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只想守寡,穿越女非要作死
第1章
当朝太子为了那个穿越来的奇女子,不惜顶撞圣上。
被打了三十廷杖,皮开肉绽。
趴在榻上奄奄一息时,他还在呓语:
“只有她敢说我是封建糟粕,她好特别。”
转头又拉着我的衣袖哀求:
“太子妃,你也是个女子,你说孤要送什么奇珍异宝,才能换她一笑?”
我笑而不语,他莺燕成群,唯独对这个骂他的女人上了心。
没多久,那个叫苏小小的女子托人给我带话,语气狂妄。
“喂,老太婆,管管你老公!”
“整天送些俗气的金银珠宝,低级!让他别来烦我搞事业!”
我勾了勾唇角,没搭理她。
太子重病迷迷糊糊时,歇斯底里地吼我:
“孤都快死了,你身为太子妃竟然在看戏!”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孤这个夫君!”
我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我怕我若是做点什么,你会发现我比她更特别。”
……
萧景珩趴在明黄的锦被上,后背血肉模糊。
即便疼得冷汗直流,他嘴里念叨的,依然是那个叫苏小小的女人。
“宁儿,你说小小若是知道孤为了她受这般苦,会不会有一丝心疼?”
我手里拿着药瓶,指尖微凉,将药粉洒在他绽开的皮肉上。
他疼得一哆嗦,却还在自我感动:
“她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孤便遣散了后宫,父皇不懂孤的深情,打死孤也认了。”
我没接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上药的动作。
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确实动听。
可惜,他为了这所谓的深情,遣散的是那些无辜的良娣侍妾,却唯独留下了我这个正宫太子妃来给他擦屁股。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喧哗。
一个小丫鬟横冲直撞地跑进来。
侍卫刚要拦,萧景珩便忍痛大喊:
“住手!那是小小的贴身丫鬟,谁敢动!”
那丫鬟趾高气扬,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直接甩在了萧景珩的脸上。
“我家小姐说了,让你别当舔狗!这是她亲手写的,让你好自为之!”
丫鬟说完,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跑。
萧景珩顾不得背后的伤,手忙脚乱地抓下那块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瞥了一眼。
那是一块撕得参差不齐的白布,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简体字。
【渣男别舔了,滚!】
字迹潦草,丑得惊心动魄。
可萧景珩却看得如痴如醉,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黑炭印记。
“好字……真是好字!”
他眼底泛着狂热的光:
“这般狂放不羁,这般洒脱随性,只有小小写得出来!”
“不像你,写的簪花小楷跟死人一样规矩,看着就让人透不过气。”
我垂下眼眸,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死人一样规矩?
也是。
我江家满门忠烈,祖父战死,父亲战死,母亲为国祈福守节而亡。
我从小学的便是规矩,守的便是礼法。
今日,恰好是我为亡母守孝三年的最后一天。
萧景珩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嫉妒了。
他猛地一挥手,将床头的药碗扫落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刺耳。
“你是木头桩子吗?孤在跟你说话!你看看小小,再看看你。”
“整日里死气沉沉,连个表情都没有,若是小小在这里,定会骂醒孤!”
药汁溅湿了我的裙摆。
我没动,也没擦。
只是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宫钟声。
“咚——咚——咚——”
一共三声。
守丧期满。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有些泛黄的信笺。
“殿下既然嫌我无趣,嫌我不够特别,那便签了它吧。”
萧景珩皱眉,不耐烦地拿起来:
“什么东西?又是你抄的那些无聊经书?”
他展开信笺。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规规矩矩的簪花小楷,却字字如刀。
和离书。
“江氏无德,不堪太子妃之位,愿自请下堂,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萧景珩愣住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仿佛不认识一般。
随后,他猛地抬头看我,眼中的错愕逐渐转为嘲讽。
“江宁,你疯了?”
“为了引起孤的注意,你竟然用和离这种手段?你以为孤会信?”
“江家祖训。”
我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守丧期满,若夫家无德,可请旨和离。”
“殿下为了苏姑娘遣散后宫,顶撞陛下,甚至当众羞辱正妻,桩桩件件,皆可称无德。”
萧景珩气笑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颤抖:
“好!好一个无德!江宁,你别后悔!”
