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期难再遇
男友和其他女艺人的CP又一次登上热搜那个晚上。
我兴致勃勃地拆开一包薯片，点开剪刀手的视频，一边吃一边为他们的甜美爱情流泪。
一旁的男友叹了口气：「这些都是营业，不是真的，宝宝不要生气了。」
我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没有，我真的觉得挺好磕的。」
bgm配的很好，两个人每个片段的吻戏都难舍难分。
郎有情，妾有意，正好应了CP粉那句。
【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如果嫂子从来没出现过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
「谢时晏，我们分手吧。」
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
想起来这是我和谢时晏恋爱的第七年。
他终于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而我是众人口中配不上他的素人女友。
面对被流言蜚语攻击的女同事，谢时晏把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全程关心。
可我因为和他谈恋爱，被粉丝骂成是「多余的老女人」时，他只是冷静地劝我：「观众们嗑我和沈瑶的CP上头了，还没出戏，你不要小题大做。」
可当我真的不在意了，他怎么又慌了？
1
谢时晏像是没听清我的话。
沉默片刻后，淡淡道：「我要听真实的原因。」
我耸耸肩，「这就是。」
他盯着我的眼睛，自以为看穿了我的心思。
「嘉嘉，无非是因为拍戏的事，你又开始疑神疑鬼，是吗？」
谢时晏在「又」字上加重读音。
确实，我以往因为缺乏安全感，经常患得患失。
尤其近两年，谢时晏的事业正值上升期。
一进组就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在哪儿取景，和谁搭档，他从不告诉我。
很多时候，我都是靠刷微博，从狗仔拍的路透里得知谢时晏的近况。
在那些视频里，搂，抱，亲，都是家常便饭。
我经常看着看着，不受控制地脑补他和别人亲密的样子，然后就失眠了。
或许是我太小心眼了吧。
有几次我按捺不住，打过去电话，都被谢时晏冷冷挂断。
下次见面，他总是第一时间批评我：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要入戏，要完全沉浸在剧本里，不能被外界的人和事打扰。
「作为专业演员的女朋友，你必须理解我，支持我，而不是添乱，懂吗？」
2
我已经尽可能不添乱了。
唯独有一次，三个多月没见，我实在太想谢时晏。
我提前打听好了时间安排，确定那天他不上戏才去探班的。
为了带他最爱吃的糕点，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结果赶上下大雨。
剧组临时把一场雨天的重头戏挪到了那天。
因为我的乱入，谢时晏的吻戏一直进不了状态，NG了好几次。
他待人一向妥帖周全，脾气极好。
担心给大家添麻烦，不住致歉。
唯独把怒气撒到我身上。
还摔了我买的糕点。
「唐嘉，谁让你来的？拿上你的破东西，走！」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时晏，你混蛋，你就会凶我！
「见你们在忙，我立刻就来休息室里等了，到底哪里碍着你了？
「我不想跟你谈了！分手！」
听到「分手」两个字，谢时晏停滞两秒。
他攥着拳，敛住满腔怒气。
把我摁在椅子上亲，边亲边啃，凶得不得了。
「吵架归吵架，以后还敢不敢乱提分手了？」
今天，谢时晏想故技重施。
我后退一步。
让他扑了个空。
谢时晏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继续解释：「沈瑶是新人，年纪小，一时半会儿出不了戏而已，有错吗？
「都是同事，同事哭了我安慰一下，有错吗？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猜忌我，搞得我像个渣男一样，我精神压力很大的……」
他喋喋不休。
我一句没听。
脑子里回想着白天的直播。
谢时晏和沈瑶久久对视后，两个人都哭成了泪人。
我不明白。
剧里，男女主的结局幸福美满。
剧外，收视一路飙升，获得好评无数。
他们到底在哭什么呢？
谢时晏下意识想帮沈瑶擦眼泪，手抬到半空觉得不妥，改成了摸摸头。
一个细节让CP粉剪了无数视频。
配文：【你的泪还在脸上，可我已经没有身份去擦了。】
若是在之前，我会大吃飞醋，让谢时晏哄我。
但现在的我不会了。
原来感情走到尽头，真的就像一潭死水，掀不起波澜。
「你没错行了吧，谢时晏。
「但我今天就是要分手。」
3
我的固执，耗尽了谢时晏的耐心。
他急着赶飞机，没时间跟我拉扯，只丢下一句话：「你自己先冷静冷静吧。」
这是他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最常用的办法。
就是甩手不管。
下次再见面，两个人亲亲抱抱腻歪一阵，权当上次的争吵没发生过。
在他那里，不提就是过去了。
但在我这里，一笔笔都记着。
几天后，我签下一份门店转让合同。
「唐小姐，我看你平常生意很好呀，为什么不干了？」
我看着眼前的花店，还是很不舍。
这里毕竟倾注了我好几年的心血。
「因为我马上要离开北城了。」
我和谢时晏都是南城人。
当年他为了打拼事业一路北上，我辞去工作跟着他来了北城。
一开始我们很穷，住十平米的单间，一个月租金六百五十块，窗户只有一半高于地面。
总有路人好奇地往窗户里窥视。
北城如此繁华。
而我们像是住在阴沟里的老鼠。
这里的冬天冷得刺骨。
我买了个二手电暖器，半夜接触不良起火了。
谢时晏听到消息，借了朋友的车，开了七个小时夜路赶回来。
他这个人，几乎把所有情感都投入到了演戏上面。
平常待人待事都是淡淡的。
可那次，他抱着我哭到差点碱中毒。
「嘉嘉，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会红的，我以后会赚好多好多钱，一辈子疼你爱你！」
七年过去。
