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爱我
第1章
未婚夫程怀瑾好像不喜欢我。
无意间刷到一个帖子。
帖主说：「家里为了报恩，定下我和她的婚约，现在快结婚了，我始终把她当妹妹怎么办？」
我原本以为是某乎小说。
结果女主人公越看越像我。
评论区炸了锅。
让他不要耽误人家小姑娘。
还有人献计，说报恩不应该非要结婚，怂恿他让父母认我做女儿。
帖主犹豫许久：「行，我试一试。」
可后来。
他对许久没见的我一见钟情了。
我：？？？
1
帖子很多细节都能和我对上。
原本我还不太确定，帖子是不是程怀瑾写的？
直到第二天覃伯母打来电话。
「知知，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现在方不方便？」
我莫名有种预感，放下手头的活走到窗边：「有时间，怎么了？」
为了不显得太僵硬。
我还问了一句：「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伯伯上次说膝盖疼，有没有好转？」
覃伯母语气难得犹豫：「我们都挺好。」
「是这样的，你和阿瑾好几年没见，伯母想问一下你，对于你俩的婚约，你是怎么看？」
话已至此，还能怎么看？
我推开窗户，揪着垂到窗边的树梢，任由外面的冷空气拂面而来。
「伯母，其实我知道伯父当初是希望我在程家能住得安心，才给我们定了婚约，那会儿我和哥哥年纪都小，其实不太懂婚约是什么意思。」
放弃婚约，和程伯伯做更纯粹的家人。
我没什么意见，甚至有点期待。
这样覃伯母心里也会好受一点，不会再对我有偏见。
我叔叔是程伯伯的秘书。
早些年治安不太好的时候，他替程伯伯挡过刀。
后来我叔叔出差路上出了意外。
只剩下我这个没人要的侄女。
程伯伯讲义气，把我带回家养着。
担心我在程家不自在，还给我和程怀瑾定了娃娃亲。
结果，事与愿违。
我打小被人笑话是程家童养媳。
每次都是程怀瑾挡在我面前和别人争论，替我回怼那些流言蜚语。
只是随着长大，青春期的别扭，导致这份维护逐渐演变成了厌烦。
那年夏天，他和程伯伯吵得快决裂：「你要报恩，自己去娶她，为什么非要逼我和她结婚？」
寄人篱下，造成我心思敏感。
二话不说改了志愿。
这一走，整整两年没回程家。
一开始是无法面对，后来是太忙没能回来。
突然脱离程家影响范围，来到新的环境，事事需要亲力亲为。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适应当中。
不过这是好事，培养了我的独立能力。
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自我重塑。
2
等回过神来。
那些争吵，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我和程伯伯早就恢复了联系。
在程怀瑾没在家的时候。
我还多次回去探望程伯伯，只是每次提及解除婚约，他都说再等等看。
这次回去主要是为了创业。
想让经验丰富的程伯伯帮忙看看，我手头这个想法能不能落地。
没想到，我提前一个月说要回去，会让程怀瑾反应这么大，误以为我是要回去履行婚约。
我想到点什么，踱步来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以前用过的手机。
试着用大号搜索帖主的账号。
发现他发帖的号，拉黑了我的大号。
一切都明朗了。
我和程怀瑾太多年没有接触，他不知道我所有账号都换了一个。
大数据把他小号的帖子推给了我新号。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怅然。
小时候不懂事，我们没觉得未婚夫妻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可以永远在一起不分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我们不懂。
永远这个词，有时候沉重得像个诅咒。
高中那会，他对责任有了清晰的认知。
我这个定好的未婚妻，犹如牢笼一样束缚了他的人生自由。
懂事后，我一直在努力解除婚约。
面对覃伯母，我不能说得太明显，否则会有嫌弃她儿子的嫌疑。
「伯母怎么突然问这个，哥哥谈恋爱了吗？」
我其实知道。
覃伯母不想要我这个儿媳妇。
但一方面她又对我很愧疚。
如果不是为程伯伯办事。
我唯一的亲人不会离我而去。
闻言，她松了口气：「没，他还没谈。」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你们现在都长大了，但什么都还没体验过，不该局限于一纸婚约，不如伯母认你做女儿怎么样？」
听到这，我轻松地笑了下：「那感情好，我没意见。」
她估计是不太放心，不忘强调：「行，那等你回来，我和你伯伯带你去迁户口，要做就做真正的家人！」
我欣然应允：「好呀，那你们记得给我准备礼物哦！」
3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容城。
夜晚的机场，人少了许多。
我拖着一身疲惫，顺着人流往外走。
「知知，这边！」
一抬眼，入目是面貌依旧儒雅的程伯伯。
边上的覃伯母朝我招了招手。
岁月没能在他们保养得当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和去年一样的精神饱满。
我没想到，他们会特意来接我。
突然见到亲人的喜悦，令我抛下行李小跑着过去：「你们怎么有时间过来？」
走近才发现覃伯母神色有点尴尬，程伯伯的笑容也颇为牵强。
我立刻明白。
认亲这件事他们先斩后奏，是瞒着程伯伯来找我沟通。
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叫爸妈了？」
我又叫了两声爸爸妈妈，开心道：「总算能名正言顺地回家了！」
程伯伯板着脸：「自己家有什么不能回来的？」
我任由覃伯母给我套上围巾，不满地咕哝道：「您可别说了，那会儿你和我哥吵得多凶啊！搞得我老尴尬了，总觉得自己像个祸害，这下好了，我就说报恩什么的，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是爸爸你太古板了，非得搞什么封建的娃娃亲。」
