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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明月高悬,不再照他

他恨明月高悬,不再照他

他恨明月高悬,不再照他

第1章

我提出离婚的时候。

纪淮深手上正把玩着小情人示爱送来的蕾丝内衣。

他把酒店房间号发给对面后,才瞥了一眼离婚协议。

“这次闹这么大啊,老婆大人?”

我平静开口:

“你给我的卡我没有动过,房子、车子我都不要,已经交给你的律师处理了。”

他愣了两秒,还是觉得我在闹脾气:

“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我的忠诚?”

“宝贝,我早就说过,我最爱你,但只爱你一个未免也太无聊了。”

他递来一张纸巾,以为我会像之前一样。

心碎不已,哭个不停。

可我只是摇摇头。

要求纪淮深忠诚这件事,我早就不想了。

我现在,只想两清。

1.

纪淮深挑了挑眉,收回脸上的意外神色。

“也是,七年都过来了,你现在也过了因为外面几个莺莺燕燕,就歇斯底里的年纪了。”

“让我猜猜,是因为我昨天没陪你产检吗?”

他闷笑一声,抬手抚上我的小腹。

“老婆,你冤枉我了。”

“你不知道,这次我招惹了一个小辣椒,脾气火爆,胆子大得很。”

“我专门飞港城给你定的珠宝,她吵着闹着要,给她收拾了好一顿才听话,这才耽误了时间。”

我嘴唇白了一瞬。

收拾?

怎么收拾?

他和别人干柴烈火的滚上床,竟还拿我当理由。

怪不得那套珠宝送来的时候,里面还夹带着一条痕迹未干的内裤。

“一次产检而已,四五个保姆跟着你还不够吗?我一个大男人去产科凑什么热闹。”

见我脸色未变,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连串消息铃声打断。

点开对面发来的视频。

一阵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纪总,你动作好慢啊。”

“你要是再不来,我自己玩累了,等下就不伺候你了。”

纪淮深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我的脸色。

这种事情在过去发生过太多次,我远比自己想的要平静。

只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拦住他。

纪淮深脸上荡出笑意:

“宝贝,你还是在乎我的。”

“乖,我去去就回,晚上亲自下厨烧菜给你和肚子里的宝宝吃。”

“不用,先把离婚协议签了。”

“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没人再管你的滥情。”

纪淮深手臂僵了一瞬。

过了半晌,他捧起我的脸。

终于看清了我眼底的疏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沙哑:

“妍妍,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见我不说话,他终于开始翻看那份离婚协议。

“房、车都不要?”

“我给你买的基金你也不要。”

他干笑了两声。

“你打算离婚后,就这样一贫如洗的找一个破出租屋?”

“妍妍,你愿意吃苦,你肚子里的孩子愿意跟你一起吃苦吗?”

“我就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永远这么傻得可爱。”

我没说话。

房车都不要,因为我根本没打算留在这里。

孩子?

他还不知道,那个小生命早就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停止了心跳。

“母亲长期处于高压和创伤状态,胚胎停育是自然选择。”

医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纪淮深正和小情人在床上打得火热。

纪淮深的话还没说完。

“宋妍,抛开一切不谈,你不管外婆了吗?”

“得了癌症,她还有几年可活,你要她最后的光景里还要操心你的事儿吗?”

原来,他也还不知道,外婆已经走了。

手机铃声振个不停,那个小情人在催他。

他嗤笑一声,不耐烦的签上字。

“宋妍,我不信你会跟我离婚。”

“就当你在跟我玩情趣。”

“但是,明天探望外婆,你自己去吧。”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理了理被他拨乱的文件,给纪母打去电话。

“离婚协议他签了。”

“外派德城的申请帮我速批了吧。”

第2章

饶是最反对我们婚事的纪母,也有些意外。

“这么急?不生完孩子再走吗?”

