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后，大家突然都开始爱我
1
和京圈太子爷上午刚领结婚证，下午他便带我来离婚。
我捏着红绿两本证僵在原地，身边是他朋友们的肆意嘲笑。
“谢清寒，为了林霜华一句话，你还真的带大小姐结了又离啊？”
“哈哈，你们瞧大小姐脸都白了，不会要哭了吧！”
谢清寒却揽过养妹林霜华，语气温柔：
“两个证都齐了，这下肯对我笑了吧？？”
林霜华“噗嗤”一声，清冷的脸上绽开笑意。
我想上前质问，却被三个哥哥死死拽住。
总裁大哥皱着眉：
“霜华唯有谢清寒能逗笑，你积点德。”
影帝二哥将我推倒在地：
“她身世可怜，你条件好，不缺这一个男人。”
生物学教授三哥沉下脸：
“谢清寒早就该娶她，你不要再纠缠他们。”
他们强行将我塞进车，不准我阻碍他们心头白月光的幸福。
失踪已久的系统终于上线：
【宿主，检测到攻略任务已完成！是否立即返回现世？】
我坐在后座，忧郁地望着窗外，险些笑出声。
这场为任务演的苦情戏终了，他们的爱恨纠葛，我从此再不奉陪了！
......
【检测到沈家兄弟与男主攻略值已达95%！与男主谢清寒结婚任务完成！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宿主身体死亡，即可返回现世，获得一亿奖金！骨癌治愈！】
我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终于可以回去了！
大哥和三哥留下陪着林霜华，派二哥将我押回家。
我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二哥，沈沐宸。
他从上了车就黑着一张脸，不情不愿，
林霜华发来信息，他才终于露出个笑脸。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立刻按灭了手机，皱眉：
“怎么？还不死心？还想着回去破坏清寒和霜华他们吗？”
“霜华年纪小，又吃了那么多苦，你怎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我死死掐住手指，自嘲一笑。
论起年纪，我比林霜华还小一岁。
大概看我脸色太差，二哥突然叹了口气：
“这件事你跟霜华认个错，别太任性。”
他伸手想来摸我的头，被我轻轻避开，问道：
“为什么是我认错？我错在哪？”
二哥手一顿，不耐烦道：
“沈沐禾！你别不知好歹！”
我闭了闭眼，哪怕是为了任务，这么些年也多少有些感情。
也曾为了他们的态度真切伤心过。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等霜华这次比赛结束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和她道个歉。”
我没再说话，只在内心跟系统确认：
【只要我这个身体死了，我就可以回去了是吗？】
【是的。】
我缓缓吐了口气，从窗口观察了一下四周。
确定不会误伤他人之后，我按开锁，猛地拽开车门。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二哥惊叫出声：
“禾禾，你干什么！”
我没理会，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寒风呼啸着刮过我的脸颊，巨大的失重感传来。
我紧闭双眼，没有丝毫害怕。
可下一秒，我感受到腰被人狠狠搂住。
我被人护在怀里，朝着柏油路边缘的植被倒去。
天旋地转间，我听到一声闷哼。
两人狼狈滚了几圈，停下。
抱着我的人被枝杈划得鲜血淋漓，我却毫发无损。
我抬眼，对上二哥惊恐的脸，声音平静：
“放手。”
二哥盯着我若无其事的脸，怒吼道：
“我不就说了你几句吗？就为这点小事跳车，我们真是把你宠坏了！”
“又是为了让我们关注你是吧？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我置若罔闻，掰开他的手。
起身四处打量，眼尖看到一辆黑车，正朝着这个方向高速行驶。
“我是自己撞上去的，记得替人家修车。”
我丢下这句话，就朝着那辆车前扑了过去。
“禾禾！”
二哥绝望地嘶吼，挣扎着起身，却还是晚了一步。
我满怀希望，期待着死亡。
虽然回到现世我也很快就要死，但我也不想再在这个世界多待一秒。
刹车声尖锐，黑车居然硬生生停住了。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跌进扑上来的二哥怀里。
“你疯了！沈沐禾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二哥红着眼睛，手指抚过我的脸颊、肩膀：
“有没有撞到？哪里疼吗？说话！”
又没死成，我满心失望地垂下眼睛。
视线落在二哥的腿上，他的裤脚早已被血液浸透。
显然是伤的不轻，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若是换作之前，我只怕早就哭得泣不成声，恨不得以身代之了。
而此刻，我只是漠然移开视线。
“怎么？我连死都要得到你们的批准？”
2
二哥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我嗤笑一声，绕过他走向骂骂咧咧的黑车司机：
“赔偿司机的的钱，我晚点转给你。”
二哥死死攥着拳，眼尾发红。
我惊讶，随后反应过来：
“哦，我没用沈家的钱，我用的是自己赚的......”
