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钢琴失去回声
1
婚后第三年,我在外面养了个小男孩。
也不再因为丈夫出轨要死要活。
就如现在,我在副驾发现了一双被撕烂的丝袜。
丈夫随意一瞥,语气带笑:“小姑娘,爱玩点花样,别介意。”
这次我没再大吵大闹。
只是点头,表示理解。
他却脸色阴沉,猛踩了刹车。
......
“今晚不用过来,裴屿礼回来了。”
对面秒回“哭哭”的表情包。
我有些失笑,抬头就对上裴屿礼阴沉的脸,终于注意到车内安静地过分。
收起手机,语气有些冷淡:“怎么了?”
“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我一愣。
这不是那小姑娘第一次挑衅我。
上次,是塞在裴屿礼西装口袋里的内裤。
我那时把房间砸个粉碎,哭着对裴屿礼大吼,活像个疯子。
换来的是裴屿礼冷淡的一句:“你能正常点吗?”
如今,我终于能做到裴屿礼说的,平静地面对丈夫出轨。
我笑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裴屿礼莫名其妙冷了神色,语气里有点讽刺:
“妙妙虽然年纪小,但床上花样挺多,挺有趣的。”
“老婆,你真该向她学学,别总这么无趣。”
他挑眉看着我笑:“说不定,我能多在家陪你几天。”
“不必了。”我靠在车窗上闭眼。
裴屿礼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回家。
他陪周妙妙去马尔代夫度了蜜月。
大张旗鼓,朋友圈发了一条又一条。
让我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如今,他站在房门前,看着已经完全变样的屋子,眉头紧皱。
原本的四件套全部换了,摆在床头的婚纱照被我拿下去,屋子里看不出他生活过的痕迹。
“我的东西呢?”
“丢了。”
裴屿礼猛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他盯着我,突然又笑起来,语气缓和:“老婆,我知道这次做的有点过分,生气了?”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陪你了?”
“我可是给你买了礼物的。”
他将礼品袋放在茶几上。
转身进了浴室。
擦着头发出来,语气不明:“我常用的沐浴露怎么也换了?”
我有些疑惑,过了一会才想起,是沈确换的。
小孩说不喜欢那个味道,换成了橙花香。
熟悉的橙花味靠过来,裴屿礼从身后抱住我,有些刻意的蹭着我的脖子。
“老婆,想你......”
心慌乱的跳了一下。
沈确留在我胸前的吻痕还没消。
再往下一点,裴屿礼就会看到。
我转身用力推开他:“我不是周妙妙。想的话去找她吧。”
裴屿礼后退几步才站稳,脸色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有完没完?”
“不就是陪她渡个蜜月,我没陪过你吗?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声音很冷静:“至于。裴屿礼,我嫌你脏。”
裴屿礼垂在身侧的手青筋暴起,用力拿起仍在沙发上的外套:“给脸不要脸!以后别求着我回来!”
门被摔的砰砰作响,我走到茶几前,看到了桌上的礼品袋。
恍然想起,今天本该是我们结婚五周年。
打开盒子,是前几天我发在社交平台上的一个包。
全球仅有五件。
我扯了扯嘴角。
也是难为他,和情人渡蜜月,还得记得安抚我。
手机传来消息,是周妙妙发了张图片。
她衣衫不整,裴屿礼靠在她胸前。
“阿姨,怎么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呢?”
“我可是特意劝裴哥回家看看你的。”
2
夜半,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裴屿礼醉醺醺的声音:“老婆......老婆,你来接我......”
我刚要挂断电话,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您好,客人在我们这喝醉了,您方便接下吗?我们要打烊了。”
我轻车熟路地报了周妙妙的电话号码。
“让她接吧,我没时间。”
过去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上演过。
曾经我发着高热,开了一小时的车大半夜去接裴屿礼,可他用力推开我,醉醺醺的仍然执意要周妙妙。
他说:“我不要你,我要妙妙。”
他说,让我别烦他。
我后退几步才站稳,手撞在桌角金属处,血滴滴答答流下,却远不及当时心底痛的半分。
思绪回笼,我看着手背上的疤痕。好在,伤口可以愈合,心也不会再痛了。
过了好久,半睡半醒间,又是熟悉的铃声。
声音却是一个陌生女人:“你是这酒鬼老婆吧?”
