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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包庇竹马的母亲,妻子冤枉我父亲

为了包庇竹马的母亲,妻子冤枉我父亲

为了包庇竹马的母亲,妻子冤枉我父亲

第1章

苏南溪作为女法官,是人尽皆知的铁面无私、守正不阿。

曾经有人用几千万贿赂她,第二天那人就因为行贿罪被抓。

曾经有人在审判前夕绑架她,用枪指着他的脑袋恐吓她,苏南溪却说,哪怕死也要维护法律尊严。

就是这样一个大义凛然的女人,却在一个杀人案中,为了包庇竹马的母亲,故意冤枉无罪的公公强奸后杀人,处以死刑。

沈翊帆失控地挡在苏南溪面前,激动地质问,“为什么?那天你明明也在场,你明明知道我爸是无辜的。”

苏南溪抿着薄唇,轻声说,“抱歉,归之的身体......受不了这个打击的,当年是我误会他、亏欠他。”

“那我就受得了这个打击?”沈翊帆心口一阵剧痛,哽咽着问,“你对他亏欠,凭什么用我爸的命来弥补?”

“我会用余生补偿你的。”苏南溪上前想抱住他。

沈翊帆一把推开她,怒道,“补偿?那是疼我爱我的父亲,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补偿得了吗?”

苏南溪不说话了,看着他的眼神,与看往常那些无理取闹的家属没有区别。

沈翊帆愤怒地骂道,“苏南溪,你引以为傲的公正严谨呢?你用命守护的法律尊严呢?为了齐归之,你作为法官的本心都可以不顾了吗?”

苏南溪沉默了一瞬,说,“为了归之,我的原则......可以打破。”

她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一下子捅进沈翊帆的心窝,疼得他说不出话。

他猛然后退两步,手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服,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原来,她从来没忘记过齐归之,哪怕他们已经分别五年。

原来,齐归之对她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打破她用生命守护的原则。

那他呢?

她真的爱过他吗?

可沈翊帆连问清她真心的时间都没有了。

本以为找苏南溪会有转机,可现在看来,她是绝不会改变心意的。

不能再耽误时间,他要在父亲执行死刑前,找到证据。

“我绝不会让我父亲枉死的!”

留下这句话,沈翊帆转身就走。

为了拿到证据,沈翊帆多次遭人殴打威胁,是他刚上大学的弟弟拼了命保护他。

弟弟也因此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抓进监狱。

可沈翊帆知道,他不能退缩。

最终,他廉价卖掉公司与全部家产,赌上身家性命,终于拿到证据。

那份证据足以证明父亲是无辜的,真正的凶手是齐归之的母亲!

这时距离他父亲执行死刑,只剩下一天。

手机忽然响起,“通知一下家属,你父亲将在一小时后执行死刑。”

沈翊帆大脑轰的一声,耳边一阵嗡鸣。

他慌张地问,“不是明天吗?为什么要提前?”

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再打回去,就是无人接听。

沈翊帆心急如焚,立刻赶往警察局。

闯了无数的红灯,终于在还剩下二十分钟的时候赶到警察局门口。

还来得及提交证据,沈翊帆关上车门,大步往前跑。

可就在沈翊帆进门的前一秒,苏南溪忽然出现,从身后抱住他,同时捂住了他的嘴。

第2章

苏南溪低声在他耳边说,“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归之的。”

“唔......”沈翊帆拼了命地挣扎,可苏南溪让人死死地钳制住他,他怎么都挣脱不了。

苏南溪不耐烦地说,“别闹了,你非要让归之失去母亲,看他痛不欲生吗?”

她强制将人关进警局后侧的家属楼里,“在你父亲行刑前,你就在这待着,别想出去。”

沈翊帆扑上前,想要冲出去,大骂,“苏南溪,你不是人!你这是草菅人命!放我出去,我要救我父亲!”

可任凭沈翊帆怎么打骂,她都始终让人守在门口,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浪费一秒钟,都是父亲生命的倒计时!

沈翊帆的心像在火上烤一样煎熬,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拽住苏南溪的衣服,声泪俱下地哀求道,“苏南溪,我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求你了!我父亲是无辜的,你要看他枉死吗?你忘了你说过,你当法官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好人受到冤屈吗?”

苏南溪神色有一瞬间的触动,但无论沈翊帆怎么哀求,她始终不让他出去交证据。

没有时间了。

沈翊帆抹了一把眼泪,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三层楼的高度,沈翊帆怀疑自己肋骨断了。

可他没有时间犹豫,他痛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哪怕是爬,他也要爬到警察局!

“翊帆!”

苏南溪神色焦急地跑出来,她大步上前,让人将沈翊帆扶上车。

“我送你去医院,翊帆,我送你去医院。”

“不,我要去救我爸。”沈翊帆嘴角涌出鲜血,他想推开她,可他稍微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根本不是苏南溪的对手。

苏南溪关上车门,在开出家属院,经过刑场时,沈翊帆准备跳车。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打开车门,忽然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沈翊帆身体一僵,整个世界好像都静止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父亲死了,他再也没有父亲了。

沈翊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爸!”。

“你爸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死心吧,别想着再拉归之母亲下水。”苏南溪轻描淡写地说。

他拉齐归之母亲下水?

可明明齐母才是真正的凶手!

是她失手杀了齐父的情人。

沈翊帆十指抓着头发,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地哭起来。

从小父亲是那么疼他,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明明他已经找到证据,可父亲还是死在了他亲儿媳的冤判中。

父亲死前,该有多么不甘,多么放心不下他啊!

沈翊帆捂住胸口,嘴角蓦地涌出一大口鲜血。

极度悲伤之下,他身体一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3章

沈翊帆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噩梦。

一会梦到当初他暗恋苏南溪,眼睁睁看着苏南溪跟齐归之相爱。

一会梦到苏南溪被绑架时,齐归之扔下她逃跑,是他奋不顾身地救了她。

一会梦到父亲跟齐父在包厢谈生意时,齐母忽然闯入,情绪激动之下,失手杀了小三。

最后,沈翊帆的梦中,只剩下那声枪响。

“不!”沈翊帆尖叫着,猛然睁开眼睛。

沈翊帆的心剧烈地跳动,他坐起来环顾一周,是在医院。

他一下子想到父亲已经死了,而且是含冤而死,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有人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顶。

沈翊帆抬头,就看到了苏南溪一脸心疼的表情。

可他却只觉得虚伪,他用力扭过头。

苏南溪叹道,“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身体要紧,我带了汤。”

无论她说什么,沈翊帆都不理。

最后,苏南溪无奈地将汤放下走了。

沈翊帆拨通律师的电话,“帮我准备离婚方案。”

挂断电话,沈翊帆不顾身上的疼痛,立刻下床,他要将证据递交上去。

他绝不能让一生乐善好施的父亲背着强奸杀人的罪名,更不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沈翊帆下了电梯,一眼就看到了齐归之和他母亲。

同时,齐归之也看见了他。

齐归之带着齐母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得意地说,“听说你在警察局门口大闹?可惜,能改变什么呢?以后你就是杀人犯的儿子了。”

沈翊帆咬着牙说,“究竟真凶是谁,你心里清楚。”

齐归之勾起嘴角,笑道,“那又如何?反正死的是你父亲,以后大家提到你父亲,只会用强奸犯、杀人犯来形容,所有人都会说他罪有应得,要我说,他也确实该死,谁让他生出你......”

听到他侮辱父亲,沈翊帆愤怒得一个耳光打过去,骂道,“你母亲才是杀人犯!她才该死!”

“你在干什么!”

不远处,苏南溪匆匆跑过来,手上还拿着药。

原来,她今天是陪齐家母子来医院的,连看望他,给他带汤,都只是顺便。

不等沈翊帆说话,齐归之就红着眼睛说,“南溪,我怕他太难过,就安慰了他两句,没想到......”

接着,齐母大声哭起来,说,“都是我的错,你别打我的儿子,你打我吧,求求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她边说,边拽住沈翊帆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

“你放开我!”沈翊帆努力挣脱她。

可沈翊帆明明没用力,下一秒,齐母就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妈!”齐归之扑过去,跪在地上,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好不可怜。

见状,苏南溪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怒道,“沈翊帆,你满意了?”

沈翊帆转动着自己被捏到青紫的手腕,说,“是她自己倒在地上的,与我无关。”

苏南溪冷笑一声,说,“我亲眼所见,你还狡辩什么?给他们道歉!”

沈翊帆直直地看向她,嘲讽地说,“我给他们道歉?究竟是谁该给谁道歉?”

“一码归一码。”苏南溪说,“你父亲的事,是我亏欠你,但这不是你欺负他们的理由,归之好心安慰你,你不知好歹,还打人,齐伯母是你长辈,你将她推倒,难道不该道歉吗?”

第4章

沈翊帆丝毫不让,坚定地说,“是他们自导自演诬陷我,我不可能给他们道歉!”

“还在狡辩!今天正好还有几个死刑犯需要派员临场监督,我就让你好好反省反省!”苏南溪说完,不顾他的伤势,粗鲁地拉过他,就往外走。

沈翊帆肋骨断裂,一用力就痛得要命,完全挣脱不开。

沈翊帆很快就被带到刑场,这让他想起父亲死的那天。

他浑身发冷,心更是凉得像是坠入了万年冰川之中。

苏南溪分明知道,父亲的死,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他有多痛苦。

他连睡梦中,都会被枪声惊醒。

枪声已经成为了他的噩梦。

她嘴上说着亏欠他,但却为了帮齐归之出气,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每一个死刑犯出场,沈翊帆都恍惚地看成父亲。

枪每响一次,沈翊帆身体就是一阵颤抖,就要重新经历一次父亲死亡的痛苦。

他崩溃地跪在地上,指甲抓着铁丝,用力到断裂,翻出血肉。

心痛得像是被刀子不停凌迟一样。

沈翊帆剧烈地喘息着,满头大汗,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噩梦之中。

终于,今天的死刑犯全部行刑完毕。

苏南溪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说,“翊帆,以后别再任性找归之的麻烦。”

沈翊帆用尽全力,才能从地上爬起来。

他满脸的泪痕,嘴唇上血迹斑斑。

他看了苏南溪最后一眼,缓慢地转过身,挪着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地离开。

他好后悔!

后悔相信苏南溪,更后悔爱上苏南溪!