谢时晏的事业步步高升，我们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没办法。
我是个对亲密关系极度焦虑的人。
而谢时晏恰好是个演员。
他的工作需要拍摄很多亲密的戏码，需要把自己的灵魂塞进另外一个身份里，想象着作为剧中角色去爱上别人。
有次他和女演员拍一场激烈的吻戏。
那段正是男女主情感纠葛最深的名场面。
两个人都吻到流泪，情不自禁地抱到一起亲了很久，连导演喊卡都没听到。
最后双双倒在床上，身体相贴，撕扯衣服。
后面那些都是剧本里没有的。
是真情流露后的下意识反应。
导演止不住地鼓掌，「好，这段加的好，看来是真的动情了。」
就这么巧，那天是谢时晏的生日，我特意带着礼物来找他。
说真的，看到那一幕，我很难受。
但又没办法。
这是他的工作。
我连发火，吃醋，都显得像无理取闹。
缺乏安全感，让我变得焦虑，敏感，掌控欲爆棚。
趁谢时晏洗澡，我偷查他的手机。
被发现了。
他很生气。
「唐嘉，你有病？你闲得慌？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夺命三连问。
当初是他哄着我辞了工作来北城，说就喜欢我黏着他，要养我一辈子。
那天过后，我拿出所有积蓄开了这家花店。
天天都来，风雨无阻。
让自己忙起来。
就没空再去纠结，谢时晏今天又要和谁接吻，亲密戏能拍到什么尺度，会不会有生理反应，如果他真的出不了戏爱上别人怎么办……
4
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
回家路上，地铁空荡荡的。
我旁边坐了两个女生，盯着手机看，脸上还挂着姨母笑。
「赌不赌，谢时晏和沈瑶肯定在戏外也动心了，这种下意识靠近的肢体动作骗不了人。」
「谢时晏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想想，一边是谈了七年、人老珠黄毫无新鲜感的女朋友，另一边是鲜活靓丽的美艳女明星，你要是谢时晏，你喜欢谁？」
我默默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
我当年好歹也是校花。
不至于人老珠黄吧。
其实谢时晏公开恋情是被我逼的。
一开始，他说不希望把太多个人生活搬到荧幕前谈论。
以至于圈内人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有追他的，有给他介绍对象的。
甚至还有想潜规则他的。
我因此发了好大的火，「你到底是觉得没必要，还是觉得我拿不出手，不想放弃你的单身人设？」
谢时晏骂我无理取闹。
但还是在微博官宣了我的存在：
【七周年快乐，女朋友@糖嘉嘉】
深夜，#谢时晏官宣恋情和#谢时晏沈瑶，同时上了热搜。
因为他俩的CP粉连夜写出一篇爆贴——
【你是我游离世俗秩序外的疯狂。】
总结了两个人合作至今的所有暧昧互动。
帖子里，他们两个像爱而不得的苦命鸳鸯，而我是阻挠他们双向奔赴的恶霸。
他们说谢时晏只是因为责任，才没选择跟我这么平庸的女朋友分手。
沈瑶深夜微博上线。
点赞，取消，发博说自己手滑。
一气呵成。
还专门@我：【嫂子别介意，改天一起美美约饭呀@糖嘉嘉】
好像和我很熟似的。
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谢时晏劝我别多想，「沈瑶特单纯一小女孩儿，她只是怕你尴尬。」
我下意识问：「她单纯，那我呢？」
「你？」谢时晏勾了勾唇角，「好了嘉嘉，跟人年轻小姑娘比什么啊。」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
明明沈瑶也只比我小两岁而已。
5
旁边的女生拔下耳机。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才想起来，今天是谢时晏那部新剧的海城见面会。
全程直播。
我也点进直播间。
最近沈瑶深陷舆论风波，有人传她之前校园霸凌，还爬过导演的床，勾搭同组男演员。
见面会上，沈瑶首次回应这些传言。
没一会儿就哭得说不出话。
是谢时晏全程护着她。
现场媒体每一句不太礼貌的提问，弹幕上每一句带着恶意的评价，谢时晏都会帮忙回怼。
他特别严肃地说：「网暴是很可怕的东西，会给人带来无法弥补的伤害……」
我看笑了。
笑着笑着，鼻尖一阵阵发酸。
我用手捂住脸。
眼泪就顺着指缝流下来。
「你还好吗？」旁边的女生给我递了纸巾。
「谢谢……」
在地铁上哭实在有点丢人。
没到站我就提前下了。
都怪谢时晏。
自从他官宣了我，他和沈瑶的CP粉就攻占了我的微博评论区。
「不要霸占着老谢了，快把他让给更合适的人吧。」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大姐你真的很多余。」
「要不是有你这个小婊子夹在中间，我豹豹猫猫早就在一起了！」
「再不分，我们就骂到你分。」
……
更有极端的粉丝，人肉我，往私信里发鬼图，甚至跑到我的住处附近来蹲我。
我之前看到那些因为网暴自杀的人。
心痛之外还有点不理解。
断了网，远离陌生人的恶意，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轮到自己，才明白是什么滋味。
真的太恐怖了。
那段时间谢时晏在剧组。
电话打不通，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等他杀青回家，我已经失眠半个月了。
还因为神经衰弱去医院开了药。
谢时晏只是抱了抱我，再轻轻安慰一句：「嘉嘉，别担心了，他们只是没出戏。」
当晚就去赶下一场行程。
我一直以为是他的性格使然。
不怎么细心留意别人的情绪，不会安慰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又不是不爱我了。
但此刻，我看着屏幕上为沈瑶坚定发声，说网暴会害死人的谢时晏。
看着导演讲话时，坐在角落里，一直给沈瑶递纸巾擦眼泪，不停说话安慰她，逗得沈瑶破涕为笑的谢时晏。
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6
我买好了回南城的机票。
离开前一天，我听医生的话，最后一次去复诊。
精神科在顶楼五楼。
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连廊。