“离了东宫,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妇!到时候别跪在孤面前求孤收留你!”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心中只有解脱。
“绝不后悔。”
第2章
“刺啦”。
那封和离书在萧景珩手中变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想和离?做梦!”
萧景珩冷笑连连,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强撑着太子的威风。
“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孤见多了。不就是嫉妒小小吗?”
“想用离开来威胁孤?江宁,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认定了我是在闹脾气。
毕竟在这个时代,被休弃的女子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是主动和离。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匆匆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苏姑娘在城南开的‘美容院’被人砸了!”
“说是用了她的东西烂脸了,现在一群人围着要打她呢!”
刚才还对我怒目而视的萧景珩,瞬间变了脸色。
那种焦急、心疼,是装不出来的。
他挣扎着就要下床。
“备车!快备车!谁敢动小小一根汗毛,孤诛他九族!”
他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要往外冲。
路过我身边时,他狠狠撞了我一下,恶狠狠道:
“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性情!小小为了事业在外奔波,被人欺负。”
“哪像你,只会躲在深宫里算计孤!等孤回来再收拾你!”
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我叫来贴身嬷嬷。
“把地扫了,脏。”
……
三日后,皇后千秋宴。
萧景珩不仅把事情摆平了,还大张旗鼓地把苏小小带进了宫。
宴席上,觥筹交错。
我身为太子妃,端坐在萧景珩身侧,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苏小小出场了。
她没有穿宫装,而是穿了一件……改良到了极致的旗袍。
大红色的丝绸紧紧包裹着身体,开叉高到了大腿根,胸口更是挖空了一大块,露出一片雪白。
全场的命妇都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家夫君的眼睛。
可萧景珩却一脸骄傲。
“父皇,母后,这就是儿臣常提起的苏小小。”
“她虽出身乡野,却才华横溢,今日特意为母后献诗一首。”
苏小小踩着奇怪的高跟鞋,扭着腰走到大殿中央。
她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封建土著”,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众人惊艳。
皇帝和皇后的脸色也稍稍缓和。
萧景珩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听到了吗?这是仙句!只有小小这样拥有自由灵魂的女子,才能做出这样的诗词!”
“你读了一辈子书,写得出半句吗?”
我抽出手,慢条斯理地把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
心里默背下半阕。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苏小小背完,享受着众人的掌声。
她突然跪下,仰起头,直视皇帝。
“陛下,民女不要金银赏赐。民女与太子两情相悦,只求一个名分!”
她顿了顿,接着说。
“但我苏小小绝不为人妾室,我要做,就做正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萧景珩立刻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与她并肩跪下。
“父皇!江氏无趣刻板,实在不配为太子妃。”
“儿臣恳请父皇,降江氏为侧妃,立小小为正妻!”
皇后惊得打翻了酒杯。
我放下擦手的帕子,缓缓站起身。
没有愤怒,没有哭闹。
我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谢殿下成全。”
萧景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
苏小小更是得意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算你识相,老太婆。”
我直起身,目光清冷地看着这对“璧人”。
“不过,这侧妃我不当。”
我摘下头上的凤冠,轻轻放在地上。
“既然殿下有了真爱,那我便出宫,成全你们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3章
“你想走?”
萧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宁,别演了,欲擒故纵这套把戏孤早就看腻了。”
“离了孤,离了这太子府的荣华富贵,你能去哪?”
“回那个死绝了的江家守着牌位过日子吗?”
这时,苏小小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娇弱的干呕。
“呕——”
这一声,在死寂的大殿显得尤为刺耳。
萧景珩立刻紧张地扶住她:“小小!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苏小小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角挂着泪珠,眼神却挑衅地看着我。
“景珩,我……我好像有了。”
“太医!快传太医!”萧景珩大吼。
太医匆匆上前搭脉。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苏姑娘这是喜脉啊!已有两月身孕!”
“轰”的一声。
大殿内炸开了锅。
未婚先孕,这在皇家是丑闻。
皇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大臣们更是窃窃私语。
可萧景珩却高兴疯了,他一把抱起苏小小转了个圈:
“孤有后了!孤终于有后了!这是上天赐给孤的宝贝!”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嫌弃。
“江宁,你看看小小,再看看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三年了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如今小小怀了皇长孙,这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
我看着那个太医。
这喜脉,来得真是时候。
我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书。
不是和离书,而是——断绝书。
“既然苏姑娘有孕,那是天大的喜事。”
我一步步逼近萧景珩,将文书递到他面前。
“为了避免日后牵扯不清,也为了苏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能名正言顺,请殿下签了这封断绝书。”
“从此以后,我江宁与你萧景珩,死生不复相见。”
“我若有子,不入皇籍;你若有难,我不必救。”
萧景珩扫了一眼,嗤之以鼻。
“你若有子?你能有什么子?简直可笑!”
