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决绝是前尘
第1章
车祸那天,老公的女助理以痛经为由,调走了所有的医疗团队。
眼看碎玻璃插入腹部的位置越来越深,
我用最后的力气朝着顾南舟嘶吼。
“南舟!快让医生给我手术,不然我家人会杀了你们!”
在一起五年,我一直以家人在国外做生意为由不让顾南舟和他们见面。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我的妈妈是连环杀人犯,爸爸是反社会人格,弟弟是病娇。
可老公却拿手掐住我的脸。
“别在这里说胡话了!”
“你哪来的什么家人,不都是骗我的!我不嫌弃你是个孤儿还娶了你!你现在居然敢为了这点事和阿紫争宠!你知道她有一点闪失,损失的就是千万的大单子吗?”
说完这句话他把手下全部撤走。
“既然你的家人这么厉害,我看你也不需要我!”
“我们走!”
我看着他走后彻底绝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发送信息到《相爱相杀一家人》。
顾南舟不知道。
这消息一发,他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1
在一起五年,他从未信过我关于家人的只言片语。
我那些欲言又止的警告,那些我家人不好的暗示,在他听来都是无理取闹的把戏。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老陈,顾南舟最信任的保镖站在门口没动。
他跟了我五年,此刻只是沉默地看着我身下漫开的血。
我知道依自己的伤势恐怕撑不到妈妈他们赶过来。
“陈叔……”
我艰难地开口。
“求您,帮我叫个医生,随便哪个都行。”
他摇摇头,声音沙哑。
“顾总吩咐,医疗团队必须全力保障阿紫小姐的治疗。”
“顾总说夫人的伤不致命。”
不致命。
我低头看着扎进腹部的碎玻璃,感受生命随着温热液体一点点流失。
也是。
他现在心里装了别人怎么可能还在意我的伤势呢。
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上是《相爱相杀一家人》的群聊。
弟弟最后一句话是。
“姐,我们刚上飞机,两小时后到。”
配图是妈妈在机场免税店买刀具的照片,配文。
【给小冉带点礼物,她总说自己削皮刀不好用。】
我颤抖着打字。
“快点,我要死了。”
消息发出的一瞬间,老陈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边接还一边劝解我。
“夫人,你就听顾总的给阿紫小姐道个歉吧。”
“现在顾总满心满眼都是阿紫小姐,你要认清局势啊。”
我淡淡摇摇头,示意他去接电话。
我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老人仅剩的右眼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我。
“夫人,您娘家是苏家!”
2
苏家,这个名讳瞬间把我拉入从前的回忆。
每次放学别的同学都急着回家,只有我想继续待在学校。
妈妈接我的时候喜欢淡淡的微笑,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戴上口罩。
饭桌前的凳子上每天会坐着不同的陌生人,唯一相同的一点是他们都没了呼吸。
“小冉,妈妈待会要切这个叔叔,你先房间自己学习吧,不然血腥味有点重。”
她说是这个男人家暴妻子多年,导致妻子在凌晨带着孩子跳海自杀。
所以她要代替妻子惩罚男人。
我没见过爸爸杀人,但我在他的工作室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
十几年没变,门把手上的装饰还是陈叔的左眼。
最渗人的是弟弟,一旦有弱小的人被欺负。
第二天欺负人的凶手就会无端自杀。
“姐姐,我不想让你生活在一个有这种人渣的世界。”
久而久之,我周身也会产生一种杀气,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除了顾南舟。
他会在我被全班孤立时,第一个站出来帮我搬书本,笑着说。
“这叫独特的人格魅力。”
会在看到我书包里不小心掉出来的解剖图时,淡定地帮我捡起。
“你弟的漫画画得挺专业。”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唯一一个能透过苏家的阴影,看见真实的我的人。
他曾经好奇地问。
“你家人在国外做什么的?”