今天被封锁了，还有很多人围着。
我凑上去看了看。
原来是在拍戏。
我不感兴趣，转身要走的时候，恰好隔着人群，和里面的谢时晏对上视线。
还看到他旁边的沈瑶。
才想起，谢时晏前一阵和我说过，下部戏饰演的男主是个医生。
他没告诉我是和沈瑶的二搭。
不过没关系。
我已经不在乎了。
视线交汇的刹那，谢时晏皱了下眉，下意识向我靠近两步。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瑶也冲那边瞟了一眼，看到一个长发的背影。
她问谢时晏：「谁啊？女朋友？」
「嗯。」
「来查岗的？」
谢时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应该是。」
沈瑶撅着嘴，不满地嘟嘟囔囔，「谈圈外人就是麻烦，查岗都查到医院来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当成小三一样防，干嘛呀这是。」
「她不是那个意思。」谢时晏一直望着唐嘉离开的方向，「她只是有点爱吃醋，没有安全感，不是针对谁。」
休息时间。
谢时晏点开微信，才发现他和唐嘉的聊天还停留在大半个月之前——
【几号杀青？有事找你。】
他已读未回。
应该是忘了。
不过，他拍戏的时候不联系唐嘉是正常的。
可唐嘉不联系他，非常不正常。
唐嘉最喜欢叽叽喳喳乱发一堆没用的消息了。
比如今天吃到了一家好吃的牛排，北城又刮大风了，偶遇了一只可爱的小狗什么的。
也不管他看不看。
如今态度大转变，估计是上次的气还没消。
平常唐嘉都能很轻易地哄好自己。
怎么这次气性这么大？
想起唐嘉刚刚的眼神，谢时晏怕她又误会，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
我坐着等叫号。
手机铃声突然响个不停。
好烦。
我才发现自己忘了件重要的事。
先挂断电话，点开号码，拉黑。
再打开微信，找到谢时晏，删除好友。
舒服了。
7
电话打不通。
谢时晏索性直接来找我。
好在这是家高档私人医院，临近下班人很少，我俩不至于成为关注的焦点。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来找我的？」
「想多了。」
「还想骗我？」谢时晏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嘉嘉，别吃醋了，我和沈瑶二搭是宋导点名要求的，就是为了借上一部戏的热度。
「小醋包，查岗都追到医院来了，你还真怕我会出轨啊。」
我满脸不耐，「我都说了，不是来查岗的，我有正事。」
谢时晏脱口而出：「你能有什么正事？」
远处。
电子屏上正好显示我的名字。
「B17号患者唐嘉，请到05诊室就诊……」
我起身。
谢时晏猛地拉住我的手腕。
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和讶异。
「你生病了？」
8
我甩开他的手，神情淡淡，「没什么事，随便看看。」
「什么叫随便看看？」谢时晏有点急了，「你到底哪儿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呢？」
谢时晏还想跟我一起进去。
我眼疾手快关上门，把他隔在外面。
赵医生抬头看了眼，「你男朋友？」
我在他这里看病看了几年了。
好几次河边晨跑还遇见过他，算是朋友，自然也知道我和谢时晏的事。
我摇摇头，「前男友。」
「哦？」赵医生有点意外，「恭喜。」
「谢谢。」
自从谢时晏问出那句「唐嘉，你有病吗」，我也觉得自己有病。
所以我来看医生了。
诊断出轻度抑郁，重度焦虑。
而且我的焦虑，只针对亲密关系。
说起来主要拜我妈所赐。
我两岁的时候，爸爸死在了工地上。
我妈把我丢给乡下年迈的外公，一个人去城里打工。
她好几年才回来一次，说好陪我半个月，但每次待个两三天就不告而别。
我甚至不敢睡觉，整宿守在她屋门口，生怕一醒来，妈妈又不见了。
白天的时候，我给她煮饭，洗衣服，还把自己上山采草药赚的钱都塞给她。
我以为显得自己有用一些，妈妈就能多爱我一些。
有一年她回来，还带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说是我的继父和弟弟。
外公已经病逝了。
年里下着雪，我发着烧，伺候他们一家三口的吃喝。
除夕前一天，妈妈说明天带我去买新衣服。
我高兴得掉眼泪。
一早推开屋门，才发现院里空空荡荡的。
他们连夜离开了。
电话号码注销了，给的城里的住址也是假的。
从此人间蒸发一般。
我靠着几个叔叔伯伯的接济，才磕磕绊绊地长大。
在谢时晏之前，我还谈过一个男朋友，不到半年就劈腿了。
还说是因为我亏欠他，他才去找别人的。
从那之后，我的焦虑情绪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蔓延疯长。
怕自己对别人不够好，也怕别人欺骗我，辜负我。
谢时晏说得对。
我有病。
很早之前赵医生就说，这不全是我的错，我的伴侣做得一点也不好。
他建议我，要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要么远离焦虑的源头。
第一步，我开了花店。
第二步，我离开了谢时晏。
现在感觉很棒。
检查顺利，一路通关。
「你的病情很稳定，可以停药了。
「唐小姐，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9
走出诊室。
谢时晏已经回去拍戏了。
他托前台的小护士给我捎句话。
「他说，一直忙工作冷落你了，等他拍完这部戏，就给你好好补过今年的生日。」
小护士一脸艳羡地看着我，「姐姐，你就是谢时晏的女朋友呀，男朋友有颜有钱还有名，你好幸福，羡慕死我们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干笑。
很多人都说，我命好，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
可我并不觉得。
这种感觉，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也没办法总是张大嘴巴给别人看。
只有自己知道有多难受。
好在这根刺终于拔掉了。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回南城的飞机。