我没说话。

纪母沉默半晌,也明白了。

“没了这个孩子,你跟他就真的断得干干净净了。”

我苦笑一声。

“求之不得。”

楼下砰的一声,保姆战战兢兢的上来说:

“夫人,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把墙上的婚纱照碰倒了……”

我拂了拂手,表示没事。

低头看地上那副挂了七年的婚纱照。

照片上,纪淮深的眼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在笔挺西装的遮盖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淤青和伤痕。

那是纪淮深为了跟我结婚,被家里打的。

他趴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我在他身后一边流泪一边给他上消炎药。

他疼得肩膀一抽,却反手为我抹掉眼泪:

“老公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我咬着嘴唇说:

“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没必要的。”

他正了正神色。

“怎么会没必要,没有纪家,我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可没有你”,他按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就空了。”

后来,纪淮深确实如他所说的,抛去纪家少爷的身份,拼出了一份事业,拼出了带我回纪家的资本。

所以,当纪母第一次把纪淮深和别人的床照甩到我脸上的时候。

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捡起地上散落的照片,我用纪淮深哄我时最爱说的一句话回答纪母。

“真爱可抵万难,现在伪造照片的技术那么先进,我怎么可能相信?”

那时候,纪母笑得很大声。

她把我带到纪淮深和朋友聚会的包厢隔间。

“你别出声啊,好好看看你口中的‘真爱’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前面一个人说了什么,纪淮深不耐烦的开口:

“那群千金小姐脾气大得很,还没订婚呢,就开始管东管西,谁他妈受得了。”

“还是我家妍妍好,又乖又纯,值得我为她舍去半条命。”

全场都在欢呼。

“纪总太男人了!”

“纪总,那过去那些伴儿呢?真一个都不要啦?”

纪淮深低声笑了一下。

“过去那些当然不要了。”

他随手搂住身边的女人,轻佻的说:

“新的人,不是正源源不断的在来吗?”

我死死捂着嘴,泪水像要流干一样止不住。

在满包厢露骨的调情中。

灰姑娘的梦彻底醒了。

纪淮深一回到家,就对上我红肿的眼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赶紧冲上来,满眼关切。

“谁欺负你了?”

我没有说话。

纪淮深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情。

只是此刻配合着他身上属于别人的香水味,却让人觉得那么荒唐。

我推开他的手,把纪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推了出去。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妻子,那你找别人吧。”

纪淮深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你都知道了?”

沉默半晌,他反倒变得理直气壮。

“知道了就知道了,我本来也没想瞒你的。”

他拍开离婚协议。

“离婚?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吧。”

“我是在外面有很多人,但你是我老婆,我每天都回家,这还不够吗?”

“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离婚这种事别再提了。”

他满不在乎的往楼上走去,笃定我深思熟虑后会乖乖当纪夫人。

没注意到门口是我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等到第二天他发现,离婚协议上我的名字签好了。

家里我的东西都消失了。

他才开始心慌。

第3章

签完离婚协议,我第一时间回到了老家。

可是还没来得及扑进外婆的怀抱。

她先倒在我面前。

医生说肺癌晚期,最坏情况还有半年的光景了。

“哪位是吴桂兰的家属?”

我还没站起来,纪淮深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小小的县医院走廊响起。

“在这,我是她孙女的丈夫。”

日理万机的纪总,在看到离婚协议上,我签下的名字后。

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两个小时的火车,两个小时的公交。

千里迢迢追了过来。

他走向医生的步伐有些一瘸一拐的,身上的衬衫还沾着泥点子。

那是因为他先去村里找我。

通往山腰的路是小小的水泥路,只能做摩托车上去。

雨天路滑,他连人带行李摔了下去。

却在得知我在医院后,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妍妍,你别担心了,医生说外婆已经醒了。”

我着急的往病房赶。

见到我的第一眼,外婆说:

“妍妍,外婆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只要你和小纪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那一刻,我突然不敢把纪淮深紧紧搭在我肩头的手拨开。

我怎么可以让外婆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还要因为我的破事而牵肠挂肚,不得安宁?

纪淮深侧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扬起笑容。

“外婆,你就放心吧,我和妍妍好好的。”

“但是外婆你也要让我们放心啊,等休息好了,就搬到沪市的医院吧。”

“方便我和妍妍每周都能去看望您。”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

外婆住在沪市最好的医院,心闲体快,精神矍铄。

医生也说肺癌晚期还能活十多年的大有人在,让我把心放回肚子里。

纪淮深也好像收心了一般,与我形影不离,每天变着法的做饭给我吃。

我想,或许我该忘掉那段痛苦的回忆,和他重新开始。

可当我捧着亲手煲的汤,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听到的却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欢愉。

纪淮深那个身材火辣的秘书正坐在他身上。

“谁让你进来的!”

