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术前一小时,我刷到假千金的炫耀帖
第1章
人流手术前一小时,我刷到一个帖子。
[你们觉得怎样才是爽文人生?]
一条评论被赞到置顶。
[这题我有发言权,我是个被全家宠爱的假千金。]
[我不仅替那个蠢货享了十八年福,就连她现在的老公,都是我不要的舔狗。]
[她回来我就‘抑郁症’发作,爸妈为了不刺激我,她到现在就没上族谱,对外名义还是爸妈的干女儿。]
[她矜矜业业才爬上的总经理位置,就因为我的一句我也想要,她老公作为甲方就各种刁难她,爸妈更是一手提拔我当上了总经理。]
[最刺激的是他们结婚前晚,我一句心里难受,我们就在她的新床上提前入了洞房。]
字里行间尽是得意。
网友怒骂,她却更嚣张,又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几张打码的机票照片,。
[就因为我一句不想她再有孩子,他老公就逼她去做人流。]
[更可笑的是,现在手术室外就她一个人,她的爸妈,老公,都要陪我去三亚散心。]
[我天生命好,她拿什么比?]
我望向手机上的照片,和谢宝珠朋友圈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就我一个人。
原来那个蠢人,就是我啊。
01
面对网友的愤怒辱骂,谢宝珠不以为耻反而为荣,更加变本加厉。
[骂呗,使劲骂。你们越气,越证明他们有多爱我。他爸妈的宝贝是我,他老公心尖上的,也是我。]
下面还贴了张照片。
一只纤细的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钻戒。
那款式,我熟悉无比,因为同款整日戴着安耀光的手上。
紧接着,她的新回复跳出来,语气里都是炫耀:
[看见没?就因为我随口说了句‘戴着别人的婚戒碰我,真恶心’,他就把他们那对破玩意儿扔了。]
[现在这个,是我们单独去挑的,刻了名字的情侣对戒。]
[这世上啊,不被爱的那个,才叫第三者。我才是正宫娘娘。]
我视线死死盯在那枚戒指上,寒意从心底传来。
三年前的记忆猛地扎进脑海。
那天我发现安耀光的婚戒不见了,他一脸焦急地翻遍所有口袋,最后懊悔地抱住我:“老婆,戒指可能出差时丢了,我真该死。”
他轻哄出声:“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
我信了,我给了他足够的信任。
一周后,他手指上多了一枚陌生的戒指。
我抿着唇问他:“这枚戒指哪里来的?”
他举着手给我看,眼神有些无奈,又有点讨好:
“在公司试样品时不小心戴上的,结果取不下来了。老婆你要是介意,我就是剁了这根手指也要摘下来,好不好?”
我心尖一颤,反过来握着他的手:“别胡说……戴着吧,若是不舒服在想办法取下来,其实挺好看的。”
第2章
原来这是他们的“情侣戒”。
我那枚被丢弃的婚戒,和肚子里这个未成形的生命,都是他们爱情路上,碍眼又可笑的路障。
评论区早已沸腾,愤怒的评论一条接一条。
谢宝珠的评论被置顶,成为了热评。
更有无数好心的姐妹在评论区干着急。
[求扩散!让那位真千金姐姐看见!快逃!]
[抱抱你真千金姐姐,一定要好好的,为这种人不值!]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最后我还是在流产同意书上签了字。
安耀光他不配我为他生孩子。
走出手术室后,身上的空洞钝痛感让我堪堪扶着走廊里的扶手才能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安耀光。
我刚接听电话他的声音就从听筒传了过来。
“老婆,孩子你做掉了吗?”
“咱们有知风这一个孩子就够了,你一定要把孩子流掉,别让知风伤心。”
02
“老婆?能听到吗?”
安耀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急切。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语调扬了起来:“喂?”
