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客厅里传来她摔东西的声音。
周晟关上门，转向我。
“苏妍，我求你，别闹了。”
“我没闹。”
“那些钱我真的会还——”
“还？用什么还？”
“我会跟晓薇说清楚——”
“晚了。”
“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文件夹。
“你自己看。”
他接过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转账记录。
滴滴行程。
还有——
他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一张照片。
他和晓薇的合影。
拍摄地点是一家餐厅。
时间戳显示：2月14日。
情人节。
那天，他跟我说加班。
“这……”他张了张嘴，“这是谁发给你的？”
“重要吗？”
“这是晓薇的朋友圈截图——你加了她？！”
“没加。”我笑了笑，“但她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三天前，我看了。”
他愣住了。
“周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我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终于开口了。
“苏妍……我错了。”
“嗯。”
“我会改——”
“不用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有过机会。很多次。每一次我跟你说晓薇的问题，你都说我敏感。每一次我说不舒服，你都说我娇气。每一次我需要你，你都不在。”
“我——”
“周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把机会都用光了。”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
有不甘。
还有一点点后悔。
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帮前妻搬个家，老婆就要离婚。
他不明白为什么转几次钱，老婆就翻脸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小事，却变成了大事。
可我太明白了。
这不是一件事。
是无数件小事堆积起来的。
是每一次失望、每一次心寒、每一次被忽视、每一次被否定。
是三年来，我一个人扛过来的那些日日夜夜。
“苏妍——”
“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我说完，抱起孩子，往外走。
“你去哪？！”
“回我爸妈家。”
“你不能走！”
他想拦我。
我侧身躲开。
“周晟，你拦不住我。”
“孩子——”
“孩子跟我。”
“那是我儿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是啊，是你儿子。”
“可这十五天，你抱过他几次？”
他愣住了。
我没再说什么。
抱着孩子，走出了门。
婆婆在客厅拦我：“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理她。
“苏妍！你聋了吗！”
我打开门。
苏念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她帮我开门，接过孩子。
我上了车。
在车里，我看到周晟冲出来了。
他在喊什么，我听不清。
苏念发动汽车，开走了。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姐妹，你没事吧？”
“没事。”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7.
回到爸妈家，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妈看到我抱着孩子出现在门口，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妍妍，你这是——”
“妈，我回来了。”
她没再问什么，接过孩子，把我让进屋里。
我爸坐在沙发上，报纸都没心思看了，看着我的脸色直皱眉。
“周晟呢？”
“爸，我跟他……可能要离婚了。”
我爸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需要爸做什么，你说。”
我愣了一下，眼泪差点流出来。
我以为他们会劝我，会说“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会说“为了孩子再忍忍”。
但他们没有。
我妈把孩子放进准备好的婴儿床里——那是她之前买的，说将来我回来住方便。
然后她走过来，抱了抱我。
“妈妈女儿，受委屈了。”
就这一句话。
我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
这十五天的委屈，这三年的隐忍，全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我妈拍着我的背，一句话都没说。
等我哭完，她给我倒了杯热水。
“喝点水，慢慢说。”
我把事情说了。
从周晟请假给前妻搬家说起，说到伤口感染住院，说到那些转账记录，说到滴滴行程，说到情人节的合影。
我妈听完，脸色铁青。
我爸听完，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混蛋！”
“爸——”
“我当初就说这小子不靠谱，你非要嫁！”
"……"
“现在怎么办？离婚，必须离！”
我看着我爸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突然笑了。
“爸，你放心，我已经约了律师。”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好。”
“需要钱你说，爸给你出。”
“不用，我有存款。”
这倒是真的。
结婚三年，我一直偷偷存钱。
每个月的工资，我只交给周晟一部分，剩下的存进我自己的账户。
婆婆不知道。
周晟也不知道。
我存了十五万。
这是我的底气。
晚上，我刚把孩子哄睡，周晟的电话就来了。
我没接。
他又打。
还是没接。
第三个电话，我接了。
“说。”
“苏妍，你不能这样。”
“哪样？”
“不告而别，还带走孩子——”
“我回娘家，犯法吗？”
"……"
“带孩子回娘家，犯法吗？”
“你——”
“周晟，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他沉默了。
“你说你错了，你说你会改。”我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知道吗？你每次都这么说。每一次我提意见，你都认错，都说改。然后呢？”