“禾禾！”
他忍无可忍的打断我的话。
可我竟然看到，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
“你是沈家唯一的千金，就算把整个沈家都给你，二哥也绝无二话！”
我觉得有些可笑，看着他的眼睛：
“是吗？”
他身子一颤，像是刚反应过来。
现在沈家名义上的千金，是林霜华啊！
而我这个真正的沈家小姐，不过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妄想症！
我笑得放肆，眼泪却掉了出来。
曾经我与二哥形影不离，他拍戏都要带着我。
可如今，他只会冷着脸，勒令我凡事都要让着林霜华。
二哥将我拽上了车，他垂着头：
“等霜华拿到物理学奖，我们就宣布你才是沈家千金......
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误会......”
我懒得理会，将头转向车窗。
窗外景色不断倒退，转瞬即逝。
穿越前，我是个孤儿。
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了骨癌。
我躺在病床上，因为剧痛而昏迷过去
再睁开眼，就被系统送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脑中传来一道声音：
【与沈家兄弟和男主谢清寒的攻略值达到80，并与谢清寒结婚，就能拿到一亿奖金回到现世。】
之后一阵滋啦乱响，我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但能够重活一世，得到一具健康的身体也不算坏事。
车平稳行驶，二哥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是从前安抚失眠的我的样子。
作为孤儿，我曾贪恋这份偏爱。
甚至想放弃任务留下。
可我带回的孤儿林霜华出现后，所有温柔都成了她的专属。
我从撒娇、赌气到绝望歇斯底里。
最后只换来了一句：
“别闹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车停在沈家大门，我甩开二哥的手，下了车。
二哥不可置信地叫住我：
“禾禾，二哥受伤了，是为了你......”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受伤了就去看医生，跟我说有什么用？”
推开沈家大门，最先看到的，就是在沙发上被众星拱月的林霜华。
大哥沈沐风脸色有些严肃，冷着脸朝谢清寒肩膀一拳：
“霜华为了你，整整三天吃不好睡不好！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林霜华赶忙去拦：
“大哥，三哥，我真的没事了，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我站在门口欣赏他们的兄妹情深。
【宿主，检测到您的多巴胺水平降低......】
系统的无机质的声音有些低沉：
【所以宿主，您现在，是不是很悲伤？】
3
系统一句话险些将我的眼泪勾下来。
我狼狈的抹去眼角的湿意。
二哥走到我身边，刚想开口，林霜华就惊叫着扑过来：
“二哥，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你......”
她的话没说完，被我上前一巴掌打断。
林霜华捂着红肿的半张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几乎同时，我被一阵掌风打倒在地上。
大哥指着我，满脸怒火：
“沈沐禾！我们真是把你惯坏了！跟霜华道歉！”
我狼狈地趴在地上，吐出口中的血丝：
“我道歉？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变二婚弃妇，还不能打小三了？”
大哥愈发恼怒，声音猛地拔高：
“你在说什么胡话？霜华跟清寒本来就是一对，你非要去横插一脚！”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妹妹？！”
我笑出声，：
“不知羞耻？谢清寒是我的未婚夫，现在我成了横插一脚！”
谢清寒冷冷盯着我：
“我们的婚约早就解除了！我们谢家绝不会要你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三哥沈沐阳将我从地上拖起来：
“沈沐禾！道歉！”
我没说话，目光扫过眼前的这几个人。
大哥眼神冷漠，三哥满脸厌恶，谢清寒更是恨不得我去死。
二哥皱着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如一年前，频繁与二哥接触的林霜华，被粉丝当作私生粉。
二哥不忍心，在微博上爆出了林霜华沈家千金的身份。
而我这个真正的千金，却要为了林霜华担下骂名。
“你出入都有保镖跟着，霜华只有一个人！”
我震惊，反抗，哭闹。
那时大家看我的眼神，就如同今日一般。
满心只剩说不出的疲惫，我已经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甩开三哥的手，冲进客厅，捡起桌上的水果刀。
二哥惊恐地想要冲过来，却被林霜华抱住胳膊：
“禾禾，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林霜华，咧着嘴笑：