“听得到。”我刚开口,小腹深处便猛地一抽,是那种掏空后的钝痛。
我不得不弯腰,用手臂紧紧抵住腹部。
可比起身体的疼,心里那块被反复撕扯的地方,比起身体更让人窒息。
“那……流了吗?”他问,语气里的急迫不再遮掩。
我咬紧牙关,把涌上眼眶的酸热狠狠压回去,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流了。”
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他松了口气的叹息,甚至带出一点轻松的笑意。
“老婆真乖。”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柔和,掺着惯用的哄人的温柔。
“等我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扯出一个讥讽地笑,没有回答。
我的沉默让他误以为我在为他的爽约生气,他接着开口:“哎呀,老婆辛苦了。回去我给你跪搓衣板赔罪,好不好?”
可他的耐心仅维持了不到两秒,不等我回答,他语速立刻加快,“我现在得去开会了,老婆最体贴了,挂了。”
“嘟——”
忙音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这通电话后,安耀光彻底消失了。
整整三天,音讯全无。
放在以前,我会自动替他找好理由:他太忙了,我不能打扰。
然后每天在微信里留下几句小心翼翼的“记得吃饭”、“早点休息”,感动他对我们这个小家的付出。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他哪里是忙?
他不过是卸下了一个“麻烦”,正迫不及待地、和他心尖上的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三天后,我正在客厅陪儿子知风搭积木。
他兴高采烈地拉着行李箱进门,先是亲热地抱了抱儿子,递过去一个孩子念叨了很久的玩具:
“知风乖,去自己房间玩,爸爸有事和妈妈说。”
第3章
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若是从前,这点暧昧足以让我脸红心跳。
可现在,只觉一阵翻涌的恶心。
儿子抱着玩具乖乖上楼。
安耀光立刻从背后环住我,下巴蹭着我的后颈,声音里都是讨好:
“老婆,还生我气呢?我知道错了,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不在,我真是混蛋。我保证,绝没有下次。”
我挣脱他的怀抱,转身直视他:“安耀光,你数数这个月,保证过多少次了?”
他脸色一僵。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八号,结婚纪念日,你说好陪我,一个电话就叫走你,两天不见人。”
“月中,我身体不舒服,你说好陪我去医院,结果半路把我扔下。”
“还有这次人流……”
一桩桩数下来,我才惊觉,他的敷衍和谎言如此拙劣。
原来不是他伪装得好,是我自己蒙住了眼睛。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又迅速压下去,堆起无奈的笑:
“老婆,别翻旧账嘛。我工作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见我不为所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项链,“看,特意给你买的赔罪礼,我帮你戴上……”
我侧身避开。
他手僵在半空。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我刚流产,需要静养。今晚你睡客房吧。”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转身上楼。
刚进卧室,手机便震了一下。
我点开,是谢宝珠在论坛上传的一张照片。
看清照片的内容后,气愤让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03
最新更新,是谢宝珠发的一张宠物照片。
一只戴着项链的狗。
下面是她洋洋得意的解释:
[那蠢货还会闹脾气了,我大方的把旺财的项圈丢给她老公,让他拿去哄那个蠢货。哈,不知道她收到‘礼物’,会不会感动哭?]
我死死盯着照片,狗脖子上的项链,和刚才安耀光掏出的那条,一模一样。
结婚八年,我在他眼里,竟连一条狗都不如。
巨大的失望过后,是更巨大的愤怒,出离的愤怒放到让我冷静了下来。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愤怒压了下来。
“老婆,别气了,我真知道错了。”
安耀光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嬉笑。
他变戏法似的递来一张粉色卡片:“喏,免生气卡一次,请老婆大人笑纳。”
我带着疑惑的接过。
卡片边缘已微微泛黄,日期是十年前,可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啊!