“我——”
“然后什么都没变。”
“这次不一样——”
“每次你都说不一样。”
“苏妍！”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机会？”我冷笑一声，“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怀孕的时候，跟你说晓薇的事，你说我敏感。我生孩子的时候，你陪产假请了三天，去给她搬家。我伤口感染住院，你来看过一次，十分钟。”
“那——”
“周晟，你告诉我，什么叫机会？”
他说不出话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不想给你机会了？”
"……"
“因为累了。”我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真的累了。”
“苏妍——”
“周晟，如果这段婚姻里只有一个人在努力，那这段婚姻没有意义。”
“我也在努力——”
“你的努力给了谁？”
他哑口无言。
“给了你前妻。”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时间、你的钱、你的精力，全都给了她。留给我的是什么？是‘你有我妈’，是‘你太敏感’，是‘就帮个忙而已’。”
“那些……都是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我打断他，“对我来说，每一件都是刀子。”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苏妍……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
“那——”
“但知道错了和能改，是两回事。”
“我能改——”
“你改不了。”我深吸一口气，“周晟，你从来没觉得帮晓薇有什么问题。你只是觉得我小题大做。现在你认错，不是因为你真的觉得错了，是因为我要离婚，你慌了。”
“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沉默了。
我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律师会联系你。”
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关机。
但他也没再打来。
8.
第三天，我见了律师。
律师姓陈，是苏念介绍的，专做婚姻家事案件，业内口碑很好。
她看完我准备的材料，眉头皱了起来。
“苏女士，你这些证据很充分。”
“嗯。”
“但我需要确认几点。”她看着我，“你确定要离婚？”
“确定。”
“考虑过孩子吗？”
“考虑过。”
“孩子现在多大？”
“刚满月。”
她点了点头：“哺乳期内，孩子判给母亲的可能性很大。你有抚养能力吗？”
“有。”
“收入来源？”
“我自己有工作，月薪一万二。另外有十五万存款。”
“房子呢？”
“婚后买的，首付他家出的，月供我们一起还。”
“首付多少？月供多少？”
“首付30万，月供8000，还了两年半。”
“也就是说，你们一共还了24万左右。”
“对。”
“按照婚姻法，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对应增值，应该均分。”陈律师做着笔记，“房子现在市值多少？”
“大概280万。”
“那就是说，你可以争取到的财产大概是……”她算了一下，“房子增值加共同还贷部分，大约60万左右。”
“嗯。”
“另外，对方婚内向前妻转账这件事——”她敲了敲桌子，“这部分可以主张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损失，要求赔偿。”
“能拿回来多少？”
“七万多的转账，全额追回有难度，但可以作为对方过错的证据，在财产分割时争取更多份额。”
“明白了。”
“孩子抚养费呢？”
“按他收入算。”
“他月薪多少？”
“税后两万。”
“那抚养费大概在两千到三千之间。”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陈律师看着我，“对方可能不会同意离婚。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
“诉讼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久。”
“我等得起。”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
“苏女士，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当事人之一。”
“没办法。”我也笑了，“不冷静活不下去。”
出了律师事务所，我给苏念打电话。
“怎么样？”
“律师说胜算很大。”
“太好了！那什么时候起诉？”
“不急。”
“啊？”
“我还需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周晟和晓薇的关系证据。”
苏念愣了一下：“你不是有转账记录和滴滴行程吗？”
“那些只能证明他帮她，不能证明他们有不正当关系。”
“你是想——”
“我想证明他出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姐妹，你确定？”
“确定。”
“那可能会很难……”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如果能证明，孩子判给我的可能性会更大，财产分割也会更有利。”
“你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看了眼手机，“我先回家看孩子。”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嗯。”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很好。
风有点大。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周晟向我求婚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天气。
他单膝跪地，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信了。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摇了摇头，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小区。”
“好嘞。”
车子开动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休息一会儿。
等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9.