我攥着衣角,半真半假地回答。
“进出口贸易。”
他没有半分质疑。
“那一定很辛苦。”
“以后有我,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扛。”
那天夕阳下,他单膝跪地求婚,郑重承诺会护我一生。
我信了。
所以我违背家人的警告,跟他私奔到这个城市。
妈妈说:“小冉,你不该相信任何男人。”
爸爸说:“你可以不继承家业,但别丢苏家的脸。”
弟弟说:“姐,如果他不听话,我会让他听话。”
可我把这些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我以为顾南舟不一样。
直到沈紫出现,他就这么轻易地变了心。
这出车祸他甚至都不愿意调查,就因为沈紫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看着陈叔惊愕的神情点点头。
“你不想变成瞎子现在就去叫医生!”
终于,在我彻底断气的前一瞬被医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3
我躺在抢救室里,心电监护仪终于恢复成波浪线。
医生刚给我挂上血浆,抢救室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沈紫穿着病号服冲进来,手上缠着的绷带歪歪扭扭。
她声音不大,但那些医生立刻停了动作。
“都出去。”
“沈小姐,病人刚刚恢复心跳,必须立即输血……”
“我说,出去。”
她歪了歪头,两个保镖立刻将医生架了出去。
她走到我床边,盯着我的脸,忽然笑了。
“苏冉,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我虚弱地开口。
“滚开。”
“滚?”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刚缝合的伤口差点崩开,嘴角渗出血丝。
“你还真以为南舟会相信你那些鬼话?”
她笑得前仰后合。
“他只会觉得你是疯子!”
“车祸是你安排的。”
我盯着她,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凑近我耳边,轻声说.
“是啊。”
“刹车线是我让人割的,时机算得刚刚好。”
“本来想着你当场就死了,没想到命这么硬。”
我手指动了动,想抓住她的头发,却使不上力。
“他知道了……会杀了你。”
“谁?顾南舟?”
她把我的手一把打开。
“他还在为我准备生日礼物,况且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陈叔在一旁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阿紫小姐,你不能杀夫人!”
沈紫呵呵一笑。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我摆手示意让陈叔先别管,忽然,一阵剧痛传来。
“啊!”
“疼吗?”
沈紫指尖按在我腰侧的伤口上。
“马上就不疼了。”
陈叔想冲上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沈紫慢条斯理地解开我的病号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块待宰的猪肉。
“我其实偷偷做过配型。”
“三个月前你体检的时候,南舟就让人把你的数据全发给我了。”
“你的肾,和我配上了。”
我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这出车祸,这出闹剧,都是为了这一天。
“你疯了……”
我气息微弱到只剩一丝。
“非法摘肾,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非法?”
“南舟会为我准备好所有文件,就说你车祸重伤不治,自愿捐献器官。"
“至于你的家人嘛。”
她凑到我耳边。
“他们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
几个保镖把我推进手术室,沈紫戴上了医用手套在医生旁边冷漠地盯着我。
她根本不是护士,但她说得对。
顾南舟会为她摆平一切。
我感觉到冰凉的手术刀划过皮肤,听见她哼着歌,像在享受一场盛宴。
陈叔的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咽。
我绑在手术台上的手腕被勒出血痕,却敌不过腰腹间撕心裂肺的痛。
手机在不远处的桌上疯狂震动。
《相爱相杀一家人》的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
“姐,我们进市区了。”
“小冉别怕,妈妈看是放一升血好还是两升。”
可他们来不及了。
我感觉到体内有什么被强行剥离,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医生把血淋淋的器官放进冷藏箱,沈紫拍了拍我的脸。
“谢谢你的礼物。”
她转身要走,手术室的门再次被踹开。
顾南舟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4
顾南舟站在门口,视线转移到我血淋淋的腰腹上。
“阿冉,谁弄的!”
“谁敢!”
我松了一口气,拿手指向沈紫。
“南舟哥。”
沈紫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弱得像要断气。
“你终于来了,我好怕……”
“姐姐她还想骗你。”
她踉跄着扑进他怀里,虚弱的姿态恰到好处地撞上他胸口。
“她故意撞车想杀我,刚才还在手术台上说要让我死无全尸。”
“我只不过想来看看她伤势怎么样了,谁知道姐姐发疯一样撕扯我的伤口,你看我的手。”
她举起缠满绷带的手,雪白的纱布上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不过是我挣扎时无意碰到的。
但顾南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收回心疼我的目光。
双手抱住沈紫,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别怕,我在这里。”
他抬头看向我,又恢复了那种看垃圾的眼神。
“苏冉,你这个毒妇!”