卡片最后的小红心带着谢宝珠习惯的拖尾。
心口最后一点余温也散尽了。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开口:“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不悦:“谢向榆,差不多的了。闹得时间长了,我也会烦。”
他‘砰’的关上门走了。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冰凉。
第4章
手机突兀响起。
接通后,母亲责备的声音劈头盖脸砸来:“谢安榆!你能不能懂点事?耀光娶你已经够委屈他了,你还作什么?他工作那么忙,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妈,”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我流产了。”
对面静了两秒,语气稍缓:“流产……也不是什么大事。耀光也是为了你们好,为了知风好。”
“我给你打过十几个电话。”我说,“安耀光出差忙,那你呢?你那时候又在干嘛?”
说完,我没等答案,我就挂断了。
紧接着,几位共同好友的信息陆续进来,无非是劝和:“夫妻哪有隔夜仇”,“耀光多宠你,我们都羡慕”,“他发朋友圈哄你呢,快看看”。
我点开安耀光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布于十分钟前:
[加班回来被老婆赶出卧室。送她的礼物陪我一夜。]
配图是那条项链。
下面已有不少点赞评论,调侃他是“宠妻狂魔”。他统一回复:
[我的老婆我来宠。明天拍卖会,点天灯也得把那只点翠手镯拿下,要不我可能一直就独守空房了……]
评论里一片善意的起哄。
我面无表情地往上滑动。
他的每一条动态,好像都在精心塑造深情人设。
可一个连妻子喜好都记错的人,哪来什么深情?
我从不爱点翠。
那种张扬夺目的东西,是谢宝珠的心头好。
我冷静地将他的朋友圈截图,与谢宝珠帖子里的狗项链照片并列放在一起。
就在这时,谢宝珠的帖子再次更新:
[那蠢货好像真生气了。啧,我让妈妈安排个家宴,敲打敲打。真是给脸不要脸。]
有好奇的网友追问:
[你既然这么讨厌她,凭你家地位,直接让她滚不就行了?这么折腾她不好吧?]
谢宝珠秒回:
[有她滚的时候,可是不是现在,她还有用呢。我大招还没放,怎么就轻易让她走了?一想到她得知真相的表情。哈哈,我就兴奋得睡不着。]
“大招”?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底蓦地窜起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手机再次震动,母亲的信息弹了出来:
“今晚家宴,必须到。”
我凝视屏幕片刻平静地回复:
“好。”
我到是对谢宝珠的‘大招’很感兴趣。
04
接了儿子知风,我径直开车前往谢家。
刚到门外,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台阶角落,是谢宝珠的儿子,谢弃。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颜色灰旧的衣裤,独自坐着发呆。
按时间推算……
可谢宝珠这样的人做母亲明显不合格,大人的事,我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我压下心头那点不适,牵着知风走过去,弯下腰尽量放柔声音:“怎么不进去坐?外面凉。姨姨带了点心,要吃吗?”
第5章
谢弃抬起脸,那双和安耀光极为相似的凤眼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伤。
他搓着手,小声说:“妈妈说,我不能进去……妈妈会不高兴。”
我刚把一块糕点递过去,谢宝珠就一阵风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劈手打掉!
糕点滚落泥地。
“我让你吃了吗?你就接?小畜生,皮又痒了是不是?!”她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
谢弃立刻抱住头,身体蜷缩成防御的姿势,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妈妈,我怕……”知风抓紧我的裤腿,声音发颤。
谢宝珠闻言瞬间变脸,堆起温柔笑意,一把将知风抱进怀里:
“知风不怕啊,姨姨刚才不是凶你。姨姨给你买了最新的遥控车,走,我们去玩。”
她抱着知风转身进屋,经过我身边时,丢来一个轻蔑又得意的眼神。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线索飞快闪过,没等抓住我抓住,身后就响来了安耀光的声音。
“老婆!我就知道你会等我。”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仿佛我们之间没有发生那些不愉快。
他快步走近,递过一个丝绒盒子:“看,点翠手镯,我专门为你拍的!喜欢吗?”