他刚要拒绝,苏小小却不干了。
她拉着萧景珩的袖子,撒娇道:
“景珩,签嘛!难道你还对这个老女人旧情难忘?”
“你要是不签,就是不爱我!就是不爱我们的宝宝!”
这是她的杀手锏。
只要上升到“爱不爱”的高度,萧景珩就没有脑子。
周围的大臣们指指点点,皇帝脸色铁青。
萧景珩被架在火上烤,为了证明他对苏小小的“真爱”,他一把夺过笔。
“好!孤签!”
他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又狠狠按下了红手印。
“江宁,这是你自己求的!等你将来在宫外饿死冻死,别指望孤会给你收尸!”
“到时候你就算跪着求孤,孤也只给你留个通房的位置!”
我接过那份断绝书,小心翼翼地吹干上面的墨迹。
这薄薄的一张纸,重如千钧。
它不仅斩断了我和萧景珩的孽缘,更保住了我那个藏在偏殿三年的秘密。
我抬起头,露出了这三年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婉,只有决绝。
“一言为定,萧景珩。”
“希望你,永远别后悔。”
第4章
拿着断绝书,我没有一丝留恋,转身便往东宫偏殿走。
那里是整个东宫最偏僻、最破旧的地方。
也是我这三年来,拼了命守护的禁地。
我的儿子,念儿,就藏在那里。
三年前那荒唐的一夜,萧景珩醉酒闯入我的寝殿,事后他却忘得一干二净,只当是做了一场春梦。
我查出有孕时,正赶上他为了苏小小要遣散后宫。
为了保住孩子,我谎称身体抱恙,搬去偏殿静养,买通了心腹嬷嬷和太医,瞒天过海,在这不见天日的冷宫里,偷偷生下了念儿。
如今断绝书已签,我终于可以带他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念儿,娘带你回家。”
我加快了脚步,心里盘算着出宫后的路线。
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是苏小小。
她在庆祝自己终于当上了太子妃,在东宫违规燃放烟花。
“好美啊!景珩你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盛世烟火!”
苏小小的欢呼声远远传来。
然而下一秒,欢呼变成了尖叫。
“走水了!走水了!”
我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颗未燃尽的火星借着风势,落在了偏殿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上。
冬日干燥,枯木逢火,瞬间便是一片火海。
偏殿……
念儿还在里面!
“念儿!”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疯了一样往回跑。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我不管不顾地往火场里冲,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拽住。
是萧景珩。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你疯了吗!那是火场!”他大吼。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
“念儿在里面!我儿子在里面!救命啊!”
萧景珩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暴怒。
“什么儿子?江宁,你想争宠想疯了吗?”
“为了把孤引过来,竟然自己放火?还编造出个儿子来?”
就在这时,苏小小跑了过来。
她捂着手指,眼泪汪汪。
“景珩,好疼啊……刚才火星溅到我手上了,皮都红了……”
萧景珩立刻松开我,捧起苏小小的手,心疼得像是天塌了。
“快传太医!小小受伤了!都愣着干什么!”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一拥而上,围着苏小小嘘寒问暖。
而那座偏殿,已经被大火吞噬。
“不——!”
第5章
我绝望地嘶吼,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那根烧断的房梁在火海中轰然倒塌。
心如刀绞。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
一个浑身是火的身影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是我的贴身嬷嬷。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团被湿被子裹住的小小身影。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直接摔倒在我面前。
“娘娘……小殿下……”
嬷嬷吐出一口黑烟,昏死过去。
我手脚并用爬过去,颤抖着掀开那床烧焦的被子。
念儿的小脸被熏得漆黑,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念儿……念儿你别吓娘……”
我抱着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颤抖着手探向念儿的鼻息。
若有若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太医!太医救人啊!”
我跪在地上,向着不远处围着苏小小的太医们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鲜血顺着眼角流下,糊住了视线。
一个老太医面露不忍,提着药箱想要过来。
“站住!”