“他大半夜跑来瞧我家门,能不能给他带走啊,不然我报警了。”
“什么?”
对面报了一个地址,我放下手机,呆愣了好一会。
裴屿礼,居然醉醺醺地跑到了我们当初的出租屋。
我不住向女人道歉,从门口将裴屿礼带走。
他一身酒气,神志不清。
“阿蘅......今天是不是实习很累......”
久远的称呼让我恍惚一瞬,我才意识到,裴屿礼醉得以为现在是我们刚毕业时。
那时,我们很穷,两个人就窝在这小小的出租屋内,畅想未来。
我每天训练到很晚,他就每天不管自己忙到再晚也去乐团接我。那时他总红着眼抱着我,说以后一定让我过上好日子。
鼻头有些发酸,眼泪滚落,我仓皇低头要擦去,却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裴屿礼抬手,很轻柔地替我擦去,又有些委屈地开口。
“老婆,为什么你不生气了,为什么换掉了沐浴露......”
“你怎么能不生周妙妙的气......”
“你变了......”
我低头看着他,难得和他平心静气的交流:“因为我累了。”
裴屿礼自说自话,突然挣开我的手,从怀里拿出什么,我借着月色,看清那是一块草莓蛋糕。
我曾经最爱的草莓蛋糕。
我以为他早就忘了。
说起来,我最开始发现他出轨,也就是因为一块蛋糕。
3
周妙妙不是他第一个出轨对象。
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是在我生日那天。
我在家准备好了烛光晚餐,甚至换了新买的衣服,等他回来。
可我从沙发上从下午等到深夜,他推门而入,看着屋内布置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天是我的生日。
他很尴尬地想掩饰忘记我生日的事实。
便随手将手中的芒果蛋糕递给我。
他甚至忘了,我芒果过敏。
那一刻,女人的直觉无比敏锐。
我突然起身,扯开他的衣领,锁骨上一枚新鲜的吻痕刺眼。
一瞬间,天崩地裂。
我摔碎了屋内所有东西,我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出轨。
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巴掌。
裴屿礼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跪下求我原谅。
那之后,我变得疑神疑鬼,他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不回家。
后来,就是周妙妙出现。
依旧是混乱地争吵,不同的是,这次裴屿礼没有妥协。
他烦躁地捏着眉心:“沈蘅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和妙妙断了,我喜欢她。”
“你老老实实做你的裴太太,我保证她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那时,我的心好像被活活撕裂成两半,痛得我要哭死过去。
于是我哑着声音说:“裴屿礼,离婚吧。”
裴屿礼猛地掐灭手中的烟,声音很冷:“不可能。”
“你我之间,只有丧偶,没有离婚这个选项,你想都不要想。”
“你还想要你母亲的命,就忍着。”
那时母亲重病,我还只是乐团里最不起眼的钢琴手,根本负担不起母亲的医疗费,icu的钱全是裴屿礼在出。
没想到,那成了他拿捏我的筹码。
后来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我看着他带着周妙妙出席各个宴会,看着他们如神仙眷侣一般,我仿佛才是不能见人的小三。
大把大把的抗抑郁药服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在又一次割腕,被裴屿礼扇了一巴掌后,我好像突然醒过来了。
我想,凭什么。
错的不是我,我凭什么要这么痛苦。
裴屿礼给不了我快乐,那我就自己去找别人好了。
也是在这时,我认识了沈确。
小孩比裴屿礼温柔,比他有趣,重要的是,他什么都听我的。
我和裴屿礼一样,也有了情人。
4
我把裴屿礼扔在地板睡了一整夜。
清晨,裴屿礼把我堵在门口,面色阴沉:“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要周妙妙来接我?”