程伯伯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少许，若有所思地想着事。
显然很多事，他也没考虑到。
覃伯母笑容顿时真诚不少，催促道：「这天太冷了，快回车上喝点汤。」
上车后。
程伯伯的脸色更是回暖不少。
我们默契地没有提起程怀瑾。
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
吃饱喝足，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不得不说我还是很喜欢程家。
程伯伯对我而言就是最坚实的依靠。
是只要我回头，就能接纳我的长辈。
隔天，覃伯母特意等到十点多来敲门：「这会有时间吗？」
我立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要去迁户口了吗？」
「对，你伯……你爸爸在楼下等着。」她有点不自然地笑了下。
事情比想象中要来得顺利。
办理完手续回到车上，程伯伯塞给我六册房本：「这是早些年给你买的，本来想等你结婚再给你。」
覃伯母心情明媚地对我说：「我给你准备了珠宝和衣服，回去试一试，不合适我让他们再送一批过来，定制的款式还得过一阵到。」
我搂着她的胳膊，黏黏糊糊地喊：「谢谢妈妈~」
一句话，让覃伯母乐得眉开眼笑。
有些人如果成了儿媳妇，怎么看都不太顺眼，但如果是女儿的话，好像就变得不太一样。
尤记得，我小时候不小心听到她和朋友讲电话。
她说：「我跟老程说了，家里又不是没钱，我宁愿以后多给她点补偿，也不想把儿子的一辈子搭进去，结果老程还跟我生气……」
4
后来，程怀瑾和程伯伯闹了起来。
覃伯母气愤地和程伯伯吵了一架。
「我当初怎么说的？不能在他们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定下来，你还说我做人太势利，现在好了，儿子都不认你这个爹了！」
那个暑假，家里只剩下我和程伯伯。
外面一有什么动静。
他就下意识调整坐姿。
但覃伯母和程怀瑾都没回来。
他的落寞，成为我难过的根结。
我一直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最后什么也没能做好。
现在，我突然有点感谢那位出主意的网友。
游离在外那么多年。
我终于能心安理得地回到家里。
想必程怀瑾躲了我那么久，今天也能安心回家了。
…………
横在我和程家之间的矛盾。
突然解决了！
心情一好，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当即约上苏南，去以前不太爱去的场所坐坐。
我咬着吸管，和苏南吐槽创业多难的时候，她眼睛突然抽筋。
我不明所以地学着她眨眼、偏头。
一偏头，正好一道身影靠近。
我的脑袋直接撞到对方的衣服上，发丝勾住了他的纽扣。
来人扣住我的脑袋，微凉的语调带着安抚的意味：「别乱动。」
我心尖一颤，在他松开我之后还有点恍惚，一时忘了道谢。
不等我反应，一部银色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他对我说：「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我愣住，目光落在他白净的指节上，那里缠着一圈肤色创口贴。
这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程怀瑾。
他心情不好就喜欢去打拳，又或者是练习柔术。
大少爷的手太金贵，经常用力过猛受伤。
所以他每次去拳馆回来，我就会拉着他处理伤口。
仰头看到程怀瑾的一瞬间。
我怔住，心脏隐隐发麻。
原来不见面可以说没事。
猝不及防再相见，心里的反应根本骗不了我自己。
那句「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后知后觉地闯进我的大脑。
我发出短促的：「啊？」
大概是我疑惑的表情太夸张。
惹得他笑了一声。黑眸里近乎温柔的细碎光芒，再次令我心跳失衡。
他指了指远处：「大冒险，能不能帮个忙？」
我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刚才只觉得那边挺热闹，一直没往那边看，现在才发现那桌全是熟人。
5
我只当他是想让我帮他作弊，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他回到座位上，一群人发出不爽的唏嘘。
有人拿充气的锤子敲打出主意的人：
「让他这么一个大帅哥去加女孩子微信，你是怎么想的啊？」
因为开始关注他们的缘故。
那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入我的耳中。
随着程怀瑾落座，他的好哥们梁远章拉着他追问：「宋知回来，你一直躲着她也不是事啊！今天回去吗？」
程怀瑾啧了一声：「我妈说能回去了。」
梁远章嘿嘿一笑：「还得是我，我就说发帖能找到好办法！」
坐在我对面的苏南都愣住了。
我也很意外，现在的人这么嚣张？
这才隔了两桌。
他们当着我的面议论我呀？
苏南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不是，他没认出你吗？？？」
我侧过身，吸溜着饮料。
当初我和苏南一起去同一个地方上学。
我避开程怀瑾的六年里。
苏南也没有和程怀瑾见面的理由。
这就导致……
灯光昏暗，他可能……没认出我和苏南。
一时间，我差点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合适。
偏偏那边话题还没结束。
季平康给他推了一杯酒。
「得，这算什么好主意，以后她要是还想嫁给你，是喊你哥还是老公？」
「不是，你胡说什么啊？」梁远章不满地打圆场。
季平康吊儿郎当地笑起来：「当初谁看不出来她喜欢程哥啊？」
「一个户口本上的人，再闹出什么，那可就不好听了。」
「按我说直接把人送国外去好了，免得她招惹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这边苏南听得火冒三丈，豁然起身。
第2章
5
我无动于衷地坐在位置上吸溜着饮料。
苏南根本不敢和他们起冲突。