我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
“南舟,她亲口承认的,刹车线是她让人割的,是她要我的肾……”
“够了!”
顾南舟打断我,手按在我的伤口边缘。
“苏冉,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阿紫的肾绞痛犯了,她需要换肾,你刚好配型成功,这是巧合吗?”
“你早就调查过她,你知道她需要肾源。”
“所以故意在体检时做手脚,想用这个要挟我,对不对?”
我愣住了。
无语。
沈紫在他身后,对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南舟。”
她忽然轻声说,手指柔柔地拉住他的袖口。
“医生说一个肾可能不够,我的排异反应很严重。”
“如果有两个的话,成功率会高很多。”
空气瞬间凝固。
顾南舟看都没看我,直接看向医生。
“会死吗?”
我顾上不刚做完手术的痛,靠本能吼出声。
“顾南舟,你是人吗?”
“两个肾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活,你脑子呢?”
沈紫忽然拿胸贴上顾南舟。
“南舟哥,不会死的。”
“死亡概率只有百分之一,把肾给我还能为你谈几亿的单子。”
顾南舟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就做。”
“阿冉,手术成功我陪你去冰岛看你想看的极光总可以了吧。”
我彻底心死,望着越来越近的手术刀。
闭上眼睛大喊。
“妈!”
下一秒,手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框直接被踹飞,像一片轻飘飘的纸。
门外站着三个人。
我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手里提着在机场买的刀具礼盒,笑得温柔优雅。
我爸一身中山装。
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脚边的保镖已经血肉模糊。
我弟穿着一身白大褂。
戴着金丝眼镜,斯文清秀得像个人畜无害的医生。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阴鸷地扫过手术台上的我。
最后落在顾南舟脸上,声音轻柔得像在邀约。
“姐夫,打扰了。”
“你想选择什么样的死法呢?”
第2章
5
手术室里落针可闻,沈紫最先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
“南舟哥,快把这些人赶走!”
但没有人听他的,我爸甚至对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紫尖锐的叫声划破了手术室的死寂。
她躲在顾南舟身后,声音发抖。
“你们究竟是谁?保安!保安呢!”
顾南舟的脸色阵青阵白。
他盯着门框上那个清晰的脚印,又看向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保镖。
喉咙动了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弟弟推了推金丝眼镜,斯文地笑了。
“保安?”
“姐夫,她是说楼下那十几个废物吗?”
他侧身让开一点,走廊里的景象露了出来。
七八个黑衣保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妈妈蹲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冲我挥了挥手。
“女儿,我先把这些杂鱼处理了,没吓着你吧?”
妈妈在家族里主要负责后勤工作。
“苏冉......”
顾南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们是谁?”
我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我跟你说过。”
“我家人,在国外做生意。”
“你还在骗我?做什么生意要杀人!”
“做什么生意?”
妈妈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把刀具礼盒放在手术台上,优雅地解开丝带。
“小冉没告诉你吗?那你也就没有必要知道。”
她抽出一把手术刀,对着顾南舟上下比划。
爸爸则走到沈紫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肾痛?”
爸爸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女儿腰上这道口子,是你干的?”
沈紫吓得连哭都忘了,眼泪挂在脸上。
“不是我,是苏冉自愿捐赠的!”
“爸。”
弟弟走过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我查过了,三个月前她的体检报告被她自己动过手脚。”
“她也根本没得什么肾绞痛,只是想在生日前换一对新鲜的肾。”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
“毕竟她吸毒过量,自己的肾早就烂透了。”
顾南舟猛地转头看向沈紫。
“你吸毒?”
“南舟哥你别听他胡说!”
沈紫尖叫。
“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想害我!”
“害你?”
弟弟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我都背后发凉。
“姐姐,你告诉她,我如果想害一个人,会怎么做?”
