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命苦的真千金
1
我天生命苦,三岁断腿,五岁聋耳,八岁更是瞎了一只眼。
被豪门父母接回家后,假千金恶狠狠地威胁我:
「就算你回来了,陆氏的千金也只有我一个!你要是敢搞什么小动作,腿给你打断!」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觉得她多此一举。
转手便卸掉了两个假肢。
看着我空荡荡的腿,爸妈的脸色瞬间白了。
哥哥黑着脸,趴在我耳边警告我别再惹假千金生气。
我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耳朵,超大声地冲他喊道:
「你说什么?!我这只耳朵被人打聋了!听不见!」
他被我震得后退了两步,看向我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宴会上,假千金为嫁祸我,假意从楼梯上摔倒时,不小心撕开了我的衣服。
哥哥正带着爸妈来找我算账,却看到我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所有人都呆住了。
爸妈更是把我死死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这是怎么弄的?!跟爸妈说!有我们为你做主呢!」
见状假千金也装不下去了,连忙拍屁股起身撇清关系:
「这可不是我弄的!你别想栽赃我!」
我点点头。
确实不是她弄的,是人贩子弄的。
我是我们村子里唯一活着逃出生天的小孩。
我曾答应过我的小伙伴们,一定会让那些恶人得到报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
「真的不是我弄的......」
陆云云急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求助般地望向哥哥陆子昂。
陆子昂立刻会意,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语气里满是维护:
「爸妈!要我说,就是陆朝朝在故意卖惨,陷害云云!」
「云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清楚吗?她身上的伤,绝不可能是云云弄的!」
我裹着管家递来的衣服,遮挡住了满身的伤痕。
虽然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但还是努力朝他们笑了一下:
「爸爸妈妈,哥哥说得对,我身上的伤跟姐姐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是我为了卖惨陷害姐姐,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在人贩子手里的那些年,为了少挨一顿打,少受一分罪,我早已习惯了顺从。
认下莫须有的罪名,总好过反抗换来更凶狠的毒打。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爸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爸爸猛地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
他颤抖的手指从陆云云脸上移开,又指向梗着脖子的陆子昂:
「看看!看看你们把她逼成什么样子了!朝朝她都在说胡话了!!」
这话一出,陆云云和陆子昂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礼服的女孩与陆云云交换了个眼神,适时地站了出来:
「叔叔阿姨,她身上的伤是谁弄的,可以慢慢查。」
「但她故意把云云踢下楼梯,这可是我们大家都亲眼看见的!」
陆子昂立刻反应过来,高声附和:
「对!没错!她是用左腿踢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从妈妈身后微微探出头,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怯生生地弯下腰,缓缓拉起了左边的裤腿。
空荡荡的。
我抬起头,眼神怯懦:
「爸爸妈妈,虽然......虽然我今天左腿的假肢拿去维护修理了......」
「但既然哥哥和这位姐姐都看到了是我把姐姐踢下楼的,那......那一定就是我踢的。」
说着我讨好地拉住陆云云的衣服:「对不起姐姐,是我错了,我这就给你赔礼道歉。」
说着,我用仅剩的一条假肢撑起身体,一跳一跳地上了二楼,不假思索地朝楼下纵身一跃。
周围死寂了一瞬。
片刻后,人群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朝朝!!」
爸爸妈妈手忙脚乱地接住我。
管家连滚带爬地去找医生。
陆子昂和陆云云彻底怔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周围其他宾客的表情也像是集体见了鬼。
「医生!赶紧去叫医生!!!」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各种叫喊声中,光亮在眼前消失,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2
当天晚上,爸妈调取了家中各个角落的监控录像。
陆云云自导自演的全过程,在清晰的监控画面下无所遁形。
铁证如山。
面对爸妈的质问,陆云云揉着哭得通红的眼睛,声音委屈极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栽赃她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她回来了,你们就不要我了......」
哥哥见她这副模样,顿时心疼坏了,连忙出面维护,语气里带着不满:
「爸妈!你们都听到了!云云她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
「她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突然回来一个人要分走她的一切,她会害怕不是正常的吗?」
「她又不是存了什么坏心,你们别这样咄咄逼人!」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嫌恶:
「倒是那个陆朝朝,我看她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正常人谁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从楼上跳下来?」
爸妈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隔日,他们便通过关系,请来了国内顶尖的心理医生。