果然，轻微社恐的她见我没反应，又软软地坐回来了。
至于我……我也不敢。
不然以前也不会选择出走避开矛盾。
他们说他们的，我俩怂怂地偷听。
季平康还在夸夸其谈大发见解：「再过几年，家里需要联姻，还能让她回来嫁人，毕竟她长得虽然不够好看，但打扮一下还过得去。」
这番话把梁远章也绕进去了。
他似乎来了兴致，忍不住怂恿程怀瑾：「你要不要回去试探一下？说不定人家乐意出国呢？」
程怀瑾靠在椅背上，闲适地轻晃长腿，专注地看着手机，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试探一下？」
谁不知道这位大少爷的习惯，遇到不想听的话就装作没听见。
再追问下去，他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梁远章自觉无趣：「得，不问了，打牌打牌。」
他们很快开始聊起一些生意近况。
听到这里，我的饮料已经见底，干脆起身结账。
开车时，手机叮咚响起。
我划开界面。
一个陌生的纯黑头像，网名有点眼熟。
「怎么走了？下次还来吗？」
苏南从副驾驶歪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难以置信：「该不会是程怀瑾吧？」
我脑门突突直跳，干笑道：「我去你家换身衣服，万一大少爷觉得我耍他，把我送去国外怎么办！」
她顿时笑得一抽一抽地倒在我肩膀上。
「这都什么事啊，他居然一点都没认出来吗？当初他那么抗拒婚约，要是知道搭讪的人是你，那就有意思了，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谁知道呢？」我丧丧地叹了口气，「比起这个，我真的很担心他动了送我出国的念头。」
回来创业是考虑到这里是程家的影响范围，有熟人托底。
我这种小工作室找代工厂容易被坑。
回来有熟人介绍，其他关节都会通顺不少。
为此，我已经让人把东西都往容城挪，看来还是有点欠缺考虑。
6
匆匆在苏南家卸了特别成功的油画少女妆。
洗了个头出来，烫卷的长发已经变得垂顺不少，对着镜子吹干头发，浑身上下清爽了不少。
苏南刷着牙，含糊道：「你别说，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对了，我有咱们高中的合影来着，你等等，我去拿来给你瞅瞅。」
不一会儿，她小跑回来搭着我肩膀。
把以前的照片怼在我脸颊旁边，抬着下巴示意我看镜子。
照片里的女孩留着厚重的平刘海，发量太多，遮住了微嘟的脸型。
沉重的学习压力下，脖子有点前倾。
拍照时氛围挺好，我当时还特意摘了眼镜，结果眼神不聚焦有点发散，看起来呆呆的。
现在的黑长直被我扎在脑后，抽条后脸型是线条流畅的鹅蛋脸，做过近视手术，眼睛明亮不少。
比起油画少女扮相，现在的打扮更接近我以前的模样。
但和照片里的女孩相比。
没有那么拘谨，变得格外亮眼。
我侧身看了看自己的脖颈，满意地笑了下：「体态没白练。」
苏南往我脸上洒了洒水：「行了，别臭美了，快点回去吧！」
回到家已经九点出头。
覃伯母养生，已经早早睡下。
程怀瑾估计没回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肯定是给我留的。
本来还想留着肚子和苏南吃宵夜刷剧。
为了回来就忘了吃，这会饿得要死。
熬夜已成习惯，反正睡不着，我摸σσψ进厨房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
刚端出来，沙发上说话的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梁远章认了半天，不大确定地发出疑问：「宋知？」
我不好再端去楼上独自享用：「梁哥要吃点吗？」
他颇为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又往程怀瑾的方向看了看，坏坏地勾起唇角，径直来到我跟前。
「吃呀，灌了一肚子酒，正想找阿姨煮点吃的。」
刚到手的西红柿鸡蛋面就这么被端走了。
煎得金黄的煎蛋。
在厨房就给我香迷糊了！
还没吃上一口，就被梁远章一大口吃掉了！！！
7
一旁的程怀瑾语气揶揄：「那我的呢？」
我认命地回到厨房，又煮了两碗。
时隔六年，正式见面，过往的隔阂好像突然不见了。
梁远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着天。
他很擅长套话，我全当做没察觉到，乐得和他分享一些趣事，尽量把离开的六年说得轻松有意思。
程怀瑾偶尔搭两句，大多沉默听着。
在爸妈面前能轻松地喊出的哥，当着他的面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我们像是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心里生长出距离感。
没办法，六年时间没见。
我不知道他的经历。
他也不知道我的流年。
我在变化的同时，他也在变。
当然，话说不出口的更大原因是在意和愧疚。
无论我们关系亲疏。
过往的一切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过于在意，所以无法随意对待！
「我吃饱了。」梁远章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充满深意的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来回挪动，「我先回去了，你们好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最擅长把控气氛的人一走，空气都跟着沉寂下来。
程怀瑾跟在我身后上楼。
他在那年就把房间搬到了二楼。
而我的房间一直在三楼。
正当我自顾自地往拐个弯往三楼走去，手腕突然被一把拽住。
「没话和我说吗？你那会儿为什么要改志愿？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针对你，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关系轻松一点。」
他垂眸看着我，沉凝的目光令我有些想逃。
挣了一下没挣脱。