当初,苏南溪被绑架,受尽折磨,在医院醒来时,齐归之怕被牵连,留下分手的消息,早跑出国了。

沈翊帆拼了命救出她,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出院后,苏南溪跟他求婚,说会忘记齐归之,会爱他,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这一次,齐家的生意遇到麻烦,齐归之才回国,说他当初离开苏南溪是有苦衷的,他得了绝症。

他怕他死后,苏南溪会伤心痛苦,所以才装作害怕离开,故意跟她分手。

苏南溪当场说,她已经有了沈翊帆,跟齐归之回不去了。

婚后这五年,苏南溪的确对他特别好。

所以,沈翊帆就信了。

事后,苏南溪跟他说,她多少亏欠齐归之,希望苏家跟齐家合作,帮助齐家共度难关。

沈翊帆回家求父亲,沈父这才会跟齐家合作。

如果不是苏南溪骗他,如果不是他求父亲跟沈家合作,父亲不会被牵连进来,更不会死!

是他信错了人,爱错了人,害得父亲冤死!

沈翊帆出了刑场,走到大街上,像个疯子一样,边走边流泪。

他不停地敲击在自己的心脏上。

痛、太痛了,痛得他恨不得将心挖出来。

齐归之不过一句生病,就让苏南溪觉得亏欠,骗丈夫帮他家公司,打破原则帮他母亲掩盖杀人罪。

而他失去父亲,苏南溪嘴上说着亏欠,但伤害他的时候,有一点心疼手软吗?

原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是他太傻!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第5章

尽管心痛得快要死掉,但沈翊帆也不会忘记,他要替父亲证明清白。

沈翊帆打车,直奔最高人民法院,将视频证据交了上去。

他名下已经没有任何财产,只能临时开个酒店,在房间里忐忑地等待着。

可第二天,没有等来结果,反而等来了风雨欲来的苏南溪。

她阴沉着脸,将U盘甩到地上,怒道,“你就非要没完没了吗?”

沈翊帆冷笑一声,说,“要是你家人冤死,你会接受吗?”

苏南溪叹道,“可是你父亲已经死了,就算证明他的清白又怎么样?他也活不过来了。”

“那至少也不能让我爸背着骂名,被人唾弃!”沈翊帆瞬间红了眼睛,“我爸几十年,给山区捐款、建学校,建慈善机构,你却让他背着强奸杀人的罪名,苏南溪,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苏南溪无奈地说,“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能再伤害归之,毕竟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当是还他那一命。”

“什么救命恩人?”沈翊帆疑惑道。

“当初我被绑架,有个人救了我,但是我当时伤得太重,意识昏沉,没看清,这次我才知道,是归之救了我,一条命,加上这么多年对他的误会,你让我怎么办?”苏南溪痛苦地捂住脸。

沈翊帆惊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失声说,“他救你?怎么可能?当初救你的人,明明是我!”

苏南溪抬起头,一脸不屑地说,“为了替你爸翻案,你还真是什么谎都能说,如果是你救了我,当初怎么不说?”

沈翊帆抿着唇,他当初不说,是因为苏南溪跟他求婚,他想让苏南溪在婚后真的爱上他,而不是带着报恩等等不纯粹的感情。

却没想到,现在被齐归之钻了空子。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反正他会离开苏南溪的。

她的感激,他不屑要。

她自诩正义,但做出的种种打破原则知恩图报的模样,更是让他恶心。

沈翊帆冷淡道,“你爱信不信,但我不会放弃,将真相公之于众!”

苏南溪凉凉地开口,“你弟弟的命,你也不在意了吗?监狱里那么乱,犯人打架,失手杀个人,也是常有的事。”

沈翊帆猛地看向她。

为了救父亲,沈翊帆根本没机会管在监狱里的弟弟。

可他万万想不到,苏南溪已经害死了他父亲,现在居然还用他弟弟的命,来威胁他。

沈翊帆忽然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为了齐归之,苏南溪还真是费尽心思。

什么原则、什么法律尊严,她全都不顾了,一次又一次地使用特权。

沈翊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他轻声说,“好,我不再替我父亲申冤,只要你答应跟我离婚。”

不想,苏南溪却毫不犹豫地说,“不可能。”

她握住沈翊帆的肩膀,说,“翊帆,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我这次只是为了报恩和补偿归之,以后我们忘了这件事,还会跟以前一样的。”

跟以前一样?

怎么忘记,怎么跟以前一样?

是因为死的不是她的家人,痛苦的不是她。

所以,她能将他的痛苦说得这么轻松。

沈翊帆抬眸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他好像现在才真正认识苏南溪。

了解她的冷血与虚伪!

第6章

苏南溪不答应离婚,沈翊帆没有说什么。

在弟弟没被放出来之前,沈翊帆装作放弃证明父亲清白的样子。

这天,苏南溪带着沈翊帆参加聚会。

是为庆祝齐归之回国的聚会,举办地址在齐家的别墅。

苏南溪刚带着沈翊帆进场,就有不少人对着他窃窃私语。

“天呐,他就是那个杀人犯的儿子吗?”

“哪只杀人啊,还是强奸犯呢,那么大岁数了,真是恶心。”

“就是,跟强奸犯杀人犯的儿子待在一个屋子,我都嫌脏。”

沈翊帆攥着包的手指收紧。

这些羞辱都是苏南溪带给他的。

她明知道,冤判他父亲,会连带着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遭人鄙夷。

苏南溪沉下脸,大步走过去,怒道,“他是他,他父亲是他父亲,连坐那是古代才有的,你们说话注意点,小心我告你们。”

齐归之出来打圆场,笑着说,“就是,怎么能用父母来评判一个人呢,翊帆跟我认识很久了,他很善良的。”

沈翊帆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他们,他的父亲会活活被冤死吗?

他需要被人鄙夷唾弃吗?

齐归之亲热地看着沈翊帆,拉着他往出走,“你别跟他们计较,屋子里太闷了,我带你到外面坐坐。”

沈翊帆想挣开他,却又怕他跟他母亲一样,栽赃陷害,犹豫间,就被拉到了泳池边。

齐归之放开他,收敛了笑容。

他双臂环抱在胸前,厌烦地说,“沈翊帆,你真够贱的,苏南溪都这么对你了,你还留在他身边,连害死你父亲的女人都能继续同床共枕,你就不怕你父亲死不瞑目吗?”

沈翊帆控制着自己,不被他激怒。

他反唇相讥说,“那也没有你当小三贱吧,你妈杀小三,你当小三,小心哪天母子相残。”

“你......”齐归之生气了一瞬,又很快笑起来,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不信你就看看苏南溪有多爱我,你有多可怜。”

说着,他就拿出一小瓶药,用力扔进泳池里。

齐归之演技惊人,眼睛当即红了起来,着急地说,“药,我的药!”

他这一喊,众人立刻赶到泳池旁。

苏南溪问,“怎么回事?”

齐归之委屈地说,“可能是翊帆还在怪我吧,他听说我得了绝症,不吃特效药会死,一时生气,就把我的药扔泳池里。”

“什么?”苏南溪又惊又怒,骂道,“沈翊帆,你怎么这么恶毒?”

沈翊帆冷静地说,“我没有扔他的药,这里有监控,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监控就知道了。”

不想,苏南溪毫不犹豫地说,“不用看,难道归之会自己扔掉他救命的药吗?他会为了陷害你,连命都不要了?简直荒谬!”

对齐归之层出不穷的手段,沈翊帆感觉疲惫。

但其实这些手段都很容易戳破,只是苏南溪愿意相信他,从不查证罢了。

说到底,不过都是苏南溪的纵容。

但没确保弟弟安全之前,他不能跟苏南溪翻脸。

沈翊帆深吸一口气,问,“那你想怎么样?”

第7章

苏南溪指着泳池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你去把药捡回来。”

听到她说这句话,沈翊帆只觉得讽刺。

那她做的这些事呢?

她准备付出代价了吗?

沈翊帆看向泳池,那药瓶很小,入水就不见了。

初春的夜晚,水冰得渗骨。

他才刚出院。

可他知道,苏南溪不会心疼他。

沈翊帆点头说,“好,我去捡。”

刚碰到水,沈翊帆就差点窒息,太冷了。

他今天穿得很少,泳池的水,冰寒入骨,沈翊帆很快被冻得面无血色。

可他只能不停地下沉到底部,再浮上去换气,只为寻找那小到不起眼的药瓶。

苏南溪的手机响起来,她离开前说,“你们监督他,不找到,不许他上来。”

她刚一离开,齐归之的朋友就开始用东西砸他。

沈翊帆只能尽量闪躲,他想上岸,却被齐归之用脚踩在脸上,用力踹进水里。

“强奸杀人犯的儿子,在水里好好洗清你的罪孽。”

“就是,听说他爸奸杀的那个女孩,还没他大呢。”

“那简直就是畜牲,畜牲的儿子,不也是畜牲吗?淹死他都算便宜了!砸!”

他们开始用各种东西砸他。

沈翊帆一个不注意,被一个尖锐的重物砸到头上,他重重地落进水里,呛进了大量的水。

要不是沈翊帆从小游泳,刚刚一定会被淹死。

他浮出水面,拼命地咳嗽,连额头流下鲜血都毫无知觉。

沈翊帆冷得脸色煞白,但屈辱却将他的尊严放在热油上煎。

今日种种,都是苏南溪带给他的。

他绝不会忘记!

苏南溪接完电话回来,看到沈翊帆脸上的血,下意识上前一步,问,“怎么回事?”

齐归之的朋友嗤笑一声,“装可怜呗,不然他在水里,谁能伤到他。”

齐归之也点头附和,说,“南溪,我们衣服都是干的,连碰都碰不着他,刚刚他从水里出来,头上就有伤了,可能是想你心软吧。”

苏南溪冷哼一声,说,“连救命的药都敢扔,我绝不可能心软,沈翊帆,今天找不到归之的药,你就在水里泡一夜吧。”

这么冷的水里,泡一夜他还有命在吗?

还记得两人刚结婚时,齐归之教苏南溪游泳。

那时苏南溪在水里抱着齐归之说,她要游得比他好,以后遇上危险,她保护他。

可现在,他的痛苦,他的屈辱,他的危险,都是她带给他的。

又在水里泡了一个小时,沈翊帆手脚都没了知觉,更没了力气。

他潜下去后,再没力气游上去。

他还没有救出弟弟,他还没有替父亲申冤。

意识越来越淡,沈翊帆流下不甘绝望的一滴泪。

恍惚中,水里有一个人影向他游来。

离开水面时,沈翊帆只来得及说出一句,“放了我弟弟。”

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8章

沈翊帆是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弟弟。

沈翊帆惊喜地喊了一声,“小奇。”

年纪不大的弟弟在失去父亲、被关进监狱后,终于见到了仅剩的亲人。

弟弟红了眼睛,“哥。”

沈翊帆内疚地说,“在里面受苦了吧,都怪哥哥不好,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弟弟连连摇头,“我也应该保护你。”

听了这句,沈翊帆沉默下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天底下最正义的女人。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沈翊帆拉着弟弟的手,说,“你现在立刻出国。”

沈奇不肯,“我要留下来保护你,哥。”

“你在,哥哥还会被要挟的。”沈翊帆说出最残忍的真相。

沈奇握紧拳头,咬着牙说,“苏南溪不配做我嫂子!她就会欺负你!”