看到我。

纪淮深的脸狰狞了一瞬,抓起烟灰缸就往门口砸。

四分五裂的碎片将我的小腿划伤。

也好像将我的心划出一道口子,猎猎生风。

秘书识趣的出门。

我也把手上的婚戒缓缓摘了下来。

这一次,纪淮深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随手点了根烟。

“又要闹离婚?你这是要逼死外婆吗?”

“她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快死了还要因为你不得安宁,你怎么那么没良心?”

摘婚戒的手猛然顿住。

我错愕的抬起头。

他轻笑着走到我面前,擦了擦我的眼角。

“有必要流这么多眼泪吗?”

“我说了,精神和肉体是可以分开的,你只要记住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就好了。”

那晚我从主卧搬去了客卧。

纪淮深没说什么,却在探望外婆的时候。

在楼梯间和外婆的护工吻到了一起。

那一刻,我清楚知道了心如死灰是什么感受。

“纪淮深,我求你了,别让外婆知道。”

别让外婆知道我过得这么不幸福。

他满意的笑了笑,把护工打发走。

温柔的吻落在我的眼角。

“这样才对嘛,晚上回家把被子拿回来,别再不乖了。”

从此以后,我们的婚姻就像这幅婚纱照一样支离破碎,再难复原。

医院的电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电话那头问我外婆的遗物怎么处理。

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收拾卫生的两个护士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这病房的老太太进 ICU 抢救的时候,满脸的泪水啊!”

“照理来说,这个年纪住着这么好的病房,孙女每周来探望两三次,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第4章

“不会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嘘,宋小姐来了……”

两人见我来了,赶紧离开。

我心中那点疑惑被他们的谈话放大。

外婆……走得很不安宁。

我本以为是因为癌细胞突变,她才会那么痛苦。

愣神片刻,脚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是几张照片。

看清照片上活色生香的内容后。

我弯腰的动作一顿。

心脏瞬间沉入深渊,泛起细密的疼痛。

照片上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裸体。

一个是纪淮深,一个是纪淮深新宠,当红小花林雨薇。

大脑一阵眩晕。

原来,外婆临终前那些眼泪是为我而流。

找上林雨薇的时候,她和纪淮深正吻得难舍难分。

不在酒店大床上,而是在聚会上。

纪淮深带着人晃了一圈,大有把人公开的意思。

想来是我再次提离婚的事狠狠气到了他。

“这么多年,纪淮深都是家外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哪有把小情人带出来过。”

“纪太太的名头,不会真要换人了吧?”

众人窃窃私语。

林雨薇的笑容也越发收不住了。

当即编辑了一条微博,图片是两人拥吻的照片。

“纪总,让别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好不好?省得总有不要脸的人来打我的主意。”

纪淮深没回答,只是任由所有猜忌、挑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在等我求他。

他走过来,俯在我耳边轻声说:

“妍妍,不知道外婆刷不刷微博呢?”

我面无波澜的推开他,径直走到林雨薇面前。

扬手就是一巴掌。

在场人皆倒吸一口气。

唯有纪淮深脸上笑意加深,以为我这一巴掌是因为吃他的醋。

林雨薇反应过来,正要反击。

却被纪淮深拦住。

“行了,你一个小三还敢跟我老婆动手?”

“真敢动我老婆,等着被封杀吧你。”

他就是这样。

没玩腻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天。

玩腻了,就能一脚踹开。

“老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纪淮深牵住我的手,一脸殷勤。

“回家我做饭给你吃。”

我忍无可忍的抽出手,将一杯酒全倒在他头上。

一字一句的说:

“不用了,我看到你就反胃。”

“遇见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满不在乎的擦擦脸。

“老婆,你还在气头上,我不烦你,你先回家,别动了胎气。”

我没再理他,转身离开。

门外。猎猎寒风吹散我心中郁气。

我头也不回的踏上异国他乡的航班。

从此,我和纪淮深,两不相见。

……

当晚,面对一桌子凉掉的饭菜。

和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时,纪淮深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妈?怎么是你?”

纪母没跟他废话,摊开几张照片。

“这是张家的小姐,那是霍家的千金……”

“都是不错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只要不搞出私生子,她们不会管你在外面有多少风流债……”

纪淮深满脸疑惑。

“妈,你要是来添乱的就赶紧回去吧。”

“我明天还要和妍妍一起去看她外婆呢,没空应付你。”

纪母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而且,宋妍的外婆昨天离世了,你不知道吗?”

