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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落雪,爱意随月

回忆落雪,爱意随月

回忆落雪,爱意随月

第1章

我失忆了,记忆停在最恨许凝雪的那一年。

我只记得,我和她还是死对头,为了争一个项目,我们曾从楼梯上撕打到双双滚落,我左腿骨折,她额角缝了七针。

我们咬牙切齿地诅咒对方,恨不得对方从世界上消失。

可兄弟告诉我,现在是十年后。我和许凝雪已经结婚六年,是圈内有名的恩爱夫妻。

但他欲言又止地说,她最近变了心。

直到今天,我亲眼看见。

一个脖颈全是口红印的男人在我家客厅,醉醺醺卧在许凝雪胸脯里,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而许凝雪侧身护在他面前,像一堵不容逾越的墙。

她望向我,眉头紧锁,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有完没完?他是真的不舒服,必须马上休息。你头上缠个纱布,就说自己是车祸?”

我望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对了,这才对。

我和许凝雪,就应该这样——针锋相对,厌恶到底,老死不相往来。

……

“你笑什么?”许凝雪脸上闪过愕然。

连姜宇都没想到我会露出这样的笑容,舒心的近乎放松。

我挂断和兄弟的通话,轻咳一声:“没有啊。”

兄弟给我讲的记忆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听说我最近苦等她回家,于是我不走心地露出惊喜的表情:“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实际上我目光逡巡在许凝雪和姜宇身上,内心雀跃。

许凝雪洁癖,却允许这个男人这么蹭她的身体,看来感情深厚。

再看看她们牵着的手,和许凝雪生怕我伤害他的神情,都让我十分满意。

这样才对。

十年前要和她做夫妻的我就是个傻子。

现在我只希望她们两个感情恩爱,早生贵子。

锁死,最好。

许凝雪的脸色缓和,吩咐后面的秘书:“我就说,阿杰那么爱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我气,只是哄我回来的手段而已。你去买点日用品到家,让姜宇用。”

听见许凝雪要让姜宇住进来,我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秘书是我培养起来的,担忧地看我一眼:“总裁,杰先生刚刚车祸从医院出来,您让姜宇搬进来,是不是不太尊重先生的心情?”

许凝雪朝我看了一眼,不大耐心地解释:“姜宇今天路上摔了一脚,现在天黑路远,他自己我不放心。你不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吧?”

我克制住自己快扬到天上的嘴角,清清嗓子,故作平静:“进来吧。”

姜宇蹒跚进门,看见装修眼睛发亮:“哥哥平时住的这么好呀,我见都没见过。”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买不起有什么办法?这些都是我自己买的。”

许凝雪闻言却怔了怔,目光掠过满屋陈设,低声对我说:“这段时间确实疏忽了,很久没送你礼物,明天我陪你去挑个路虎。”

“不用。”

你给我,我都嫌脏手。

许凝雪眸色闪动:“你今天怎么这么……”

“听话”二字还未出口,我生怕她发现我失忆,立刻瞪眼:“你跟你的小情人过去吧。”

她神情一松,竟低笑出声,手臂自然地搂住我的腰:“知道你吃醋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商业合作需要的逢场作戏……”

她的接触让我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伸出两只手指把她拨开。

她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想好借口,就听见姜宇喊了一句:“雪姐,这个淋浴怎么开啊?”

她赶忙过去:“你别动,地上滑,让我来。”

我趁机溜回房间,反锁房门。

世界安静了。

第2章

再次接通兄弟的电话,兄弟怒气冲冲。

“太过分了!她当时为了嫁给你,什么海誓山盟没说过,什么事没做过?这才几年,居然敢把情人往家里带!”

我反倒生出几分好奇:“她做过什么?”