沈翊帆安慰道,“哥哥会离开她的。”

“离开谁?”

门忽然被推开,苏南溪走进来。

沈奇一看到她,就愤恨不平地狠狠瞪她,恨不得上去给她一拳。

沈翊帆说,“小奇在说我们父亲离开我们了。”

苏南溪低下头,带着一丝内疚地说,“小奇,以后嫂子会照顾你的。”

说着,她想去摸沈奇的头。

沈奇一把打开她的手,说,“谁用你照顾!”

说完,转身就跑。

沈翊帆叹息一声,说,“我准备放弃父亲的遗产,全部给小奇。”

苏南溪当即点头,说,“应该的,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

沈翊帆在心里冷笑,谁想管她的钱,恶心。

第二天,沈翊帆拿来律师拟好的协议,说,“我父亲生前没有遗嘱,所以我继承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想都给小奇,需要你也签字。”

苏南溪心里带着内疚,看都没看地全部签了字。

等她走后,沈翊帆抽出中间的离婚协议书。

他先去了民政局,又去律师事务所,处理父亲的遗产。

沈翊帆心里松了一口气,拿到父亲的骨灰后,他就能永远离开苏南溪了。

枪毙后,遗体是不会交给家属的,只能领取骨灰。

今天就是领取父亲骨灰的日子。

沈翊帆心痛万分地找到领取处,却被告知,他父亲的骨灰已经被苏南溪领走了。

沈翊帆不觉得苏南溪会有这么好心。

他急急地找到苏南溪,质问道,“我爸的骨灰呢?”

苏南溪犹豫了一瞬,说,“归之他妈妈在你父亲死后,总是做噩梦。”

沈翊帆冷哼一声,说,“他杀人却让别人顶罪赴死,一下子害死两条人命,做噩梦不是正常吗?”

“归之给他妈妈找大师看了,说需要你父亲的骨灰,来帮他妈破解。”苏南溪说出后面的话。

“什么?”沈翊帆瞪大眼睛,愤怒地说,“苏南溪,你凭什么拿我爸的骨灰给他们?”

苏南溪站起身说,“你别着急,我现在带你去拿回来。”

第9章

苏南溪带着沈翊帆到沈家。

齐归之开门时,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是为了......沈伯父的骨灰吗?”

看到他的神色,沈翊帆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翊帆焦急地说,“我爸的骨灰在哪?还给我!”

齐归之一时没有说话,沈翊帆不耐烦地闯了进去。

可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

沈翊帆质问道,“我爸的骨灰到底在哪?”

齐归之这才神色怯怯地指了指一个门。

沈翊帆一打开,才发现是个卫生间。

“你们居然把我爸的骨灰放在卫生间?”

沈翊帆冲进去,捡起在地上的骨灰盒,发现上面有好多脚印。

他怒气冲冲地问,“你们对我爸的骨灰做了什么?”

“大师说,有小鬼作祟,所以要放在最脏的地方多踩踩。”齐归之小声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翊帆大骂道,“你们狼狈为奸,害死无辜的人,做什么都没用,你们就等着报应吧!”

齐母这时出来,一脸病容,“诶呦,不能拿走,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法事还没做完呢。”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抢骨灰。

“妈,翊帆失去父亲,已经够难过了,我看就算了吧。”齐归之表面阻拦,实则是帮着母亲拽住沈翊帆。

他用力一扯,骨灰盒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爸!”沈翊帆大喊一声。

他蹲下想去捡骨灰盒,却发现骨灰盒的边缘有血迹。

沈翊帆打开盒子,头嗡的一声。

父亲的骨灰里竟然满是鲜血!

齐归之解释说,“大师说,要镇压恶鬼,就得用狗血。”

沈翊帆抖着手,盖上盒子,眼泪滴到地上。

他好没用,父亲生前没能救下他,连父亲死后的骨灰都护不住,要被齐家母子这么糟蹋!

沈翊帆大吼一声,拿起一旁的花瓶就往齐归之头上砸。

“你们才是恶鬼!你们和苏南溪全部都是恶鬼!”

可花瓶砸下去,齐归之毫发无损。

是苏南溪及时挡在他面前,替他挡下。

鲜血顺着头发流下来,苏南溪冷冷地说,“闹够了吗?”

“我爸是替齐归之母亲死的。”沈翊帆红着眼睛,反问,“他们把我爸的骨灰放在卫生间里踩在地上,又用狗血泡,对死者毫无尊重,这么侮辱践踏,你说我在闹?”

苏南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人死就是死了,根本没有鬼魂一说,齐伯母年纪大了,让她有个心理安慰而已,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他父亲冤死,却还要给加害者心理安慰。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沈翊帆这么想着,忽然就笑出了声。

“死人没有活人重要?”他直勾勾地盯着苏南溪,问,“可我父亲原本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是为什么死掉的?”

苏南溪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沈翊帆抱起父亲的骨灰,转身离开。

他回到跟苏南溪的住处,拿出证件,什么东西都没拿,直奔机场。

到机场的时候,沈翊帆收到苏南溪的消息。

“齐伯母和归之已经原谅你的鲁莽,明天齐伯母寿宴,他们邀请你来参加。”

他们侮辱他父亲的骨灰。

现在却说原谅他?

他们有什么资格说原谅他?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这个受害者的儿子,可永远不会原谅他们这些害死他父亲的凶手!

沈翊帆扔掉电话卡,上了飞机。

他紧紧地抱着父亲的骨灰。

何其不公?

杀人凶手明天热热闹闹办寿宴,他一生与人为善的父亲却只剩下冰凉的骨灰。

一滴泪落下。

沈翊帆看向窗外。

再回来,就是拿离婚证和将这帮凶手绳之以法的时候!

第10章

苏南溪给沈翊帆发完消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其实在齐归之回国前,两人的感情是很好的。

这是沈翊帆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不回复她的消息。

苏南溪只当沈翊帆还在任性赌气。

她刚想给沈翊帆再发条消息,就被齐归之叫住。

“南溪,这个我摆不上去,你帮帮我好吗?”

苏南溪放下手机,去帮齐归之调整摆件的位置。

明天是齐母的生日,苏南溪刚刚在齐家看着沈翊帆离开,本想去追他。

却被齐归之拉着来帮他检查明天过生日要用的场地布置。

苏南溪对这个从大学一直谈到工作的前男友,是有些内疚的。

那时,她年少轻狂,在法院工作得罪了很多人。

齐归之被她牵连,好几次遇到危险。

但是在她差点丧命那次,齐归之跟她分手。

她是怨恨的,认为齐归之贪生怕死,所以抛下她出国。

所以,她赌气跟沈翊帆求婚。

这么多年,听人提起齐归之都是厌恶的。

她实在讨厌贪生怕死的人。

可她万万想不到,齐归之不是抛下她。

而是得了重病。

齐归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这才回国。

想到齐归之一个人在国外,差点死在异国她乡,而她这么多年对齐归之却充满了怨恨。

苏南溪就很内疚。

如果不是她冲动跟沈翊帆结婚......

但她的内心似乎对与沈翊帆的婚姻没有后悔。

她想象不到如果当初跟齐归之结婚会是什么样子。

她对未来的设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全部变成了沈翊帆。

越是这样,她对齐归之就越是愧疚。

说起来,是她先变了心,是她对不起齐归之。

在他病重的时候没有陪着他,还让他好不容易托着病重的身体回国后,面对她结婚的打击。

所以,齐归之的身体是绝对经受不住失去母亲的打击的。

那就不止是齐母一条人命,而是加上齐归之,两条人命。

在当初,苏南溪也纠结了很久。

她怎么能让一个无辜的人枉死呢?

是齐归之告诉她,沈翊帆的父亲不是真心想跟他家合作。

但沈父又不想拒绝苏南溪这个位高权重的儿媳。

所以,沈父故意透露给齐母,齐父带着情人跟他谈生意的消息。

这才导致齐母失手杀人。

这样算来,沈父是间接导致齐父情人死亡的凶手。

苏南溪当即大怒。

沈父不想帮齐家,可以直说。

何必耍这种阴毒的手段?

为了一个生意,竟然害死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齐母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但故意使用阴谋诡计,致人死亡,去达成自己的目的,才是真正的恶人!

所以,苏南溪故意判处了沈父死刑。

她知道,跟沈翊帆说他父亲的真实面目,他是不会相信的。

因为沈翊帆多次跟她说,他父亲是多么乐于助人。

在沈翊帆心里,沈父是一个高大伟岸的形象。

她也不忍心,让沈翊帆心里崇拜的父亲形象崩塌。

所以,她宁可让沈翊帆恨她。

等到过几年,沈翊帆放下这一切,她会告诉他真相。

第11章

苏南溪一直跟齐归之在场地忙到半夜。

明明一切都是专业公司布置好的,可齐归之不是花的种类不满意,就是布的颜色不喜欢。

连灯光都要重新调试。

苏南溪无奈道,“归之,其实都差不多,没必要这么吹毛求疵。”

齐归之带着哀伤说,“也不知道我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万一,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我妈过生日呢,所以我想做到尽善尽美......给我妈一个难忘的生日,以后她想起来,也会开心。”

他这样说,苏南溪当然立刻心软下来。

她安慰道,“不会的,你的身体不是已经在好转了吗?听说国外现在又新研发出了一种特效药,你会长命百岁的。”

齐归之想拥抱她,哽咽着说,“可是没有你陪我,我就算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意思呢?”

苏南溪动作很轻却很坚定地推开他,“归之,我已经结婚了,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齐归之猛地抱住她,哭着说,“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了,在国外,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抱歉。”苏南溪叹息着推开他,“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已经无法放下沈翊帆了。”

齐归之连连摇头,哭着说,“不,不是的,你明明是为了气我才跟他结婚的,这只是你的错觉,南溪,你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

苏南溪沉默了一瞬,低头说,“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她不知道,如果当初知道真相,她还会不会对沈翊帆动心。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事实就是她在跟沈翊帆的相处中,慢慢放下了对齐归之的怨恨。

她对他,既不爱了,也不恨了。

满心只有跟沈翊帆的未来。

因为时间太晚,苏南溪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在酒店开了个房间,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又怕齐归之的身体支撑不住,早早去帮忙。

两人站在门口,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有客人误以为他们是情侣,称赞道,“这是老齐的儿媳妇吧?看看,两人站在一起多般配。”

其她人附和,“就是,老齐好福气啊。”

“听说还是法院的高官呢,年纪轻轻的,前途无量。”

齐归之含羞带怯地看了苏南溪一眼,默认了他们的话。

苏南溪心里却是一惊,原来,大家都误解了他们的关系吗?