面对医生的询问,我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配合。
「朝朝,可以告诉我,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
我仔细地想了一下,轻声回答:「......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医生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自己伤害自己呢?」
我回答得无比自然:「因为这样,在别人生气之前,我先惩罚了自己,他们看到我认错态度好,气可能就消了,就不会再打我了呀。」
我仍然记得,每次犯了错,只要我在那些人发怒之前抢先惩罚自己,最后受的伤、挨的打,总能少一些。
医生盯着我,欲言又止。
半晌后,他试图引导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伤害自己,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只会让那些真正爱你的人伤心。」
我眨了眨眼,好奇地反问:
「什么是爱?」
「是像以前那些人贩子那样,打断我的双腿却说是为我好,说这样可以让我靠别人的怜悯和施舍赚钱活下去?」
「还是像我现在的爸爸妈妈一样......」
「前一秒抱着我哭着说会为我做主,后一秒明明看到了监控里陆云云栽赃我的那一幕,却选择轻轻放过,反而觉得我有病,为我请来了医生?」
我悄悄向他靠近了一些,一字一句:
「医生,我以前有好多爱我的伙伴,我们一起挨打,一起挨饿,一起约定要逃出去......」
「但现在......」
我顿了顿,继续道:「爱我的人,都死了。」
医生拿着笔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
心理医生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我爸妈。
他最后给出的诊断是:
我有极其严重的心理创伤。
所有的顺从,以及在感受到威胁时率先伤害自己的行为。
都是过往在那般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为了活下去而被迫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医生走后,爸爸妈妈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到哥哥陆子昂一脚踹开了房门。
3
看到爸妈被我吸引去了所有的关注。
陆子昂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讥讽:
「我看她就是故意当着医生的面那么说,为了装可怜、博同情,好把云云从这个家撵走!」
「看她就恶心,一套一套的,心思深得很!」
倒是陆云云,主动上前挽住爸妈的手臂,声音软糯:
「爸妈,哥哥他就是一时气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之前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和朝朝妹妹好好相处的。」
「过两天有个联谊晚会,我们一定带着朝朝妹妹一起去,好让她多认识些朋友,也刚好......拉近一下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爸妈对视一眼,想着或许能让我尽早融入圈子,思考片刻后,还是答应了。
很快就到了晚宴那天。
我一瘸一拐,刚走进大厅,便被迎面走来的服务生撞倒在地上,酒水洒了一身。
陆云云「噗嗤」笑出声来,反应过来后连忙换了副面孔:
「天啊......快,我带你去休息室清理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拉住我湿漉漉的手臂,半拖半拽地把我带离了人群视线。
走到半路,她恶狠狠地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别以为你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装疯卖傻,就能得到爸妈和哥哥的爱!做梦!」
「他们爱的依旧是我!永远都是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要不要打个赌?如果我能证明,你就自己滚出陆家,永远别再出现!」
话音刚落,我的后背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噗通!」冰冷的池水瞬间将我吞没。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大的落水声和一声凄厉的尖叫。
「哥哥!救我!!!我好害怕水!!!」
陆子昂闻声赶来后,想也没想,便跳进水里奋力游向正在水中扑腾的陆云云。
我落入水中的那一刻,身体记忆先于意识,让我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
不动,不惹麻烦,等待一切过去。
我任凭身体被池水包裹,一点点向着池底沉去,气泡从口鼻间溢出。
陆子昂直到把陆云云拖到池边,听到周围宾客的惊呼和提醒。
「水里还有一个!那个不会动了的!」
他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白了,慌忙再次下水,手忙脚乱地把我捞了上来。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吐出了几口池水。
陆子昂不顾我还在颤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给云云道歉!你看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子了!」
我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见状,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刻薄:
「现在知道怕了?想起来哭了?我告诉你,哭也没用!」
「你别想狡辩不是你故意推的云云!」
「云云最怕水了,如果不是你把她推下去,她怎么会......」
说着,他用力把我的脑袋按向地面,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我死死捂住眼睛的手掌滑落,露出了我左侧空洞的眼眶。
我抬起头时,全场都安静了。
一片静默中,我小心翼翼地抬头挤出一个笑,细声细语道:
「我的......我的眼睛掉了......怕吓到大家......」
陆子昂所有指责和怒气都僵在了脸上。
「你......」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水晶吊灯的绳索骤然断裂,直直坠下!