一声暴喝响起。
萧景珩阴沉着脸,挡在了太医面前。
“先给小小包扎!她手指红了这么大一块,若是留疤了怎么办?”
“那是孤的太子妃,谁敢怠慢!”
老太医犹豫道:“殿下,那边是个孩子,看起来快不行了……”
“什么孩子?”
苏小小靠在萧景珩怀里,瞥了一眼地上的念儿,随即夸张地捂住嘴,惊呼道:
“天哪!江宁,你在宫里藏了野男人生的孩子?这可是秽乱宫闱的大罪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萧景珩的怒火。
他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念儿。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被戴绿帽子的羞恼和厌恶。
“江宁,你果然下贱!怪不得不肯跟孤圆房,原来早就有了野种!”
他看着那个满脸黑灰、生死未卜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种脏东西,也配死在东宫?”
太医要绕过他来救人。
萧景珩竟然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向念儿!
“滚开!别挡着太医给小小看病!”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念儿瘦弱的肩膀上。
原本就气息微弱的孩子,身体猛地一抽搐,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彻底不动了。
“念儿——!”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规矩,在这一刻统统化为灰烬。
我疯了。
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萧景珩的手腕。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牙齿刺破皮肉,嵌入骨头。
我尝到了血腥味,那是仇人的血。
“啊——!”
萧景珩发出一声惨叫,拼命甩手,却怎么也甩不掉我。
我死死咬着,硬生生从他手腕上撕下一块肉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
苏小小吓得尖叫:“杀人了!疯婆子杀人了!快来人啊!”
禁军一拥而上。
无数棍棒落在我身上,剧痛袭来,但我感觉不到。
我只看到萧景珩捂着手腕哀嚎,苏小小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而我的念儿,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像个破布娃娃。
“萧景珩……”
我在昏迷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字字泣血:
“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你会遭报应的……”
黑暗袭来。
我被拖走,像一条死狗。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我猛地惊醒。
四周是潮湿阴暗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是柴房。
我动了动,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被棍棒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念儿……”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出去。
门被推开了。
萧景珩走了进来,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阴鸷。
“别叫了,那野种已经被扔到乱葬岗喂狗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第6章
心口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疼。
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那个好心的老太医,是我母亲生前的旧识。
在昏迷前,我看到他趁乱抱起了念儿。
只要还有一口气,念儿就还有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靠在墙上,冷笑一声:
“萧景珩,你为了给那个女人脱罪,连亲生骨肉都杀,你午夜梦回,就不怕厉鬼索命吗?”
萧景珩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
“闭嘴!什么亲生骨肉?那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杂种!孤根本没碰过你!”
“三年前,上元节那晚,你醉酒闯入我的寝殿……”
我死死盯着他,试图唤起他的一丝记忆。
萧景珩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晚他确实喝断片了,醒来时衣衫不整,但他一直以为是做了个梦。
就在他动摇之际,苏小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黑色长条物体,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景珩,别听这个疯婆子胡说八道。”
“现代医学说了,酒精会抑制那啥功能,喝醉了根本硬不起来,怎么可能生孩子?”
她拿出一本花花绿绿的本子,那是她的“日记”。
“你看,我日记里都写了。那天晚上我在放烟花,不小心把火星溅到了枯树上。我也是无心的嘛,谁知道那里藏了个野种?”
她抱着萧景珩的胳膊摇晃:
“人家是独立女性,敢作敢当。”
“虽然是我不小心点的火,但也是那棵树太干了,也是那个孩子命不好,怎么能怪我呢?”
这种毫无逻辑、推卸责任的话,萧景珩竟然信了。
他看着苏小小那张“真诚”的脸,眼底的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宠溺。
“是啊,小小这么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是故意的?都是意外。”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变得厌恶。
“江宁,你自己看管不力,让那野种烧死,现在还想赖在小小头上?你简直不可理喻!”
“纵火便是纵火,杀人便是杀人。”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中只剩下荒谬。
这就是大梁的太子。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女”。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苏小小得意地冲我扬了扬手里的黑色物体:
“老太婆,没见过吧?这是录音笔,高科技!我刚才可是把你承认偷人的话都录下来了,你就等着浸猪笼吧!”