“我道歉啊！”
没再看如临大敌的大哥三哥还有谢清寒，我抬手利落地把刀刺入胸口。
惊叫声此起彼伏，我笑了，也哭了：
“我把命赔给她，足够了吧？”
“你们满意了吗”
温热粘稠的血疯狂涌出来，失血带来的晕眩令我站立不稳。
在分不出是谁的嘶吼声中，我发黑的视线中，几个男人脸上满是恐惧。
二哥扑过来抱住我的身体，疯了似的嘶吼：
“叫救护车！”
在浓郁的消毒水味中，我睁开眼。
满目的白色让我有些兴奋，我成功回来了？
我歪头，对上大哥满是血丝的眼。
我烦躁地闭上眼，大哥沙哑的声音第一次令我感到聒噪：
“沈沐禾！谁教你寻死觅活博关注的！”
我愈发烦躁，头下面有什么东西硌地难受。
我伸手一揪，是一枚有些破旧的平安符。
是我十二岁那年，整整一周高烧不退，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三哥一步一叩，爬了一千台阶，为我求来了这枚平安符。
后来林霜华受伤，被三哥拿去送给了她。
此刻又回到了我手里。
我却只觉得碍事，抬手丢了出去。
三哥刚巧进了病房，眼睁睁看着那枚平安符落在地上。
他抬头，死死盯着我的脸：
“沈沐禾，你就这么扔了这枚平安符？”
4
我皱眉，声音平静：
“一个脏东西，我不想要了也不行吗？”
三哥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满是刺痛与震怒。
他猛地抬脚踩上那枚平安符，狠狠碾了碾，冷笑着嘲讽：
“沈沐禾，你真是被宠得没心没肺！你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怪不得清寒宁愿选霜华也不选你，你......”
“沐阳！”
大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有些沉。
三哥红着眼睛，深深凝视着我。
试图找出我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难过或悔意。
可他看到的，只有我死水一般平静的脸。
三哥气得浑身发抖，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吼：
“沈沐禾！这个平安符是清寒的，不过是借给你，你凭什么丢掉！”
我心底意外的平和，淡淡开口：
“我赔给她。”
我的平淡彻底激怒了三哥，他指着我怒喝：
“还在装模作样！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去求个平安符回来！一千级台阶，少一级都不算数！”
大哥想开口阻拦，却被三哥一个眼神制止。
显然也觉得这是磨我性子的好机会。
我的刀伤并不算严重，他们笃定这是我为了吸引关注而作秀。
到了城外的山庙时，突然开始下雨。
一千级台阶被雨水冲刷得湿滑冰冷，我直直跪了下去。
伤口在雨水中浸泡着，钻心的疼蔓延全身。
我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就当还给三哥。
不知跪了多久，终于拿到那枚新的平安符。
我浑身湿透，脑袋也开始昏沉发烫。
推开沈家大门，正撞见一场热闹的庆功宴。
林霜华被众人簇拥，手捧物理学奖奖杯，笑靥如花。
而我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
大哥最先皱眉呵斥：
“沈沐禾！你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沈家千金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鄙夷，有不耐，唯独没有关心。
我无视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林霜华面前，将平安符放进她手里。
林霜华受宠若惊地缩回手，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禾禾姐，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懒得看她这副绿茶模样，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大哥和三哥的呵斥声。
我全当没听见，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刀片，毫不犹豫地划向手腕。
鲜血涌出的瞬间，我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门外传来二哥的敲门声：
“禾禾，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奄奄一息，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三哥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别管她！肯定又在耍性子装可怜，惯得她越来越不像样！”
二哥终究是没再坚持，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闭上了眼睛，灵魂轻飘飘地飘了起来。
灵魂刚飘到半空，房门突然被狠狠撞开。
大哥铁青着脸冲进来，身后跟着二哥和三哥。
“沈沐禾，你又......”