我无奈地叹气：「你也知道的，我其实不想出国，早就想和程伯伯说清楚，但你们吵得很厉害，让我没机会开口。作为你们的矛盾中心，我心里觉得羞愧，改志愿只是想走远一点好学习独立。」
到底不是演员。
我装不出什么都没事的样子。
一些影响仍旧存在。
没等他回答，我笑了下：「现在都过去了，没必要计较得那么清楚，你早点睡！」
减少单独相处，或许是最优解。
他面露迟疑，最终还是松了手：「嗯，早点睡。」͏
我实在看不懂他，于是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找到他的小号点开。
帖主居然更新了，动态第一条就是刚刚发的：「成为兄妹了，但她好像还喜欢我怎么办？」
我的手指在发光的界面上无意识地乱划。
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评论区各有各的反应。
「好甜啊！是伪骨科耶！」
「大大，你写个长篇吧！」
「男人最大的错觉：她喜欢我。」
帖主回复：「朋友说想办法送她出国，我觉得这样太过分了，有没有什么好点的办法，我不想家里闹出丑事。」
「不是，你妹难道是不择手段的女人吗？单纯喜欢的话，没必要针对她吧？」
【楼上就不知道了吧，被暗恋也是一种负担，楼主会焦虑也正常，本人有过被暗恋的经历，他的一个眼神，我其实就能看出他喜欢我。】
【对对对，那种注视，很有压力啊！偶尔对视她还会故意装作没看见，好像在看别人，相处的时候，刻意营造轻松氛围，其实这些举动都很不自然，天天面对不知道有多尴尬。】
【而且暗恋经常发展到，喝酒壮胆来告白。】
帖主回复：「我不希望以后带女朋友回家，被她那样看着，这样会很尴尬。」
8
【我的天，好虐啊！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前面的有点夸张了哈，帖主也只是想要更自在的生活啊？】
【不是，她干嘛要回来啊？】
【对啊，不回来不就没什么事了么，而且当初还是她自己要走的，帖主之前写得很清楚，以前就因为这个未婚妻和家里闹翻过，搞得家庭关系变差，这女的就不会愧疚吗？】
我滑动页面看了许久。
帖子的热度在不断发酵，不断有人在评论区有感而发。
大多评论都对我不太友好。
我丢下手机来到窗前，拉开窗户深吸一口沁凉的空气。
发闷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一味沉浸在别人的评价中，对我的情绪不利。
我能明确地告诉别人。
喜欢程怀瑾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但相熟的人不愿意相信我会这么容易放下。
连苏南都时不时试探我的反应。
六年前选择出走，是有逃避的心理存在，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想要结束未婚夫妻的关系。
高考在程家人看来只是一个体验。
程伯伯打算让我和程怀瑾成年后订婚，然后送我们出国。
偏偏程怀瑾在订婚前找到我。
他问我：「你真的喜欢我吗？做好一辈子和我绑定在一起的决定了吗？」
我当时不明白他的意思，又或者说我抗拒和他聊这个问题，只是茫然地反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少年无奈地看了我许久，上前一步倾身靠近我，清冽的气息闯进鼻间。
不等我扼制住失控的心跳。
他在贴近我脸颊的位置停了下。
他沉重地深呼吸，像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其实，我在要亲你的时候，心里会有很重的负罪感，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得……像是兄妹一样。」
那瞬间。
我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偏偏心脏在高速跳动的时刻，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的这句话……
甚至让我觉得……喜欢他是一种罪恶。
我的沉默，无疑是一种贪婪。
默认可以借着恩情把他锁在身边。
如果不是确定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是不会回到容城的。
但他似乎不这么认为。
难道我还要顺应他的意思，被他送去国外，让他安心吗？
去国外，还是继续留在外地？
这两个都不是我想要得到的结果。
我的人生规划不该只有两个选择。
关上窗户，我转身回到床边，拿起手机在界面敲下一句：「可以给她介绍男朋友。」
帖主回复：「这会不会太刻意了？我不想给她带来一种我要驱赶她的感觉。」
评论区自动自发的跟着这个思路走。
「你让家长介绍啊，最好自己也去相亲，记得给她挑个好点的，足够优秀的男人才能撬得动墙角。」
「对，家里人催婚再正常不过了！」
帖主回复：「行，我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关上手机没再看下去。
最可笑的是手机在这会响了一下。
依旧是那个纯黑的头像：
「为什么已读不回？」
「抱歉，是我冒昧了！」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
「这么说是不是很奇怪？」
9
我拿起联系家人的另一个手机。
上面还有我玩笑般的留言：「我明天要回来了，你跟陈叔说一下，让他来机场接我！」
而这条消息自我发出去之后……
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我怕抵达容城的时间太晚，打车会不安全，只能另外联系程伯伯，麻烦他叫陈叔来接我。
现在回头看，这条我自认破冰的消息也太尴尬了。
简直像是在自取其辱！
小号一直不回复他也不是事。
万一哪天他发现搭讪的人是我，而我始终沉默不作为，会让他觉得我在看他笑话。
维护一段关系不容易。
但是毁掉一段有利的关系太简单了。
我拿起小号发了个问号出去：「哥，发错人了吗？」
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我这婉拒一样的回应，能让他快速知难而退。
聊天界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应该是在斟酌用词。
