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跪谢耻辱宴
我家很有钱。
非常有钱。
再加上本小姐这张脸长得确实也不错,从小到大身边的狂蜂浪蝶就没断过。
所以再次看到周骁宴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对上号。
只觉得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点没礼貌,挡着路不走。
我客气开口:“这位先生,麻烦让让。”
1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似乎不仅生气,还很不可思议:“你装不认识我?”
挽着他胳膊的女人倒是戏很足,捂着嘴一脸惊讶:“傅南烟,真的是你呀?”
她那双眼睛雷达似的把我扫了一遍。
看着我身上为了低调穿的基础款西装,她眼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天呐,你竟然真的沦落到来当服务员了?”
“咱们好歹也是老同学,你有困难怎么不开口呢?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你也肯干?以前在班里,你可是最娇气的那个啊。”
“就算大家帮不上忙,这不是还有周骁宴嘛。当初他对你那叫一个死心塌地,打三个月工给你买礼物,为了给你做饭手都烫烂了。”
她嗓门挺大,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集中在周骁宴身上,全是欣赏。
啧,好一个深情男主人设。
旁边几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总开始感叹:“现在的年轻人,这么重情义的不多了。周骁宴?是腾飞科技那个周骁宴吧?”
“听说刚拿下了个大项目,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那些富太太和名媛们则是满眼赞许:“这么痴情的男人,他女朋友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不过他这么好,前任怎么想的,居然舍得要把他甩了?”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那个女伴像是就在等这一句,得意地冲我挑眉,话锋一转。
“哎呀,我忘了,当时傅大小姐可是把周骁宴送的项链扔了,说家里的狗都不戴,还把人家辛辛苦苦做的饭倒了,嫌弃不是进口货。”
话音刚落,原本落在我身上那些惋惜的目光瞬间变了味。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小声嘀咕:“我就说嘛,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被甩,原来是女方太势利。”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嫌贫爱富,活该一辈子端盘子。”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服务员?混进这种高端局?指不定是来这儿找‘特殊业务’的吧?”
这时候,周骁宴终于开了金口。
“傅南烟,当初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现在——”
他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我,看着我朴素的打扮,看着我手里端的香槟。
冷笑一声:“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动手了,老天都看不下去。”
模糊的记忆终于攻击了我的大脑。
我在脑海深处的垃圾回收站里翻了半天,终于找补出一点印象。
“你是……周骁宴?”
我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茶里茶气的女人:“杨若初?”
杨若初轻蔑一笑:“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傻呢。”
“傅南烟,当初你怎么羞辱周骁宴,怎么欺负我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现在看周骁宴飞黄腾达了,后悔了?装不下去了?”
那倒真没有。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大学那会儿,确实有过这么一个舔狗,以及——舔狗身边的跟屁虫。
那年我刚从家里的劳斯莱斯上下来,就看见饭店门口站着个穿洗得发白衬衫的男生,脸红脖子粗地在嚷嚷。
“一顿饭要这么多钱?够我一个月生活费了!你们这是诈骗!黑店!”
店长翻了个白眼:“菜单上明码标价,吃的时候怎么不嫌贵?赶紧付钱,不然报警抓你们吃霸王餐!”
那个男生就是周骁宴。
而在他旁边缩着肩膀、一脸怯懦的女生,就是杨若初。
当时杨若初正拽着周骁宴的衣角哭唧唧:“周骁哥,我不吃了,都是我不好,我就想尝尝城里的味道,没想到这么贵……”
店长气笑了:“吃都吃进肚子里了,现在说不吃?给钱!”
“还大学生呢,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目光。
周骁宴拳头攥得死紧,死死盯着店长:“我先给你五百,剩下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难堪:“等我找到兼职,赚了钱就还你。”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全村的希望。
来上学前,家里甚至把妹妹的学费都凑给了他。
捏着这笔从未见过的“巨款”,享受着老乡杨若初崇拜的目光,这哥们儿飘了。
特别是看到杨若初羡慕地看着这家饭店时,他那该死的自尊心作祟,脑子一热就带着人进来了。
结果就让我撞见了这一幕。
店长骂骂咧咧刚要答应,周骁宴脸红得像猪肝,脊梁骨倒是挺得笔直。
下一秒,一只白净的手夹着一张黑卡递了过去。
“刷我的吧。”
周骁宴和杨若初都愣住了,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纯粹是因为不想被人挡着路耽误我吃饭:“都是同学,这顿算我请。”
这本来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结果周骁宴在我身后大喊:“你叫什么名字?钱我会还你的!我周骁宴不食嗟来之食!”