声音戛然而止，满地猩红映入眼帘。
5
灵魂悬在半空，我清晰地看到门口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二哥踉跄着扑过来，抖着手死死按住我手腕上的伤口。
他脸上是极致的惨白，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禾禾......你别吓哥......叫医生，快叫医生！”
他腿上的伤因为剧烈的动作再度崩裂，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绝望无措的盯着门口的大哥。
大哥也反映过来，朝着门外的佣人嘶吼：
“叫家庭医生上来给禾禾止血！”
医生跌跌撞撞地挤进来，厚厚的纱布裹上我的手腕，
可鲜红的血还是透过纱布渗了出来。
医生满头是汗，伸手摸了摸我的脖子，欲言又止：
“先生，小姐她已经......”
大哥眼底一片猩红，他不敢看我的伤口，只死死盯着医生：
“闭嘴！备车！我们马上去医院！”
三哥已经完全呆滞住了，他死死盯着我手腕上刺目的红，
他突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反复念叨着：
“不是装的......禾禾她......不是装的......”
谢清寒跟在最后面，淡漠的神情在触及屋里景象时骤然裂开。
林霜华眼底慌乱，很快泫然若泣地扑进屋里：
“禾禾......怎么会这样？都是我的错，我要是早点跟你说清楚，就不会这样了......”
她想上前，却被三哥猛地掐住脖子：
“林霜华！你不是说照你说的做，偏袒你，冷落禾禾，她就会完不成任务，选择留下吗？”
“为什么现在禾禾会出事？是你害了禾禾！”
三哥野兽似得嘶吼，掐着她的脖子不断用力。
林霜华脸色瞬间涨红，呼吸困难地蹬着腿。
屋内一片嘈杂，哭喊与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我懒得去思考三哥话里的意思，只觉得烦躁。
好不容易死掉了，怎么还不能走？
等我回去一定要想办法投诉这个破系统！
正盘算着，系统熟悉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主线任务已完成，奖金已发放至宿主指定账户！】
【宿主身体死亡，即将打开传送通道！】
我松了口气，终于不必再留在这儿看这群人了！
【检测到沈家三位哥哥攻略值100%！男主谢清寒攻略值100%！】
【隐藏已完成！恭喜宿主将治愈末期骨癌！】
我一愣，接着便是狂喜。
旋即眼前一黑，我只觉得灵魂被猛地扯了一下。
耳边的混乱声响逐渐远去，我真情实感地对着闹作一团的众人开口：
“多谢，再也不见啦！”
再睁开眼，我躺在熟悉的医院病床上。
阳光正好，撒在被子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正眯着眼享受阳光，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医生冲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沈小姐，很抱歉之前似乎是机器误诊......您新的体检报告显示，您并未得癌症，恭喜您！”
强撑的平静彻底崩塌，我猛地捂住脸，撕心裂肺地大哭出声。
医生们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可我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我没有得癌症！我不用死了！
我从那个人人厌恶我的世界里逃出来了！
我有了全新的生命，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知哭了多久，我终于停了下来，声音哽咽而沙哑：
“谢谢你们，这真是个好消息啊。”
6
医生又拉着我反复做了许多次检查，确定我没事之后才放我出了院。
我第一时间去了银行。
看着账户上的一连串数字，我缓缓松了口气。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宿主，我要走了。有些真相，你还想知道吗？】
我摩挲着银行卡，没有说话。
虽然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将我扔进另一个世界不闻不问15年，
但终究是它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思考了片刻，我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跟你同名的女主沈沐禾，意外身亡。导致整个世界核心崩塌。】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在平行世界筛选合适的人，作为女主的替代品。】
【而你，与女主同名，身患绝症，生命垂危，成了最优的选择。】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有些愧疚：
【很抱歉，但是防止世界坍塌是我们的任务。】
我微微一怔，随后便想通了：
【没事，好歹我获得了健康和奖金。】
系统松了口气，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至于那个林霜华，她不是普通人，她是另一个攻略者。】
【她的任务是汲取那个世界重要人物的气运，我当初刚把你送过去，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细节，就被她的系统植入病毒，被迫休眠了。】
我垂下眼，再想起当年的事，恍惚的如同上辈子。
被送进陌生的世界，我自然是惶恐的。
可那些年，哥哥们的疼爱与谢清寒的温柔，抚平了我所有的不安。
我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曾经的美好不是假的，可后来的伤害也都是真的。
【不过我在休眠前，做了最后的干扰，让你以六岁孩童的身份进入世界】
【等林霜华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相处了十几年，感情极度深厚】
【即便林霜华告诉他们你攻略者的身份，他们也根本不介意。】
心境是无比奇妙的平和，我叹了口气：
【即便感情再深厚，他们最后不也选择了林霜华？】
系统也跟着人性化的叹了口气：
【不是的宿主，是林霜华看这个方法没用，就编造了一个谎言。】
【她告诉他们，一旦你完成攻略任务，就会立刻被我送出那个世界。】
【所以她劝他们，配合她演戏，故意冷落你，让我这个系统以为你没有能力完成任务，那时我就会放弃你，让你彻底留在那个世界。】
真相大白，我却无法生出任何情绪。
日复一日的冷落、误解与伤害，居然是基于他们对我的爱。
我只觉得这一切都荒唐的可笑。
系统的声音柔和：
【宿主，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现在他们已经得知了真相，每天都活在无尽的悔恨当中。】