从兄弟的讲述里,我很难把这个深情的女人和我印象里的死对头对上。

他说十年前,我和许凝雪因为一个项目大打出手,双双从楼顶跌落,她只是缝针,我却骨折继发感染进了ICU。

在ICU里和死神夺命的那一个月里,许凝雪在门外把自己手掌掐的鲜血淋漓,眼睛熬的通红却不肯离开。

她沙哑着嗓子说她想通了,在生死面前,她才意识到这些年和我的纯恨多么浪费时间,如果上天再给她一个机会,她永远都不会放手。

我醒了。

这个向来骄傲、倔强不肯落泪的女人,竟当众抱着我嚎啕大哭,谁拉都拉不开。这个从不信神佛的人,跪在医院的走廊里,一遍遍感谢上天。

同时,她收敛了所有的乖张和脾气,把项目拱手相让。从此跟我有关的事情,她都不再阻挠,甚至为了帮助我术后恢复,用从未做过家务的手拿起了锅铲,想把我养胖点。

先前她流浪花丛,绯闻男友不在少数,竟也被她断的一干二净。

新公司的剪彩仪式上,她当众发誓,说此生只爱我一个人,任何男人都要在她三米开外跟她说话。

为此她还裁过人,敢在三米以内给她说话的男人都被无情地赶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高不可攀的女人为我变了性子,把我爱到骨子里。

听完这些我非常感慨。

我只记得我和许凝雪从小就是死敌,我考了第一名,她就往我课本上倒墨水,我转身撕毁她的课堂笔记。

期末联考的时候,她故意把我妈出轨的事情散播出去,想影响我的考试心态,我直接把她家私生女领过来喊她姐,气得她脸色发绿。

毕业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凡是我们参与的领域,最后就变成我和她的不死不休。

公司里的发财树被她浇死了几颗,我拔了她家招财鹅的毛。

她会客的时候,光秃秃的鹅跳出来咬了合作方的嘴,那一单黄了,我笑疯了。

我们纯恨的时候短暂的在一起过,两个人在办公室吵得急赤白脸的甚至动了手,不知道是谁亲上了谁,那个吻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在床上起来的时候轻蔑地嘲讽她无趣,她也淡定的说我技术不好。

但是我们开房记录却越来越频繁。

她从不说“在一起”,更不提“爱”。只在情人节别扭地送来一束玫瑰,贺卡上写了个送男朋友。

她生我气的时候,会搂着小明星在喷泉旁激吻,余光却瞟向我,我感到好笑,拉过旁边漂亮的服务员搂着腰,欣赏服务员通红的脸颊的同时,还能欣赏下面传来摔碎杯子的声音。

我从来没打算和许凝雪在一起,因为我觉得我们就像是两头凶狠的野兽,打出火花来互相发泄一下很正常,但是对对方都没多少真感情。

所以失忆到纯恨阶段,发现她另有新欢,对此我很满意。

第3章

我对兄弟说:“我准备离婚。”

“离婚?”兄弟不信,“你那么爱她,会离婚?”

兄弟笃定我爱她爱到骨子里,倒让我想不通。

仅凭兄弟的叙述,许凝雪确实对我很好,但我不是会因为这些就动心的人。

难道是另有隐情?

第二天起来,我就拟了一份离婚协议,许凝雪脸色不好看:“我只是带他来住一晚,你就打算离婚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们昨天叫那么大声,不是互相喜欢吗?我成全你们。”

不知为什么许凝雪脸色更差了,她夺过离婚协议把它撕得粉碎,把我摁在门上,掐的我手腕生疼:“你记住,我们之间只可能丧偶,不可能离婚。”

我一巴掌就拍了过去:“神经病。”

“早。”

姜宇穿着许凝雪的睡袍从卧室走出来,脖颈上满是欢愉过后的红痕。

“有点热。”姜宇说着故意拉了拉领口,露出胸口大片印着红痕的肌肤。

他准备欣赏我灰败的神情,我却只是走上前把他衣服拉上去:“胸肌这么小,就别露了吧,要不然以为你细狗呢。”

姜宇脸色变得难看,下意识看向许凝雪,许凝雪拉住我:“道歉。”

我心想我说的也是事实啊,但是不想和她们争论,于是随便指了指家里:“你看上哪样拿哪样吧,就算我的歉礼了。”

姜宇扫视一圈,指着一枚戒指:“我要这个。”

首饰柜里有上百个腕表奢品,都是一顶一的奢华贵气,他却精准挑到了我和许凝雪的结婚戒指。

许凝雪看向我,家里的阿姨忍不住插嘴:“这个是少爷夫人很珍贵的物品,您还是换一个。”

我却走上前去:“没事,就拿这个。”

失忆后的我顶多觉得这戒指有点熟悉,但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我有那么多饰品,也不差这一个。

于是我把戒指从柜子里拿出来,毫不在意地扔给他。

许凝雪的表情却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就这么把它送人?”