闺蜜楚楚来机场接我。
一见到我，先来了个锁喉式的窒息拥抱。
「嘉嘉宝贝儿，早就说了，不要跟着谢时晏跑去北城吃苦，他不配！」
我失笑，「你应该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觉得他配不上我的人。」
「那当然了，你这个人就是傻，谁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人家，是谢时晏不懂得珍惜你这么好的女朋友，他早晚会后悔的！」
原本因为失恋，心情还有点低落。
听楚楚一唠叨，我彻底好了。
「走吧宝贝儿，欢迎回到姐的地盘，忘掉臭男人，姐带你去尽情潇洒！」
10
楚楚在南城的市中心，跟人合伙开了个酒吧。
生意不错。
才一年就开上保时捷了。
楚老板大手一挥，给我开了最豪华的包间，还叫来十个男模助兴。
「今天务必把我嫡长闺哄开心了，有奖金拿哦。」
「遵命老板！」
我一向吃得不错。
谢时晏毕竟在娱乐圈混，脸和身材还是很顶的。
今天这一屋子的男模，个个不输谢时晏。
不愧是我的嫡长闺。
把拔尖的全挑给我了。
这个给我倒酒，那个给我喂西瓜，有时候献媚献冲突了，他们还要争宠：「姐姐先吃我的，我的西瓜比他的甜！」
什么失恋的阴霾。
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酒过三巡，楚楚非要拉着我一起上厕所。
我在走廊等她。
一转身，正撞见一个帅哥。
我低声爆出一句国粹。
太极品了。
五官长得跟雕塑品一样，银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白衬衫的袖口卷起，露出流畅的小臂肌肉。
身量极高，黑色西裤衬得腰细腿长臀还翘。
处处踩在我的性癖上。
好你个楚楚。
什么时候招来了这种极品，居然藏着掖着不拿出来跟姐妹共享。
我走上前，扬扬下巴，「帅哥，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他被我问得有点懵，但还是礼貌回答，「刚来，来找人。」
服了。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干这行多久了？」
「啊？我吗？」他愣了下，「博士毕业就开始干。」
天呐，博士。
现在男模的学历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我继续问：「现在忙吗？」
「不算忙。」
「那，陪我喝一杯？」
他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行。」
我把男人带进包厢。
男模们看到他，立刻欢呼，「有新人哥加入我们咯。」
男人耳朵都红了，打量四周，低头跟我解释，「其实我不是……」
包厢太吵，我没听见。
一直拉着他玩骰子，喝酒。
楚楚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摁在人家饱满的胸肌上揉搓。
「我滴个老天奶，唐嘉，你在干嘛呀！！！」
11
天杀的！
我怎么知道他不是男模！
都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我还以为是这儿的工作服呢。
我去洗手间用冷水疯狂冲脸，终于冷静下来。
回来人已经走了。
楚楚笑了我好久。
「宝贝儿，你这属于逼良为模。」
我不服，「这怎么能全怪我，难道他就没有错吗，谁叫他不解释的，一直看着我的脸愣神，给他酒他还一杯不落都喝了。」
再说了，他不愿意可以随时推开我嘛。
我能有多大力气？
「太棒了。」楚楚欣慰地拍拍我，「你终于学会了，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责怪别人，姐很满意。」
想起那个男人的正经模样。
我都怕他会报警抓我这个女流氓。
好在一切风平浪静。
我也准备开个新花店。
地址就选在南城大学旁边。
这里人流量大，每天面对的都是年轻鲜活的面孔。
我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
楚楚来看我时，正好赶上男大要我的私人微信。
店里的小伙计打趣，「这已经是本月第十二个想要我们老板私人微信的男大学生了，还有不少专程跑来看我们老板的。」
楚楚拿胳膊肘怼怼我，「为啥不给？不打算再谈个恋爱了？」
「你知道他们多大年纪吗，也就二十左右，我都二十九了，跟这种幼稚小弟弟有什么可谈的，我不喜欢年下。」
「弟弟有弟弟的好。」楚楚不服，「不然，你描述描述你的理想型呗。」
我掰着手指头数，「要高，帅，挺拔，腰细肩宽腿长，唇红齿白，气质干净，最好带点书生气，又不能显得呆板，要是再能胸肌饱满就更完美了……」
楚楚听得直皱眉，小声嘟囔，「你说的不是谢时晏那个死东西吗？」
一阵风来。
花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小伙计望了一眼门口，大喊：「姐，这不就是你要的理想型，老天给你送上门了！」
我转头一看。
当场石化。
「你们聊，我先走了！」
12
走不了了。
小伙计直接拉着我走到跟前。
「先生您好，想买点什么花？
「哦，这位是我们老板，人超级好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我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0人问你啊。
到底为什么要介绍我！
小伙计和楚楚都跑出去了。
店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我尴尬得直抠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解释一下：「那个，上次的事是个误会，很抱歉，我平常……不那样的。」
「没关系。」
还怪善解人意的。
「我叫唐嘉，是这家花店的老板，以后你要是想买花，我给你打折。」
「我叫秦叙。」
他只说了个名字。
然后买了一大束康乃馨。
直到要离开，他都没有继续介绍自己。
我实在按捺不住了，「你还没说你是做什么的呢，是学生吗？」
秦叙笑得很温柔，「等下次再来，我一定告诉你。」
他走了。
带起一阵风。