我扯了扯嘴角:“不用。我从来不喜欢点翠。”
没再看他僵住的表情,我轻轻牵起谢弃冰凉的小手:“跟姨姨进去。”
刚走进客厅,谢宝珠就喊住了紧随其后的安耀光。
“耀光,知风真是太厉害了!”
“你快来帮忙,我快要招架不住了!”
谢宝珠娇笑着躲在走过去的安耀光身后,知风举着水枪,欢快地朝他们喷射。
安耀光满脸宠溺地护着她,水花溅湿他昂贵的衬衫,他却笑得开怀。
三人笑闹成一团,俨然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身旁低垂着头,手指紧张抠着裤缝的谢弃,他正偷偷望向那热闹的三人,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和渴望。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猛地清晰,尖锐起来,狠狠撞进脑袋。
心慌骤然攫住呼吸。
我默默拿出手机,切到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号,点开谢宝珠的私信窗口:
[姐妹,看到你帖子了,同病相怜啊。不过我可比你‘聪明’点,我把孩子掉包了。]
[她再是正主又怎样?到头来,家产、男人,还不都是我儿子的?]
[提醒你一句,男人得时不时给点甜头,我那‘舔狗’最近就有不稳的苗头。还有,孩子……也得让他知道该亲谁。]
点击发送。
几米外,正陪着知风玩耍的谢宝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微微一凝,随即抿紧了唇。
不多时,我的小号收到了她的回复。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我心中突然一疼,愤怒冲上了头顶。
第6章
05
[真是知己啊!姐妹!]
[她现在养的就是我的儿子,我也找人把我们的孩子换了!]
[她真千金又能怎样,以后的钱,股份还不都是我儿子的,而她儿子一无所有,缺爱缺钱!]
我看到她回复的信息,只觉得两眼一黑,虽然大概猜到了,可真的确定后,心中的愤怒还是险些压制不住。
谢宝珠浑身湿透地倚在安耀光身侧,薄衫紧贴,曲线毕露。
我儿子知风被她揽在右边,小小的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枪。
她抬头看向我,脸上绽开一个挑衅的笑。
“姐姐你就是太端着了。”她声音故意拉得长长的。
“你看,我们玩得多开心。耀光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最会护着我了。”
她说着,手掌拂过知风的头:“知风也跟我亲得很呢……”
“知风喜不喜欢姨姨?”她得意的望着我,向儿子去问。
儿子一脸的兴奋,欢喜地开口:“喜欢姨姨!”
我依旧面无表情,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安耀光:“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你是她姐夫。”我一字一句的提醒。
安耀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干笑出声:“老婆,我只是想陪知风玩,没有想那么多……”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三人,最后落在谢宝珠那张写满“你奈我何”的脸上。
我没理会她的挑衅,对着站在她身旁地知风招手:
“知风,找妈妈来。看你浑身都湿透了,一会要感冒了。”我温柔地对着知风开口。
他果断的撒开谢宝珠的手,奔着我而来。
我摸摸他的头,笑着开口问:“小知风最爱谁?”
下一秒清脆的童声在大厅里响起:“爱妈妈!知风最爱妈妈!”
我轻笑出声,眼神睨过面色阴沉的谢宝珠。
谢宝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攀着安耀光胳膊的手指收紧。
我勾着笑直直地望着她:“孩子最爱的永远是妈妈,对别的人…都是一时兴起。”
谢宝珠的面目一下变得狰狞,眼眶变的猩红。
“向榆!”安耀光面色阴沉地低吼出声。
“吃饭吧。”一直未出声的父亲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就座,谢宝珠“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安耀光旁边。
我坐在他们的对面,我的左手是谢弃右手是知风
谢宝珠显然没打算让刚才那幕轻易翻篇。
她眸光轻闪,轻轻叹气:“不是我说,姐姐你的脾气是越来越大。爸妈年纪大了你也让他们省点心。”
她瞟向我接着开口:“耀光哥哥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整天用小性子,还当自己是小女孩?”