我头都没回:“傅南烟。”
说实话,最开始我对这人印象还凑合。
尤其是两个月后,他突然拦住我,手里捏着那一千块钱,像是捏着他的尊严。
“这是那天欠你的钱,还你。”
那架势,仿佛我不收就是侮辱他人格。
我没有打击别人自尊心的爱好,况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收了钱,问他:“现在能让开了吗?”
他一愣,脸又红了:“我、我叫周骁宴。”
我急着去赶场子,敷衍地点头:“周骁宴,行,知道了。”
本来以为就是个路人甲,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但显然,这哥们儿脑补能力一流。
他看着我的背影,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大喊:“傅同学,我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
我被雷得外焦里嫩。
大哥,我们才见第二次吧?
而且,他叫啥来着?
我赶时间,也没多想,回头扔了一句:“抱歉,我不喜欢你。”
这事儿本来不大。
无非就是开学季有个愣头青给富家女表白被拒的八卦。
有人嘲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照照,傅南烟能看上他?”
也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大小姐脾气呗,一点面子不给,当场拒绝多伤人啊。周骁宴也是惨,喜欢上个冷血动物。”
不是?
他当众表白的时候,没想过会被当众拒绝吗?
这也要怪我?
“本小姐好心帮忙,结果惹一身骚。”
我和闺蜜们在包厢里吐槽。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猛地推开。
我刚开的一瓶好酒被人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服务员制服的杨若初。
她指着我,像是抓住了什么罪证:“这瓶酒要一万一!你知不知道周骁宴为了那一千块钱刷了多久的盘子?你怎么能这么糟践他的心血?”
我懵了。
闺蜜们懵了。
闻讯赶来的经理更是懵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你有病吧?”
经理也是倒霉,招了这么个奇葩。
平时看见客人点贵酒就在那嘀咕:“败家玩意儿,在我们村都能娶个媳妇了。”
“穿那么少,指不定钱哪来的。”
这些话平时也就背地里说说,经理忍了。
没想到今天杨若初直接给他整了个大的。
那是客人点的酒,她给砸了,还指着最尊贵的客人一顿输出。
我冷笑一声:“王经理,你们这服务挺‘别致’啊。”
经理吓得脸都白了,一边道歉一边让人把杨若初拖出去。
杨若初还在那叫嚣:“我说错了吗?傅南烟,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我们穷人也有骨气!”
“周骁宴为了还你钱那么辛苦,你却拿着钱挥霍!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点了点头:“确实,我错了。”
杨若初立刻扬起下巴,一脸正义战胜邪恶的表情:“知道就好!现在就把酒退了,去给周骁宴道歉!”
我抬手,指着地上那滩碎玻璃渣:“这瓶,我不喝了,谁砸的谁赔。”
杨若初脸色瞬间惨白。
紧接着我继续说:“另外,照刚才那个档次,再给我上十瓶,我听个响儿玩。”
“什么十瓶?”杨若初傻了。
拖她的同事没忍住提醒:“你忘了你看过的酒单了?那酒一瓶两万。”
杨若初腿一软,直接被拖了下去。
闺蜜们惊呆了:“这哪来的神经病?”
我翻了个白眼:“脑残粉。”
砸酒当然是不可能砸的。
我家是有钱,但家风严谨,没这种暴发户的恶习。
我和闺蜜们喝完出来的时候,杨若初已经在门口站岗了。
眼圈红红的,活像一朵受了摧残的小白花。
看见我,她咬着嘴唇,不甘心地开口:“对不起,傅小姐。”
开了头,后面就顺畅多了,眼泪说来就来。
“我只是……只是太心疼周骁哥了。”
“他从小成绩好,手是拿笔的,为了还你钱去洗了一个星期盘子。他都是为了你才受这种罪……”
“为了我什么?”我冷冷打断。
她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不仅不感动,还这副死人脸。
“他为了你去干那种脏活,你怎么能心安理得花他的钱……”
“什么他的钱?那是他欠我的钱。”
“欠债还钱,没钱就去赚,关我屁事?”
我看着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我没逼他还,也没收利息。那一万一的酒,是我自己乐意点。我的消费水平就在这儿,凭什么要为了迁就你们的自尊心就得去喝凉白开?”