最终，「抱歉，发错人了。」
这几个字发过来的时候。
我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这样就算是之后他来质问我，也足够我拿来装傻充愣了。
为了不让自己想一些有的没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跟着程伯伯去钓鱼。
顺便聊一聊工作室当前的情况。
只是有点不凑巧，和程伯伯约好一起钓鱼的人居然是梁远章的父亲，正好梁远章有事找他父亲。
这就导致本来想说给程伯伯听的内容。
梁家父子也在旁边听上了许久，提到代工厂的时候。
梁伯父指着梁远章说：「他以前在分公司跑过业务，对接不少工厂，这方面你找他就行，让他给你整理一份资料。」
我很是意外，没想到他还在基层闯过。
倒不是瞧不起他，而是梁家如今主要负责人是梁远章的哥哥梁聿川。
以前上学时，梁远章家里的事是一点也不碰，别扭得很，说以后要自己做出一番事业。
梁远章推了一下眼镜，瞥了我一眼：「干嘛这么看我？」
我提了一嘴他以前的中二行为。
他感慨地笑出声：「早就尝试过了，但是那会太天真赔了不少，后来被我爸扔去分公司赚钱还债，顺便学一学东西，免得以后出去又被人忽悠。」
说完他自己，还不忘夸我一番：「倒是你，独自打拼，很厉害呀，听起来已经有不小的规模。」
确实是，猫猫狗狗的钱确实好赚。
和母婴产品有得一拼。
加上娱乐平台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作品，账号积攒了大量的粉丝。
但也有不少的困难，大多工厂不愿意接小单，看不上的单子，容易出现产品质量起伏不定的问题。
贸然扩张做大，又会有血本无归的可能。
尽管一再抓问题，还是会有疏漏的地方。
一出纰漏，退货率增高不说，还对品牌形象有很大的影响。
这不，我考虑很久。
还是觉得回容城发展比较合适。
容城有程伯伯的关系网。
他的一句话可以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如今，我刚回来，很需要一个引路人。
梁远章擅长交际，对容城大多地方了解深刻。
接下来，他不仅带我熟悉各方面的流程，还介绍不少人给我认识。
之后我天天跟着他往外跑，偶尔去一些饭局，还能和他一唱一和地打配合，很快就敲定了两个单子。
这一忙，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忙得我对程怀瑾想要「聊一聊」的眼神，都想视而不见。
实在是没力气处理感情上的问题了。
10
结果就被他堵在房门口。
他挡在门前对我说：「梁远章不适合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他在外面养了不止一个女人！」
我先是懵了一下。
「我和他……」根本不是那样的关系啊？
他没管我的解释：「最近外面在传你们好事将近，女生容易在名声上吃亏，你别被他牵连了。」
我沉默片刻：「我知道你是维护我的意思，但我是生意人，如果要顾这顾那，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应该找个有钱人把自己嫁了，而不是出来做生意。」
没有一刻能让我这么清晰地意识到。
我和程怀瑾足足六年没见，他早就不是那个最懂我的人。
以前我确实在意别人的眼光，会因为别人的讨论而心慌意乱。
但现在的我没那么脆弱，一些生意场上看起来为难的话，我也能四两拨千斤，而不是一味地对抗。
对抗是稚嫩的体现，逃避是露怯的表现，把坏的扭转成好的则是能力。
他无奈道：「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但在我看来你根本不需要什么都自己做，你需要不会出差错的人才，我可以给你推荐，专业人士比梁远章更懂行。」
他的这番话像是在妥协什么。
我想了下，总感觉不对：「我不觉得你是在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你没了解过我的事业。」
如果他和梁远章一样听上一听，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张口欲解释，对上我笃定的眼神却有些沉默了。
片刻后，他开了口，嗓音沙哑沉重：「我不想再围绕着报恩而活。」
这句没来由的话，我却听懂了。
在我告诉家里人要回来的那天起。
他对我的一切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包括前两天中午，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程伯伯提起我的工作，实则是想让程怀瑾带一带我。
毕竟，隔壁的梁远章在带着我东奔西跑，把经验和资源倾囊相授，自家人却没有表示，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当时，程怀瑾起身说要去忙，避开了这一环节。
实际上，他饭都没有吃多少。
我的位置能清晰看到他碗里还剩了不少饭。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根本不想听任何关于我的事。
但是，他好像又对我很愧疚。
可能因为我离开家远走，又或者是因为外人对我和梁远章的讨论不太好听。
所以，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表示出愿意帮我解决问题的意思。
这个结论让我感到好笑。
他看起来心情很复杂。
「梁远章说你挺能吃苦，我觉得你会这么辛苦是因为我的原因。」
我再也没忍住，哈的笑出声来：「爸没少给我打钱，我虽然在外面读书，但没缺过钱。梁远章说我能吃苦，这并不是可怜，是感慨和敬佩。」
「他以前也创过业，最能懂我此刻的幸福感。」
「一点一点搭建事业的过程，身体上确实辛苦，但精神上富足能带来极强烈的成就感！」
我侧身拉住门把手，扭开。
他下意识让开了位置。
我和他擦肩而过，站在门内又忍不住回头：「你做你自己就很好，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不需要为报恩而活，我们现在是兄妹，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