我不明白地眨眼:“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吗?”

她对上我不在意的目光,愤然咬牙:“当然不是。”

她亲自给姜宇戴上,十指紧扣:“你好好带着。”

说完,她准备带姜宇离开,阿姨又忍不住提醒:“夫人,今天是少爷的生日了。”

许凝雪和我都是一愣。

姜宇故作委屈:“你去陪哥哥过生日吧,虽然我期待了好几个月和你一起度游轮,但是我不重要的。”

许凝雪对我说:“小宇期待很久了,我们过了那么多生日,也不差这一天,你别小气。”

我点点头。

她皱眉,直觉觉得哪里不对,但没等她想出来,姜宇拉着她离开了。

我则是给兄弟打了个电话,让他给我介绍十年后的我拥有多少企业。毕竟十年前的我可是个事业脑,相比一个变心的女人,我更关注真金白银的价值。

得知我还有不少产业,我才满意地拖着打着石膏的左腿和右手出门视察工作。

然而好景不长,许凝雪电话打来,劈头盖脸地质问:“你把姜宇怎么样了?我给你说,姜宇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第4章

我莫名其妙:“我在公司喝咖啡,是你带他度游轮。他不见了,你更应该问你而不是问我。”

她语气阴森:“当然了,杰大少爷即便本人不在,也有一百种办法把人弄死,不是吗?”

一众打手忽然闯进我的办公室,不由分说就把我架走。

等我头上被蒙着的麻袋揭开,发现我已经在游轮上,姜宇身上斑驳带伤,正楚楚可怜趴在许凝雪身上。

“阿雪,我真的害怕。我当时被人捆住手脚,系上石头,就这么扔进了大海里,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在他叙述里,我才知道他被人绑架沉海,好在许凝雪及时赶到解救,而且她们都认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为什么不陪你过生日了,你怎么就不能放过他?他从小到大没做过游轮,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许凝雪怒视着我,眼中翻涌着失望与怒火。

我迎上她的目光:“不是我,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游轮是我们一起买的,钥匙只有我和你有,难道你要说是小宇自己开门,把凶手放进来的?”

我略一思索,忽然笑了:“没错,是我。”

这干脆的承认,让许凝雪和姜宇同时愣住了。

“毕竟我嫉妒他能上你的床,万一还想取代我呢。只要我还是你老公,我就不会放过他。这次只是沉海而已,下次……”我故意顿了顿,视线掠过他惊恐的神色,声音轻缓却冰冷,“我保证一击毙命。”

她盯着我:“你这个疯子。”

我嘲讽一笑:“一个不入流的情人,睡过真当自己能上位了?我的手段还多,你等着吧。”

许凝雪猛地一步上前,扬手狠狠扇在我脸上,随即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我死死瞪着她,脸颊火辣辣地疼。

对,这才像我们之间该有的样子。

她将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签了。”

是离婚协议书。

我眉梢微挑。今早还说着“只有丧偶,没有离婚”的人,变卦倒快。

我签了字。

可签字的时候,即便失去记忆,那种痛苦和自嘲依然从心底传来,苦涩的味道蔓延舌尖。

这种情绪一闪而逝,喜悦就占据了头脑,我拿着离婚协议书正美滋滋准备离开,却被许凝雪攥住手腕:“这么容易就想走?”

“都离婚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是说你的手段还多着,不如先试试我的手段。”她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把他给我扔海里去。”

我吃惊抬头:“你疯了?我会死里面的。”

她不理会,吩咐下去就进了舱。

我简直想爆粗口,毕竟我现在手脚都打着石膏,根本游不上岸。

我被粗暴地捆住手脚,脚踝上甚至被系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姜宇缓缓走近,早没了先前的无助。他俯身,在我耳边轻笑:“杰哥,你占了太久凝雪身边的位置,也该换我了。本来还在想怎么解决你,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我跟你有仇?”