第5章

“您、您说什么?”

纪淮深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至极。

纪母重重叹了口气。

“我说,宋妍的外婆已经离世了。”

“你就是太善良了,看她和她外婆可怜就被她拿捏了。”

纪母掏出离婚证,拍在桌子上。

“现在好了,她外婆走了,她也没理由再缠着你不放手了。”

看到离婚证的瞬间,纪淮深的拳头用力砸在桌面上。

茶杯“哐当”一跳。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不是她利用她外婆缠着我,是我利用她外婆让她离不开我!”

他烦躁的点了根烟,没抽几口就掐灭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什么都不要了,只想离开。”

纪淮深拧了拧眉,抓起外套就要出门。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纪母忙站起来拦住纪淮深,却被他扬手推开。

“妈,我早就说过,我和宋妍的事儿您不要再来添乱了。”

“我知道,那份离婚协议又是您交给宋妍的。”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就在这件事上执着呢?”

纪母保养得当的脸,当场气得微微扭曲。

“我执着?离婚协议难道不是你自己签下的吗?”

“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你,是我逼的吗?”

纪淮深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沉默半晌,才顾左右而言他的说:

“不对,她外婆住着最好的病房,每天准时测量健康情况,怎么可能会走得那么突然?”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一般,眼睛一亮。

连忙往医院去。

“我每年给医院捐款一个亿,你们就是这么治疗我家人的?”

“上周不是还说病人情况稳定,心态好的话,再活个十年八年的没问题吗?”

外婆的主治医生顶着压力开口:

“老太太本来精神矍铄的,别说十年八年,就是二十年也没问题。”

“可前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呼吸急促,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一般……”

纪淮深眉头紧锁,沉声说:

“老太太近一个月的体质报告整理给我。”

停顿片刻,他又说:

“老太太离世前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我。”

很快,所有医生包括纪淮深就知道,老太太真正的死因是什么了。

监控录像中,林雨薇进入病房可谓是畅通无阻。

她居高临下的站在病床前。

冷笑着说:

“要不是为了陪宋妍那个小贱人来探望你,纪总就能陪我参加试镜了。”

“我也不至于连个女二都拿不到。”

外婆一开始还满脸疑惑。

直到林雨薇往她脸上扔了几张照片。

张张照片,露骨的揭示了纪淮深和林雨薇的关系。

“看到没有,我和纪总才是真爱,你个老不死的赶紧和你孙女收拾东西滚蛋吧。”

外婆明白了所有,老泪纵横。

电话号码按到手边了,却不敢打出去。

生怕刺激到怀孕的孙女。

当夜,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泪水中。

外婆再也没睁开眼睛。

“你们医院就是这样照看病人的?”

纪淮深脸色阴沉,声音冷到了极点。

“谁准不相干的人进去的!”

护士抽泣着说:

“那天我值班,本来想拦住那位小姐的。”

“可是她当场给您打了个电话……”

纪淮深呼吸一滞。

那天,林雨薇确实给他打了电话。

缠着要他说情话。

那些他随意说出口的话,让他和林雨薇的关系暧昧至极。

让不知情的护士不敢拦下林雨薇。

纪淮深身体一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一样。

手机里正推出林雨薇新剧开机定角的新闻。

纪淮深冷冷的盯着屏幕。

阴沉着发出一条消息。

【带林雨薇来见我。】

第6章

收到消息的时候,林雨薇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毕竟几个小时前,她刚被纪淮深勒令“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我老婆会生气”。

不过她很快扬起自信的笑容。

“纪总也就是在老婆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深夜寂寞的时候,还是对我念念不忘。”

进门前,林雨薇还在想着,该怎么吊吊男人的胃口。

可一开门,便被人迎面砸来一叠照片。

“谁准你把手伸这么长的?”

纪淮深的声音冷到极点。

“睡你两次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林雨薇咽了咽口水。

眼前阴沉着脸的纪淮深让她无比陌生。

她迟钝的意识到。

几天前还在床上把她捧上天的男人,真生起气来,也可以毫不留情的把她按到泥里去。

“纪总,我……你、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

恐惧之下,她开始语无伦次。

“我只是嫉妒……”

下巴被用力掐紧,林雨薇撞进纪淮深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怎么会碰你这么蠢的女人?”