母亲立刻皱眉责备开口:“安榆,宝珠说得有道理。耀光工作忙,压力大,你做妻子的要温柔体贴,怎么能这么任性?”
父亲没说话,却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轻轻放下筷子,缓缓开口:
第7章
“我那天流产,手术室外一个人都没有,你们真的在忙吗?还是……”
我故意把声音拉长,就像刚刚谢宝珠一样。
我笑了笑,最后看向安耀光,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老公,你呢?你真的是去‘开会’了吗?”
空气骤然凝固。
安耀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父亲和母亲面色尴尬,没有再出声。
谢宝珠恨毒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罕见的没有回怼我。
餐厅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和咀嚼的声音。
这顿饭接近尾声时,消停的谢宝珠再次开口,这次她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她看向父亲:
“爸,我记得谢安两家联姻时约定过,只要两家有了孩子,是男孩的话,就各自拿出集团40%的股份作为送给孩子的礼物,是吧?”
她温柔地视线扫过我身边的知风:“咱们知风都这么大了,是不是该转到他名下了?”
母亲连忙点头:“是该提上日程了。”
父亲沉吟着,看向安耀光,又看了看依偎在我身边的知风,眼神带着考量。
我慢慢舀起一勺汤,仿佛事不关己。
可却把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安耀光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谢宝珠期待又暗藏得意,父母略带迟疑。
“姐姐,你不高兴吗?你可是知风的亲妈。”谢宝珠见我沉默,笑意更深。
我抬眼,直视她,声音平静无波:
“你急什么?”
“白纸黑字的协议,写的是‘谢安两家的婚生子’。”
“你一个赝品,着什么急。”我刻意放缓语速,清晰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谢宝珠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
06
我的话像一块冰砸进油锅,瞬间的死寂后,是沸腾地反应。
“向榆!你胡说八道什么!”母亲第一个拍案而起,脸色涨红,手指尖都在发抖。
“宝珠是你妹妹!你怎么能用这种词说她!”
父亲将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无法无天!谢家的教养都被你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立刻给宝珠道歉!”
安耀光也站起身,眉头紧锁,用一种失望和责备的眼神看着我:“向榆,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刻薄?”
刻薄?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充满了讥讽。
我迎上母亲愤怒的眼睛镇静的开口:“妈,我说错了吗?”
“如果谢宝珠真是谢家名正言顺的血脉,当初和安家联姻的事,怎么会轮得到我这个刚被认回来,难登大雅之堂的‘真千金’身上?”
母亲像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愤怒僵住,眼底的痛楚一闪而过。
接着我转向父亲:“爸,你们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我戳破了你们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假象,对吗?”
“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就是个赝品,一个替代你们亲生女儿的假货!可是我想不通,明明我才是这场抱错孩子风波的受害者,你们为什么却都偏袒她!”
第8章
“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父亲闭上了眼,脸上愤怒在这一刻变成了愧疚。
我不再看他们,目光落在安耀光脸上,他正因我的话而脸色发白。
“安耀光,”我叫他的名字,不再是“老公”。
“既然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当初为什么你娶的不是她?”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安耀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闪。
我最后看向谢宝珠。
她早已没了刚才的得意,只有那双眼睛,淬了毒一样死死钉在我身上,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呢,谢宝珠?”我轻轻问。
“你这么爱他,当初为什么不排除万难嫁给他?是谢家不同意,还是安家不答应?或者……”
我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从头到尾,你只把他当做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用来打击我、证明你优越感的备胎?”