“你、你!”杨若初气得瞪圆了眼,“周骁宴怎么会喜欢你这种虚荣的女人!”
笑死。
养不起别追啊。
难道因为他喜欢我,我就得陪着他吃糠咽菜,还要感恩戴德?
他算老几?
第二天,周骁宴就找上门了。
身后带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杨若初。
他咬牙切齿:“傅同学,我有话跟你说。”
“能不能放过若初?她不是故意的,那一万多块钱……我们暂时拿不出来。”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吃瓜群众。
我眼皮都没抬:“不能。”
杨若初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为什么?那点钱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是因为我吗?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周骁宴大声咆哮。
“我不喜欢你。还有——”
我指着杨若初:“她自己砸的酒,当然她自己赔。我没有给人当妈的爱好,不负责收拾烂摊子。”
周骁宴眼里全是受伤,仿佛我看不起他是多大的罪过。
“你果然和那些俗人一样,瞧不起我们这种出身的人。”
他拉起杨若初就要走,临走前还给我来了一句:“傅南烟,我会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你现在拒绝,我也不会放弃的!”
这下好了。
全校都知道理工学院出了个情种。
而我,成了那个嫌贫爱富、仗势欺人的恶毒女配。
谁都说,他爱我爱到了尘埃里。
兼职三个月,就为了给我买条项链。
“我知道你平时用的东西贵,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最好的。”
周围他的好兄弟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傅南烟,为了这条项链,周骁宴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这么痴情的男人你上哪找去?”
我气极反笑。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 Kitty。
既然都说我嚣张跋扈,那我就嚣张给你们看。
他不是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搞道德绑架吗?
成全他。
我一把扯过那条廉价项链,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几脚。
“我说了,我不稀罕!听不懂人话吗?!”
“这玩意儿给我家狗戴,狗都嫌扎脖子!”
周骁宴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起哄声戛然而止。
这位自尊心最强的“全村希望”,估计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
偏偏他还挺坚韧。
隔几天就送来一个饭盒:“南烟,知道你爱吃西餐,这是我亲手做的。”
大夏天的,他故意露出满手的水泡。
我冷笑一声,一脚把饭盒踹进垃圾桶。
“什么垃圾都往我这送?”
“不是空运过来的食材,本小姐不吃。”
杨若初又跳出来了:“你看不到他为了你满手都是伤吗?”
“周骁哥在家连碗都没洗过!”
我捂着嘴故作惊讶:“哇,那真是好大的牺牲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没他我不看。”
然后瞬间变脸:“但这关我屁事?”
故事的转折点在大三。
我刚出校门,就被一个中年妇女拽住了。
她上下打量我:“你就是傅南烟吧?周骁宴的对象?长得是不错,就是穿得太少了,不正经。”
“以后进了我们周家的门,要守妇道。周骁宴宠你,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小雅都跟我说了,你花钱大手大脚。你家再有钱有啥用,嫁鸡随鸡,以后还不都是周骁宴的。”
“对了,周骁宴呢?这是我带来的辣椒油,虽然只剩半瓶了,但也是阿姨的一片心意。”
她塞给我一个油乎乎的瓶子,里面混浊不堪。
而另一瓶满满当当全是牛肉粒的酱,却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对着不远处的司机招手:“把人拉开。”
司机是退伍练家子,两下就把这大妈拎开了。
大妈在那撒泼打滚:“你们干什么!这野男人是谁?你居然背着我儿子偷人!”
“我要找我儿子!我要让他休了你!”
周骁宴这时候赶到了。
看见这一幕,他冲过来护住他妈,一脸悲愤:“傅南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
杨若初在一旁煽风点火:“阿姨,你看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周骁宴他妈气得跳脚:“分手!必须分手!除非她跪下来给我道歉,否则这辈子别想进周家的门!”
我无语至极:“我有男朋友这事儿,经过我本人同意了吗?”
周骁宴身子一僵。
他难堪地看着我,眼里带着哀求:“南烟。”
大概是求我别拆穿他,给他留点面子。
他妈见我不说话,以为拿捏住我了:“怎么?哑巴了?”
我拿出手机,拨了110,顺便回了一句:“大婶,你刚才对我拉扯辱骂,我有权报警。”
“还有,让你儿子离我远点。再敢来骚扰我,我不介意送你们全家吃牢饭。”
杨若初捂住了嘴,周骁宴他妈傻眼了。
在一片混乱中,我坐上车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周骁宴追了几步,低吼道:“傅南烟!”