“没什么,你不是喜欢她吗?”
这句话好像彻底点燃裴屿礼的怒气,他捏着我的下巴,吻得又气又急:“不该是这样,阿蘅,你不该是这种反应!”
“你为什么不和我生气了!”
我用力咬下去,嘴里血腥味蔓延:\"裴屿礼,你可真贱。\"
他阴恻恻地看着我,走之前说道:“沈蘅,你别后悔。”
裴屿礼的样子让我心底有点不安。
可我没想到,他的报复来的这么快。
周妙妙突然给我发了消息。
“今天在首席的钢琴上试试。”
“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我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心头火几乎要彻底烧灭我的理智。
那架钢琴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裴屿礼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将周妙妙带回去,还在钢琴上......
我匆忙赶回家,用力推房门,眼前一幕几乎让我浑身发抖,生生咬破嘴里的肉。
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周妙妙一丝不挂趴在上面,裴屿礼在她身后......、
钢琴响起混乱的声音。
看我进门,裴屿礼随手推开周妙妙,嘴角勾起,看着我冷笑:\"怎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指甲陷入肉里,手中剧痛让我保持冷静。我哑着嗓音开口:“滚出去。”
周妙妙从钢琴上下来,随意拨弄了两下琴键。
突然,她用力,拿起旁边花瓶砸在钢琴上!
在我龇目欲裂的目光中,她挑衅的笑笑:欸呀,怎么办?好像坏了?”
“你找死!”
理智瞬间被怒火灼烧殆尽,我上前一步,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在她尖叫声中接连扇了她好几个耳光!
“沈蘅你疯了!”
腰部传来剧痛,我被裴屿礼大力踹到地上,后腰撞上桌角,强撑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裴屿礼焦急地跑到周妙妙面前,一脸心疼地扶起她。
满脸怒意地瞪着我怒吼:“你过分了!不就一架破琴!你至于吗!”
“是我平时太给你脸了!”
眼底一片酸涩,我强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浑身都在发抖。
裴屿礼将我扯起,强行拖到房间后边的衣帽间。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心底不安在持续放大,当裴屿礼关掉灯时,恐惧达到最顶峰。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尖叫挣扎都被掐灭在黑暗中。我惨白着脸,开始发抖。
我怕黑。
幼时走夜路被猥亵,之后我就留下了怕黑的毛病。
他那时很心疼地抱着我,无论自己忙到多晚,他都会亲自接我,将我送回家。
如今,他拿这来威胁我。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我紧靠在门边,用力拍着门,声音嘶哑:“裴屿礼!你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我错了......”
头一下下撞在门上,额角有血滚落。
门外,裴屿礼与周妙妙地调笑无比刺耳。
“哥哥,你不会心疼吧?”
裴屿礼声音冷淡至极:“不会。这段时间就是对她太好了,让她有恃无恐。”
“该长长记性了。”
十指扣着房门,指甲几乎开裂,剧痛中,血丝从指缝渗出。
我用力擦干泪水,掏出手机,给沈确发了微信。
“现在过来。”
不知过了过久,门终于被人打开。
裴屿礼居高临下俯视我。
“阿蘅,知道错了吗?”
强光刺得我眼中有泪水滚下。
开口发现声音沙哑的要命。
“裴屿礼,离婚吧。”
裴屿礼皱了皱眉:\"我说过,不可......\"
“我出轨了。”
裴屿礼的话停在嘴边。
他喉结剧烈滚动几下,额角青筋在跳。
是暴怒的前兆。
“你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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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沈确大步走进来,看到发丝凌乱,手中满是血的我面色一变。
我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竟然觉得比裴屿礼还有威慑力。
他开口,语气像淬了寒冰:“她说,离婚,你聋了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裴屿礼一拳头就像沈确砸去!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拳拳到肉。
裴屿礼脸上挂了彩,沈确手指上也全是血。
一片混乱中,我从房间里拿出离婚协议书,扔在裴屿礼面前:“签了吧。”
裴屿礼咬着牙,眼睛通红:“不可能,沈蘅,我不可能和你离婚。”
我按住沈确的手,语气平静:“随你。”
在裴屿礼一片暴怒声中,牵着沈确离开。
我买了一套新房,沈确帮我搬家。
收拾好后,他突然坐到我身边,神情很认真。
沈确收起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笑:“姐姐,既然决定离婚了,不考虑考虑我么?”