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
我的心也咚咚地跳。
13
没等秦叙亲口告诉，我先知道了他的身份。
因为听到有人管他叫「秦教授」。
提起秦叙，来买花的女大们很热情地给我介绍：「秦教授可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教授，他的课超级难抢的。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有点古板，有点冷淡，不然以他那么逆天的颜值和履历，不至于快三十了还没女朋友。」
我不知道秦叙怎么给别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在我心里，他完全不古板无趣。
因为他常来买花，一来二去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不见面的日子里，也会微信联系。
我：【东门那家水果店的橘子超甜。】
秦叙：【刚下班就去买了，好吃[小猫点赞]】
我：【今天的夕阳很美[图片]】
秦叙：【陪一张[图片]】
我：【听说学校里新开了一家舒芙蕾店。】
秦叙：【我点了外卖，半小时后送到花店，学生说他家的舒芙蕾不甜腻，你应该会喜欢。】
有次我去校园里送花，看到大名鼎鼎的秦教授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的。
半分钟后，我的手机振动。
传来一段视频。
秦叙：【南城大学著名的大肥猫校长，睡觉居然打呼噜，你快听，跟打雷似的。】
我躲在大树后面笑了好久。
秦叙明明就很有趣啊。
还句句有回应，从不嫌我分享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
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也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某天我正在醒花，花店里突然冲进一群学生。
「我们不是来买花的，只是想见见老板。」
我说：「我就是老板。」
这群学生一下就兴奋起来了。
围着我叽叽喳喳地讲：「美女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导儿的办公室都快变成花店了。
「他每天往工位上一坐，跟那万花丛中的小蜜蜂似的。
「他绝对是喜欢你，才会借着买花的由头来看你。」
原来他们都是秦叙的学生。
我低低地笑，「你们专程跑来跟我讲这些，是想说什么呢？」
一群苦逼的研究生拽着我的衣角。
泪眼汪汪，何其可怜。
「秦教授他太变态了，工作精力极其旺盛，实验要求异常严苛，我们的日子好苦哇。
「所以急需一个师娘来镇镇他！」
14
我总觉得他们夸大其词了。
秦叙脾气明明那么好。
我接了个单，送花地址在南城大学里面。
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秦叙所在的实验楼。
我想顺路看看他。
还给他带了几支新鲜向日葵。
刚到门口，正赶上秦叙开完组会，接着开批斗会。
「这论文，娱乐性深入人心，学术性毫无体现，要不你改行去写小说吧。」
「答应我，致谢里别写我的名字好吗，你这纯属诬陷。」
「抓紧写完吧，写完就能重写了。」
「你是舍不得学校，还是对毕业时间另有安排？」
「东汉末年知道吗，你的论文比那还乱。」
……
办公室里气压低沉。
几个学生像可怜的小鸡仔似的低着头。
我在门外，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孩子们，姐姐真救不了你们。
我从小就怕老师，别不要说大学教授了。
帅成秦叙这样的也不行。
有个学生突然看到了我，就是上次第一个冲进花店的小胖子。
他大喊一声：「秦老板有人找！」
秦叙闻声回头。
看到我的瞬间，紧皱的眉头舒展。
刚刚大气都不敢喘的学生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
「办公室里这么多花，难道都是这个美女姐姐送的？」
「她到底是谁？」
「不会是师娘吧！」
管她是谁呢。
这个时候能帮忙打个岔的都是好人。
他们秉承着法不责众的原则，齐声起哄：「师娘好！」
秦叙啧了一声。
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见我面色如常，没有生气，才装模作样地训斥一声。
「别乱叫，唐老板只是我的朋友。」
15
因为我的乱入，这场批斗会被迫结束。
秦叙原本阴沉的脸色，在收到向日葵之后，变得和颜悦色多了。
我打量了一周。
那些被秦叙买回来的花，都插在漂亮的花瓶里，开得很艳。
一个爱花的人，不会是坏人。
这就是我个人的善恶观。
花门！
「好了，我要回去看店啦。」
秦叙猛地站起身，「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当然，下次给你送点儿绿植吧。」
小胖最会来事。
起身往门口一站，跟迎宾小姐似的。
「师娘慢走！师娘拜拜！」
这次秦叙没有纠正他。
嘴角还扬起小小的弧度。
我也没有纠正。
「小胖拜拜，有空来花店玩。」
……
小胖在心里啧啧啧了半天。
刚刚还黑着脸训人的秦老板，此刻跟个痴男一样，人家都走远了，他还盯着门口发呆。
回过神来的秦叙，突然拍了拍小胖的肩。
把小胖吓得半死。
「老板我会好好改论文的！你千万不要把我赶出课题组啊！」
「我是问你，想吃什么吗？」
小胖愣住，「啊？」
「你一个月的宵夜我都包了。」
秦叙点开某团外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学生们，「今天外卖随便点，挑贵的点，我请客。」
小胖感动得快哭了。
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给妈妈报喜。
谁说眼力见儿不能当饭吃的。
这不就吃上导儿给的软饭了吗。
小胖是最后一个出办公室的。
他回头问秦叙，「秦老板，你知道人是怎么打自己脸的吗？」
「不知道。」
「唐~老~板~只~是~我~的~朋~友~（loppy阴阳怪气脸）」
办公室的门嘭一声关上。
秦叙靠在办公桌边，扶着额头。
气笑了。
16
秦叙总说要请我吃饭。