他没回答我,只轻轻一推。

水从口鼻四肢涌进,伤口浸水巨痛,我拼命挣扎,却只能被石头带着沉进深海,氧气越发稀薄。

意识模糊的时候,一个曼妙的身影靠近了我,昏暗间,有个柔软冰冷的嘴唇贴上来,给我渡了一口氧气。

第5章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吐了好几口水,鼻腔咽喉火辣辣的痛。

我发现自己躺在另一艘更大的游轮上,旁边围了一圈医生,人群最后面无表情站着一位女士,目光静静落在我身上。

见我醒了,她挥挥手示意周围的人离开。

就算她没说话,一举一动也透着矜贵高雅。

我记得她。

她是许凝雪名义上的小姨,只比许凝雪大一岁,当时我、许凝雪和她一起在贵族学校上学,不管我和许凝雪争多久的成绩,她总是稳坐第一。

她还参加了奥赛、马术、钢琴的比赛,是我们当时整个贵族圈里的幻想女神。

但是这个女神从来都冷淡矜持,裙摆从不会向上移动分毫,没人能把她拿下。

我问:“你救了我?”

她点点头,身上还有海水的湿气,看来是刚换的衣服,也给我一套新衣服。

我去更衣室换,意外发现无论是腰围还是长度都非常合适。

我挑眉问她:“你男朋友,跟我身材挺一样啊。”

她上下看我一眼,又冷淡移开了:“我没有男朋友。”

这艘游轮在举办宴会,许修月受邀出席,看见我落水,开着快艇把我打捞上来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舞池里嗨,只有我和许修月站在甲板,还能听见劲爆的音乐。

暗恋那么多年,我没敢动她,刚刚临死,我才觉得人不能让自己后悔。

我揽过她肩,直接就亲了上去。

她很错愕,一贯风轻云淡的表情有点龟裂。

我在她耳朵边吹了口气:“你是这样给我做人工呼吸的吗?”

她的肩膀紧了又松,然后沙哑着说:“不是。”

我疑惑歪头:“嗯?”

她箍住我的后脑勺,狂风骤雨般的吻就落下来,太密集以至于我难以招架。

这次轮到我懵了,没想到冷淡女神亲起人来这么火热。

她忽然停下,平复了呼吸,理了理裙摆,低声说:“不能这样,你结婚了。”

我抿抿唇:“离了。”

“什么时候离的?”

“刚刚。”

她皱眉,似乎不解:“为什么离?我感觉你很爱她。”

又是一个人说我很爱她,我真的很奇怪,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十年内爱上她。

我耸肩:“也没有多爱吧,离婚原因……可能是想跟你结婚呢?”

她回答:“好。”

我愣了:“什么好?”

“结婚。”她看向我的眼眸黑沉沉的,能溺毙一切。

第6章

直到都到民政局领证了,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许修月,一句“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没结婚心理不正常了”硬是没敢问出口。

失去记忆的今天,我意外一天内实现了我的人生愿望,和女神结婚,离许凝雪远点。

许修月立刻定了去巴厘岛的双人机票。

她的秘书给她打电话:“许总,下午还有个洽谈会,涉及两个亿的单子。”

她毫不犹豫地说:“推了。”

秘书啊了一声,许修月说:“我要和丈夫去度蜜月。”

听见她喊我丈夫,我的心跳还是加快了一下。

那边秘书连啊都说不出来了,直倒吸气。

许修月集团里面开始疯传八卦,冷面女总裁闪婚蜜月的二三事,不过我们毫不知情,已经登上了巴厘岛的飞机。

那边许凝雪带着姜宇从游轮上下来,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

许凝雪总觉得今天一天都空荡荡的,直到她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才意识到是我很久没有发消息了。

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两天前,我说了一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是什么事呢?

许凝雪回忆起自己当时正在和姜宇开房,告诉许阿杰有什么事回头再说,之后她就听见阿杰兄弟给她打电话,说阿杰出车祸了。

这个把戏也太稚嫩了,跟那些故意摔倒在她怀里泼红酒的男人那样毫无新意,她当然没有相信,而是选择和姜宇度过美好的夜晚。

“我买了你爱吃的大闸蟹,回我那里,我煮给你吃?”姜宇挽着她的手。

她眉头一皱,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那么久没有回消息,八成是真生气了。

她揉揉姜宇的头:“我不去了。”