电光火石间,我眼前闪过那个为救我而被房梁压住的伙伴。
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猛地撞开还在发愣的陆子昂。
碎片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陆子昂被撞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回过头瞳孔骤缩。
他脸上闪过震惊,半晌后变为烦躁和怒火:
「陆朝朝你他妈是个傻子啊!」
「我好歹是你男人,还用不着你他妈来救我!」
话虽说得又冲又狠,但他爬起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他靠近我时手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一把打横抱起我,对着周围人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水池里把她......把我妹妹的眼睛捞出来!」
他抱着我冲进了休息室,扯过旁边的毛毯,把我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随后把刚刚清洗好的义眼放到我的身侧。
「那个,医生慢死了,我......我亲自去找!」
说着,他脚步慌乱地落荒而逃。
黑暗和狭窄的空间让我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
着火了。
4
陆云云的声音隐约传来:
「快!就是现在,趁乱赶紧把她带走!」
「我就跟爸妈说现场起火,没跑出来,把她烧死了!」
「爸妈有我一个女儿就够了!谁让她回来的!哪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
「钱已经给你们打过去了,双倍!动作麻利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几张狞笑的脸向我靠近,面目熟悉。
我没有挣扎和求救叫喊。
而是顺从地等着他们捆绑住我的双手。
迷药的味道在我口鼻蔓延开来,我昏了过去。
我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炸开,早就聋了的那只耳朵嗡嗡作响,再次冒出血来。
眼前是几张狰狞的脸。
那群人贩子,总是伪装成村民的模样,在这偏僻的村庄里,塞进一个又一个被偷来抢来的孩子。
他们把人塞进狗笼子里,弄成残疾的模样,在街上靠乞讨来为他们获利。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死死薅住我的头发,眼神淫邪:
「他妈的,小贱人,命还挺硬!差点真的让你跑了!」
「哥,要我说,直接把她做成人彘好了,看她还怎么跑!」
安装着定位器的假肢被他们粗暴地扯掉。
他们撕碎了我身上的礼服。
我知道挣扎无用,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伪装成村民,背地里却拐卖儿童,杀人放火......做了这么多恶,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话音刚落,他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报应?!老子就是这里的报应!」
我扯了扯唇,明知故问:「能不能在我临死前,告诉我......是谁协助你们,把我从那么大的宴会大厅里弄出来的?」
可能是为了享受我更加绝望的表情,他们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是你姐姐啊!就是那个和你同姓的陆家姐姐!」
「没想到吧?在我们手里没死成,但你回了家,可是有人巴不得你死呢!」
我适时地露出一点难以置信,倔强地摇头,声音颤抖:
「不可能......我姐姐......她才不会这么对我呢!」
他们果然被激怒,为自证,翻出转账记录: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转账人!陆云云!看清楚了吗?!」
说着,他们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伸手就要向我袭来。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身体的刹那。
「砰!!!」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猛地踹开!
和无数持枪冲进来的警察一起来的。
是满脸惊怒的爸妈和哥哥。
以及......面色惨白如纸的陆云云。
5
直到那群人贩子被警察一个个铐上,厉声呵斥着塞进了警车。
所有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爸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上来。
爸爸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妈妈一把扯下自己的披肩,两人手忙脚乱地将我包裹起来。
妈妈把我死死搂在怀里。
她一遍遍拍着我的后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没事了,没事了我的宝贝。」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保护好你,受苦了啊我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伙伴们在我面前一个个身体慢慢冰冷的时候,我没哭。
腿被打断,耳朵被打聋,眼睛被弄瞎时,我没哭。
甚至刚刚,经受了九死一生的威胁时,我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假肢里有定位器。
我在赌,赌哥哥会在发现我不见了之后去找爸妈。
也在赌,爸妈听到那天医生的转诉后,一定会调查我这些年的经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找我。
此刻,感受到妈妈怀抱里我渴望了十几年的温暖。
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顷刻间爆发。
我像个受惊的小孩,缩在妈妈怀里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害怕,妈妈,我好害怕......」