「我还没吃过南城大学的食堂呢，秦教授带我去尝尝呗。」
我们选了个新开张的网红食堂。
自动点单机，送餐机器人，炒菜机器人……
不愧是985啊。
食堂都充满了赛博科技感。
秦叙解释道：「这是我们自动化专业设计的，目前还只是小范围投入使用。」
我直接变成星星眼，「你们自己做的？」
「嗯。」
「秦叙，你好厉害啊。」
他的脖子和耳朵一下就红了。
真奇怪。
那天我摸他胸肌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红温。
食堂里遇到了不少老师。
左一个教授，右一个副教授。
我从小就怕老师。
只能往秦叙身后躲。
别的老师问：「秦教授，这位是？」
「朋友。」
正赶上小胖他们从旁边走过，端着餐盘，热情打招呼：
「师父师娘晚上好啊！」
老师扶了扶眼镜，一脸疑惑，「朋友？」
秦叙：「……」
我发誓。
人真的不能更尴尬了。
为了远离八卦中心，我和秦叙特意挑了个偏一点的位置。
刚好能看到墙上的电视。
正在播放某电影节的颁奖仪式直播。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一边吃，一边和秦叙聊天。
直到电视里喊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恭喜谢时晏！」
谢时晏获奖了。
但是镜头优先给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沈瑶。
他们今天一个穿墨蓝色西装，一个穿墨蓝色鱼尾裙，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难怪那么多人嗑他们的CP。
两个人对视着，眼眶渐红。
弹幕里都在激动欢呼。
【两个人相互扶持着从谷底走来，目送彼此登上顶峰，如果这都不算爱！】
【今天我们瑶瑶和老谢都得奖了，这才叫势均力敌，天生一对！】
我很想笑。
耗尽青春，陪他从谷底一路走来的人不是我吗？
此时此刻，他们在那里假惺惺地哭什么呢。
演员的眼泪都这么充沛的吗。
谢时晏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今天在这里，我最最感谢的人，是我的女朋友。
「没有她七年的付出和陪伴，就没有今天的我。
「谢谢你，唐嘉。」
秦叙放下筷子。
猛地看向我。
17
楚楚看到热搜，问了我的位置，立刻就赶来了。
看到秦叙在我身边，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宝贝儿，要不去我酒吧喝一杯？」
「不了，我想回家睡觉。」
楚楚的车送去保养了。
秦叙说：「等我一下，我送你们回去。」
车灯照亮视野那一刻，我听见楚楚爆了句国粹。
「卧槽，宾利，秦教授没贪污吧。」
秦叙拉开车门，笑了笑，「碰巧家里有点小钱。」
楚楚竖起大拇指，「牛的。」
她誓死不上车。
非要自己走回去。
一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始终保持沉默。
快到家，我终于忍不住了。
「谢时晏口中的那个女朋友，确实是我。」
秦叙的唇角绷直成一条线，眉头皱着，「嗯，我猜到了。」
「但是我在回南城之前就和他分手了！他非要在外面胡说八道，我也管不了。」
我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激动。
但就是很想和他解释清楚。
「……已经分手了？」
我点头，「早就分了。」
秦叙重重松了一口气。
脸色瞬间和缓。
车停在我家楼下，秦叙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盒巧克力递给我。
我很诧异，「给我的？」
我只是在微信视频号里，点赞过这个牌子的官方视频。
秦叙居然连这都记得。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找秦叙聊天。
在微信上拍了拍他。
秦叙秒回：【还没睡？】
【睡不着，你给我讲个短一点的小故事好不好？】
我坐在阳台，倒了一杯红酒。
聊天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我以为他会发很长的文字。
结果只有一句话——
【今晚的月色真美。】
我轻摇手里的酒杯。
由衷笑了。
我看见了，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我听见了，你在想我。
18
我和秦叙的关系到了一种很微妙的境地。
谁都没有捅破窗户纸。
听说他有个讲座，我也想去听，让小胖帮我占了位子。
碰上剧组来南城大学拍校园戏。
因为秦叙形象好，特意挑了他的课。
我听到学生们议论：「秦教授比男主还像男主，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我还好奇男主是谁。
直到看见谢时晏。
彻底不好奇了。
算起来，我们已经断联好几个月了。
谢时晏一看到我，甚至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直接把我拉到边上。
「107天了，嘉嘉，你也该消气了吧。」
「谢时晏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很无奈，低声哄我：「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乖，跟我回家吧……」
正拉拉扯扯着。
小胖他们迎面走来。
「师娘，我们给您占好位子了！」
谢时晏愣住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胖在跟我说话。
「他们管你叫什么？
「唐嘉，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19
讲座马上开始。
谢时晏坐在离我很远的位置。
他原本脸色阴沉。
看到秦叙的那一刻，突然笑了，还转头寻觅我的身影。
我从头到尾躲着他。
万一被人拍到，再闹上热搜，烦都烦死了。
直到讲座和拍摄全部结束，临近熄灯时间，整栋教学楼几乎都没人了。
谢时晏非要带我走。
「嘉嘉，你留到这么晚，不就是在等我吗？」
门外传来一声笑。