他怔在原地：「对了，我们是兄妹。」
我思索了一会儿，斟酌道：「我觉得你对程伯伯有心结，也许是我的存在分走了本该属于你的全部关注，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那些过不去的坎，让你始终挂怀过去，不如和他摊开说清楚，他也不是独断专行的人，一定能理解你的心情。」
说完我就合上房门。
明天还要跟梁远章去一个展览会。
今天得做个规划。
看看明天能不能采购些有意思的东西。
没想到……隔天早上，覃伯母居然真给我推了一个相亲对象。
她把对方名片推给我：「隔壁的聿川，你也认识，远章他哥哥。」
11
程怀瑾的反应很奇怪：「怎么会是梁聿川？」
我添加了梁聿川的联系方式，跟着附和一句：「对哦，怎么会是聿川哥？」
覃伯母拿着手机在那敲敲打打，抬眼瞥了我们一眼：「本来是想给你哥安排相亲，他张口闭口都说忙，我就顺嘴问问阿秀有没有适合你的年轻人，结果她就把她家聿川推了出来。」
她放下手机笑得灿烂：「我跟阿秀说了，让她安排你们今天见上一面。」
我没意见，「不过下午我要跟远章哥去逛展馆，会不会耽误和聿川哥见面？」
覃伯σσψ母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你约上聿川去展馆好了。」
说着就去打电话帮我约时间。
程怀瑾眉头紧皱，看起来心情不太顺。
我没敢多看。
免得他误以为我爱他爱得要死。
他问我：「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一边吃着蓝莓，一边回话：「有什么好奇怪的，年龄到了就是这样，我朋友苏南都相三次亲了。」
这话让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重的心思。
他诧异地问我：「你不抗拒相亲吗？」
「有什么好抗拒的？」我惊讶地看向他。
一时分不清楚他是不是程家继承人。
为什么会有抗拒相亲这种想法？
我纳闷道：「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优质资源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聿川哥这样的相亲对象，我在外面努力几年都不一定能遇上。」
遇上了，也不一定有说话的机会。
现实就是这样。
大多数人抗拒相亲是因为需求得不到满足。
如果这个人能满足各方面的需求。
为什么不试着相处一下呢？
程怀瑾失神地看着我，突然冒出一句：「你以前没这么现实。」
本来还想和他说上两句。
但覃伯母刚好回到餐厅，和我讲起梁聿川的近况。
我听得入神，也没注意程怀瑾什么时候离开。
十点多的时候。
梁聿川的电话如约而至。
他说早点出发，顺便一起吃顿饭。
我拎着包经过二楼。
正好和迎面走来的程怀瑾打了个照面。
他盯着我的脸怔住了。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干嘛这么看着我。
走到楼下才想起来，今天化的妆虽然比那天淡了一些，但确实和油画少女妆有一点相像，不过我是故意这么画的。
想让他逐渐意识到那天搭讪的事。
避免这件事拖久了暴雷。
很快，我就没心思惦记这件事。
望着远处等候的梁聿川愣了一下。
差点没认出来。
他以前上学时比较喜欢独来独往。
之所以说是喜欢独来独往，那是因为他人缘特别好，但不喜欢和别人成群结队地走在路上。
不爱说话，但笑容温暖。
留着半长的碎发，还是乐队的贝斯手。
看着散漫，实则办事很利落。
只要他想做的事，至今无败绩！
校庆上，他戴着防毒面具，和乐队成员一起燃爆现场。
把对荷尔蒙还很懵懂的学生，迷得神魂颠倒，失去理智。
不管男女，都觉得他帅得要死。
可惜，大两岁的他很快就离开学校了。
之前回来探望程伯伯的时候还遇到过他，当时他在附近骑自行车遛狗。
那会儿他头发还挺长，现在怎么变成了寸头？
见我出来，他很自然地上前拿走我的包：「想吃什么？我记得你喜欢粤菜。」
12
这亲近的行为，奇异般地缓解了我因为距离感造成的紧张。
我背着手轻松地走在边上，反问他：「你呢，喜欢吃什么？」
他弯起眉眼：「粤菜。」
和梁远章充满探寻意味的聊天话术不同。
梁聿川很随意，看到什么聊什么，没有任何目的性。
见我对他的头发耿耿于怀。
他还解释了两句：「夏天热的时候剃了，最近长到尴尬期，正好要见你，我妈就让我把头发收拾得清爽点。」
我被他的笑容晃了神。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爱笑呀？
好努力才控制住，没贸然动手摸他脑袋，看起来有点刺挠，不知道手感好不好。
他居然低下头来问我：「要摸一下吗？」
等等，他会读心术吗？
这我哪里忍得住！
雀跃地上手了！
刺刺的手感，有点痒。
我不舍地收手：「剔得这么短，会不会冷？」
「有点。」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示意我坐进去。
和他相处出奇地没有压力。
不用时刻紧绷，不用担心他会突然探讨什么大道理。
他会给我分享好看的电影。
我小小地抗议了一下：「这个我看过，剧情稀烂，哪里好看了？」
他一本正经地反驳：「怎么不好看了，女主好看！」
等反应过来。
我已经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了。
对视的瞬间，他蓄满笑意的目光，让我一下子有点慌，耳朵变得烫烫的。
大概是和他相处太放松，我饭后犯困，在去展馆的途中睡着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都压在他身上。
偏偏他也睡着了，脑袋叠在我的脑袋上。
像两只猫睡觉，你叠我，我叠你。
醒来后我发型全乱，脸上还压出折痕。
幸好妆容瓷实，没闹出笑话。
不过我第一反应不是尴尬，而是离得近觉得他有点香。
我好像突然懂程怀瑾想要的是什么，些许陌生感才能营造出的暧昧氛围。
逛展馆时，他更多时候不是在指点我，而是跟着我一起参观，我们一起听各个参展商的负责人讲产品。
不仅玩得开心，还给工作室的残疾小狗定做了机械下肢。
一路回到家，我下车时还带着笑。
「宋知。」他在后面叫住我，安静的眉眼透着认真：「没有帽子，挺冷的。」