“谢向榆!!!”谢宝珠猛地站起来,尖叫出声,她浑身发抖,那眼神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
安耀光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张着嘴想反驳我的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力的辩驳。
爸妈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坐回椅中,母亲甚至抬手捂住了脸。
父亲则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我挺直脊背,扫视这一室荒唐的寂静。
“既然联姻已成定局,你们对我,也从未有过真情实感。”
“那以后,就这样吧。不必再演什么情深义重、家庭和睦的戏码,大家都累。”
说完,我眼神无意识地飘向餐厅角落。
谢弃不知何时又缩回了那里,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纷争。
我的心口猝然一疼。
不再有丝毫留恋,我拉起旁边有些被吓住的知风的手,转身离开。
指尖在提包上轻轻收紧,里面装着几分钟前,我从谢弃头取下的几根头发。
身后传来安耀光底气不足的呼唤:“向榆不是这样的……”
可紧随其后的是谢宝珠带着哭腔的声音:
“耀光哥!你看她!她怎么能这样说我!你都不替我说句话吗……”
他们的声音被我抛在身后,渐行渐远。
果然,谢宝珠慌了,这晚安耀光彻夜未归。
第二天清晨,我才在见到他。
看到我,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地迎上来:“向榆,昨晚我……”
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空气。
胃里却觉得一阵恶心。
不知道他们又在密谋什么,从那天起,他反倒变本加厉地“贴心”起来。
早上,他会早起做早餐,可是做的难以下咽;
他会笨拙地给知风准备书包,却常常漏掉作业本。
他每天眼巴巴地凑到我的身前,试图哄我说话;
这些东西都是我以前想要的,可是时间不对,残忍地真相比他的温柔先到。
第9章
他做的这些只会让我觉得虚伪和更加防备。
我等的日子终于到来,这天我同时收到了两样东西。
一份来自私家侦探的高清视频,主人公正是我的丈夫安耀光和我名义上的妹妹谢宝珠。
两人在酒店里抵死缠绵,爱的忘乎所已。
另一份,是几家不同权威机构寄来的几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颤抖着手,一一拆开。
上面的结果让我蹙紧了眉头。
我呆愣在客厅良久,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我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我想知道我七年前的换子真相……多少钱无所谓,要找到当事人。”
“这两天我就要结果。”
07
两天后,私家侦探的最终报告送达我手中。
薄薄的几页纸,却揭示了最荒诞的真相。
我捏着报告,指尖冰凉,在窗前站了许久。
真相原来如此。
连老天爷,都看不惯谢宝珠这样的坏种。
就在我平复好复杂的心情时,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透着罕见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向榆啊……之前说好的,给知风那40%的股份,我们做父母的,不会食言。”
“现在知风也懂事了,趁着今天大家都有空,就把手续办了吧,转到知风名下。”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弥补的话:“向榆,妈妈以前……”
“好,我这就带知风过去。”我打断了她未尽的话,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我牵起知风的手,他仰头看我,眼神依赖。
我心中一片柔软,我万分庆幸,庆幸是这样的结果,庆幸老天眷顾我一次。
谢家客厅,灯火通明,坐满了人。
除了我父母,连安耀光的父母也来了,阵仗很大。
谢宝珠和安耀光比我先到。
谢宝珠穿着一身艳丽的裙子,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我进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压都压不住的得意的笑。
她身旁的安耀光对上我的视线,却仓惶地别开脸,神色间是难以掩饰的不自然和一丝心虚。
我心中讥讽一笑,对他们视若无睹,只朝几位长辈微微颔首。
转让手续进行得异常顺利。
整个过程,连一向喜欢搅风搅雨的谢宝珠都异常安静,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文件,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盛满了即将得逞的兴奋。
安耀光的父母面露欣慰,我的父母则表情复杂,母亲偶尔瞥向我,眼神里带着歉疚和欲言又止。
就在所有文件签署完毕,看似要尘埃落定时,律师拿着最后一份协议,走到了我面前,态度恭敬:
“谢女士,您作为知风少爷的法定监护人及亲生母亲,在知风少爷成年之前,这部分股份将由您代为行使管理权。”
“这是股权代管协议,请您过目并签字。”
我接过笔,笔尖即将落在签名处。
“等等!”一声尖锐的声音从谢宝珠的嘴里窜出。
第10章
谢宝珠,突然站了起来,她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环视全场,然后,勾着笑开口:
“谁说……她是知风的亲生母亲?”