那支录音笔上,红灯还在一闪一闪。
那是正在录音的状态。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关,或者说,她一直开着,想记录自己的“高光时刻”。
我盯着那个红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蠢货。
真是天助我也。
三日后。
皇帝寿宴,万国来朝。
这是大梁最隆重的盛典,各国使臣齐聚一堂。
萧景珩带着盛装打扮的苏小小出席,意气风发。
苏小小穿着一身露背晚礼服,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却被萧景珩吹捧为“时尚”。
他们正跪在大殿中央,请求皇帝赐婚。
“父皇,小小乃是天降神女,只有她配得上这太子妃之位!”
就在皇帝骑虎难下之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拦住她!快拦住那个疯女人!”
第7章
我一身素衣,发髻散乱,怀里抱着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念儿。
我拔下头上仅剩的金簪买通了狱卒,又在老太医的帮助下,从后门闯入了金銮殿。
“陛下!臣妾有冤!”
我高举着手中的录音笔,声音嘶哑却坚定,响彻大殿。
萧景珩大惊失色,指着我怒吼:“江宁!你个弃妇竟敢擅闯金銮殿!来人,把她拖出去砍了!”
“谁敢!”
我猛地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在这空旷寂静的大殿里,那个奇怪的黑色物体里,传出了清晰无比的声音。
那是苏小小的声音,尖锐,刻薄,恶毒。
【“哎呀,烧死那个小野种最好,江宁就没指望了。”】
【“景珩那个傻子真好骗,我说什么他都信。”】
【“反正我是女主,杀个人怎么了?系统说了,只要攻略了太子,我就能当皇后。”】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盒子,以为那是妖术。
苏小小的脸瞬间惨白,她尖叫着扑过来想抢:
“那是我的!你个土著怎么会用录音笔!还给我!”
我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她摔了个狗吃屎。
然后,我熟练地操作着录音笔,将音量调到最大,切换到下一段。
【“这古代人真好忽悠,背几首诗就当我是才女。】
【等我当了皇后,就把这些老古董全杀了,搞我的商业帝国。”】
苏小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懂……”
我蹲下身,看着她惊恐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不好意思,胎穿也是穿。”
“你的那些手段,什么火药、玻璃、肥皂,甚至是这只录音笔,都是我玩剩下的。”
“我只想安安静静守个寡,带大孩子。可你,非要作死。”
我站起身,面向震惊的皇帝和群臣,朗声道:
“陛下,这妖女口出狂言,纵火行凶,谋害皇嗣,证据确凿!请陛下明鉴!”
萧景珩脸色铁青,还要狡辩。
“父皇,这……这是妖术!这声音是假的!”
我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念儿:
“是不是假的,验一验便知!”
“野种!那就是个野种!”
苏小小歇斯底里地尖叫,她知道一旦坐实了念儿的身份,她就完了。
“江宁跟侍卫通奸,这孩子根本不是太子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疯狗乱咬,只是平静地看向皇帝:
“陛下,臣妾请求当殿滴血认亲。若念儿不是皇室血脉,臣妾愿受五马分尸之刑!”
皇帝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生死不知的孩子,沉声道:
“准。”
一碗清水被端了上来。
老太医颤颤巍巍地上前,刺破了念儿的手指,挤出一滴血。
那血色暗沉,透着一股死气。
萧景珩被侍卫押着,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当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最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时。
大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融了!融了!”
“真的是皇孙!”
萧景珩整个人瘫软在地,死死盯着那碗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8章
他颤抖着看向地上的念儿。
那个被他骂作野种、被他踢了一脚、差点被烧死的孩子,竟然真的是他的亲骨肉?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那晚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宁儿……孤……”
他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被我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这时,老太医又补了一刀。
他跪在地上,指着苏小小道:
“陛下,微臣有罪!之前是苏姑娘威胁微臣,让微臣谎报喜脉。”
“其实苏姑娘乃是服用了‘息脉散’伪造的假象,根本没有身孕!”
这一刀,彻底斩断了萧景珩最后的希望。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小小。
“你骗孤?你一直在骗孤?”
苏小小见大势已去,彻底慌了。
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大殿的柱子猛冲过去。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系统带我回家!”
“砰!”
一声闷响。
她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穿越回去,而是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抽搐着昏死过去。
鲜血染红了金殿,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皇帝震怒,猛地一拍龙椅:
“混账!简直是混账!”