姜宇脸色变了变。

她给我发消息:“真生气了?只是让人把你扔海里游游泳。当初游泳比赛,你为了打赢我,憋气四分钟游泳三公里,这点水对你来说算什么?你对姜宇做的多过分,我还不够偏心你吗?”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

她又写到:“还是因为离婚生气?那不是你逼我的吗,总在我的气头上蹦迪。”

她打过去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

“我回趟家。”她说。

姜宇羞涩一笑:“说到家,我们什么时候成一个小家。”

他指的是她俩去领结婚证。

许凝雪想到和姜宇一起领结婚证的样子,不知为何皱了下眉,还是想起了和我拍结婚照的那天,连两人双手紧握的触感都仿佛活泛起来。

她忽然迫切想到看见我。

老夫老妻了,吵架归吵架,谁也离不开谁,她想。

“再说吧。”留下这句话,她让司机把她送回别墅。

然而房间里没有人,她找遍了每个房间,都没有我。

她没想太多,我是个交际广泛的人,这个点没在家,就肯定是在和朋友开生日party了,于是她给我兄弟打电话。

兄弟的电话却先一步在她手机响起,上来就劈头盖脸问她:“死渣女,阿杰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就跟我断了联系,你没把他怎么着吧?”

第7章

中午十二点,许凝雪心脏一突,那个时间刚好是她把我扔到海里的时间。

她颤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兄弟说:“他当时在公司喝着咖啡跟我聊天,电话一下中断了,再也没打通过。”

注意到许凝雪异常的兄弟问:“真是你?你把他怎么了?”

许凝雪慌张地拎起衣服,立刻给所有助理打电话:“A区那片海,所有人给我搜,有没有看见阿杰出入过。”

许凝雪真的慌了,她给我所有朋友打电话,抱着一丝侥幸其实我在其他朋友那里的心思,但没有人见过我。

她搜索了那片海域的出入口,也没有我出入的影像。

她双眼通红,拳头紧握,抓起救生衣就往下跳。

有人拦住她:“这可是晚上的海,你这么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挣扎:“放开我,我老公在里面。”

“你老公为什么在里面?”

这下换成许凝雪语塞了。

许凝雪捂住脸:“是我把他扔下去的,可是他游泳那么强,怎么可能会出事。他一定是迷路了,在某个岛上。”

就这样许凝雪在海水中捞了一夜,她保镖开船护在旁边,救生员也四处搜救。

直到天光大亮,还是没有我的消息。

她的秘书问:“要不,告诉老爷子老夫人,让整个许氏集团都一起找?”

她忽然抬头:“对,还有一个人。这片海域是我小姨的。我小姨在哪,我立刻就去找她。”

但是她也联系不上小姨,小姨秘书告诉她小姨和丈夫度蜜月了。

“我小姨什么时候结婚了?”她诧异。

足足七天,她一面派人疯了找我,一面等在小姨门前,直到小姨的加长林肯停在别墅前。

许凝雪赶忙迎上前,她素面朝天,黑眼圈明显,但都顾不上,笑着说:“小姨,听说您结婚了,我备了点礼物,还有一件急事想请小姨帮忙。”

我因为倒时差正在许修月大腿上睡着。

“我想请小姨帮我找下我老公,他前几天落水了,失踪到现在了。”

许凝雪眼眶通红:“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被声音干扰,我不安分地动了动,许修月伸出双手捂住我的耳朵,声音轻缓温柔:“吵醒你了?”

许凝雪道歉:“对不起打扰小姨父了,我老公丢了,我真的很着急找到他。”

我闭着眼摸索起身,用手摸到许修月的脸,亲了一下之后靠在她肩膀上。

声音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再响起来。

许凝雪声音颤抖:“小姨,这是小姨父吗?他怎么和阿杰长得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这下我是真的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许凝雪在外面盯着我,许修月看向我:“你前妻找上门来了。”

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是语气幽幽的,带着哀怨。

第8章

几番人轮流给许凝雪讲了我已经和小姨结婚的事情,许凝雪还在不相信:“这不可能,几天前他是我老公,怎么可能变成我小姨的老公?”