晚上，周晟的妈妈来了。
她是跟周晟一起来的。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表情很冷淡。
婆婆一进门就开始哭。
“苏妍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的？非要闹到这一步？”
我没说话。
“阿姨，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妈开口了，“什么叫闹？我女儿坐月子，伤口感染住院，你们周家人在干什么？”
婆婆的哭声停了一下。
“那……那不是没看出来吗……”
“没看出来？”我爸冷笑一声，“都化脓了没看出来？”
“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眼神不好能把我女儿从单人间换到六人间？省下的钱干什么去了？给前儿媳妇花了！”
婆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那是晟晟自己的主意……”
“自己的主意？”我妈站起来，“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七万多，说给就给了！给前妻！他把我女儿当什么了？”
“那些钱会还的——”
“还？”我爸拍了一下桌子，“用什么还？用我女儿的嫁妆还是用你们的脸还？”
婆婆被噎住了。
周晟在一旁站着，脸色很难看。
“叔叔阿姨，这件事是我的错——”
“你现在知道错了？”我爸看着他，“晚了。”
“我会改——”
“改？”我妈冷笑，“你从嫁进去就说会改，改了吗？让我女儿从单人间换六人间，这是人干的事吗？”
“那是想省点钱——”
“省下来给你前妻？”
周晟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没开口。
我坐在角落里，抱着孩子，看着这场闹剧。
我妈替我出气，我很感激。
但我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周晟不会真的改。
婆婆不会真的反省。
他们只是想把我哄回去，回到那个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日子。
我不想回去。
“苏妍。”周晟走到我面前，“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我抬头看他。
“谈什么？”
“谈我们的婚姻。”
“该谈的，律师会跟你谈。”
“苏妍！”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你就非要离婚？”
“是。”
“为什么？！”
“我说过了。”
“就因为我帮晓薇？就因为那些钱？”
“不止。”
“那还有什么？！”
我站起来，把孩子递给我妈。
然后我直视着周晟的眼睛。
“周晟，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
“好，那我告诉你。”
我深吸一口气。
“结婚三年，你帮你前妻修过车、杀过毒、换过灯泡、交过房租、交过车险、过过生日、搬过家。你对她的事，随叫随到。”
“那都是小事——”
“是小事。”我打断他，“那我的事呢？”
"……"
“我怀孕的时候，孕吐得厉害，你在哪？”
"……"
“我半夜腿抽筋，喊你帮我按，你说困。”
"……"
“我生孩子那天，你在产房外面，刷了三个小时抖音。”
“我——”
“我剖腹产，第二天你就回去上班了。说是公司离不开你。”
他低下头。
“我伤口疼，我喂奶疼，我整夜睡不着。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给你前妻搬家！”
“我错了——”
“你错了？”我笑了，“周晟，你知道这几年你说了多少次‘我错了’吗？”
他不说话。
“每一次你都说错了，每一次什么都没变。我都记着。”
“这次——”
“没有这次了。”我看着他，“周晟，这段婚姻里，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备胎。我没有义务排在你前妻后面。”
“我没有把你排后面——”
“你的时间、你的钱、你的关心，全都先给她。这不叫排后面叫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婆婆在一旁插嘴了：“苏妍，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晓薇是晟晟的前妻，帮一下怎么了？”
我转头看她。
“阿姨，你知道他一共给晓薇花了多少钱吗？”
"……"
“七万二。”
婆婆的脸色变了。
“这还不算他的时间成本。过去三个月，他去她那个小区四十七次。最长一次停留八小时。”
婆婆愣住了。
“阿姨，这叫帮一下吗？”
婆婆看了看周晟，嘴唇抖了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周晟，我不想再争了。”我看着他，“咱们好聚好散。孩子归我，房子我要我应得的那份，抚养费按法律规定给。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我不同意——”
“那就法庭见。”
我说完，抱起孩子，走进了房间。
关上门。
隔着门，我听见婆婆在外面哭喊。
“苏妍！你出来！有话好好说！”
“苏妍！你不能这样对晟晟！”
“苏妍！”
我没理会。
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睡得很香，什么都不知道。
“宝贝，”我轻声说，“妈妈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不需要爸爸，我们也可以。”
10.