“传朕旨意!太子萧景珩失德,宠妾灭妻,残害子嗣,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妖女苏小小,妖言惑众,祸乱宫闱,即刻打入死牢!”
处理完这两个祸害,皇帝看向我,目光复杂。
“江氏受委屈了。”
“准许江宁奉旨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赐封江宁为一品护国夫人,皇孙萧念……赐名江念,由江氏抚养。”
我跪下谢恩,接过那道明黄的圣旨。
起身后,我走到萧景珩面前。
他像是一滩烂泥,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宁儿,我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啪!”
我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打得手掌发麻。
萧景珩被打偏了头,嘴角流出血迹。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一巴掌,是替念儿打的。”
“萧景珩,你不配做父亲,更不配做人。”
一个月后,天牢。
这里阴暗潮湿,老鼠蟑螂横行。
萧景珩和苏小小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如今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打结,满身虱子。
而那个穿越女,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神神叨叨地念着:
“系统……系统你怎么还不来……”
狱卒打开门,恭敬地引我进去。
“夫人,您小心脚下。”
我一身华服,珠翠环绕,手里牵着已经恢复了一些气色的念儿。
看到我们,萧景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栏杆边,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抓我的裙摆。
“宁儿!宁儿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后退一步,嫌恶地避开他的手。
萧景珩并没有放弃,他又看向念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念儿,我是爹爹啊!快叫爹爹!让你娘救救爹爹!”
念儿躲在我身后,那双酷似萧景珩的眼睛里,只有冷漠和恐惧。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脆生生道:
“坏人。”
“我不认识你。”
第9章
萧景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角落里的苏小小听到动静,猛地冲了过来。
她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没结痂的伤疤,那是撞柱子留下的。
“江宁!你是穿越者对不对!你也是穿越者!”
她抓着栏杆嘶吼。
“既然都是老乡,你为什么要害我!你应该帮我啊!我们一起做生意不好吗?”
我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女权?”
我冷笑一声。
“你所谓的独立女性,就是做小三?就是逼宫上位?就是残害儿童?别侮辱女性了。”
“还有,别跟我攀老乡。”
“我的家乡,没有你这种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我让人扔进两个冷硬的馒头,滚到了牢房中央。
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抢吧,谁抢到是谁的。”
话音刚落,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真爱”的两个人,瞬间像饿狗一样扑了上去。
“滚开!这是孤的!”
“你个废物男!给我!我要饿死了!”
萧景珩一拳打在苏小小的脸上,苏小小一口咬住萧景珩的耳朵。
两人扭打在一起,撕扯,谩骂,毫无尊严。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旷世绝恋”。
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捂住念儿的眼睛,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小小的惨叫和萧景珩的哭嚎,在阴森的天牢里回荡。
两年后。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念儿被破格封为逍遥王。
而我,作为护国夫人,掌管着江家留下的产业,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一日,春光明媚。
我带着念儿去郊外踏青。
马车刚出城门,突然被人拦住了。
“贵人!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车夫勒住马,骂道:
“哪里来的臭乞丐!敢挡护国夫人的车驾!不想活了吗!”
我掀开帘子,漫不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我便愣住了。
那个跪在马车前,瘸了一条腿,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竟然是萧景珩。
听说他在流放途中被打断了腿,好不容易爬回京城,却只能以乞讨为生。
看到我,萧景珩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个同心结。
是我当年大婚时,亲手编给他的。
如今已经脏污不堪,沾满了泥垢和油渍。
“宁儿……你看,我还留着这个……”
他哭得涕泗横流,试图唤起我的旧情: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只求你让我看一眼孩子……让我回府做个下人也行啊……”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嘲笑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活得像条野狗。
念儿坐在我身边,正在玩着我新给他做的九连环。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乞丐。
那种眼神,高贵,疏离,像极了当年的我。
“娘亲,哪来的乞丐,好臭,别让他挡了本王的车驾。”
萧景珩身子一僵,手中的同心结掉落在地。
他绝望地看着我:“宁儿……”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掉在泥里的同心结。
曾经,我视若珍宝。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团垃圾。
“扔了吧,脏。”
我放下帘子,声音平静无波。
“走。”
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将萧景珩推开。
车夫扬起马鞭。
车轮毫不留情地从那个同心结上碾压而过。
碾碎了萧景珩最后的幻想。
身后似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但我没有回头。
我抱着念儿,看着窗外繁花似锦的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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