“罢了罢了,跟你这种蠢女人,多讲几句话都费劲。”

纪淮深嫌恶的擦擦自己的手,将律师函扔到林雨薇脸上。

“过失致人死亡罪,要想判无期徒刑也不是不可能。”

“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蹲着吧!”

林雨薇瞳孔皱缩。

“那个老太太本来就快死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纪总、纪总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会毁了我的!”

纪淮深冷笑一声。

“你应该庆幸自己生活在法治社会,否则,哪里只是蹲监狱这么简单?”

“我毁了你?我还没说你毁了我的爱情呢!”

纪淮深不耐烦的朝手下招手。

“赶紧带走,用最快的速度让法院下判书。”

被拖走前,林雨薇又哭又笑。

“纪淮深,你怎么有脸提爱情这两个字的?”

“你懂爱情是什么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先上了我的床,那些照片怎么可能拍出来?”

“你老婆说的对,她遇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待所有人离开后,纪淮深终于忍不住,疯了一样砸了房间。

可心中的不安与烦躁却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

他还年轻,他还没玩够。

清纯的玩腻了,就换火辣的。

反正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他只当消遣,他从不会让外面的女人有机会闹到老婆面前。

所以,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问心无愧的好男人。

我第一次离开他的时候。

他慌不择路的追上去,发誓自己再也不乱搞。

可最后,他却利用外婆的病,作为自己放纵的倚仗。

他说爱我,却亲手一刀又一刀的往我心口上扎。

纪淮深心脏一阵刺痛。

往日里,那些刻意被他忽视掉的眼泪,和失望的目光。

在此刻,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他。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寂静的房子,无人回应他的羞愧。

他下意识望向墙上的婚纱照。

这才发现,那里的婚纱照早就被摘下来了。

他正要发作,手下的电话打来。

“纪总,夫人因为工作外派,现在正在德国。”

“马上给我订机票。”

挂断电话,纪淮深长舒一口气。

“婚纱照没了就没了,等把妍妍带回来,再拍一张新的。”

“不对,回来该拍全家福了,妍妍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呢。”

想到孩子,他脸上阴霾尽扫。

“对,我们还有孩子呢,妍妍一定会跟我回来的。”

第7章

在德国读过硕士的我,很快就适应了外派的生活。

每天稳定的上班、下班。

生活平淡而安宁,压抑七年的心也渐渐舒展。

和我一同外派的同事都忍不住打趣着说:

“宋妍,人家是背井离乡开始艰苦的外派生活,你反倒跟回了家乡一样放松。”

可纪淮深的出现,打破了一切平静。

“妍妍,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五个小时。”

家门口,纪淮深低垂着眉眼。

“我定了最近的航班,你快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

他上来就要拉扯我。

却被我疏离的避开。

纪淮深怔愣片刻,随即万分愧疚的说:

“妍妍,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都是我不好,我发誓,我从今以后,身、心都只有你一个人!”

看着他越来越红的眼眸,我嘲弄的嗤笑一声。

“纪总还是把这句话留给你的下一个妻子吧,和前妻,没必要说这种话。”

纪淮深眼中还满是笃定,笃定我只是一时气上心头。

“妍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毕竟,咱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孩子?”

我愣了几秒,惨笑着说:

“医生说我长期处于高压和情绪崩溃的边缘,那个孩子夭折了。”

纪淮深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释然的说:

“那个孩子选择离开是对的。”

“否则等他长大,或许还要被陌生的阿姨,往脸上扔自己爸爸和别人的床照。”

纪淮深回过神来,走上前紧紧箍住我的手臂。

“妍妍,我保证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你跟我回去。”

“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就再生一个。”

我挣脱不开,差点倒下的瞬间。

另一双手稳稳拖住了我。

“纪淮深,离婚了还对前妻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

“舅舅?”

我抬头,是席煜泽。

纪淮深的舅舅,我在德国的顶头上司。

席煜泽强硬的将他推开。

纪淮深的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徘徊。

沉默半晌后,他咬着牙说:

“怪不得你走得那么干脆,原来你早就移情别恋了是不是?”

“孩子、孩子不会是你为了跟他私奔,亲手打掉的吧?”