满室皆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母亲脸色骤变,急声呵斥:“宝珠!你胡说什么!安叔叔安阿姨都在,开这种玩笑像什么样子!”
安耀光的父母也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她。
谢宝珠却浑不在意,她甚至挺直了脊背,脸上带着畅快得意的笑:
“知风的亲生母亲,明明是我!”
“是我,谢宝珠!”
她声音拔高:
“知风是我和耀光哥的儿子!她谢安榆的儿子在那呢!”
她的指尖对准了那个听到她声音就下意识蜷缩、瑟瑟发抖的谢弃身上。
“那个没用的废物,才是她的种!”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投向了角落里惊恐万分的谢弃身上。
就在这时,我轻轻笑出了声。
我放下笔,抬眼,目光直刺谢宝珠那张充满激动和得意的脸上。
我缓缓开口:“谢宝珠,你……真的搞清楚,谁是你的儿子了吗?”
她得意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觉我的反应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在她疑惑的眼神下,从包里拿出那几份早已准备好的亲子鉴定报告。
“啪!”
厚重的文件袋,被我狠狠摔在了谢宝珠的脸上!
“你看清楚了。”
“你一直虐待,恨不得他消失的谢弃,才是你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
08
谢宝珠颤抖着手,抓住那几页散落的纸。
她低头,眼睛死死盯着签字鉴定结果一栏。
她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得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被一种巨大的惊恐取代。
她猛地摇头,声音尖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给了钱!”
“我让人换了孩子的!换了的!”她语无伦次,抓住离她身边的我的妈妈。
“妈!你看!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是她伪造的!”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我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报告,又看看状若疯魔的谢宝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爸铁青着脸,胸膛剧烈起伏,看向谢宝珠的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和愤怒。
安耀光的父母更是彻底惊呆了。
安母捂着嘴,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沙发上。
安父则猛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锐利如刀。
谢宝珠见无人应和,更加慌乱,她猛地转向我,眼神怨毒如蛇:“是你!谢向榆!这一定是你伪造的!你想抢走我的儿子!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我迎着她的目光,勾起讥讽地笑,声音平静无波开口:
“你是个法盲,我可不是。”
“伪造具有法律效力的亲子鉴定,是要负刑事责任,坐牢的。”
“需要我帮你报警,来验一验这份报告的真伪吗?”
“不……不是……不是这样……”
第11章
谢宝珠脸色苍白,她双手抱住头,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换了……明明换了……我的儿子是知风……是知风才对……”
“那个废物……那个野种怎么会是我的儿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凄厉的尖叫。
癫狂中,她的视线猛地扫向呆立在一旁的安耀光。
她尖叫着扑过去,死死揪住安耀光的衣襟,神色狠厉:
“是你!是不是你!”
“安耀光!是不是你对这个贱人动了心,舍不得了?!所以你才没让人换我的孩子!是不是你!你说啊!”
安耀光抿进嘴唇任由她发泄,脸上一片死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安耀光脸上!
安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声音里都是失望和震怒:
“畜生!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也能做得出来?!”
“安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公公厌恶至极地瞥了一眼谢宝珠,接着开口:“我当年就说过,这个女人心术不正!你鬼迷心窍!”
“现在……现在你看你怎么跟向榆交代!怎么跟知风交代!”
这一巴掌,似乎把安耀光打醒了几分。
他踉跄的走到我的身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来:
“向榆!向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哽咽,一脸后悔:“我是一时糊涂!那时候……那时候宝珠刚没了谢家千金的身份,她又怀了我的孩子,我……我心软了,我糊涂啊!”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冷冷避开。
他却更急切地开口:“幸好!向榆,幸好老天有眼!”