“你这么做,就不怕有一天遭报应,也沦落成我这样的穷人吗?!”
如他所愿。
毕业第五年。
他发愤图强,成了新贵。
而我。
成了来参加晚宴,顺手帮去洗手间的服务生扶了一下托盘的——金融巨鳄。
2
周骁宴那副嘴脸,简直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彩票,急着要把以前受的气全撒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指夹着,像施舍乞丐一样递到我面前。
“拿着吧。腾飞科技,我现在是CEO。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如果你实在混不下去,我可以给你安排个保洁的职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专门负责清理男厕所,怎么样?毕竟你以前那么高贵,也该体验一下人间疾苦了。”
杨若初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周骁宴,傅南烟这么能干,肯定能把厕所刷得干干净净的。”
周围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哄笑。
在这种名利场,踩低捧高是常态。
特别是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富家女跌落神坛,更能激起这帮人的阴暗心理。
我没接名片,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周骁宴,几年不见,你这脑补的能力倒是越来越强了。”
“怎么?嫌丢人?”周骁宴眼神阴鸷,“傅南烟,认清现实吧。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哎哟,实在对不起!这位女士,谢谢您帮我扶了一下托盘,刚肚子实在疼得厉害。”
服务生连连鞠躬,伸手要接过我手里的托盘。
我随手把托盘递给他,顺便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没事,下次注意。”
服务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理了理身上那件看似基础款,实则出自意大利老裁缝纯手工定制的高定西装,似笑非笑地看着周骁宴。
“刚才你说,让我去刷厕所?”
周骁宴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反转。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冷哼一声:“原来不是服务员?呵,那是混进来钓凯子的吧?怎么,家里破产了,急着找下家?”
杨若初立马接话:“傅南烟,这里的入场券可不便宜,你该不会是……”
她欲言又止,眼神暧昧地在我身上打转,暗示我为了进来出卖了色相。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西装革履的大佬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这次酒会的主办方,也是圈内赫赫有名的投资大佬,王总。
刚才还对我冷嘲热讽的几个老总,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迎了上去。
周骁宴也整理了一下领带,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那是王总,我这次的大项目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看能不能搭上他的线了。”
他对杨若初说道,语气里满是炫耀,“学着点,这才是上流社会。”
说完,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你就待在角落里多吃点吧,毕竟这种场合,你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一次机会了。”
他挽着杨若初,自信满满地朝王总走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天真。
实在是太天真了。
周骁宴端着酒杯,费力地挤过人群,终于凑到了王总面前。
“王总,久仰大名!我是腾飞科技的周骁宴,之前跟您的秘书联系过……”
王总正跟身边人谈笑风生,闻言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腾飞科技?哦……有点印象。”
态度不冷不热,显然没把他放在心上。
周骁宴也不气馁,脸上堆满了笑:“是是是,小公司,您贵人多忘事。我们最近刚拿下了傅氏资本的A轮融资,正准备大展拳脚……”
听到“傅氏资本”四个字,王总的眼神亮了一下。
“傅氏?你拿到了傅氏的投资?”
周骁宴腰杆瞬间挺直了,声音都大了几分:“没错!傅氏非常看好我们的项目,说是要作为年度重点项目孵化。”
周围人看周骁宴的眼神瞬间变了。
在这个圈子里,傅氏资本就是风向标。
能被傅氏看中的项目,那绝对是潜力股。
王总的态度也热络了几分:“后生可畏啊!既然傅氏都看好,那看来周总确实有过人之处。”
周骁宴享受着周围艳羡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下意识地回头寻找我的身影,想让我看看他现在的风光。
却发现我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提高了声音:“王总,其实我跟傅家也算有点渊源。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我还差点成了傅家的女婿呢。”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杨若初适时地在一旁帮腔:“是啊,只可惜傅大小姐眼光高,看不上我们周骁宴。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周骁宴因祸得福了。”
这番话,既抬高了周骁宴,又暗踩了我一脚。
王总愣了一下,顺着周骁宴的目光看向我。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位高高在上的王总,竟然推开了面前的周骁宴,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了过来。
走到我面前,他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得让人大跌眼镜。
“傅总!您怎么在角落里站着?我找了您半天了!”