【如果你需要的话，临走前，我可以为你再打开一次通道，让他们当面向你道歉。】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沉默了很久。
他们后悔了，那又怎么样呢？
【不用了。】
我轻轻开口，声音坚定：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那些伤害都已经刻在我心里了。】
【再多的歉意，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徒增烦恼。】
系统没有强迫我，声音欢快起来：
【好的宿主，那么祝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再无委屈与病痛。再见。】
7
我回到了自己长大那间福利院。
自从院长黄妈妈去世后，这里就因为资金短缺关了门。
破败的小楼早已不复当年的热闹，院墙上爬满了青苔，铁门也生了锈。
我站在门外，眼眶微微发热。
很小的时候，我就被丢在了福利院门口。
是黄妈妈把我捡了回来，将我抚养长大。
她曾经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温暖，却在我大学时就因病去世了。
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她，就失去了这世上的唯一一个亲人。
她总说：
“禾禾，要做个心里有光的人。”
这句话我记了许多年。
如今我有了能力，自然要替她守住这份温暖。
花了三个月时间，我重新修缮了福利院。
我给福利院重新取名阳光。
希望我能够像黄妈妈当年照亮我一样，照亮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
我陆陆续续地收养了许多孤儿。
看着孩子们怯生生又充满渴望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学着黄妈妈的样子，每天陪着孩子们。
院里有个总是躲在角落的小女孩，某一天她突然塞给我一副蜡笔画。
画里是一群小人和一个高一些的女孩子，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禾禾姐姐”和“我们”。
她小声说：“能够成为姐姐的家人，我很开心。”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时隔三年，我终于又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亲手选择的家人。
福利院隔壁新开了一家花店，老板叫陆泽，是个眉眼温和的男生。
他时常会带着刚修剪好的新鲜花束过来。
他从不会过多打扰，只是安静地替我照顾孩子们，
偶尔教孩子们认识不同的花。
陆泽是个很懂分寸的人。
他会记得我不喜欢浓郁的花香，每次送来的都是清淡雅致的品种。
会在我提起黄妈妈时，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说：
“黄妈妈一定很为你骄傲。”
会在我因为过去的伤痛偶尔难过时，不煽情也不追问，
只是陪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玩耍，直到我自己缓过来。
我们的关系在这样平淡又温暖的相处中慢慢升温，
成了旁人都能看出的暧昧模样。
那些曾经被冷落、被误解的阴影，
在陆泽的温柔陪伴与孩子们纯粹的笑容里，一点点被抚平。
我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某天下午，系统带着慌乱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求你救救那个世界！】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我已经和那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了。】
系统的声音焦急不已：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那个世界已经岌岌可危，快要彻底崩塌了！】
【那个世界的你没有死，被他们送到医院用机器吊着命，成了植物人。】
【他们建立了实验室，把林霜华的系统剥离出来，每天逼问让你醒来的方式。】
【现在甚至开始信玄学，每天割腕放血给你续命，整个世界的秩序都乱了！】
我沉默了，没想到他们会偏执到这种地步。
良久，我叹了口气：
【我回去，不是因为留恋，只是不想看着一个世界因为我而崩塌。】
【谢谢你宿主！我这就送你回去！】
8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拉扯感便席卷了全身。
眼前变作一片冰冷的纯白。
我竟直接被传送到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监护室的玻璃门后，躺着一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那是“沈沐禾”的身体，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的生命维持仪器。
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是她仅存的活着的证明。
而守在床边的，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身影。
三哥沈沐阳。
他曾经总是一丝不苟的穿着白大褂，温声细语地给我讲实验里的趣事。
可现在，他的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
原本合身的白大褂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骨架上。
他就那样趴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病床上人的手腕，
眼神空洞地盯着仪器屏幕，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我推开门走进去，脚步踩在地板上。
沈沐阳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猛地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只是喉咙里滚出一阵嘶哑的气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禾......禾禾？”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叹了口气：
“你瘦了很多。”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糕点递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爱吃这个，我把全市的都包圆了，你尝尝......”