「疼,全身都疼......」
「妈妈救命,救救我......」
爸爸妈妈抱着我的手收得更紧。
连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哥哥陆子昂,眼眶也瞬间通红。
他远远站着,像是不敢靠近我。
突然猛地转过身,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门上,手上顿时鲜血直流。
一旁的陆云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此刻听到我这番崩溃的哭喊,更是面无人色。
好半天后她才回过神来,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做出一副惊魂未定又楚楚可怜的模样,走上前来,声音哽咽:
「朝朝,你真是吓死姐姐了,怎么好端端参加个宴会,也能被人拐走呢?」
她蹙着眉,忧心忡忡:「那些人也真是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混进来的,防不胜防。」
「而且宴会大厅那边出事后,所有的监控不知道为什么都被人毁掉了,一时之间什么证据都没查出来,这才耽误了找你的时间......」
「不过你放心,你现在安全了,你只管好好养病,所有的一切,姐姐一定想办法,给你查个水落石出,绝对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爸爸妈妈和哥哥。
发现他们所有人对她的话都没有露出怀疑,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天衣无缝,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她脸上挤出一丝关怀的笑意,伸出手,试图扮演一个好姐姐的角色。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猛地瑟缩了一下,将脸埋进妈妈怀里,声音闷闷的:
「爸爸妈妈,刚刚的那些坏人他们说......说是姐姐协助他们进的宴会厅,是他们里应外合才把我拐走的。」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手指颤抖地指向僵在原地的陆云云:
「我本来不信的,可是他们......他们还给我看了手机,那上面有姐姐和他们的转账记录,是姐姐给他们的钱......」
话音刚落,整个仓库废墟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6
陆云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强装镇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妹妹,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又委屈:
「我当时被你推下水之后,呛了水,昏迷了好半天才被救醒,缓过神来,整个人都是懵的,哪有什么功夫去联系什么外人?」
「再说了,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我从小到大都在陆家长大,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能认识那些地痞流氓、人贩子!」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直接带上了哭腔:
「你不能因为我的手机在混乱中丢了,现在无法自证清白,就这样冤枉我啊!」
「够了!」爸爸猛地吼出声。
他揉了揉眉心,面色有些疲惫,沉声道:
「先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没有再说话。
回到陆家别墅后。
家庭医生带着医疗团队给我里三层外三层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直到确认我除了受到严重惊吓外,身上大多是旧伤,并无新伤后。
爸爸妈妈才稍稍松了口气,挥退旁人,坐在我的床前。
爸爸沉吟许久,才放缓了声音,试探着开口:
「朝朝啊,你确定吗?」
「真的是云云联系了那些坏人,将你......再次拐走的?」
妈妈也面色犹豫,接着开口,试图为陆云云找补:
「朝朝,妈妈知道你受苦了。」
「但是云云那孩子,虽然被我们宠得有些骄纵惯了,可能有些小脾气。」
「但是她绝对不应该是这么这么恶毒的孩子啊。」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而且她现在手机确实丢了,光凭那些人的一面之词,恐怕......」
听着他们话语里仍旧难以抹去的偏袒和怀疑。
我没有再多做辩解,只是垂着眼睫沉默着。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老爷,夫人!」
「警察局那边刚传来消息,那群被抓的人口径一致。」
「他们咬死了自己虽然对小姐意图不轨,但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见财起意或者见色起意,绝对不存在什么长期的拐卖、杀人放火的行为!」
「他们还说......」
爸爸皱紧眉头,声音严肃:「还说什么?!」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还说之前对小姐说的那些都是吹牛的!现在警方那边证据不足,如果找不到新的铁证,恐怕没办法给他们定下更重的罪,最多就是强奸未遂,非法囚禁。」
这个消息如同雪上加霜,爸妈的脸色更加难看。
哥哥陆子昂站在门口,拳头攥得死紧。
就在所有人愁眉不展时,我轻轻抬起了头:
「有证据的。」
我重复了一遍:「有的。」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继续说道:
「带我去警局,他们杀人放火、拐卖人口的证据,以及......」
「以及陆云云和她们里应外合,买凶害我的证据,我都有。」
爸妈看了我许久,最后到底没说什么。
我执意要去警局,当着办案人员的面才肯交出证据。
全家人虽然满腹疑窦,但也由着我去了。
临出门时,哥哥陆子昂在门口匆忙叫住了我。
他看着我单薄的身子,沉默了一下。
将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的眼眶依旧有些发红,低声道:「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7