秦叙进来，把我拉到身后，「谢先生，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谢时晏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
「为人师表，撬人墙角，你还要不要脸！」
秦叙丝毫不怒，甚至还笑了，「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分手很久了吧，你是不是拍戏把脑子落剧组了？」
被人这样说，谢时晏先破防了。
「你以为唐嘉真喜欢你啊，你不过是跟我有几分像，勉强当个替身罢了。」
「当替身也比你这个过期废品要好。」
我赶紧澄清，「谢时晏你别造谣，我只是恰好喜欢这一款的，跟你没一点关系。」
秦叙骄傲地扬扬下巴，「听见没，前夫哥。」
两个人吵着吵着，开始动手了。
我怕出事，赶紧拉架。
「别打我男朋友！」
谢时晏瞬间乖乖收手。
「嘉嘉，我就知道还是你心疼我……」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我把秦叙拉到一边。
「没伤着吧，给我看看。」
秦叙愣了愣。
眉头像小刺猬一样舒展开。
指着自己脸上几乎看不见的伤口给我看：「好疼哦，我是不是破相了？」
「姓秦的你真会装啊，要不你以后去拍戏好了！」谢时晏拉着我的袖子，「嘉嘉，你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冲着秦叙挤眉弄眼。
暗示他配合我演一下。
他看着我，歪歪头，不知道懂了没有。
不管了。
我捧起秦叙的脸，直接亲了一口。
「谢时晏，你还要我怎么证明？够了吗？」
……
谢时晏气跑了。
唐嘉回家了。
只剩秦叙一个人，傻傻站在原地，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
许久。
他终于回过神来。
摸了摸自己的脸。
被唐嘉亲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靠……
「以后我再也不洗脸了……」
20
谢时晏没有离开南城。
他打听到我花店的位置，日日来找我。
怕被偷拍，还戴着口罩帽子墨镜，跟做贼似的。
来买花的男大们，很多都喜欢跟我聊天，还有想加我私人微信的。
谢时晏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买花就买花，少搭讪老板，她不是单身。」
他天天这么搅和，很打扰我做生意。
每次我骂他，他都摆出一脸委屈的模样，「嘉嘉，我只是吃醋了，我不想他们跟你搭讪。」
我叹了口气。
平静地看着他。
「谢时晏，你有病？你闲得慌？每天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谢时晏彻底语塞，愣在原地。
他应该也想起来。
很久之前，这是他对我说过的话。
我也终于理解，被一个人纠缠着、打扰着，原来是这种滋味。
确实挺烦的。
「谢时晏，你到底怎么才能不纠缠我？」
他说要单独跟我吃一顿饭。
好好聊聊。
菜还没上齐，他迫不及待地问我：「我真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就非要跟我分手？」
说起来，有件事我确实一直没告诉他。
「谢时晏，我生日那天，你没有参加发小的订婚宴，是和沈瑶单独约饭，对吗？」
21
当时，那部剧已经杀青了。
谢时晏还去国外参加了个时装周。
回国那天，沈瑶约他见面。
不是工作需要，是两个人私下单独吃一顿饭。
谢时晏答应了。
他给我发消息，说去参加发小的订婚宴，为了打消我的怀疑，还发了个酒店的定位。
那天，是我29岁的生日。
我以为他至少会回来和我切蛋糕。
我坐在客厅一直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蛋糕上的奶油都有些垮塌了。
我想谢时晏应该是喝多了。
那个酒店位置比较偏，不好叫代驾，我就开车去接他。
深夜的地下车库。
我正好撞见沈瑶抱着谢时晏哭。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晚上睡觉梦到的都是你，怎么办，我好痛苦！
「凭什么，我曾经能光明正大地抱你吻你，现在连约你吃顿饭都要偷偷摸摸的，背着那个女人。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吗……」
沈瑶脸很红，整个人黏在谢时晏身上，醉话不断。
谢时晏很煎熬。
他想抱沈瑶，又觉得不合适。
理智和冲动在脑海里打架。
手抬起来又放下。
「你只是没有出戏，你爱的是戏里的男主角，不是我。」
「不，就是你！」
谢时晏的手一下一下摸着沈瑶的头，帮她平复情绪。
「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陪我吃了很多苦，我得对她负责。
「瑶瑶，以后这种话就憋在心里吧，好不好？」
「人生，」谢时晏哽咽了下，「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的……」
那天，我坐在车里目睹了全程。
我的29岁生日。
是哭着过完的。
「谢时晏，你的人生不用有遗憾了，我可以成全你们。」
「不是的！」
谢时晏情绪激动，猛地站起身。
「嘉嘉，你既然看到了全程，就该知道我没有出轨！
「我只是拍拍沈瑶的头以示安慰，过后也把她规规矩矩地送回家了，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他还在解释自己没有出轨。
我不明白，「难道必须睡在一张床上才算出轨吗？
「谢时晏，我们约定好的，工作归工作，绝对不私下见女同事，有特殊情况必须告诉我。
「可是你没做到，你打破了底线。」
底线一旦被打破，亲密关系中的安全区域就彻底消失了。
我不想每天生活在患得患失里。
不想花时间精力去猜，谢时晏下一步突破底线会突破到什么程度。
每天围着男人转，疑神疑鬼，失去自我。
「谢时晏，你敢发誓，说你对沈瑶一点都没动心吗？」
22
他迟疑了。
然后跪在地上，跟我说了无数个对不起。
「嘉嘉，我只是没有出戏，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很平静地看着他：「可是我不爱你了。」
我对谢时晏的感情，早就在日复一日地蹉跎和等待中消磨殆尽。