我躺在手术台上,氧气罩下的声音闷闷的。
“不会废话,直接动手。”
话音刚落,爸爸手里的手术刀就划了下去。
不是划沈紫的脸,而是精准地割开她病号服的扣子。
衣服散开,露出她完好无损的腰侧,完全没有做过手术的痕迹。
“你的肾部肌肤完整。”
爸爸的声音依旧平静。
“而大部分肾痛的人身上会有配型留下的针孔,这位小姐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沈紫彻底瘫软在地。
顾南舟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想护住她,却被弟弟一把抓住手腕。
我弟弟看起来文文弱弱,手劲却大得惊人。
他微笑着,一寸寸把顾南舟的手从沈紫身上掰开。
苏辰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姐夫,我姐当年为了你,跟家里断绝关系。”
“说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嫌弃她出身的人。”
他看向躺在手术台上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转化为更浓的戾气。
“可她快死了,你在做什么?”
弟弟笑了。
“你在帮别的女人摘她的肾,要害死我姐!”
顾南舟语无伦次。
“不是的,我不知道,况且只是一个肾而已怎么会死。”
弟弟的速度快到我都看不见,他一把将顾南舟绑到一旁的手术台上。
“既然如此,我来试试你一个肾能不能活吧?”
6
医院里很快被清理干净,我被紧急救了下来,肾被塞了回去。
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变成了顾南舟。
他疯狂喊叫。
“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是顾氏董事长,你们要是敢割我的肾,我就让你们苏家整个陪葬!”
爸爸把玩着手里的石头,呵呵笑了一声。
“顾氏是吧?”
“董事长是你这样的人,这个企业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顾南舟的手机传来响动,我接过去开了免提。
【顾总,不好了!】
【你的左膀右臂一个跳海一个跳楼,还留下了我们这些年逃税漏税的所有证据。】
顾南舟此时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恐惧,他看着我家人的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
“是你们弄的?怎么可能!”
爸爸呸了一声。
“可惜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也就这两个忠心的,害的我白期待一会。”
弟弟已经等不及了,他的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可惜了这么帅的姐夫,我也还是第一次挖总裁的肾。”
手术室大门关上,弟弟没打麻药,里面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我和妈妈围在沈紫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紫再也没有刚刚骄傲的模样,一股尿骚味从她身下传来。
她被吓尿了。
妈妈嫌弃地皱了皱眉,吩咐人把她抬了下去。
手术室外,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弟弟推门走出来,白大褂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姐,他的左肾我取出来了,质量不错。”
他推了推眼镜,笑得斯文无害.
“不过我发现他右肾好像也有点小问题,不如一起?”
我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先留着,有用。”
妈妈还在擦拭着她那套刀具礼盒,头也不抬。
“小冉说了算。”
“不过便宜这小子了,我原本想把他做成标本送给你当出院礼物。”
我感动地笑了笑。
“妈,那样会吓到医护人员的。”
“也是。”
妈妈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而对刚被送过来沈紫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这位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拼命地往后缩,却被爸爸一脚踩住裙摆。
“别急着跑啊。”
爸爸蹲下来,手术刀在她脸上拍了拍。
“你不是说肾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我有医师执照的,最擅长活体解剖。”
“不、不要……”
沈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顾南舟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只要我把苏冉弄死,就娶我,给我顾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闭上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
原来如此。
不是变心,是蓄谋已久。
7
三天后,顾氏集团爆出惊天丑闻。
董事长顾南舟因吸毒过量导致肾衰竭,正在医院抢救。
而女助理沈紫因涉嫌商业欺诈、谋杀未遂等多项罪名被警方控制。
当然,这都是表面上的说法。
实际上,顾南舟此刻被秘密转移到了苏家的一处私人庄园。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弟弟贴心地为他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设备,只不过医生和护士都是苏家的人。
我恢复得很快。
苏家的基因让我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
第五天,我就能正常行走。
顾南舟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阿冉……”
他声音嘶哑。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沈紫是骗我的。”
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我的衣角。
“你还记得吗?”