那是不是说明,她对齐归之,太没边界感了?

所以,沈翊帆才那么没有安全感,一次又一次地针对齐归之。

这样说来,也不全怪齐归之。

是她被愧疚冲昏了理智,让大家误会,沈翊帆将她看得那么重,心里当然会不舒服。

沈翊帆喜欢她,她一直是知道的。

她跟沈翊帆、齐归之是高中同学。

那时,沈翊帆只要一看到她就脸红。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但苏南溪一心想做法官,在高中时期,对所有男生的告白全部拒绝。

其中,包括齐归之。

但沈翊帆是没有跟她告白的。

高考后,沈翊帆跟苏南溪考上了同一个大学。

齐归之成绩差些,却报考了苏南溪大学隔壁的学校。

那个时候,苏南溪以为沈翊帆会跟她告白的。

但她没有等到。

她等来的是齐归之大张旗鼓、坚持不懈的追求。

第12章

苏南溪一向冷静自持。

但越冷静的人,内心深处似乎越压抑着什么,越容易被热情似火的男孩打动。

所以,在齐归之将他的爱向所有人宣告,又追了苏南溪三年后,苏南溪终于被打动。

而这期间,沈翊帆就始终在角落偷偷看着这一切。

有时候,苏南溪甚至能看到角落里沈翊帆哀伤的表情。

她觉得这个男孩太怯懦了。

怎么会有人喜欢她这么多年,却不敢表白呢?

但同时,她也知道了,沈翊帆对她的喜欢有多深。

她以为在他有男朋友后,沈翊帆会消失的。

毕竟,他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是那么痛苦。

可是没有。

沈翊帆依旧在角落注视着她。

尽管她穿着白衬衫,被风吹起衣角时,她觉得他快破碎了。

沈翊帆对她的暗恋,长达十年。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这也是苏南溪怎么伤害沈翊帆,都笃定他不会离开她的原因。

但这段时间,沈翊帆失去父亲,又一次一次地因为伤害齐归之被她惩罚。

苏南溪猜测,他不知道又躲到角落里,偷偷哭了多少次。

想到大学时,站在梨花树下,穿着白衬衫的沈翊帆,苏南溪心下莫名一软。

不该再让沈翊帆误会了。

所以,苏南溪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抱歉,大家误会了,我跟归之只是校友,并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关系,我已经结婚了。”

齐归之脸上的笑容一僵,脸色有一瞬间的阴狠。

他没想到,苏南溪会当众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和当众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苏南溪以前是不会这样的。

一定是沈翊帆那个贱人,是他蛊惑了苏南溪。

齐归之很快恢复成人畜无害的神色。

但他掐红的掌心,证明了他今天不会放过沈翊帆的决心。

他特意和妈妈邀请沈翊帆来,当然不会是参加寿宴这么好心。

这段时间,他用了各种办法,苏南溪都不肯答应跟他恢复关系。

那他只能从沈翊帆下手了。

逼走沈翊帆,他天天在苏南溪身边,还怕没机会死灰复燃吗?

今天沈翊帆只要敢来,他就会让沈翊帆对今天终身难忘。

寿宴开始,但沈翊帆始终没有出现。

苏南溪频频看向门口。

她给她发消息不回,寿宴也不来,是还在生气吗?

虽然齐归之母子将她父亲的骨灰放了狗血,是不对。

但他不也想拿花瓶砸齐归之吗?

她的额头到现在纱布还在,她都没有怪沈翊帆。

齐归之走到苏南溪身边,问,“翊帆怎么还没来?是还在怪我吗?不然我去跟他道歉,好不好?我妈年纪大了,就喜欢信那些所谓的大师道士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大不了,再让他拿着花瓶砸我一次。”

“什么让他拿花瓶砸你,你还是病人呢。”苏南溪的眉头皱起来,说,“别这么说,他想伤人是她不对,他爱来不来,别管他了。”

说完,苏南溪就真的跟齐归之一起进去,没再管沈翊帆来没来。

第13章

齐家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否则也不至于发生危机,需要沈翊帆的父亲帮忙。

所以,今天来的,多是跟沈家差不多的合作伙伴。

还有上次庆祝齐归之回国的聚会上,他的那些朋友们。

虽然苏南溪不做生意,但钱不如权。

她年纪轻轻就是法院的高官,前途不可限量,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跟司法打交道的时候。

所以,时不时就有上前来跟她寒暄。

苏南溪一向厌恶生意场上的这种虚与委蛇。

没一会,她就趁没人注意,溜了出去。

年轻人都一样,都不爱听长辈唠叨。

她一出去,就发现齐归之的朋友们也都跟她一样,偷偷溜出来了。

他们站在泳池旁边说笑。

苏南溪也不想跟他们说话,悄悄找了个光线暗的地方坐下来。

起初,他们在谈论新出的限量款手表,后来是生意圈里的八卦。

苏南溪听得差点睡着。

不知是谁,忽然提起了沈翊帆。

“苏南溪今天一直陪着归之,是不是要跟沈翊帆离婚了?”

“他们本来就是好好的一对情侣,要不是沈翊帆插足,不要脸当小三,怎么会逼得归之远走国外?”

“就是,我这辈子最讨厌小三了!”

苏南溪眉头狠狠皱起,谁说沈翊帆是小三了?

当初,两人无缘无故分手,齐归之远走她乡,没人知道理由。

苏南溪并没有说,是齐归之贪生怕死,抛弃她。

虽然这只是个误会。

但无论怎么说,沈翊帆都不是小三,他们的分手更跟他无关。

齐归之出国是为了治病,他们这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南溪刚想站起来,去解释清楚。

她不能让沈翊帆背着小三的骂名。

但没等她过去,下一句就像一根针一样,刺中了她的心,让她僵在原地。

“上次怎么没淹死沈翊帆这个小三,早知道我就不只用杯子砸她,应该用刀子的。”

“我也后悔啊,他当时游到泳池边,我只趁机踹了她两脚,应该直接把他踩到水底,淹死他的。”

苏南溪忽然想起,上次她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沈翊帆就一身狼狈,额头鲜血直流。

可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是沈翊帆故意弄伤自己,想装可怜,让她心软。

可原来,在她不在的时候,他们这么欺负沈翊帆。

“你们想淹死谁?”

苏南溪的声音里带着寒意,像是万年冰川里浸透过的。

他们看到苏南溪都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苏南溪带着怒意走过去,抓住刚刚说得最欢的一个男孩,捏住他的肩膀,质问道,“上次你们趁我不在,都怎么欺负沈翊帆的?”

那男孩被捏得很痛,气急道,“一个小三而已,你这么护着干嘛?你跟归之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对得起他吗?”

苏南溪眯起眼睛,下一秒,那个男孩就被推进了泳池。

她大声说,“沈翊帆不是小三,当初是齐归之先跟我分手,我才跟沈翊帆在一起的,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污蔑我丈夫,我就挨个告你们侵犯我丈夫的名誉权。”

第14章

旁边的女孩犹豫着说,“沈翊帆不是小三?可归之跟我们说......”

“南溪!”

齐归之匆匆跑过来,看着水里泡着的男孩,问,“南溪,这是怎么了?”

他不来还好,齐归之一过来,苏南溪一下子想起来,上次她问,沈翊帆的伤是怎么弄的。

齐归之跟他们异口同声说,是沈翊帆故意装可怜。

苏南溪冷冷地质问,“上次在泳池边,我去接电话,你们到底对沈翊帆做什么了?他们那么欺负他,你居然跟我说沈翊帆的伤口是自己弄的?”

见事情只败露一半,齐归之松了口气。

他可怜兮兮地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的朋友们只是一时冲动,为我抱不平,我当时也想拦着他们的,但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我当时骗你,是怕把事情闹大,他们毕竟是为我好,我要是向你揭发他们,我这个朋友也太不讲义气了。”

苏南溪自认为嫉恶如仇的同时,她也欣赏有情有义的人。

听了齐归之的解释,苏南溪冷静了些。

她又问,“他们都说沈翊帆是小三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我们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总不能让翊帆背着这个黑锅。”

齐归之勉强点头,眼中带泪,哽咽着说,“你们误会了,我跟南溪分手......是我的问题,跟沈翊帆无关。”

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落在朋友们眼里,说的话就像是被逼无奈一样。

朋友们先入为主,自然没人相信。

苏南溪朗声道,“我再强调一遍,我丈夫不是小三,我们在一起,是在我跟齐归之分开,他出国之后。”

在场没有人说话,苏南溪不管他们怎么想,又接着说,“上次你们的行为涉及到人身伤害、侵犯我丈夫的人格权、还有侮辱罪等等,你们想怎么解决?”

当着法官的面,他们哪里敢说话。

齐归之拉住苏南溪的衣服,求情道,“南溪,我的朋友们都是为了我才做这些的,虽然他们不对,但他们没有坏心思,你能不能别计较了?”

可苏南溪当即推开他,严肃地说,“不行,沈翊帆无缘无故被他们欺负,我要是不给他主持公道,我还配做她妻子吗?”

“那你想让他们怎么样?”齐归之犹豫着问。

苏南溪指着泳池说,“你们不是喜欢玩水吗?想让我不告你们也行,那你们就都跳进去,互相打,把我丈夫受到的欺负都还回来。”

“南溪!”齐归之失声道,“这会不会太重了?”

苏南溪冷哼一声,“那等他们被告上法庭,说不定会进监狱,就知道现在重不重了。”

在场的都是家里有点小钱,游手好闲没有实权的年轻人,花钱干嘛都要看长辈脸色。

要是真被告上法庭,家里非断了他们所有的开销不可,更别提买最新款的车子手表了。

而且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法官,肯定会被家里人骂死。

所以,有了第一个下水的,后面的男孩女孩们就一个接一个的下水。

水很凉,他们倒吸一口冷气,有的甚至尖叫起来。

可苏南溪没有心软,催促道,“动手啊,你们不是喜欢打人吗?”

他们犹豫着,推了对方一把。

苏南溪凉凉地说,“没吃饭吗?要我扔把刀子进去吗?”

听她这么说,他们才不得不真的动手。

这种表面朋友,平时也是有小团体的。

这个看那个不顺眼,那个讨厌这个,可表面还要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有这种机会,有的人难免趁机报私怨,暗中下狠手。

就这样,不知道从哪开始,他们下手越来越重。

后来,干脆变成了扯头发,抓脸的程度。

有的脸被按进水里,呛了不少泳池冰凉的水。

有的被打得脸上都是伤,惨叫不已。

第15章

见状,苏南溪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齐归之焦急地追上去,说,“南溪,你生气了吗?你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苏南溪冷哼一声,“归之,我本以为你是个诚实的人,可你为了包庇你的朋友,还是骗了我,如果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想你也需要去水里洗清你的谎言。”

齐归之眼泪说掉就掉,他哭着说,“南溪,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他们欺负沈翊帆的时候,我也阻止了,那你要我怎么办呢?难道要跟为了我出头的朋友翻脸吗?”