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毕竟谈了七年，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你别纠缠了行吗？」
谢时晏走了。
而我照旧每天经营花店。
有时候下班早，去楚楚的酒吧坐一坐，接受一下楚老板的私人心理开导。
今天正准备打烊。
我推开门，看见秦叙站在门口。
高领毛衣配驼色风衣，整个人高挑挺拔，清逸出尘。
「嘉嘉，外面风大，我送你回家。」
我已经很多天没见到秦叙了。
自从大半个月前他跟我表白后，我就一直躲着他。
车上气氛有些凝重。
我先开口：「学术研讨会还顺利吗？刚下飞机就来找我，累不累？」
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小胖的朋友圈发了，他痴迷于做学术蝗虫，三天胖了三斤。」
秦叙笑了笑。
没说话。
我看向窗外，心里很忐忑。
拒绝秦叙的表白后，楚楚简直要把头皮抓烂了。
「宝贝儿，到底为什么呢？我看得出你喜欢他呀。」
我也知道自己这样有点渣。
但是享受暧昧是一回事，真的要谈恋爱，又是另一回事……
我说了实话：「楚楚，我感觉我根本没有经营一段感情的能力，我很害怕进入这种亲密关系。
「你不知道我之前和谢时晏吵架，真的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我不想有朝一日也在秦叙面前变成那样。」
与其将来不欢而散，不如就止步于朋友。
楚楚气得想爆粗口。
干了三瓶酒之后，却冲上来抱住我。
「宝贝儿，我告诉你，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都是谢时晏的错！
「我不相信他进组拍戏，真能忙到连一条微信都没空回，他只是不想回，不在乎，故意拿捏你的情绪。
「一吵架就晾着你，还把你的分享欲当做负担，真正爱你的人才舍不得这样。
「还有啊，没耐心哄自己女朋友，有他妈耐心去哄女同事，狗东西，我想起来就生气……」
我听着楚楚的话。
心里的冰雪好像在悄悄融化。
是啊，我才29岁。
为什么要因为经历过一段不算美好的感情，就因噎废食，抗拒所有人的爱。
这对我不公平，对秦叙也不公平。
车稳稳停在我家楼下。
我拉住秦叙的手，「我熬了糖水，要上去喝一点吗？」
23
连灯都来不及开。
两个人吻到昏天黑地。
我听见秦叙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整个人像烧起来一样烫。
他勾住我的发丝，笑着明知故问：「糖水呢？」
我装傻：「好像喝完了，要不，你先喝点别的？」
成年人的情动心照不宣。
银白色纱帘虚虚掩着。
月光透过纱帘，照着一地狼藉。
偶尔吹进一阵清风，抚动窗边的风铃，清脆声响盖住了屋内急促的呼吸声。
今晚的月色真美。
幸好，命运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24
楚楚说的没错。
恋爱不可怕，关键要看对象是谁。
原来我并不是一个时时刻刻焦虑的疯婆子。
秦叙和我都有各自的工作，他经常要上课，要开会，手机需要静音，不能很快回消息，也难免要去外地出差。
可他总会给足我安全感。
我从来没有因此感到焦虑不安。
也不再需要去医院复诊。
只不过，最近秦叙总是神神秘秘的。
我问小胖，小胖也不告诉我。
「别急师娘，总归是好事。」
我便不再问。
睡前刷手机，看到了几条挂着熟悉姓名的热搜。
沈瑶被爆偷税漏税，校园霸凌。
所以她和谢时晏主演的那两部剧全都下架了。
而谢时晏，在拍新戏的时候摔下架子，脸上留了一道很长的疤。
以后可能拍不了偶像剧了，只能换戏路。
谢时晏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想见见我。
我没理。
直到我生日当天，他又来了南城。
25
我化了美美的妆，穿上新买的小裙子，出席秦叙他们给我办的海边庆生宴会。
楚楚恨不得把酒吧里的好酒都搬来。
现场气氛嗨到不行。
消瘦憔悴的谢时晏，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带了一份特别贵重的礼物。
贵重到我根本不敢收。
「收着吧。」谢时晏苦笑道：「嘉嘉，这是我对你的一点点补偿，你收下，我心里还好受些。
「我来这里，只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楚楚一看到他就来气。
「谢时晏？你来干嘛？滚！去他妈继续游离你世俗秩序之外的疯狂去吧，我们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明星！」
无论楚楚怎么骂，谢时晏就是不肯走。
秦叙摆摆手，「没事，让他留下吧，有用。」
海边咸风习习。
在众人的见证下，秦叙掏出钻戒，向我求婚。
场边，楚楚和小胖的嗓子都快喊劈了：「嫁给他！嫁给他！」
秦叙的眼睛红红的，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嘉嘉，我或许不能给你多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会对你绝对忠诚，绝对真心，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我不想做你的天，只想做你的地，护着你，守着你，永远为你托底，做你最坚强的后盾和港湾。
「你愿不愿意选择我作为你终生的伴侣？」
我哭到说不出话。
赶紧点头答应。
趁着月色正好。
秦叙举起相机，「咱们大伙来拍一张合照吧。
「那个谁，前夫哥，眼里有点儿活，帮我们摁下快门。」
……
在镜头背后，谢时晏快咬碎了牙，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离开之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海边的女孩。
她愈发漂亮，明媚。
她在别的男人怀里无比快乐。
她的余生，都将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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