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沈氏药企,沈确。”
我愣了一瞬。
沈氏药企,京城有名的沈家?
说起来,我与沈家还有点交情。
沈家老爷子寿宴,当时乐团去演出,在后花园我还救了一个意外落水的小女孩,就是沈家小孙女。
沈确看我的神情,有些无奈:“终于想起来了?你救的就是我妹妹。”
“我关注你很久了,后来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
他挑眉:“不过,我不介意当小三,反正你老公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出轨在先。”
我缓了好久,推开沈确:“抱歉,我现在不考虑再进入一段感情。”
我已经有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对爱情没什么期待。
况且,沈家那样的背景,不见得会允许沈确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
我对沈确的感情,也远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他笑容一滞,垂下眼睛,但又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不过你既然要离婚了,以后我光明正大的我追求你,总可以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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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屿礼像是疯了一样。
一连四天,他每个夜晚都等在我家楼下。
我却从来没有出去见他。
今天下班,门卫保安见到我,向我打听裴屿礼。
他神情有些担忧:“沈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和男友闹别扭啊。”
看到我疑惑的神情,他皱着眉解释:“四天了,每晚你家楼下都站着个男人,他就倚在车边,一站就是一晚上,那烟一根接一根抽。”
“我看他车子和衣服都不像便宜货,就没赶他。是不是你对象,找你赔罪呢啊。”
我冲保安淡淡地笑了下:“我不认识他,下次你再见,就直接赶走就行了。”
保安大哥点点头。
结果今晚刚下班,就在楼下撞见裴屿礼。
夜晚下了暴雨。他等在车边,却没有打伞,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发丝流下,他很是狼狈。
见到我,瞬间站直身体,快步朝我走过来。
“阿蘅......”
“别这么叫我。”
他面色苍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我猜测他是在发高烧。
“阿蘅,我想了很久,我知道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扯住我的衣角,语气有些哀求:“我和周妙妙已经断了,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我不在乎你和那个小白脸的事,我们不离婚,以后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别人,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仰头,看了他一会。
原来,分开远没有我想的那么难过。
我现在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他,心已经不痛了。
于是我开口,声音十分平静:“不好。”
雨中,裴屿礼狠狠抖了一下。
“裴屿礼,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真的已经不爱你了,我说离婚,不是气话也不是玩笑话。”
“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他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有些哽咽:“我不信!”
“阿蘅!你怎么会不爱我,怎么会!”
“你不爱我为什么忍了这么久,为什么早不和我离婚!”
我平静地看着他,心想,原来,我当年在他面前这样发疯时,他是这种感觉啊。
厌烦,无趣。
我推开他,后退一步。
“裴屿礼,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还要多谢你,让我认清,你也不过如此。”
7
7
当年提出离婚,裴屿礼不同意。
后来冷静下来,我才发现,我没那么有勇气。
后来周妙妙一次又一次刺激我。
她跑到家里,当着我的面,给我看了他们的床照。
我歇斯底里地把裴屿礼叫回家,疯了一样扇了他一个巴掌。
再要动手时,他握住我的手,神情厌烦,将我摔在沙发上。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能不能别像个疯婆子一样!”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点比得上妙妙懂事!”