我接过，放在一旁，语气平淡：
“太甜了，我已经不爱吃了。”
三哥的手猛地一顿，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理会他的悲伤，开口道：
“把大哥、二哥和谢清寒都叫过来，我有话要说。”
他们来的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哥沈沐宸拄着拐杖，一条腿明显跛了。
他的脸色比三哥还要苍白，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颓废。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大明星，总爱护着我的二哥，如今连站都站不稳。
而大哥沈沐风，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沈家掌权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却还是能看到手腕处隐约露出的，
密密麻麻的伤疤，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大哥最先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回来了。”
二哥踉跄着走到我面前，眼眶通红：
“禾禾，哥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好，别再走了，好不好？”
他们激动地上前想要抓住我的手臂。
我皱着眉后退一步，满脸不耐烦：
“别过来。”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谢清寒。
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曾经的他，是京圈里最耀眼的存在。
可现在，他的头发全白了，眼神里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偏执。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步步朝我走来：
“禾禾......我的禾禾......”
他想伸手抱我，我却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是深深的绝望：
“禾禾，我们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回来，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快要崩塌了。我不想因为你们的偏执，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我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肉身，语气里满是嘲讽：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们以为用机器吊着她的命，每天搞那些没用的玄学，她就能醒过来？”
“沈沐禾早就死了，现在躺着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活死人罢了。”
9
“不！不是这样的！”
谢清寒绝望地咆哮起来：
“你现在不就回来了吗？我的实验室已经研究出结果，剥离了林霜华的系统......”
我嗤笑一声打断他：
“你们所谓的研究，不过是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别人，用自我伤害来麻痹自己。
一道身影突然撞开门，举着一把刀，朝我扑了过来：
“沈沐禾！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是林霜华！
我几乎没认出她。
她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一只眼睛已经瞎了，空洞的眼窝让人不寒而栗，
谢清寒反应最快，几乎在她扑过来的瞬间，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胸口。
林霜华惨叫一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沈沐禾......你不得好死！他们毁了我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断了气。
谢清寒没有理她，只小心翼翼看着我：
“禾禾，我替你报仇了......”
我冷笑：
“可是伤害我的不是你们吗？”
我不再看他们惨白的脸色，沉声道：
“系统，关掉生命维持仪器。”
“嘀——”的长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又开口：
“沈沐禾已经死了，你们强行留着这具肉体，只会毁了这个世界。”
谢清寒却异常沉默，眼神里的偏执越来越浓：
“禾禾，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按下了按钮。
系统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干扰！传送程序被阻断！】
“这是我和沈沐阳联合研发的能量阻断仪，专门用来阻止系统带你离开。”
谢清寒朝我走来，眼神里带着疯狂的占有欲。
“你疯了！”
我怒不可遏，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可他只死死地把我抱在怀里：
“我是疯了！从你‘死’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禾禾，别离开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大哥、二哥和三哥没有说话，但眼中如出一辙的偏执告诉我，
他们同样是这样想的。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泪已经落了满脸。
我用力抹了把脸，突然平静了下来：
“你们知道吗？我其实是个孤儿。”
“曾经我真的想永远留在这里，比起那些奖金和现世的一切，你们的爱才是我最贪恋的。”
我的目光平静的扫过眼前痛不欲生的这些人：
“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家，有了真正在乎我的人。我不会再留在这里。”
“大不了我再死一次，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谢清寒抱着我的手一松，眼里的偏执渐渐被绝望取代：
“我放你走......我放你走......”
他松开我，突然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他倒在地上，眼神依旧眷恋地看着我：
“禾禾......欠你的......我用命还了......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我别过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可我的心却异常坚定。
【能量干扰已解除，传送程序即将启动。】
我感受到身体熟悉的拉扯。
离开前，我听到他们低低的“对不起”，声音里满是悔恨和绝望。
可我不要再回头。
陆泽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风筝。
看到我回来，他满脸担忧：
“你去哪了？没事吧？我找了你好久。”
我心中一暖：
“没事，就是去处理了一些过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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