苏南溪回到家,发现沈翊帆不在。

想到上次沈翊帆在沈家受到的羞辱,她总算知道,沈翊帆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难怪,他会这么久不回复她的消息。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所以,苏南溪难得主动给沈翊帆打电话。

可电话打过去,总是无人接听。

苏南溪又给沈翊帆发消息,却发现被拉黑了。

苏南溪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红色感叹号,是沈翊帆给她的。

沈翊帆居然把她拉黑了?

苏南溪立刻起身,开车去沈翊帆的公司。

沈翊帆毕业后,在父亲的支持下,开了自己的小公司,这几年风生水起,小有名气。

苏南溪像往常一样,到了前台径直往里走。

却被前台拦住,“女士,您找哪位?需要预约,不能直接进的。”

苏南溪看着这个陌生的前台,问,“新来的吧?我是你们老板的太太。”

前台奇怪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精神病,说,“我们老板......是女的。”

“女的?”苏南溪不解道,“你们老板不是沈翊帆吗?”

前台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是新收购的,你是不是找之前的老板啊?”

这下苏南溪更吃惊了,追问,“被收购了?什么时候到事?”

前台说,“没多久,可能都没超过半个月吧,你看,我们公司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换呢。”

苏南溪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卖掉公司,沈翊帆怎么不跟她说呢?

她忽然想起来,半个月前,不正是沈翊帆父亲还没被枪毙的时候吗?

沈翊帆是那个时候将公司卖掉的吗?

这样就合理了,她当时坚决判方父有罪。

沈翊帆坚持要替父证明清白,所以,他才不会告诉她。

但苏南溪知道,这个公司沈翊帆当初耗费了多大的心血。

就这样卖掉了,沈翊帆一定很心痛吧。

苏南溪忽然怀疑,她让沈父顶罪的事,到底是对是错。

尽管沈父耍了阴毒的手段,才间接导致齐母杀人。

可在法律层面来说,沈父确实是无罪的。

为了救父亲,让沈翊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沈翊帆真的会原谅她吗?

他们真的还能没有隔阂的共度一生吗?

想到始终打不通的电话,苏南溪忽然害怕起来。

沈翊帆会不会就这样,真的消失不见?

但很快,苏南溪就安慰自己,不会的。

大不了,她就将沈父的所作所为告诉沈翊帆。

尽管他会难过,他心中父亲伟岸的形象会崩塌,但总比两人的婚姻出现问题强。

第16章

因为上次的事,苏南溪对齐归之变得很冷淡。

他的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齐归之几次来法院找她,都被苏南溪以工作忙为由赶走了。

齐归之心里焦急不已。

他对苏南溪当然是有感情的,但感情再深,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所以,当他因为苏南溪几次遇到危险后,他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当然没得什么病,不过是骗苏南溪心软的手段罢了。

本来他在国外玩得好好的,但家里给的钱越来越少。

直到撑不下去,他只好回国。

他没想到,苏南溪那么莽撞的性子,在五年内竟然晋升那么快,已经成为了最年轻的法官。

不甘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苏南溪的身份能帮上家里的公司。

官商相结合,哪怕苏南溪不是直接在相关部门,但有她这层关系,齐家在其她部门都要方便很多。

所以,无论苏南溪结没结婚,他都要将苏南溪骗回来。

可齐归之找了苏南溪几次,她都冷冰冰的。

齐归之了解苏南溪,这人很固执。

于是,他就直接装作病发。

这下,苏南溪总算是心软下来。

苏南溪先将齐归之送到他常去的那家医院,又通知了他家人。

齐母姗姗来迟,神色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

苏南溪皱着眉头,觉得奇怪。

哪有儿子生病,母亲不着急的。

但齐母见她在场,很快感叹说,“我就知道,有你在一定会照顾好归之的,我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特意晚来一会,辛苦你了,南溪。”

苏南溪摇头说,“没事,伯母,那归之就交给您了,我法院还有事,先回去。”

齐母客气地将她送到门口,远远地看着她离开,这才转身返回病房。

苏南溪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这是上次沈翊帆住院的地方。

她不由停下脚步,担忧沈翊帆到底在哪。

沈翊帆已经好几天不见踪影了。

这时,两个护士从她身边经过。

苏南溪听力敏锐,她听到其中一个小护士说,“一会你去303病房,可要小心。”

303?

苏南溪皱眉,那不是齐归之的病房吗?

另一个小护士好奇地问,“怎么了?为什么要小心?”

“303那个老阿姨,是个碰瓷的。”

“啊?碰瓷?怎么这么说?”

“上次我亲眼看到的,就303病房那个老阿姨,拉着一个男孩的手,那男孩明明没动,她自己撒手往后倒地上了,我估计是想要钱,一会你可千万别碰着她,小心她讹你。”

短短几句话,像一颗巨石,砸进了苏南溪的心里,引起一阵惊涛骇浪。

被碰瓷的男孩,不就是沈翊帆吗?

可齐母不是为了要钱,而是为了陷害他。

她跟齐归之相恋多年,所以她早就见过齐母。

每一次见面,齐母都表现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她万万想不到,齐母会诬陷沈翊帆。

苏南溪一拳砸在墙上,沈翊帆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她那天是怎么做的?

她明知道,沈父的死,是沈翊帆最大的痛,她却逼着沈翊帆亲眼看着死刑犯,是怎么被枪毙的。

苏南溪猛然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她究竟都做了什么?

第17章

泳池的事,齐归之说是不能出卖朋友。

那他母亲这件事呢?

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齐归之真的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什么都不知道吗?

苏南溪拿出证件,走向监控室。

她调出那天的视频,在几个角度不同的视频中,终于清晰地看到,沈翊帆丝毫没用力,甚至没动。

但齐母却自导自演地摔在了地上。

可惜监控离得太远,看不清她没回来前,齐归之究竟跟沈翊帆说了什么。

可看齐归之的神色,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刻薄恶毒。

绝对不会是他所说的,安慰沈翊帆。

齐归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谎言?

想到那天在泳池边,齐归之的朋友们,异口同声地说沈翊帆是小三。

苏南溪挨个找到齐归之的朋友。

问过所有人之后,苏南溪才知道,齐归之跟他们说的是,他当年出国,是因为沈翊帆插足他们的感情。

而不是治病。

苏南溪让其中一个人,趁齐归之母子不在,去调取了沈翊帆被迫在泳池里找药的监控。

齐归之以前很喜欢带人回家聚会。

所以他的好兄弟们,跟家里的佣人很熟。

兄弟借口齐归之在医院,让他来调监控,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视频。

苏南溪打开视频,很快翻到夜晚的那段。

开始,是沈翊帆一个人站在泳池边。

但很快,齐归之走过来,他满脸的嘲讽。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齐归之忽然做出将东西丢到水里的动作,接着就喊叫起来。

苏南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原来,沈翊帆根本没有丢齐归之的药。

沈家母子一脉相传,都是自导自演。

苏南溪痛苦地将脸埋进手掌里,她那天是怎么做的?

沈翊帆说他没有扔齐归之的药,还让她查监控。

可她完全不相信他。

身为一个法律工作者,没有丝毫查证就给沈翊帆定了罪。

甚至强迫沈翊帆泡在冰冷的水池里找那么毫不起眼的小药瓶。

她满心的后悔,她为什么不相信沈翊帆?

苏南溪湿润着眼睛,又接着视频看下去。

后面发生的事情,让她简直想杀人。

他们居然那么对沈翊帆,他们用东西砸他,齐归之还将沈翊帆踩回了水里。

沈翊帆的脸色是那么白,他在水里挣扎,差点淹死。

他的血流进水里,很快就被稀释。

可受到这种羞辱,恐怕沈翊帆心中的痛,不会轻易被稀释。

后悔的情绪像海水一样,扑面而来。

苏南溪越是心痛,就越是愤怒。

她怒气冲冲地闯进齐归之的病房,两母子正有说有笑的。

看见苏南溪的神色,齐归之小心地问,“南溪,怎么了?”

苏南溪手机扔给她,齐归之一眼就看出,那是他家泳池边上的视频。

齐归之心里一惊,维持住笑容问,“南溪,怎么了?看样子像是我家的监控,可不巧的是,我家那天的监控坏了,这视频是谁给你的,肯定是合成的,是假的。”

苏南溪冷笑一声,“你还敢骗我?”

“我真的没有骗你。”齐归之连连摇头,“不信你去我家看看,我家的监控真的坏了,到现在还没修好。”

苏南溪嗤笑一声,说,“是吗?那医院的监控也是假的,也是合成的?”

她翻出下一个视频,视频里清楚地拍到了齐母的所作所为。

第18章

“我这不是替我儿子抱不平吗?归之出国治病,那个小子趁虚而入,我只是想让你回到归之身边。”

齐母神色讪讪的,解释说,“当妈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儿子的,伯母承认,方式是欠妥,可你也要理解,归之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只是希望我的儿子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得到幸福。”

说到最后,齐母甚至哽咽起来,俨然是一个爱儿子的骨子里的好妈妈。

可这次,苏南溪没有心软。

齐母疼齐归之,那沈翊帆就活该被诬陷,受欺负吗?

沈翊帆甚至早早没了母亲。

现在苏南溪忽然明白了一句话,有其母必有其子。

母子俩还真是都爱演戏,诬陷栽赃张口就来。

苏南溪直直地盯着齐归之,齐归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齐归之可怜兮兮地说,“南溪,我妈做得是不对,但她也是为了我,你要怪就怪我吧。”

苏南溪没理这茬,只问,“你说了这么多慌,该不会你的病,也是骗我的吧?”

这次齐归之是真的慌了。

齐归之紧张地说,“怎么会?谁会诅咒自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在说,南溪,你就算不信我,总该信医生吧?不信你去问医生。”

不想,苏南溪只拽住她的手腕,说,“你找的医院不可信,我们去别的医院看。”

“南溪,你放开我。”齐归之怎么敢去别的医院看医生。

这家私立医院的医生是他早收买好的。

一旦换了别的医生,肯定会露馅。

齐归之拼命挣扎,“南溪,你弄疼我了。”

齐母也上来阻拦,“苏南溪,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儿子!”