“我们的孩子还在!知风是我们的!一切都没发生!”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缓缓垂下眼,看着他这副可笑又可怜的姿态,轻声开口:
“哦?是吗?”
“安耀光,你就这么确定,谢宝珠当年生的孩子,就一定是你的?”我再次包里,拿出另一份报告,轻轻抖开,展现在他眼前。
那份报告上,赫然是谢弃与安耀光的DNA比对结果: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安耀光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双眼变得赤红。
“看清楚了。谢弃,是谢宝珠的亲生儿子。但,不是你的。”
“安耀光,你真该庆幸,那个护士收了钱没办事。”
“否则这些年,你都是在替别人养孩子,捧着一个与你毫无血缘的‘儿子’,却把自己的亲生骨肉踩进泥里。”
我俯身,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比我,更可怜。”
“不——!!!”
安耀光爆发出嘶吼,他把那份报告撕得粉碎。
他赤红着眼睛,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缩在一边,神智已然不清的谢宝珠,那眼神,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他们不死心,最后拖着谢宝珠和两个孩子,去了最权威的鉴定中心,加急重做。
第12章
结果毫无悬念。
谢弃是谢宝珠的生物学儿子,与安耀光无血缘关系。
安知风是安耀光和我的亲生儿子。
在鉴定中心冰冷的长廊里,安耀光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他像疯了一样扑向尖叫哭喊的谢宝珠,两人如同街头最不堪的泼妇莽夫,撕打在一起,拳脚相加,保安都几乎拉不开。
我父母目睹这一切,急火攻心,双双晕厥,被送进了医院急救。
我的公婆脸色灰败,却紧紧护着吓得小脸发白的知风,一同坐进了回家的车。
真相,其实简单得可笑。
私家侦探找到了当年那个收了谢宝珠巨额贿赂的护士。
可护士慑于谢安两家的权势,又贪图钱财,口头应承,却根本不敢动手。
她拿着钱远走高飞,只留给谢宝珠一个“事已办妥”的虚假承诺。
而谢宝珠,就抱着这个虚幻的胜利,沾沾自喜了这么多年,将满腔对命运的愤懑和对我这个“真千金”的嫉恨,全部倾泻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
最终,人财两空,众叛亲离。
那个曾经被置顶的评论,在我的暗中推动和热心网友的“齐心协力”下,很快被人扒出了谢宝珠的真实身份。
紧接着,某位知名狗仔爆出了安耀光和谢宝珠的热吻照,再配上谢宝珠帖子里的逆天发言,瞬间炸开,席卷全网。
谢家和安氏集团的股价暴跌,公司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医院里,我父母刚缓过一口气,得知公司噩耗,又惊又怒,病情反复,彻底垮了下去。
谢氏集团风雨飘摇,只能暂时交到我这个“唯一清醒且无辜的受害者”手中。
到手的权柄,我怎么可能再还回去?
就在安耀光还在和疯了般的谢宝珠纠缠撕扯时,我已经凭借儿子名下那40%的股权,迅速整合资源,在谢氏内部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
再次见到安耀光,是在一周后的谢氏办公室。
他胡子拉碴,眼下乌黑,身上的西装皱巴巴,一脸的颓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向榆……”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
“我们……我们知风还小,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知道我错了,你看在知风的份上……”
“安耀光。”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开口:“以后,我们只是法律意义上的联姻夫妻。你,也只是我儿子安知风的生物学父亲,仅此而已。”
最后保安把还想纠缠的他赶了下去。
从此,安耀光在安氏内部被迅速架空,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副总,人人皆知他荒唐丑事,再无实权。
谢宝珠确诊精神分裂,被送进了郊外一家疗养院。
一同被送进去的,还有她那个因长期虐待,而严重自闭症的儿子,谢弃。
一切尘埃落定。
我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我知道真正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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