全场死寂。
周骁宴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都浑然不觉。
杨若初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漫不经心地开口:“王叔客气了。刚才遇到两个老同学,叙了叙旧。”
王总人精一样,立刻听出了我话里的冷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周骁宴,又看了看我,试探着问:“这两位是……”
我轻笑一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周骁宴惨白的脸上。
“哦,这位周总刚才说,要给我安排一份刷厕所的工作。”
“还说,我这辈子也就只能混这一次这种高端局了。”
王总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转头瞪向周骁宴,厉声喝道:“周骁宴!你好大的胆子!”
“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她是傅氏资本的现任掌舵人,傅南烟傅总!也是你口中那个项目的最大投资人!”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周骁宴的天灵盖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她明明只是个被家里宠坏的草包……怎么可能是傅总……”
杨若初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抓着周骁宴的胳膊才没瘫倒在地。
周围的宾客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刚才那些嘲讽过我的人,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周骁宴面前。
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直到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总,刚才你说,谁给谁提鞋都不配?”
周骁宴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南烟……傅南烟,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冷笑一声,“解释你是怎么拿着我的钱,在外面装大款?还是解释你是怎么一边花着我的投资,一边羞辱我的?”
我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清冷而有力。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宣布个事儿。”
“鉴于腾飞科技CEO周骁宴先生的人品存在重大瑕疵,傅氏资本决定,即刻起,撤回对腾飞科技的所有投资。”
“并且,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
这句话,直接宣判了周骁宴的死刑。
对于一家初创科技公司来说,资金链断裂,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周骁宴终于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傅南烟!不!傅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别撤资!这是我的心血啊!没了这笔钱,公司就完了!”
“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情分?当初你让全校网暴我的时候,顾念过情分吗?”
“你妈去学校闹事骂我破鞋的时候,你顾念过情分吗?”
“刚才你让我去刷厕所的时候,你顾念过情分吗?”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周骁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这,就是你的报应。”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骁宴绝望的嚎叫声,和杨若初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但我心里,只有痛快。
***
本以为经过这次教训,周骁宴能消停点。
没想到,这人的脸皮厚度,远超我的想象。
撤资流程走得很顺利。
腾飞科技本来就是靠着傅氏的投资才勉强维持,如今资金一断,加上得罪了傅氏的消息传出去,其他投资人更是避之不及。
没过半个月,腾飞科技就传出了裁员、拖欠工资的消息。
就在我以为周骁宴已经彻底凉透的时候,他却又一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次是在傅氏集团的楼下。
他没穿西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起来颓废了不少。
手里捧着一束有点蔫了的玫瑰花,站在大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看见我的车出来,他猛地冲了上来,拦在车前。
司机吓了一跳,急刹车。
周骁宴趴在车窗上,疯狂拍打着玻璃。
“南烟!南烟你见见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皱了皱眉,示意司机降下一点车窗。
“周骁宴,你想碰瓷?”
周骁宴看见我,眼里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南烟,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之前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
“但我真的是爱你的啊!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忘记过你!”
“那个杨若初,我早就把她甩了!她就是个爱慕虚荣的贱人,只有你,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的!”
听着这番话,我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周骁宴,你是不是失忆了?半个月前,你还挽着那位‘真爱’羞辱我呢。”
周骁宴急切地解释:“那都是逢场作戏!我是为了气你!我想引起你的注意!”
“南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而且……而且我现在公司遇到点困难,只要你肯帮我一把,以后腾飞科技就是咱们俩的夫妻店……”
图穷匕见。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我看着他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当初那个说着“不食嗟来之食”的清高少年,终究是死在了欲望里。
“周骁宴,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我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升起车窗。
“开车。”
周骁宴还在外面拍打着车窗,嘴里喊着什么,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有些人,就像是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甩都甩不掉,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得把他捡起来吃进嘴里。
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
但我低估了绝境中人的疯狂。
三天后,一篇名为《豪门千金仗势欺人,逼死创业前男友》的小作文,在网上疯传。
文章里,周骁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白手起家、怀才不遇的苦情男主。
而我,则成了一个嫌贫爱富、玩弄感情、最后还要赶尽杀绝的恶毒女反派。
他说我当初嫌弃他穷,把他甩了。
现在看他创业成功,又想吃回头草。
被他拒绝后,因爱生恨,利用家族势力打压他的公司,逼得他走投无路。
文章写得声泪俱下,还配了几张当初大学时他给我送饭、我“冷脸”相对的照片(其实是被偷拍的角度问题)。
再加上水军的推波助澜,舆论瞬间引爆。
“卧槽,这也太恶毒了吧?”