齐母拽苏南溪拽不开,一下一下拍在苏南溪后背上。

苏南溪被弄得不耐烦,忽然回头警告道,“你忘了杀人是什么罪名了吗?我能让你洗脱罪名,也一样能让你伏法。”

一句话,就吓得齐母僵在原地,不敢再跟苏南溪动手。

无论是枪毙还是坐牢,齐母都会被吓死的。

齐归之硬是被苏南溪拽上了车。

车子直接开往她们部门相关的医院,在那里,没有人敢弄虚作假。

一路上,齐归之又哭又求,苏南溪始终都没有心软。

很快,那里的医生以为齐归之是犯人,早见惯了,所以干脆强制带齐归之去检查。

只是稀奇是苏南溪亲自带犯人来。

苏南溪用一句保密案糊弄过去。

很快,齐归之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齐归之的身体很健康,完全没有病。

苏南溪闭上眼睛,重重地吸了一口烟。

她平时是不抽烟的,她不想对任何东西上瘾。

可现在,她不得不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的心痛。

谎言,全部都是谎言!

齐归之当年就是贪生怕死,抛弃了她。

什么得了重病,怕死后她会伤心。

全部都是假的!

亏她还内疚,对齐归之一次一次地纵容,想弥补他。

可到头来,真相竟是这样。

她对齐归之早没感情了,她痛的不是自己被骗。

而是她因此,将沈翊帆伤害到何种地步。

苏南溪简直不敢回忆。

第19章

齐归之被带出来,他看着苏南溪阴沉的神色,一时不敢说话。

苏南溪燃尽一根烟,问,“我只问你一件事,当年我被绑架,救我的人是你吗?”

这一会的工夫,苏南溪也想明白了。

齐归之如此贪生怕死,怎么会舍命去救她呢?

犹豫了一下,齐归之还是点头,说,“是......是我呀。”

清脆的一个耳光落在齐归之脸上。

苏南溪冷冷地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齐归之咬着牙,坚持说,“是我救的你。”

他知道苏南溪不会轻易再相信他了,但当年的人早不知道是谁,那个人没出现,他就绝不会承认是她骗人。

毕竟,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可又一个耳光落在他脸上。

苏南溪反复问了十次,齐归之就挨了十个耳光。

最后,他嘴角都被打得裂开,流出了鲜血。

苏南溪说,“救我的那个人,明明是沈翊帆,你还敢冒认她的功劳?”

她其实在问出问题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她在打齐归之耳光的时候,就像是在打过去的自己。

沈翊帆明明告诉过她的,但是她居然不信他。

那时,沈翊帆该有多伤心。

她简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沈翊帆。

这一切都是齐归之造成的。

她要齐归之付出代价!

齐归之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犯罪,但苏南溪这次却再不管那么多,随便找了个罪名,将齐归之关进了监狱。

同时,进监狱的还有齐归之那帮兄弟。

他们竟然敢那么欺负齐归之,通通都该付出代价!

上次只是让他们泡冷水,互相打,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接着,齐母很快以杀人的罪名被捕。

苏南溪将新的证据提交上去,称上次是误判,替沈父澄清了罪名。

这件事很快上了新闻报道。

苏南溪受到了一个重大的处分,但她不在意。

她只想尽快找到沈翊帆,跟他道歉,求得他的原谅。

齐母被枪毙那天,苏南溪去监狱里探望了齐归之。

齐归之的兄弟们,被苏南溪放了出去,只剩下齐归之。

苏南溪跟齐归之四目相对,在监狱的这一个月,齐归之再没了富家少爷的模样。

他脸上身上都是伤,整个人瘦得脱相。

苏南溪特意将他关在监狱里最凶恶的一间。

齐归之每天都被打,没有饭吃,还要伺候房间里穷凶极恶的犯人们。

有一点做得不满意就是一顿好打,有时候晚上他只能睡在马桶旁,甚至被按着喝过马桶水。

这里简直像地狱一样。

一见到苏南溪,齐归之就扑上去,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声泪俱下地哀求,“南溪,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吧,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再不放我出去,我会死的!”

苏南溪轻笑一声,反问,“死?你不会死,但你的母亲刚刚是真的死了。”

“死......死了?”齐归之有一瞬间心里剧痛,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所在的处境所淹没。

苏南溪好不容易才来看他,万一这次她没放他出去,他简直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他没替她的母亲哭一声,而是继续哀求,“南溪,我母亲犯的罪,她已经伏法了,我是骗了你,可我没有犯法啊,这段时间我受尽了折磨,你就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了。”

可苏南溪只一脚踢开他,说,“在我没有找到齐归之,求得他的原谅之前,你就别想出去了。”

苏南溪转身离开,齐归之绝望地扑到门口,不死心地哀求,“别走,苏南溪,你别走,你放我出去!”

任凭齐归之如何可怜,苏南溪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的心里现在只有沈翊帆。

沈翊帆这段时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最后,她托海关的朋友,终于查到了沈翊帆的出境记录。

第20章

沈翊帆抱着骨灰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太疲倦了。

睡梦中,他又梦到小时候父亲带着他到游乐园的场景。

沈翊帆是被眼泪打湿脸颊,哭醒的。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倾斜,立刻紧张地打开骨灰盒。

骨灰跟鲜血混在一起,鲜血凝固后成了暗红色的一团。

想到父亲死后还要受到这样的羞辱,沈翊帆的一颗心都碎了。

他觉得自己好没用。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的。

还有苏南溪,她知法犯法,他一定会让她受到法律的制裁。

“这位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沈翊帆正出神间,旁边忽然有人轻声跟他说话。

他转过头,发现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女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带着白框眼镜,带着一副儒雅的书卷气。

但沈翊帆现在没有任何跟陌生人交流的心情。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谢谢。”

“我叫苏晓,是学化学的。”她自我介绍着,“可能有点冒昧,你拿的看起来像是个......骨灰盒,骨灰好像跟什么液体混到一起了,你又哭的这么伤心,我想你是不是需要帮忙?”

沈翊帆止住了泪,下意识地重复,“学化学的?”

那是不是有方法,把骨灰跟血分开呢?

沈翊帆态度柔软了一些,告诉她,这是狗血。

他很怕苏晓问他,他父亲的骨灰为什么会被掺了狗血。

这会再一次强调,他没有保护好父亲的骨灰。

幸好,苏晓很有分寸感,只说有办法。

沈翊帆很激动,说,“太好了,我可以付费,只要你能帮我。”

苏晓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等下了飞机我先试试。”

沈翊帆明显精神了一些,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剩下的旅途中,两人偶尔会聊天。

沈翊帆了解到,苏晓现在在国外的一所大学任教。

这让沈翊帆更加确信,苏晓有能力将他父亲的骨灰处理好。

沈翊帆跟苏晓加了联系方式,两人约好时间,去苏晓的实验室。

下了飞机,沈翊帆在人群中寻找弟弟的踪影。

很快,他就看到沈奇冲着他跑过来。

沈奇抱住他,眼眶湿润,“哥。”

沈翊帆摸了摸弟弟的头发,说,“先走吧。”

沈奇出国留学,是父亲还在世时就决定好的。

只是当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幸好,现在沈奇还有学上。

沈翊帆个人的财产所剩无几,但沈父的遗产,全部在沈奇名下。

苏南溪虽然为了齐归之不择手段,但她并不贪图沈父的财产,当时签放弃财产的协议时,很痛快。

沈奇已经帮沈翊帆找好了他学校附近的房子。

他知道,哥哥这段时间受了很多苦。

沈奇提出,要把沈父的财产都给哥哥。

“我是男子汉,我能赚钱养活自己,我现在长大了,以后换我保护哥哥。”

沈翊帆看着弟弟这么懂事,无比的欣慰。

他拍了一下弟弟的头,说,“你给我好好读书,赚什么钱,你哥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你还怕我赚不到钱?”

本来晚上沈翊帆要赶沈奇回学校,但沈奇好不容易才见到哥哥,死活要赖在这里一晚,拉着哥哥说小话。

第21章

第二天一大早,沈翊帆问沈奇一个地址怎么去。

沈奇不解地问,“怎么了,哥?”

沈翊帆有些不忍心告诉弟弟,父亲骨灰被糟蹋的真相。

但他觉得他没资格隐瞒,如果不是他跟苏南溪结婚,父亲根本不会死,沈奇也不会这么小就被关进监狱,失去父亲,差点连大学都上不成。

听完沈翊帆说的,沈奇一拳砸在沙发上,气得脸色涨红,“苏南溪简直不是人!下一次见到她,我非打死她!”

沈翊帆连忙安慰弟弟,“我一定会让苏南溪得到应有的制裁的,小奇,你别想太多,现在我不是在飞机上碰到一个说可以帮忙,把父亲的骨灰分离出来的人吗?我觉得这是父亲在天上指引我们。”

沈奇拿过那个地址一看,惊奇道,“这不是我们学校吗?”

“你们学校?”沈翊帆惊讶。

他这段时间实在太乱了,当时让弟弟出国,只是怕苏南溪又用弟弟要挟他。

导致他连自己弟弟上了什么大学都不知道,作为哥哥,真是失职。

沈奇又问沈翊帆,那人的名字。

沈奇说,“这个苏晓在我们学校还挺有名的,她主动帮忙就太好了。”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沈翊帆愈发笃定,这是父亲保佑的。

所以很快,沈奇带着沈翊帆找到实验室。

下午沈奇还有课,沈翊帆催着他去上课。

沈翊帆敲门,苏晓很快出来。

苏晓看起来在忙,沈翊帆等了半个多小时,苏晓终于跟他说,可以分离他父亲的骨灰。

只要能清理干净父亲的骨灰,等多久沈翊帆都愿意。

他将骨灰盒交给苏晓,忐忑地在外面等待着。

时间流逝的很慢,明明只有一个小时,沈翊帆却觉得比一天还漫长。

终于,苏晓将分离好的骨灰交还给沈翊帆。

沈翊帆眼眶发热,声音带着哽咽,“谢谢......谢谢你,这对我特别重要。”

苏晓表示理解,“虽然我出国很多年了,但我还是很喜欢我们国家的一些文化传统,这是对离开我们的人的一种念想。”

沈翊帆收敛起情绪,打起精神说,“苏教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弟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听他说您在学校很有名,不知道该给您多少费用,昨天我们说好了,我是要付费的。”

不想,苏晓摇头说,“这是学校的实验室,我要是收你的钱,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也不能白白让您帮忙,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级别的教授,时间都是很宝贵的。”沈翊帆坚持要给钱。

最后,苏晓无奈地说,“要不,你请我吃一顿饭吧。”

沈翊帆当然不会拒绝,他初来乍到,只能让苏晓选地方。

处理好父亲的骨灰后,沈翊帆明显放松了很多。

吃饭期间,苏晓了解到沈翊帆打算找工作。

她提出给沈翊帆介绍工作,沈翊帆咽下牛排,说,“您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怎么好意思让您再帮我介绍工作,工作的事,我自己慢慢找就好了。”