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我有点记不清了,大概是呼吸不顺畅,浑身发抖,心都在痛。
我真的想不明白,他凭什么那么对我。
我与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刚来时,受了刺激不会说话。
所有小孩都欺负他,只有我,一次次挡在他身前。
后来,他长大点,成了他保护我。
他一次次替我挡下院长落下的鞭子,最后带我逃离了那个地狱。
当时他抱着我说:“阿蘅,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们永远不分开。”
初中,高中,大学。
我们真的从没分开。
结婚是再理所当然的事。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神仙眷侣。
所以得知他出轨,女孩还闹到我面前,我是那么崩溃。
我们吵了一架,开始分居。不是离婚,也没差多少。
我知道,裴屿礼是用这种方法给我教训。
可我不是小说里的大女主,我没本事那么容易就放下。
突然将一个爱了十多年的人从心底剜掉,就像活生生从心底剜下一块肉。
最开始几天,我恨裴屿礼,想的都是他出轨,对不起我的样子。
之后,我开始反复想起他爱我时的样子。
每晚温好的牛奶,无数封手写信,包里因为我低血糖永远备好的巧克力......
我见证过他爱我的样子,叫我怎么轻易放下啊。
于是,我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过往二十年的画面反复出现在我眼前,我疯了一样咬着指甲,拼命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他改变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无规律的恶心,眩晕,手抖让我没办法工作。
安眠药从一片变成三片,我却还是会坐在地上,哭到天明。
直到有一天,我莫名其妙,吞了一把安眠药。
我真的没想过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可再睁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医生皱眉看着我:“小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事,也不要放弃自己啊。”
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我蜷缩在病床上,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我对不起自己。
做错事情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也是那天,我想明白了。
如果没办法将裴屿礼一下子从心底剜掉,那就一点点来吧。
于是,我去找了裴屿礼。
我低头认错,他笑着回家。
我知道,我的方法逐渐起效了。
我的求和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他不再瞒着我周妙妙的存在,甚至有时,会刻意用她刺激我。
渐渐地,心痛到了一定程度,就也麻痹了。
我开始不在乎了。
遇见沈确是个意外。
那天我去酒吧喝酒,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他。
小男孩太耀眼了。
我也好奇,出轨是不是真的很刺激。
于是我走上前,看着沈确:“要和我走吗?”
他挑挑眉,低头看着我,露出一侧的虎牙:“好啊。”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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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来接我下班时,撞见了在等我的裴屿礼。
看见沈确的一瞬间,裴屿礼脸色变得很难看,却最终也没说什么。
“阿蘅,我们能谈谈吗?”
自那次分开后,已经过了一周,裴屿礼又瘦了很多。
眼睛通红,满是红血丝。我太熟悉他这个状态了,与我之前一样。
我拍拍沈确,示意他到车里等我。
裴屿礼声音沙哑,像从沙砾上滚过:“阿蘅,你的钢琴,我修好了。”
他声音里有些期待:“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我抿了抿唇,不管怎么说,那架钢琴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是一定也要拿回来的。
我开口:“看就不必了,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我叫人搬回来。”
他面上有些失望,又迟疑着问:“你和他......是在一起了吗?”
我顿了一下,如果这样能让他死心离婚,我说谎也没什么。
于是我开口应答:“对,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你什么时候和我去趟民政局?”
他浑身僵住,垂在身侧的手青筋暴起。
久久没有回话。
我眯着眼睛,充满恶意地开口:“怎么?还是说,你想当我的情人?”
裴屿礼一向高傲,我以为他不会接受这样的羞辱。
可他下颌线绷得极紧,沙哑着开口:“如果我说是,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愣了一会儿,咬牙说了句:“有病。”
转身欲走,又被他拉住。
“阿蘅,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你现在只是被外面的人迷花了眼,我不在乎。等你玩够了,你还会回来的。”
“我们才是一家人。”
裴屿礼抖着嗓音说。
我嗤笑一声:“裴屿礼,离婚不需要你同意。你不同意,我们就法院见。”
“周妙妙送到我手上不少证据,我不介意让你净身出户。”
身后传来裴屿礼的哽咽声:“阿蘅,你好狠的心。”
我扯扯嘴角,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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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我没找上周妙妙,她倒是不要脸的来找我了。
女孩曾经明艳动人的脸现在面黄肌瘦,头发凌乱,神情畏畏缩缩,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她把我拦在乐团楼下。
“沈蘅!你站住!”