一周后，律师函寄到了周晟那里。
他打电话来骂我。
我没接。
他又打。
我还是没接。
他发信息：苏妍，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回复：我们法庭见。
然后拉黑。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也不怕。
接下来的日子，我安心在娘家休养。
我妈帮我带孩子，我爸每天去买菜做饭。
我的身体慢慢恢复了。
刀口也好了。
只留下一道疤。
我摸着那道疤，有时候会想起住院那几天。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没人陪。
想想都觉得心寒。
一个月后，法院受理了我的离婚案。
第一次开庭，周晟来了。
他请了律师，西装革履的那种。
庭上，他的律师说我“无理取闹”，说周晟“帮前妻”是“善良的表现”，说我“太敏感”，说我“不顾孩子”。
我的律师一条一条反驳。
把转账记录、滴滴行程、情人节合影，一项一项列出来。
周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律师也说不出话来了。
法官问周晟：“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晟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被告？”
“那些钱……我会还。”
“原告不是在问你还不还。”法官说，“原告在问你，婚姻存续期间，你把夫妻共同财产给了前妻，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周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我只是想帮帮她。”
“帮？”法官翻了翻材料，“七万二千元，四十七次上门，包括凌晨两点。这叫帮？”
周晟说不出话来。
“被告，法庭给你一次机会。”法官看着他，“你是否同意离婚？”
周晟沉默了很久。
“我……不同意。”
“为什么？”
“我想挽回这段婚姻。”
法官转向我：“原告，被告表示不同意离婚。你的意见呢？”
我站起来。
“尊敬的法官，我坚持离婚。”
“理由？”
“理由我在起诉书里写得很清楚。”我深吸一口气，“我坐月子期间，被告不闻不问，导致我伤口感染住院。婚姻存续期间，被告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前妻，金额超过七万元。被告长期与前妻保持不正当往来，我有滴滴行程记录为证。”
“关于‘不正当往来’，你有其他证据吗？”
我顿了一下。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我认为，一个已婚男人，凌晨两点去前妻家里，待到早上七点，这不是正常的‘帮忙’。”
法官点了点头。
“本案择日宣判。”
第一次开庭结束。
周晟走出法院，站在我面前。
“苏妍，你真的铁了心？”
我看着他，没说话。
“就因为那些钱？我可以还——”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
“你一直觉得，帮前妻是小事，转账是小事，不陪我坐月子也是小事。你觉得我小题大做，我太敏感，我不体谅你。”
“我——”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小事’，加在一起是什么？”
他不说话。
“是冷暴力。是忽视。是不尊重。”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我说完，转身走了。
苏念的车就停在路边。
我上了车。
“怎么样？”
“不同意离婚。”
“意料之中。”苏念发动汽车，“那就继续打。”
“嗯。”
“对了，我查到点东西。”
“什么？”
“晓薇最近在换工作。”
“嗯？”
“她之前在一家广告公司，上个月离职了。”
“然后呢？”
“她新入职的公司——”苏念转头看我，“是周晟的公司。”
我愣住了。
“什么？”
“周晟的公司。同一个部门。”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苏念把手机递给我，“我托人查的。入职时间是两周前。”
两周前。
那时候我刚出院不久。
那时候我在娘家，每天照顾孩子。
那时候……周晟说他工作忙，没时间来看我。
原来是在忙这个。
我攥紧了手机。
“姐妹，你还好吗？”
“我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我要的证据。”
11.
第二次开庭。
这一次，我带了新证据。
周晟公司的入职名单截图。
晓薇的社保缴纳记录。
还有——
一张照片。
是周晟和晓薇在公司楼下咖啡厅的合影。
拍摄时间：一周前。
背景里，两个人坐得很近，晓薇的手搭在周晟的手臂上。
这是苏念托私家侦探拍的。
当然，花了不少钱。
但值得。
法官看完这些证据，表情变得很严肃。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晟的脸色白得吓人。
“那……那只是同事——”
“同事？”法官翻了翻材料，“你们公司多少人？”
“三百多——”
“三百多人里，你前妻恰好跳槽到你们公司，恰好在你部门，恰好跟你在咖啡厅约会。这叫巧合？”
“不是约会——”
“被告，我提醒你，作伪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周晟闭上了嘴。
我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原告认为，被告与前妻之间存在不正当往来，且被告故意帮助前妻入职本公司，属于婚内出轨的重大嫌疑。原告要求在财产分割时，对被告进行少分处理。”
“被告方有什么要说的？”
周晟的律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法官看了看双方。
“本案再次择日宣判。”
庭审结束后，周晟的妈妈在法院门口拦住了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气的。
“苏妍，你非要把我儿子往死里整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他就是心软，帮了一下前妻，至于吗？！”
“帮？”我笑了，“阿姨，把前妻弄进公司上班，这叫帮？”
婆婆愣了一下。
“那……那是晓薇自己有能力——”
“她在周晟部门。”
婆婆的脸色变了。
“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也是帮？”
婆婆说不出话来。
“阿姨，三年前你说周晟和晓薇没有纠葛，让我放心嫁。”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知道什么叫纠葛了吗？”