第22章

沈翊帆是学珠宝设计的。

他原本在父亲的资金支持下,开了一家珠宝工作室。

工作室规模虽然不大,但是生意很好,他做的都是定制款。

虽然最后为了撬开被收买的证人的嘴,被他卖掉,但他的梦想没变。

他从来没打算放弃自己的事业。

沈翊帆没着急去找工作,而是要先给父亲找一块好的墓地。

沈翊帆跟沈奇都来这里没多久,没什么人脉。

他看了几个地方,都不太满意。

而在上次请苏晓吃饭后,苏晓又几次回请。

沈翊帆作为一个帅气的男人,她多少能猜到苏晓的心思。

如果是其他人,他现在毫无疑问会拒绝。

可自从在飞机上,她提出帮他分离父亲的骨灰,沈翊帆就觉得她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在他重获新生的几个小时内,苏晓帮他解决了最大的痛苦。

而且又那么巧合,苏晓是弟弟学校的教授。

沈翊帆觉得他是父亲帮他安排的。

其实,当初他要娶苏南溪时,方父是不同意的。

因为方父一眼就看出了苏南溪不爱他。

但那时的他,多年暗恋成真,不管不顾,执意要娶苏南溪。

方父一向疼爱这个儿子,无奈之下,只能接受。

沈翊帆很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

所以,苏晓的出现,也许是一种心理安慰,他对自己说,这是父亲相中的儿媳。

当然,沈翊帆以后不会再轻易相信人。

对苏晓,他肯定要好好考察一番。

苏晓问沈翊帆最近在做什么,沈翊帆如实相告。

“我可以帮忙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苏晓说。

沈翊帆吃惊,“这你也认识?”

苏晓用食指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我看起来像是在学校里,一心研究学术的那种?其实,我还在几个不同的公司任职,有的朋友,人脉还挺广的,我可以帮你问问。”

这次,沈翊帆没跟她客气。

因为国人讲究风水,沈父是做生意的,虽然不至于迷信,但总归是信一些的。

沈翊帆不想父亲死后也不舒服。

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沈翊帆只好厚着脸皮,等苏晓的消息。

弟弟原本给了沈翊帆一张卡,他说那是沈翊帆本来就该分到的。

父亲早就说过,以后的家产他们两兄弟,一人一半。

沈翊帆以前没有不要的打算,可苏南溪害死了父亲,弟弟都没有怪他,沈翊帆就不打算再要这份钱了。

现在,他只能又拿出来用,等以后赚了钱,再多给弟弟一些。

给父亲买墓地后,沈翊帆又给苏晓买了一份礼物。

周末的时候,沈翊帆邀请苏晓出来吃饭。

沈翊帆将礼物送给苏晓,说,“你帮了我太多,我选了一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苏晓看了一眼,说,“这太贵重了,沈翊帆,其实我帮你这么多,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对你是有好感的,所以我想问一下,我能追你吗?”

“不能!”

不等沈翊帆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冷硬的女声。

第23章

沈翊帆光是听到这个声音,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来者是苏南溪。

苏南溪风尘仆仆,穿着过膝的风衣。

沈翊帆手指敲在桌子上,没有动。

苏南溪走到他旁边,说,“翊帆,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翊帆冷静地喝了一口红酒,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没有说话。

“翊帆,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苏南溪着急地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我是被齐归之骗了,我......”

沈翊帆忽然出声,“苏南溪,我真的很不想见到你。”

只一句话,苏南溪就觉得浑身像是被冰雪包围了一样。

原来,一句伤人的话,能让人这么冷。

所以,当时她因为齐归之,说了那么多伤害沈翊帆的话,他也一样冷吗?

还是说,连他的心,也完全凉了。

苏南溪猛然摇头,不,她要把沈翊帆追回来!

“翊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翊帆冷笑一声,反问,“那请问谁再给我父亲一次机会呢?你能让他死而复生吗?”

苏南溪紧紧地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们之间,永远都过不去的痛。

可苏南溪在失去沈翊帆之后,才发现,她离不开沈翊帆,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沈翊帆。

苏南溪难得低声下气地说,“翊帆,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说着,她瞟了一眼一旁的苏晓。

可沈翊帆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拒绝道,“我跟你没有可以谈的,如果有一天我们谈话,我希望你是在牢里。”

沈翊帆拿起包起身,对苏晓说,“抱歉,苏晓,这次饭没有吃好,下次我再请你。”

苏晓跟着起身,大方地点头,“好呀,你请我吃饭,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沈翊帆的前面走,苏南溪本想追上去,却被苏晓挡下来。

她看着一副斯文模样,却很强势,她隔开苏南溪跟沈翊帆,笑着跟苏南溪对视,说,“借过。”

同为女人,苏南溪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女人的挑衅。

苏南溪身为一个法律工作者,第一次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但她知道,当务之急是跟沈翊帆解释清楚,让沈翊帆原谅她。

所以,被苏晓这么一搅和,沈翊帆已经走远了。

苏南溪涌起一种浓重的危机感。

在出国前,苏南溪不是没担心过,沈翊帆永远不会原谅她。

但她反复地安慰自己,沈翊帆暗恋她十年,两人结婚五年。

十五年的时间,在任何一个人的人生中,都占了太大的比重。

沈翊帆怎么舍得放弃她呢?

所以,苏南溪坚信,她能把沈翊帆追回来。

第24章

出了餐厅,苏晓将沈翊帆送到家门口。

沈翊帆犹豫着问,“要不要进去喝杯咖啡?”

苏晓眼睛一亮,她惊喜地点头。

沈翊帆请她进门,今天要请苏晓吃饭,最后却没让人家吃饱,沈翊帆是有些内疚的。

沈翊帆提出,“你是不是没吃饱?要不,我给你做几道中餐?”

苏晓没想到,今天惊喜不断,不仅表白,还进了门,现在还能吃到沈翊帆亲手做的菜。

“我正好想吃中餐,真是麻烦你了。”苏晓撸起袖子,说,“我可以帮忙洗菜。”

沈翊帆笑着摇头,“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你坐着吧。”

苏晓常年待在国外,表达感情比较直接,“可是我今天才说要追你,你不要把我当成客人,我是你的追求者。”

沈翊帆沉默了一下,说,“苏教授,我想跟你说,我还没有离婚,虽然我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但在没拿到离婚证之前,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

“没关系。”苏晓毫不在意地说,“那我们就先当朋友相处,等你离婚之后,我再继续追求你。”

沈翊帆顿了顿,他没想到,苏晓跟他的重点完全不同。

他的本意是想提醒她,他结过婚了,但不得不承认,她丝毫不介意的样子,让沈翊帆心里很舒畅。

两人美美吃了顿晚餐。

沈翊帆想起,以前他每天都会给苏南溪做晚餐,可苏南溪从来没有夸奖过他的厨艺。

原来,只是做一件简单的事,就得到称赞的感觉这么好。

吃过晚饭,沈翊帆将苏晓送走。

晚上,沈翊帆不意外地打开门,就看见了苏南溪。

苏南溪走上前,一脸纠结地说,“翊帆,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也的确做错很多事情,但我是有原因的。”

“那个女孩的死......跟你爸爸是有关系的,你爸爸答应我要跟齐家合作,但其实他心里不愿意,所以他故意透露给齐归之的妈妈,那个女孩怀孕了,还添油加醋说齐伯父要跟他离婚,齐归之他妈这才情绪失控之下杀人。”

沈翊帆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只冷冷地问,“证据呢?”

苏南溪瞬间变了脸色。

沈翊帆嘲讽一笑,问,“该不会又是听齐归之说的吧?苏南溪,你身为一个法官,齐归之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证据都不讲,对我是这样,对我爸也是这样,你配当一个法官吗?”

苏南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齐归之是骗她的。

但是她不敢问齐归之,一旦连这个都是假的,那她就是真正的,冤枉了一个无辜善良的人。

她就是活生生害死了一条人命。

她就彻底没有做错事的理由,没有让沈翊帆原谅她的立场了。

所以,她在戳破了齐归之一系列的谎言后,根本不敢提这件事。

不然,她怕自己没有勇气来面对沈翊帆。

第25章

苏南溪讪讪地说,“在跟齐家谈合同时,我也在场,你父亲提的一些条件,看起来确实不太像想跟齐家合作的样子。”

沈翊帆嗤笑一声,说,“齐家要是没有问题,会遇到危机吗?我爸是跟他们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提条件不是很正常吗?不然我爸直接把钱白送他们,让他们继续亏吗?”

他不屑地上下打量他,“苏南溪,你就凭这一点,和齐归之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是我爸挑拨齐归之他母亲杀人?你这智商,到底是怎么当上法官的?”

苏南溪也知道,她的理由太过离谱。

只是当时,她对齐归之满心的愧疚。

一个人心偏的时候,就会用各种理由去说服自己,去相信她偏心的人。

现在看来,跟傻子无异。

遮羞布被扯下,苏南溪是真的急了。

她慌张地拉着沈翊帆的手,道歉说,“对不起,翊帆,我......我真的是被齐归之骗了,我不是故意想冤枉你父亲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爱你,是我后知后觉,你爱了我那么多年,是我不知珍惜,以后我一定会珍惜的,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你。”

沈翊帆一把甩开她的手,骂道,“你的爱,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你害死我爸,却没有丝毫愧疚,连我爸的骨灰都拿去给齐归之母亲糟践,你配说爱吗?听到你说爱,我真是恶心得想吐!”

想到沈父的骨灰被齐归之母子用狗血泡,苏南溪就恨不得回国立刻弄死齐归之。

她不用再问,也知道这肯定是齐归之母子说谎骗她的。

只是她当时简直太蠢,或者干脆说,没在意沈翊帆的感受。

所以,她心里觉得齐归之母亲愚钝迷信,却也毫不犹豫地将沈翊帆父亲的骨灰拿过去。

说到底,不是齐归之的谎言有多高明,而是她仗着沈翊帆的爱,可以肆意地伤害他,根本就不辨真假地偏心偏帮齐归之。

当时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回旋镖,重重地击在苏南溪心上。

她羞愧地抬不起头,嗫嚅着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爸,但是翊帆,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好啊。”沈翊帆笑着回答。

苏南溪猛地抬起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期盼地看着沈翊帆,她想,只要沈翊帆给他机会,哪怕是让她去死,她都愿意!

沈翊帆歪着头,却又无比认真地说,“你把你的罪行公之于众,你故意冤判,隐瞒证据,害死我爸,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编造罪名抓我弟弟进监狱,你不是总说,不会放过一个有罪的人吗?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苏南溪脸色变得灰白。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有罪,她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可她放不下沈翊帆。

苏南溪红着眼睛,轻声问,“我去自首伏法,你就会原谅我吗?”