“有钱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毁掉别人的梦想?”
“心疼小哥哥,这种女人就该原地爆炸!”
傅氏集团的股价都因此受到了一点波动。
公关部急得团团转,建议我花钱撤热搜。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撤什么热搜?给我买!买到热搜第一!”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周骁宴以为掌握了舆论密码,就能逼我就范。
他甚至开了直播,在镜头前卖惨。
“我真的没办法了……公司几十号兄弟等着吃饭……”
“我只希望傅小姐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直播间里礼物刷得飞起,全是骂我的弹幕。
就在他演得最起劲的时候,我让公关部发了一条视频。
没有任何文案,只有一段监控录像。
那是酒会当晚的完整监控。
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了周骁宴和杨若初是如何趾高气昂地羞辱我,如何让我去刷厕所,又是如何在得知我身份后下跪求饶的。
甚至连声音都录得清清楚楚。
视频一出,全网哗然。
前一秒还在心疼“励志创一代”的网友们,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卧槽?这就是所谓的‘因爱生恨’?”
“让人家堂堂傅氏总裁去刷厕所?这男的脑子有泡吧?”
“这哪是创业者啊,这就是个普信男+软饭硬吃啊!”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紧接着,我又放出了第二波锤。
是大学时期,周骁宴在宿舍里跟室友吹牛的录音。
这是我当年为了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纠缠我,花钱买通他室友录下来的。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录音里,周骁宴的声音充满了算计:
“哎,你们说傅南烟那个傻白甜,我要是把她拿下了,是不是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那必须的啊!傅家那么有钱,到时候随便漏点缝都够你吃一辈子了。”
“不过那娘们儿挺难搞的,软硬不吃。”
“切,女人嘛,都吃那一套。我就天天给她送早饭,装可怜,我就不信感动不了她。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傅家不想认也得认!”
这段录音一出,周骁宴彻底身败名裂。
原来所谓的“深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猪盘”。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不过是掩饰贪婪的遮羞布。
周骁宴的直播间被愤怒的网友冲爆了。
他吓得匆匆下播,但这只是开始。
之前那些被他欺骗、给他捐款的网友,纷纷嚷嚷着要报警诈骗。
腾飞科技的员工也站出来爆料,说周骁宴挪用公款给杨若初买包,公司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墙倒众人推。
就在周骁宴焦头烂额的时候,杨若初给了他最后一击。
她卷走了周骁宴手里仅剩的一点现金,跑路了。
临走前,还发了个朋友圈:“终于摆脱那个废物了,这种只有嘴的男人,谁爱要谁要。”
周骁宴气得吐血,据说当场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
我在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签一份新的投资合同。
秘书问我:“傅总,那个周骁宴在医院醒了之后一直在闹,说要见你,还要告杨若初,我们要不要……”
我合上文件,淡淡道:“不用管。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自己闹去吧。”
“对了,帮我给医院打个招呼,医药费让他自己付。毕竟,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后来听说,周骁宴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进去了。
进去之前,他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妈在老家哭瞎了眼,到处说是我害了她儿子,结果被村里人赶了出来。
毕竟周骁宴当初为了装逼,骗了村里不少人的钱。
至于杨若初,也没落得好下场。
她卷款跑路后,被人骗去做了“高薪兼职”,结果你懂的。
在这个圈子里,想要不劳而获,总要付出代价。
三年后。
傅氏资本已经成为了国内顶尖的投资机构。
我受邀回到母校做演讲。
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稚嫩的面孔,我突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演讲结束后,有个女生怯生生地举手提问。
“学姐,我想问一下,如果遇到了那种……看起来很深情,但是家境贫寒,自尊心又很强的男生,应该怎么办?”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看着那个女生,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杨若初,又或者是曾经差点被道德绑架的自己。
我笑了笑,对着话筒,认真地说道:
“学妹,记住一句话。”
“真正的自尊,是靠自己的双手去赢得尊重,而不是靠卖惨来索取同情。”
“真正的深情,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去匹配对方,而不是试图把对方拉进泥潭,陪自己腐烂。”
“如果有人打着爱的名义,让你牺牲自己的生活质量去迁就他的自尊心。”
“那么请让他——滚。”
台下掌声雷动。
我走出礼堂,阳光正好。
司机已经打开车门在等我。
我坐进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曾经的那些狗血与荒唐,终究都成了过眼云烟。
而我,傅南烟。
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自己人生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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