前一秒还在道歉的纪淮深,下一秒就露出了自私自利的真面目。

“啪!”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扇了过去。

我的手不住的颤抖,心中的悲愤却不是一巴掌可以发泄得完的。

席煜泽一手接过我的包,一手掏出钥匙打开门。

像是默认了纪淮深的猜测一般。

在纪淮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他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一个滥情的种马,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离婚什么意思不懂吗?”

“一拍两散,互不相干,从此以后宋妍身边有谁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关上门的前一刻,席煜泽冷笑一声:

“私生女的儿子,依旧是上不了台面。”

“以后在外面别叫我舅舅,别以为你妈姓席,你们就是堂堂正正的席家人了。”

很久之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席总,刚才谢谢你。”

他喝了一口水,轻声说:

“这是小事,这段时间工作繁重,我更不希望你因为一点私事耽误了工作。”

“也多亏了我今晚来送文件,文件放这里,你尽快整理好,我先走了。”

那晚之后,生活又渐渐步入正轨。

可纪淮深还是没有死心。

他第二次堵我的时候,不再像上次一样居高临下。

“妍妍,对不起,那天我误会了。”

“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你只是因为放不下外婆的死。”

他点开国内新闻。

“你看,林雨薇判处无期徒刑,我已经替外婆报仇了。”

我忍无可忍的推开他。

“你怎么还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林雨薇的问题。”

“如果不是你处处留情,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懂不懂?”

“真要替外婆报仇的话,你怎么不去死?”

纪淮深哀求似的看我一眼。

“好,如果只有这样你才能消气的话,那我可以去死。”

他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把刀。

毫不犹豫的往腹部一扎!

第8章

手术室灯亮起的瞬间,我终于回过神来。

低头一望,我的手上满是纪淮深的鲜血。

我在地上蹲了很久,久到我的脚发麻发疼的时候。

一个人将我拉起来。

席煜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看来我以后要每天送你回家,才能放心了。”

沉稳的声音让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

十个小时后,纪母赶来了德城。

纪淮深也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眼的时候,我正坐在他床头。

男人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

“妍妍,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缓缓开口道:

“我记得你第一次说这句话,是在我老家那个小小的县医院。”

“你说你赶了很久很久的路才追上我。”

“雨天路滑,你摔下山坡牵挂的第一件事不是能不能活命,而是没跟我说一声对不起。”

我收回思绪,望向病床上的纪淮深。

“现在我才发现,你还蛮会用苦肉计的。”

他惨白着脸,想要撑起身来,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只能徒劳的解释:

“我不是的……我没有,妍妍,你相信我,那一次是真的。”

“所以这一次是假的,对吗?”

我定定望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自己勇敢的捅自己一刀,这七年就能烟消云散吗?”

我站起身来,已经不想说太多。

“机会我没给过你吗?”

“可你总是失去了才去追,追到后又开始有恃无恐。”

“我再傻,吃一堑也要长一智了。”

在我决绝的话语中,纪淮深的眼角淌出热泪。

而我,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我没想到,纪母也会来挽留我。

“宋妍,淮深这一次是真的改过自新了。”

“就算他在跟你使苦肉计,但那刀是切切实实扎进他肚子里的,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对你的爱真的很多。”

“你等了七年,不就是在等他变得忠诚吗?”

“你用七年时间教会了他忠诚,你舍得前人栽树,然后留给后人乘凉吗?”

我嗤笑一声。

“好一个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不过我更信另一句话。”

我顿了顿。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话一说完,病房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等我走到走廊转角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纪淮深嘶哑的低吼和纪母慌张的声音。

“别走!妍妍,我求你别走!”

“医生!快来人啊,病人伤口崩开了。”

这一次,我没再回头。

一转眼,三年外派结束。

回国第一件事,居然是被人单膝跪地的求婚。

席煜泽还是一副大家长的严肃样子。

但眼中却是满满的温情。

我与他,日久生情,顺其自然。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纪淮深搂着,笑得很开心。”

“我当时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纪淮深那只刚碰过别的女人的手推开,然后叫你这个傻姑娘快跑。”

“后来,当时没真的这么做,一直是我心里最后悔的事。”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宋妍,你愿意把我写进你光明灿烂的往后余生吗?”

我压下心中的万千感慨,轻声说:

“我愿意。”

忠诚是爱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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