她眼神怨毒地盯着我:“是不是你逼裴哥和我分开的!是不是你在学校爆料的!”
我有些疑惑,不懂她在说什么。
懒得和她纠缠,她下一句话却让我脚步顿住。
“我怀了裴哥的孩子!”
我转头,冷淡地看着她:“那你该去找裴屿礼,而不是我。”
她突然神情崩溃,放声大哭:“他不见我!他见我,我怎么会来找你!”
周妙妙突然跪在我面前:“沈蘅!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只是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现在学校都知道我在外做小三,我被霸凌了,我不敢去学校,我求你放过我!”
我瞬间恍然大悟。
是裴屿礼爆的料。这就是他所说的,求我复合的“诚意”。
他亲手毁掉了周妙妙。
我后退一步:“与我无关,我说了不是我做到的,你和他的事情我也不会参与。”
周妙妙还要说什么,被突然冲出来的裴屿礼拦住。
“周妙妙!我说过不要来打扰阿蘅!”裴屿礼用力将她推开。
她眼圈通红,哽咽委屈:“裴哥,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别和我分手行不行?”
裴屿礼一瞬慌张,猛地看向我,我面无表情。
“怀孕就打掉!我不会要你的孩子!”他咬牙开口。
周妙妙面色苍白,开始大哭。
我看了一会,觉得无聊,转身欲走。
可我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侧撕心裂肺的吼声,喊着我的名字:“阿蘅!”
天旋地转间,我被人按在身下,耳边是周妙妙疯了一样的尖叫声:“沈蘅!你去死!都怪你!”
鼻尖满是血腥味,有刀尖刺入肉的声音传来,头上方传来裴屿礼压抑地痛呼声。
不知过了多久,血腥味越来愈浓郁,裴屿礼的痛呼声也越来越微弱。
警笛声和120的声音传来,裴屿礼被人匆忙抬到救护车上,周妙妙被警察按住,而我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我抖着手,擦去脸上血迹。
急救室的灯一直在闪。
可能过了三小时,也可能五小时,我不清楚。
医生出来,冲我点点头。
我脱力般坐回原地。
裴屿礼救回来了。
我没进去看他,离开医院。
周妙妙与他的事情上了热搜。
两人一起被骂,公司股票迅速下跌。
在沈确的帮助下,我接手了公司。
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说裴屿礼醒了,可他试图自杀。
等我赶到时,裴屿礼脸色苍白,虚弱的靠在病床前,看到我进门,下意识将缠着绷带的手藏在身后。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
不知何时,我们之间地位逆转,平静的人成了我,寻死觅活的是他。
他看着我,狼狈地扯住点笑意:“对不起阿蘅......我没想过我还能能醒来。”
“我想着,死了也好,至少我还能以你丈夫的身份死去。”
我死死地盯着他:“裴屿礼,你真的是个疯子。”
心中怒火滔天,我走上前,盯着他,嘲讽一笑:“你以为你死了我会后悔,会永远忘不掉你会感谢你?”
他被我戳穿,慌乱垂下眼。
“你装什么呢?你要真的想求死,何必在医院?”
他剧烈一抖。
我扯起他的衣领,指尖泛白:“裴屿礼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周妙妙与我本就是陌生人!”
“这本就是你欠我的!”
裴屿礼突然落了泪:“对不起,对不起......”
“你真觉得对不起,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房间久久沉寂下来。
过了好久,他哑声开口:“好。”
迈出房门前,裴屿礼突然开口:“阿蘅,是不是这辈子,你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是。”
10
再次听到裴屿礼,是在颁奖典礼上。
我作为乐团首席,获得了国家级奖项。
听说,他死于车祸。
车爆炸之前,他本来有机会从车中出来,可他没有。
他静静的,等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仅仅是恍惚一瞬,主持人交到了我的名字。
我笑了一下,上台。
台下,沈确抱着大束花等我。
我算了算,这大概是他的第二十九次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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