父母小心搀扶我走下车。
我站在警局门口,望着里面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
监控被毁,他们认定我拿不出证据,以为咬定「一时糊涂」「强奸未遂」就能逃脱制裁。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这一次不是他们拐走了我,而是我主动走进了这个陷阱。
我的伙伴们在天上看着,我要让所有恶人付出代价。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我缓缓取下义眼,递给警察:
「这里面装了微型摄像头。」
「很多年前就装好了。」
「在他们放松警惕时,我录下了所有罪证。」
为防设备损坏,我偷偷准备了许多备份。
即便摄像头失灵,我也有后手。
全场陷入死寂,连见多识广的警官和我的父母都怔在原地。
人贩子们终于露出慌乱:
「警察同志,这丫头胡说八道!」
「她疯了!别信她!」
当监控视频播放时,连经验丰富的警官也陷入沉默。
画面里,两三岁的幼童被剁去手指,被迫挺着八个月孕肚的少女跪街乞讨。
当失去利用价值后,我们被反锁在屋内,浇上汽油。
「这些赔钱货留着是祸害。」
「一把火烧干净,死无对证。」
恶魔的低语唤醒那个血腥夜晚。
稍有姿色的同伴被拖进柴房,惨叫持续半夜。
有人被按进水缸溺毙,有人被饿疯的猪群啃食。
我最「幸运」,因抢救同伴被踹得气息全无,他们当我死了。
我是被浓烟呛醒的。
在意识消散前,有人用最后的力气将我推出火海,房梁轰然砸落。
大火过后,他们销毁了所有痕迹。
我逃出生天,找到了家人。
我抬眼看向父母:「可我没想到,陆云云会与他们合谋。」
「即便我已成这副模样,她仍不肯放过我......」
「竟特意联系这些人,把我推回地狱。」
我学着陆云云的样子,轻轻拭过眼角。
录像中清晰传出陆云云与歹徒的密谈,转账记录被义眼完整记录。
父亲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桌上:「陆、云、云!」
铁证如山,主犯均被判死刑。
走出警局时,天空飘起细雨。
我抹去脸上的雨珠,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仰头望向不远处的天空。
我的伙伴们都在云朵后面。
我做到了。
对你们的承诺,我完成了。
8
当天晚上,陆家别墅灯火通明。
陆云云哭得气息奄奄,匍匐着抱住父母的腿: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父母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失望。
母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走吧,从今往后,你和陆家再无瓜葛。」
陆云云瘫软在地,随即爆发出凄厉的哭嚎:
「别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
见父母无动于衷,她慌忙转向曾经最纵容她的哥哥:
「哥!你帮帮我!你最疼我的啊!」
陆子昂垂眸凝视她许久,缓缓闭上眼:
「还记得你刚来陆家那天吗?」
陆云云的手指僵在半空,茫然地望着他。
「你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角,软软地喊我哥哥。」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我的偏心,即便朝朝回来,我都不曾动摇过分毫。」
「可你呢?」
他甩开她纠缠的手。
「你演戏、栽赃、陷害,甚至与人贩子勾结,险些害死我的亲妹妹!」
「陆云云!」他猛地掐住她的脖颈。
却在触及她通红的双眼时颓然松手:
「走吧,别再回来了。」
陆云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爸妈!哥哥!我知道错了!」
她疯狂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但所有的哭诉都已无济于事。
佣人们架起她往外拖行,凄厉的哭喊声最终消散在紧闭的门外。
陆云云被逐出陆家后,全家人都竭尽全力地弥补我,尤其是哥哥陆子昂,事事亲力亲为。
但我会接过爸妈递来的碗筷,却始终不愿触碰他递来的任何东西。
这天,当我再次避开他递来的温水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9
他有些无措,声音沙哑:「可我们是亲兄妹,血脉相连,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近似哀求:「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我知道当初偏袒陆云云,甚至和她一起诬陷你,都是我的错。」
说着他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我连忙后退两步,清了清嗓子:「那天你按着我脖子逼我道歉。」
「现在你按着自己脖子给我道个歉,我们就两清。」
他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我转身欲走时,身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哽咽:「对…不起…」
当晚,在父母震惊的注视下,我接过陆子昂削好的苹果,轻轻咬了一口。
那些人贩子被处决的那天,我去了现场。
归途的街角,撞见了陆云云。
失去陆家管束的她,将头发染成刺目的彩色,正与一群混混倚在巷口吞云吐雾。
指甲缝里嵌着污垢,眼神浑浊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我垂眸避开她的视线,由着管家打开车门,沉默地坐进车里。
第二年的时候,陆云云的死讯传来。
餐桌前,所有人握筷的手都顿了顿。
她死于吸毒过量。
这是警方通报的结果。
没人能想到,离开陆家后,她竟会坠入这样的深渊。
父亲放下汤勺,轻轻叹了一口气。
毕竟也是亲手养大的女儿,对于这样的结局,终究是唏嘘的。
我轻轻握住了妈妈颤抖的手。
抬眼对上了哥哥泛红的眼睛。
隔日,我们给她上坟时,我轻轻摘了一朵蒲公英放在了她的墓碑前。
回家路上,暮色四合,远山衔着最后一缕金光。
云朵像是一个个记忆中的脸。
我冲那些云笑了笑,它们便散开了。
【更多资源请访问清风阅读官网: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