许凝雪上前要拉我,许修月把我揽进怀里,手臂控制的紧紧的:“我们有结婚证,是合法夫妻。”

许修月把结婚证拿出来给她看,红色的本本,盖好了章,许凝雪拿着结婚证手都在抖。

“怎么会是七天前,七天前你们就结婚了?”许凝雪看向我,“真是你?我找了你七天,你就是跟我小姨跑了?”

“不准确。”许修月说,“是我在海里救的人,当时他被绳子绑着,还挂了块石头,我把他从死神那里抢过来的。”

许修月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许凝雪听完愣住了。

“我没有让人绑他,也没有让人绑石头,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她反应过来,“难道是姜宇?”

她神色狰狞:“我要让他赔罪。”

我冷笑了下:“不重要了。之前的阿杰已经死了,沉在了海里。”

“你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你看像吗。”

我眼神清明,许凝雪和我对视许久,也没有找到我的犹豫,她忽然就崩溃,神经质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不是的。”

她忽然撩开袖子,露出手臂上长长的伤疤:“阿杰,看在这个疤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你说过不管我犯什么样的错,这个疤都会让你原谅一次。”

看见那个疤的瞬间,心疼密密麻麻攥紧了我,我意识到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已经全忘记了,所以只能露出茫然。

她猛地想起前几天我兄弟打来的电话。

“阿杰出车祸了,失忆了,死渣女,你还跟小三在一起吗?”

她看着我:“你真失忆了?”

我还想伪装,她却已经识破:“肯定是的,否则你不可能看见这条疤无动于衷。”

她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拉住我的手:“你现在之所以这么对我,都是因为你失忆了。我认识一个治疗失忆的大夫,我让她给你恢复记忆,如果恢复记忆后你还是要离开我,我认!”

许修月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住了,她看向我,目光带着不安。

如果你是因为失忆离开她的,是不是恢复了记忆就会回去?

“他现在根本没有记忆,小姨,你这是诱骗。”许凝雪强势地说,“你如果真的是因为喜欢他跟他结婚,就应该让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自己决定。”

许修月拉住我的手,她垂下眼睛,遮住了自己满眼的落寞:“你要去恢复记忆吗?”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恢复记忆后,你会离开我吗?

许修月明显变得焦躁且没有信心。

我也不知道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所有人都这么自信满满地认为我会对许凝雪死心塌地。

我也拿不准自己恢复记忆后的态度,但是人要为自己的全部负责,我说:“好,那我去恢复记忆。”

许凝雪松口气,眼里又带上势在必得的自信,看了一眼小姨:“我只是犯了错,但是他是爱我的,他会回到我身边。”

恢复记忆的专家被连夜从国外请回来,给我照了脑部CT。

“应该是撞击后脑部有一处淤血,如果要快速恢复记忆可以做个手术取出来。”

我被推进手术室,许凝雪和许修月两个人都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我推出门的那刻,她们都紧张地围了过来。

如临大敌等待我的审判。

我望着天花板,十年的记忆如走马灯浮现,良久,我露出自嘲的一个笑容,向许凝雪问出了第一句话:“你为什么出轨了姜宇?”

第9章

这句话一出来,许凝雪松了口气,许修月则感觉胸腔被击中般沉下去。

“你果然在乎这个。”许凝雪低声笑起来,“你还在乎我,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我都想起来了。

十年前,她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的床侧,变成了不管如何打骂都不还口的沙包。

但这并没有改变我只把她当个对手和发泄欲望的客体。

直到我妈出轨,小三领着私生子登堂入室,我爸自杀,我亲眼目睹我爸血淋淋的现场后疯了一样找我妈复仇,我妈只是轻飘飘把我扔在了家门外,搞垮了我费尽心血经营的公司,她却和破坏我家的男人和私生子其乐融融。

于是,我破产了,无家可归了。

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直到下雪了,我卧倒在雪里,以为生命走到了尽头。

是许凝雪把我从雪堆里捡回去,给我暖手暖脚,我清醒过来后只冷笑看着她:“怎么,来嘲笑你的死对头的狼狈?那你成功了。”

她眼眶就红了,哭的泣不成声。

我才发现她对我的感情是来真的。

她拿钱砸我,扶持我东山再起,等我能和我妈抗衡的时候,我再一次让她和那个小三付出了代价。

胜利的喜悦冲昏我头脑的时候,我妈拿着刀冲上来:“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许凝雪扑过来,手臂因此划了很大的口子,伤及动脉,血汩汩流出,她却浑然不觉,愤怒扇了我妈一巴掌:“我最瞧不起你这种出轨的,你把阿杰害成了什么样还好意思叫他白眼狼。我这辈子死都不会出轨,我会一直护着他疼着他,只有你是人渣。”