我被他逗笑：「那下次见面，我送你一顶帽子吧！」
这是一场成功的相亲。
刚分别，我已经有点期待下次见面了。
13
进门时，我看见程怀瑾坐在窗边喝茶。
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正好看到梁聿川缓缓驶离的车尾。
他往后一靠：「聊得怎么样？」
「还可以。」我随口应道。
然后低头给苏南发了条消息，问她哪家的帽子比较好看。
发完消息后，我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鞋柜：「对了，爸没在家吗？」
「他小儿子生日，最近一家人去旅游了。」程怀瑾笑看着我，「你说我对他有心结，确实有，他们早就离婚了。」
「因为他知道你废寝忘食地学习是想留在国内，高考对你而言很重要，所以他们连我也瞒着。」
预备上楼的步伐缓缓停了下来。
我站在楼梯口，平静地开口：「我知道。」
他看着我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知道的那天，就是我知道的时候。」
听完我的回答，他满脸意外。
回忆把我带回那个夏天。
「那天你很不对劲，我问过你是不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你一直说没事。后来我想起你去过爸的书房，然后我在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他们的离婚证。」
当时我的脑袋都是懵的。
拿着离婚证翻来覆去地看。
上面的字感觉很陌生，明明看了好几遍，一个一个摸过去还是觉得读不顺。
照片上的人再熟悉不过，可心里不断地抗拒离婚这个结果。
前一天，我们还在饭桌上聊得很开心，两位长辈认真地规划着我和程怀瑾的未来。
程怀瑾说：「他们因为我们婚约的事，吵了很多次。那阵子爸和罗阿姨走到了一起，回到家里就经常和妈吵架。」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发现他们离婚之后，我格外注意他们的反常行为。」
我摸了摸兜，想起自己早就戒烟了：「这些我都知道。」
14
和他一样。
我也在观察家里细微的变化。
当时的异常太明显了。
我心没那么大，做不了睁眼瞎。
程怀瑾恨上了程伯伯。
认定程伯伯是施害者，覃伯母是受害者。
我则是觉得。
我才是导致程家破碎的主要原因。
程怀瑾近乎自毁地与程伯伯对抗时。
我修改志愿，远走他乡。
想到这，我宽慰他：「那会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夫妻间的矛盾，从来不是一件事能引爆的。」
这是我远走后的第二年。
覃伯母对我说的。
她说：「我之所以频繁提起你们的婚约，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对婚后的状态很不满。」
她说他们那一代人结婚太早。
用覃伯母的话来说，其实30岁都还是小孩，何况二十出头，自己还是孩子就做了爸爸妈妈。
生活一团乱，根本停不下来思考。
她将近四十岁，突然发现自己各方面才能不比程伯伯差。
但她所获得的资源远不如程伯伯丰厚！
许多事，好像都要经过程伯伯的同意才能进行。
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快乐，因为她在家里的话语权太低了。
手机通话时，我们都看不到对方的脸。
心理压力减少，便能畅所欲言。
她在通话里敞开了说：「我不赞同你们年纪太小就定下婚事，但他总是听不进我的想法，觉得我看不上你的行为太势利。我在意的很多事都得不到肯定，我们吵得一次比一次厉害，吵架会消耗能量，消耗情分。」
「当时我们俩都很累，所以最终选择了离婚这条路。」
随着财产分割，覃伯母开始发展她的事业，正向的回馈令她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起来。
直到我们高中毕业。
程伯伯和离异的周阿姨越走越近。
几十年的夫妻，覃伯母从来没想过会和程伯伯真正分开。
所以他们那段时间又吵得很凶。
程怀瑾得知程伯伯要另娶他人，因此崩溃，怎么也无法原谅程伯伯。
但后来，覃伯母对我说：
「我们没有接触多久就结婚了，三观不合以及对对方的偏见，注定会留下遗憾。」
「但这不是你们造成的，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问题。」
「现在我已经调整过来了，也开始了新的生活，但突然发现，你和阿瑾好像都因此受到了伤害。」
她哽咽道：「知知，伯母性格不太好，你刚来那会儿我因为婚约的事，看你很不顺眼，但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伯母早就把你当女儿了。」
那天我在宿舍的厕所里泣不成声。
整整一年。
我都在浑浑噩噩地忙。
整个世界都好像蒙上一层散不开的雾。
每天都在想家，想回又不敢回。
染上坏习惯，一天好几根烟。
东西也学不进去。
好在，那天之后我又活过来了。
不爱出门的我破天荒地出去逛街。
顶着红肿的眼睛，去理发店剃了个光头。
不知道理发师误会了什么，边剃边安慰我，还背过身去抹眼泪。
一直戒不掉的烟也戒了。
15
程怀瑾问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一切说来，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为了工作，还能为了什么？」
对上他隐约失落的眼神。
我忽然意识到。
对过去耿耿于怀的人明显是他。
看不透，舍不下。
这些都是他的情绪。
在没见到我之前。
他只能靠以前对我的了解来推断。
才会以为我还喜欢着他。
一次次试探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他。
但结果应该和他心里不一致。
甚至是他抗拒的结果。
今晚的坦白局，安排得有些微妙。
我和梁聿川在外面说话。
程怀瑾就在窗口看着。
危机感让他迫切地想消除我和他之间的隔阂。
所以他开始向我坦白过去的心路历程。
只是他没料到，我非但没过去安慰他，还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一样的心事重重，不比他想得少，甚至还因此内耗了很久。