婆婆的嘴唇抖了抖。
“苏妍，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我打断她，“不能维护自己的权益？不能要求丈夫忠诚？还是不能在受伤的时候得到照顾？”
“你——”
“阿姨，我给过周晟无数次机会。”我看着她的眼睛，“每一次他都说改，每一次都没变。现在他把前妻弄进公司，每天一起上班。你觉得我还能怎样？”
婆婆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他会改的……”
“他改不了。”我摇了摇头，“他不想改。”
我说完，绕过她，走向苏念的车。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准予离婚。
孩子判给我。
周晟每月支付抚养费2500元。
房产增值及共同还贷部分，我分得65万。
夫妻共同财产损失（给前妻的转账），判定周晟返还50%，即36000元。
合计：686000元。
另外，法院还认定周晟存在过错，在财产分割中对我进行了倾斜处理。
拿到判决书那天，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那几张纸。
阳光很好。
风很暖。
苏念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妹，恭喜你，自由了。”
我笑了笑。
“谢谢你，念念。”
“谢什么，我们是姐妹。”
我把判决书收好，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家。”
“好，我请你吃大餐。”
“吃什么？”
“火锅。”
“走。”
我们上了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
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还站在门口。
他的肩膀垮下来了。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泪光。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12.
一年后。
我坐在新买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孩子在旁边的游戏垫上玩积木，咯咯笑着。
他一岁多了，会叫妈妈了。
会走路了。
会用稚嫩的声音喊“抱抱”了。
我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我回到公司上班了，岗位还在，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我升职了，现在是部门副主管，月薪一万八。
我买了这套小公寓，六十平米，刚好够我和孩子住。
首付用的是那68万，月供3500，压力不大。
我爸妈偶尔会过来住几天，帮我带带孩子。
我请了一个阿姨，每天帮忙做饭、打扫卫生。
生活很规律，很平静。
也很幸福。
周晟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从来没断过。
他偶尔会提出要看孩子，我同意了。
毕竟是孩子的爸爸。
但我们的交流仅限于此。
他的生活，我不再关心。
听苏念说，他和晓薇在一起了。
但好像没多久又分了。
晓薇嫌他没钱。
毕竟房子卖了一半，还给我68万，他手里没什么余钱了。
婆婆住进了养老院。
周晟每个月去看她一次。
其他时间，就他一个人。
听说他瘦了很多。
头发也白了几根。
我听完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解气。
是真的不在乎了。
那个曾经让我心碎的男人，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
那些曾经让我流泪的事情，现在只是过眼云烟。
我的人生，早就翻篇了。
晚上，我把孩子哄睡，坐在阳台上喝茶。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苏妍，是我。”
是婆婆的声音。
“什么事？”
“我……我想见见孩子。”
我沉默了一下。
“阿姨，周晟每个月都会来看孩子，您可以跟他一起来。”
“我知道……但我想……单独见见。”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妍，我知道以前对不起你。那时候我……我太糊涂了。”
"……"
“现在晟晟那个样子，我也后悔。我早该劝他……”
“事情都过去了，阿姨。”
“是啊，都过去了。”她叹了口气，“但孩子……毕竟是我孙子。我就想见见他。”
我想了想。
“下个周末吧。我带他去看您。”
“好，好，谢谢你，苏妍。”
“不用谢。”
我挂了电话，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我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恨，时间会带走。
有些伤，时间会抚平。
我不想带着恨意过一辈子。
孩子需要知道他有奶奶。
不管那个奶奶曾经怎样对待过他妈妈。
那是他的血脉，他的根。
我没有权力替他切断。
只是——
那个男人，那段婚姻，那些委屈，我永远不会忘记。
不是为了记仇。
是为了提醒自己。
下一次，要更勇敢。
下一次，要更果断。
下一次，要更爱自己。
我站起来，走回客厅。
孩子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我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额头。
“晚安，宝贝。”
“妈妈爱你。”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岁月静好。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因为我拥有了最珍贵的东西——
自由，尊严，还有这个小小的、属于我的家。
手机响了，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姐妹，明天有空吗？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我笑着回复：
“再说吧。”
“先让我好好做几年妈妈。”
“别急。”
发完消息，我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
轻轻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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