“大三那年,你发高烧,我背着你跑了三公里去医院。你说这辈子就认定我了。”
我没说话。
“还有我们第一次约会,你怕黑,我牵着你走了整整一夜。”
“你说有我在,什么鬼怪都不怕。”
他的眼泪落下来。
“阿冉,我错了。”
“我被沈紫骗了,我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可我真的很爱你,那些时光都是真的……”
我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截然不同的说辞呢。
我眼中闪过精芒,轻声说。
“南舟,我原谅你。”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
“嗯。”
我点点头。
“但你得配合我演一场戏,不然我家里人不会接受你的。”
8
妈妈听到我说原谅顾南舟时,差点把刚磨好的刀插入我的床头。
“苏冉,你疯了?”
她维持着优雅的微笑,但眼神冷得像手里的刀子。
“你忘了他差点要了你的命?”
“妈,我没忘。”
我冷静地说。
“但留着他还有用。”
顾南舟在我的悉心照料下逐渐恢复。
我每天都去陪他,给他讲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我亲手给他煲汤,虽然那汤里放了弟弟为了玩一些变态游戏研发的真话剂。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发誓要用余生来弥补我。
“阿冉,等我好了,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
他握着我的手。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微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与此同时,弟弟在暗中调查沈紫的背景。
很快,一份详细的报告放在了我的桌上。
沈紫背后的主谋,原来我们都认识啊。
她曾经秘密和我家那位一直不对付的二叔,有过多次秘密会面。
“看来,有些老鼠想借你的手,除掉苏家。”
爸爸把玩着文石,眼神兴奋。
“小冉,你想怎么玩?”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是顾南舟刚发来的消息。
“阿冉,我好想你。”
“今晚我能见你一面吗?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曾经约会的一家私人会所。
“好啊,我等你。”
然后转头对家人说。
“准备收网。”
那晚,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上顾南舟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温柔无害。
妈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冉,你越来越像我了。”
“不是像。”
我笑了笑。
“我骨子里就是苏家的人。”
私人会所里,顾南舟已经等在那里。
他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阿冉。”
他站起来,眼神中有愧疚,有深情。
我走过去,温柔地抱住他。
“南舟,我好想你。”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我也是。”
我们坐下来,他握住我的手。
“阿冉,沈紫在警局里一直说要见我。”
“她说她知道错了,想向我坦白一切。”
“哦?”
我挑眉。
“那你打算去吗?”
“我想听听她怎么说。”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去吧。”
我大方地说。
“听她说什么也好,或许能挖出更多真相。”
他松了口气。
我低头喝茶,掩去眼中的冷笑。
顾南舟不知道,他身上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他体内的药不仅能让他对我说真话,还能让我们追踪到他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他去了警局。
第三天,他收到了沈紫托人带出来的一张纸条。
第四天,他订了城郊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弟弟把房卡放在我桌上。
“姐姐,你真的要去吗?”
“我能让他们出现在第二天的新闻上。”
我哆嗦了一下。
“不麻烦你了。”
“这么好的戏,我怎么能错过。”
9
酒店房间里,顾南舟和沈紫抱在一起。
“南舟哥,我怕……”
沈紫抽泣着。
“苏家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别怕。”
顾南舟拍着她的背,眼神如蝎。
“我已经取得苏冉的信任了。”
“她说只要我听话,苏家就会放过我。”
“真的?”
沈紫抬头。
“那我们的计划一定也能成功!”
“照常进行。”
“苏冉那个蠢货,还真的以为我怕她。”
“等她二叔那边准备好,我们里应外合,整个苏家都是我们的。”
“那她的家人……”
“都杀了。”
顾南舟眼中闪过狠厉。
“尤其是她那个变态弟弟,我要把他做成标本,挂在我办公室里。”
“还有她那个杀人犯妈妈。”
沈紫顺着他的话恶毒地说。
“我要把她送进监狱,让她在牢里烂掉。”
“至于苏冉……”
顾南舟顿了顿抿唇。
“留她一条命,让她亲眼看着苏家覆灭,然后我要把她关起来,让她一辈子当我的狗。”
门被推开时,他们正吻得难舍难分。
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爸爸、妈妈和弟弟。
“继续啊。”
我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不继续了?”