那天许凝雪失血过多,用光了医院血库,把血全换了一遍。

这次换成我守在她床前,祈祷只要她醒过来,我这辈子就只在她身边。

后来我们结婚,眼里都只有对方。

这段往事涉及我家的烂摊子和我最狼狈的时间,除了许凝雪谁也不知道,所以在兄弟和许修月眼里,只知道我很爱她,却不知道我为什么爱她。

但想起来这些后我反而觉得可笑。

我问许凝雪:“你说,如果我妈知道,我的老婆也出了轨,并且我差点为此死掉,她是不是能笑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许凝雪脸色煞白。

“我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说:“我们结婚很久了,我知道你一直想有个孩子,但是你生育力弱。姜宇身体不错,我想如果能有个孩子,就生下来交给你养。”

她尽量平静讲述,但眨眼的频率加快了。

她在说谎。

我只觉得面前的人如此陌生。

我早就私下调查过她和姜宇,姜宇是个贫困生,靠着出众的成绩上了贵族学校,仰慕许凝雪多年,他多次表白过,被许凝雪拒绝了。

也许商业合作是契机,但是许凝雪和姜宇搞在一起也是早晚的事情,因为她自始至终把姜宇带在身边。

想给我生个小孩反而更像是她放任自己出轨的借口。

我笑了,笑的讽刺:“我车祸前,给你发了条消息,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知道是什么吗?”

第10章

“是什么?”

“你输卵管阻塞,怀不了孩子。”

她脸色一变:“我们当初检查的时候,不是说是你不能让人怀孕吗?”

我确实想要一个孩子,所以当怎么都怀不上的时候,我们就去检查了,检查后我发现是她的问题,便偷偷隐瞒了下来,怕伤害到她,谎称是我有问题。

她安慰了我,告诉我没有生育能力也没关系,还是跟我恩爱如初,我更觉得没有看错人。

转头就发生了这种事。

“我现在想起了一切的事情,你也该滚了。”我冷漠地推开她,转身投入了许修月的怀抱。

从听说我要恢复记忆,许修月就满脸担心,直到现在,她才松口气。

而恢复了记忆的我,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原来这十年里,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明里暗里给我送过花、送过奢侈礼物,但都被我退回了。

她的目光总是克制地追随我,我也只装不知道。

直到某天她喝的烂醉如泥,又恰好遇到了我,跌倒在我的怀里,把这一切剖开,甚至要亲我。

我推开她,只冷静地回复:“我结婚了,这样不行。”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久才找到声音:“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比我更快。”

走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她配不上你,她拥有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姜宇。”

我晴天霹雳,才发现了许凝雪和姜宇的事情。

然后就是车祸、失忆,把我拉回到了还喜欢许修月,厌恶许凝雪的那时候,把一切错误都修正过来了。

此时我抱着许修月:“十年前,我就喜欢你了,你那么高岭之花,我连跟你说话都不敢。”

她小心翼翼回抱我:“我还以为,那叫笨嘴拙舌。”

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邀请了许凝雪,但是她没有出席。

她也想挽回,但是出轨这件事我有多憎恶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也知道我有多恨她。

我只从后来的小道消息听说,许凝雪去复查了自己的身体,真的是输卵管阻塞,被打击的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姜宇和许凝雪之间身份天壤之别,姜宇自然不在意这件事,还是缠着问她要不要结婚。

看到媒体上我和许修月合照的那天,许凝雪终于答应了。

她们着手举办婚礼。

但在婚礼当天许凝雪逃婚了,第二天人们在寺庙找到的她,她已经出家了。

她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我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今生只好这样赎罪。”

众人皆是唏嘘。

姜宇那边,许修月找了姜宇策划车祸和沉海的证据,直接把姜宇拉到了监狱里,他余生就在那边度过了。

而我正陪同许修月在医院做B超,看见了屏幕里那个小小的影子。

她靠在我身上:“真好,我们有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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