他以为提起过去，能让我……怜惜他？
结果，我以一种轻松、早已过去的语气迅速结束话题。
为什么要让我怜惜他？
因为……他在制造一个适合接近我的机会。
显然，这不符合他不喜欢我的表现。
也许，他喜欢我！
答案出现的瞬间，我恍然大悟……
原来他人的暗恋，真的能被当事人感知到。
等他收拾好情绪，再次开口。
「你能不能……」
没等他点明。
我率先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不行。」
「来来回回地跑也太累了。」
「我先去休息了。」
不管他想要什么。
通通都是不行这个回答。
因为我是他妹妹。
上不上户口是次要。
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
最重要的是。
我早就调整过来了。
对他真的没有超出的感情。
无法回应他的要求。
16
意识到程怀瑾可能喜欢我之后。
我也没慌。
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隔了大概一个月。
以工作为借口，搬到工作室长住。
还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程怀瑾临时起意上门找我的那天。
我刚熬了个通宵。
和梁聿川挤在沙发上睡得昏沉。
程怀瑾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我趴在梁聿川的怀里。
他提着东西僵在原地。
我和梁聿川没睡太熟，听到动静醒了过来，尚且有点迷糊，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片刻后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边打哈欠边穿鞋。
我趿着拖鞋,走到一半发现穿错了,换鞋的时候问了一句：「哥,你喝什么？」
程怀瑾僵硬地摇头：「不用了,我刚好经过就上来看看你。」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下。
梁聿川双手搭在我的腰上。
低头靠近我耳边：「你在想什么？」
室内穿得薄。
他掌心的温度穿透衣服。
清晰地印在我的腰间。
我回过神来,沉吟：「我在想适合上直播间的品类。」
他闷闷地笑了起来：「你这样……」
「这样怎么了？」
他撩开我的长发，在我的后颈落下一吻，含糊地夸赞：「这样好迷人。」
很多事很多话，不能说透。
说得太清楚太明白就没办法相处了。
整整六年,程怀瑾从来没有挽留过我。
在我的世界里。
没有挽留就代表放弃。
那个时候，他说把我当妹妹这句话，其实是真的。
只是他没想到会喜欢上六年后的我。
由一见钟情引出的舍不得,导致他抓心挠肺的不甘心，才会忍不住来见我。
最终，他亲眼见证了我和梁聿川的亲密关系。
我想了想，转而交代梁聿川：「你注意点,我哥手段挺阴的。」
程怀瑾可能不会轻易放弃。
他这人虽然优柔寡断，但是相对的也很执着。
但我不想天天防备他。
这件事交给梁聿川正好合适。
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真换成程怀瑾，也不是不行。
梁聿川应了下来：「你放心，我就没输过。」
程怀瑾番外：
宋知似乎没意识到。
她看人的眼神。
会让人误以为她眼里有深情。
尤其是……下午阳光充足的时候。
她在街边和朋友说话,不笑也明媚。
当时我没认出她。
所以大冒险输了，我就毫不犹豫走向她。
……
和她成为兄妹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发现宋知这个人有些瞬间是漂亮的。
只是那样的瞬间太少。
她的表现太内敛。
身边的人常常对我说。
「你该不会真的要和她结婚吧？」
「你未婚妻怎么跟个木头一样？」
「她干嘛这么努力争第一？你们不是要出国吗？」
「她拍照的时候好呆好搞笑啊！」
「不是,你要一辈子对着一个书呆子啊？」
「她叔叔是你爸救命恩人，又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以后就算你遇到喜欢的人，也不好养在外面，不然就是忘恩负义,你这是结婚还是坐牢啊？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普通⼈眼⾥她学习刻苦，没有架⼦。
可惜这样的优点在我们眼里，实在是太普通了。
我开始对她感到失望。
后来。
爸妈⼀再因为我和宋知的婚约争吵。
我终于有了拒婚的理由。σσψ
我不该和⼀个我不喜欢的⼈绑定一辈子。
⼀如我不懂宋知为什么那么在意⾼考。
我也不知道⽣活在程家的宋知，⼀直无法敞开⼼扉。
直到后来，我试图阻拦她和梁聿川结婚。
梁聿川出现在我的面前,只⼀句话就浇灭我所有的妄想。
他说：「你这是何必呢？以前寄人篱下的宋知，你⼀直都不喜欢不是吗？她不嫁给我,也会嫁给别⼈。」
那⼀刻，我忽然想起那年夏天。
我在宋知的脸侧说出那句：「我要亲你的时候，心里会有很重的负罪感,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得……像是兄妹一样。」
她脸上的羞涩顷刻间变得苍白。
在那之后,她的表情很复杂。
那时候我没能看懂。
她的表情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是自嘲、惋惜和释怀。
转念间,她就做好了决定。
之后她彻底离开程家。
直到她再次出现，没有了过去的阴霾，没有压在身上的责任与负担,展露出⼀个真正的宋知。
这样的她，没人会不喜欢。
她的⾝上有一种安定感。
⼀度俘获了围绕在她⾝边的人。
好⽐梁远章带她的那⼀阵,张口闭口都是她,时不时还惋惜地劝说：「她其实挺不错的，你们别这么说她。」
我同为男⼈,很清楚。
梁远章意动了。
早知道，我就不拦着梁远章。
他注定耐不住寂寞。
⼀定会被宋知厌弃。
梁聿川不一样，他像条护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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