顾南舟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紫尖叫一声,躲到他身后。
“阿、阿冉……”
顾南舟结结巴巴。
“们你怎么都来了?”
“我不来,怎么听到这么精彩的计划?”
我微笑着。
“顾南舟,你刚才说,要把谁做成标本?”
弟弟推了推眼镜,斯文地笑了。
“姐夫,你好像对我的专业很感兴趣?”
顾南舟扑通一声跪下了。
“阿冉,你听我解释,这都是沈紫逼我的!是她勾引我,是她威胁我!”
沈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南舟,你!”
“闭嘴!”
顾南舟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都是你个贱人,是你害我背叛阿冉!”
我鼓了鼓掌。
“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站起来,走到顾南舟面前,我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
“你知道吗?我差点就信了。信了你那些所谓的回忆,信了你那些虚假的眼泪。”
“阿冉……”
“可惜啊。”
我轻声说。
“你不该碰我的肾,更不该碰我的家人。”
那一夜,酒店总统套房成了人间地狱。
妈妈优雅地打开了她带来的刀具礼盒,挑了一把最锋利的。
“小冉,妈妈教过你怎么解剖的吧?”
爸爸对沈紫微笑。
“这位小姐皮肤这么好,做成皮革应该不错。”
弟弟则把顾南舟绑在特制的手术台上。
“姐夫,我这次带了最新的设备,可以一边取器官一边维持你的生命体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被掏空。”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
“动手吧,但要留口气,让他们活着看到最后的结局。”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新闻报道。
苏氏集团大股东也就是我的二叔因涉嫌贩卖人体器官、谋杀等多项罪名被捕。
而顾氏集团总裁顾南舟因肾衰竭,宣布永久退出商界,名下所有资产移交 给他的妻子我。
至于沈紫,她疯了。
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每天重复着同一句话。
“苏家都是怪物,苏家都是怪物。”
三个月后,我坐在苏家庄园的阳光房里,喝着下午茶。
弟弟坐在我对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姐,顾南舟还剩最后一口气,要继续吗?”
“拔管吧。”
我淡淡地说。
“给他个痛快。”
“那沈紫呢?”
“让她在疯人院里待着。”
我笑了。
“那里的医生,都是妈妈的学生。”
妈妈端着点心走过来。
“小冉,最近有批新货,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摇摇头。
“那些生意,你们做主就好。”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望着窗外的阳光,想起顾南舟曾经说过的极光。
“我想去冰岛。”
我说。
“但不是和顾南舟,毕竟他也没命了。”
“和谁?”
“和真正爱我的人。”
我转头看向家人。
“和你们。”
“从前是我对不起你们,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人看不清真正爱我的人。”
爸爸罕见地笑了。
“那得快点,那边的生意最近很红火,正好缺个管理人。”
“好啊。”
我站起来。
“那我们就把苏家的生意,做到冰岛去。”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门外,是保镖们恭敬的站姿。
门内,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笑声。
而这座城市,再也不会有人敢提起顾南舟和沈紫的名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惹恼苏家的后果,比死更可怕。
我躺在摇椅上。
妈妈给我盖上毯子,弟弟递来热茶,爸爸在一旁看报。
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不是什么豪门太太的虚荣,不是什么总裁夫人的地位。
而是,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是谁。
我的家人,永远站在我身边。
哪怕全天下都背叛我,他们也不会。
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苏家的人。
我们相爱相杀,也相依为命。
而那个曾经说要护我一生的男人,此刻已经化为尘土,成了这座城市的笑话。
我闭上眼睛,嘴角含笑。
顾南舟,你输了。
输给了你对苏家的无知,输给了你对我的背叛,输给了你自己贪婪的心。
而我,苏冉,苏家唯一的正常人。
终于回到了属于我的位置。
在这个充满血腥与罪恶的家族里,做最真实的自己。
阳光真好。
未来,也一定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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