沈翊帆勾起嘴角,毫不犹豫地说,“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沈翊帆转身就想回房间,却被苏南溪抓住他的手。

苏南溪眼中含着眼泪,说,“沈翊帆,我爱你......我只怪自己,太晚发现这份爱。”

沈翊帆冷冷地说,“爱不爱都不是你徇私枉法的理由。”

“放开我哥!”

第26章

不等沈翊帆甩开苏南溪的手。

沈奇在电梯旁怒吼一声,瞬间扑了过来。

他将苏南溪扑倒在地,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她脸上。

“混蛋,你冤死我爸,你该死!你不配做我嫂子,以后不许再缠着我哥!”

苏南溪没有还手,任由沈奇对她拳打脚踢。

原来,拳头打在身上是这样痛。

她让沈翊帆受了那么多委屈,受了那么多伤害,可伤不在自己身上,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苏南溪知道自己活该,她宁可被沈奇打死,等到剩最后一口气时,她再出一个谅解书,说不定这样,沈翊帆还能原谅她那些所作所为其中的一点点。

沈奇当然不会打死苏南溪,沈翊帆不会任由弟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冲动。

他很快拉住沈奇,“够了,沈奇,再打下去,她就死了,你给我住手!”

听到哥哥的怒吼,沈奇这才冷静下来,大口地喘息着,站起身。

苏南溪脸上都是伤,眼睛也被打得青紫,视物模糊。

但这样看沈翊帆的身影,跟当初她被绑架,拼死救她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一滴泪落下,之前沈翊帆就告诉她,救她的人是他,但是她却不相信。

苏南溪声音沙哑着说,“很抱歉,当时没有相信,你是救我的人。”

沈翊帆冷冷地说,“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救了你。”

说完,他拉住沈奇关上门。

苏南溪在听到这句话时,再也忍不住,狼狈地躺在地上,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抱头痛哭。

沈翊帆的意思是,如果当初他没有救她,她直接死在那,那后面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的父亲不会死,他也不会受到这么多伤害。

苏南溪不怕死,她宁愿他死在了那一次绑架中。

至少,她没有违背一个法律工作者的底线,也守住了学法律的初心。

她相信,那样的话,沈翊帆一定不会忘记她的。

死在他最爱她的时刻,那他会永远爱她。

可现在,沈翊帆说她恶心,说后悔救她。

这一句句话,就像万年冰川中凝结的冰锥,重重插在她的心上。

她痛得要死了,也冷得要死了。

原来,被自己爱的人伤害,是这么痛不欲生。

可她知道,她远没有沈翊帆受的伤多,没有他痛。

她欠他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也没机会还了。

苏南溪决定,她去自首。

沈翊帆希望她能得到法律的制裁,那她就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这是唯一向沈翊帆赎罪的机会。

只是,不是现在,她希望能再多看看沈翊帆,再为他做点什么。

第27章

沈翊帆安顿好弟弟,决定回国。

他当初出国,也不代表他是逃避,只是那时苏南溪能要挟他的东西太多。

如今,他再无牵挂。

苏南溪、齐归之、齐归之母亲,全部都是害死父亲的凶手。

沈翊帆一直在关注着国内的动向,齐归之母亲被执行死刑,他早就知道。

可是齐归之和苏南溪,还没付出代价。

哪怕苏南溪现在跟他低头,承诺会去自首,可是沈翊帆不信她。

他一定要看着他们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法律的制裁。

当然在这之前,他要先拿到跟苏南溪的离婚证。

沈翊帆要回国,苏晓跟了过来。

沈翊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国?”

苏晓得意地笑,“我有内应。”

“我弟弟?”沈翊帆稍微一想,就能知道内应是谁。

苏晓故作惊讶,“哇,你好聪明。”

沈翊帆无奈一笑,苏晓跟苏南溪完全是两种人。

苏南溪严肃、不苟言笑。

苏晓带着书卷气却很幽默。

沈翊帆有时怀疑自己,以前瞎了眼,为什么会在那样一个女人身上,浪费十五年的时间。

只能说,有的人太会伪装了。

像苏南溪,装作一身正义的样子,实则比谁都自以为是,自私自利。

沈翊帆回国的第一件事,是跟苏南溪离婚。

由于他在出国前提交了离婚申请,所以他们不用再等待离婚冷静期。

沈翊帆知道,他一回国,苏南溪就跟着就回来了。

所以,沈翊帆约她第二天去民政局,一起拿离婚证。

这次,苏南溪没有多说什么,是沉沉地应了一个,“好。”

只是在电话挂断那一瞬间,苏南溪的眼泪就止不住落下来。

仅仅是想到,她跟沈翊帆要离婚,她的心就像是被掏了一个洞一样,整个人都空了。

可是她知道,她没有资格拒绝。

第二天一早,苏南溪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只是她憔悴的神色,可以看出,她昨晚过得有多糟糕。

沈翊帆淡淡地说,“进去吧。”

苏南溪整个人都像是在梦中,她的脚踩在地上,都是漂浮的。

她多希望,这一切就是一场梦。

一觉醒来,她跟沈翊帆依旧是恩爱的夫妻,有着温馨的家。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无论她再怎么痛苦,离婚证也在工作人员操作之后,发到了他们两个手上。

苏南溪紧紧地攥住离婚证,用力到青筋暴起,才能让自己不要当场哭出来。

说不定,这是她跟沈翊帆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苏南溪希望能体面的,给沈翊帆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印象。

哪怕在沈翊帆眼中,她已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可她依旧希望,沈翊帆能少讨厌她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行。

出了民政局的门,苏晓在不远处等沈翊帆。

沈翊帆没有留恋的,大步走向他,将苏南溪远远地甩在后面。

苏南溪看着沈翊帆越走越远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真的,永远失去沈翊帆了。

第28章

苏晓笑意盈盈地站在那,看到他拿着那本鲜红的离婚证,比她自己当时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都兴奋。

她笑着说,“恭喜,开启新的人生。”

沈翊帆难得轻松地笑了一声,说,“谢谢。”

苏晓选了一个浪漫的餐厅,跟沈翊帆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后,苏晓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问,“现在我能追你了吗?”

沈翊帆被他逗笑了,耸肩说,“遇到渣女之后,我的考察标准可是变高了不少。”

“那我就一直追到你考察合格。”苏晓抿了一口红酒,“我们做实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沈翊帆略微沉默下来,说,“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苏南溪的行为,肯定是触犯了法律。

他已经收集了一些苏南溪犯罪的证据。

但齐归之的所作所为,尽管恶毒,却没有直接的触犯法律的行为。

他只是用言语欺骗苏南溪,既没有威胁苏南溪,又没有用金钱收买苏南溪。

说到底,是苏南溪主动包庇,齐归之的行为,算不上犯法。

这样沈翊帆就没办法用正规途径,让齐归之为他父亲的死付出代价。

难道他要用一些其他方法?

这让沈翊帆很为难。

有时候,有些人的行为,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只能说是没有道德,做了恶毒的事,却没有直接犯法。

可是不找齐归之报仇,沈翊帆寝食难安。

就在苏南溪要去自首前夕,她忽然听说,齐归之已经出狱,并且消失不见。

其实齐归之本来就是被她用莫须有的罪名关进来的。

这帮人最是敏锐,当她因为错判沈翊帆父亲的案子而受到处分后,不少人对她自然就不会像以前一样。

毕竟,有了这个处分以后,她的晋升会变得很艰难。

苏南溪忽然想,反正都是要坐牢的,不如帮沈翊帆解决齐归之。

沈翊帆第一恨的人一定是她,那第二恨的人就是齐归之。

就在苏南溪到处都找不到齐归之的时候,苏晓忽然找到她,说沈翊帆不见了。

苏南溪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她瞪大眼睛,指责道,“翊帆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怎么会不见的?你怎么照顾他的?”

苏晓没有跟她置气,而是冷静地说,“我来找你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跟你吵架的。”

苏南溪这才冷静下来。

她听苏晓说了经过,苏南溪说,“是齐归之。”

苏晓并没向沈翊帆打听过他以前的事,所以她并不知道齐归之是谁。

就在苏南溪给她解释的时候,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果然是齐归之,他发了一个地址,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但苏南溪笃定,就是他绑架了沈翊帆。

毕竟,除了他,沈翊帆没有任何仇家。

第29章

齐归之选的地方,在一处湍急的江边。

只是这里很偏僻,很少有人来。

苏南溪到了地方,朗声道,“齐归之,我来了,沈翊帆在哪?”

齐归之这才从树后出来,他冷笑一声,“你这么紧张沈翊帆啊?那怎么当初任凭我羞辱磋磨他呢?现在来装深情了,真是恶心。”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沈翊帆?”苏南溪不跟他辩论,只问沈翊帆。

齐归之像是恼羞成怒似的,骂道,“你还是想想你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吧!”

苏南溪强调,“我要先看见沈翊帆。”

齐归之指了指树后面,苏南溪说,“我要看见他的脸。”

“行,我就让你见他最后一面。”齐归之生气地将沈翊帆拽出来。

沈翊帆的手脚都被绑住,但好在身上只是小伤,并无大碍。

见状,苏南溪松了口气。

齐归之得意地笑着,说,“你看见了。”

苏南溪点头,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他?”

齐归之怨恨地看着他,将身上的衣服掀开,密密麻麻的,满是伤疤。

“看见了吗?这都是拜你所赐,今天,我就要你都还给我。”

齐归之扔给苏南溪一个铁棍,“你先打断自己的腿。”

苏南溪慢慢地捡起来,齐归之掐着沈翊帆的脖子,威胁道,“快点,你不是喜欢让别人泡冷水吗?你再不动手,我就把他推下去。”

“别!”苏南溪紧张地叫喊着,接着,她就深吸一口气,举起铁棍,对着自己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她痛叫一声,支撑不住似的,跪倒在地。

齐归之拍着手,大笑起来,“知道痛了吗?你知道我被关在监狱里的这段时间,受了多少折磨吗?我受的苦,比这多太多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原来,他的监狱里竟然被人打断了腿。

所以,他无比地恨苏南溪这个女人。

就在她离开沈翊帆之后,苏晓飞快从角落出来,帮沈翊帆解绳子。

齐归之拿出刀,想去阻止苏晓。

但苏南溪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将他扑倒。

齐归之反手想给她一刀,苏南溪握住他的手腕阻挡。

两人你争我夺之间,忽然撞上了栏杆,两人一起掉进了湍急的江水之中。

苏晓刚将沈翊帆的绳子解开,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跑到边上去看。

但他们早被江水冲走了,根本看不见踪影。

沈翊帆只能先报警。

经过几天的打捞,最后捞上来的,是两个人的尸体。

沈翊帆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害死他父亲的人,全部得到了报应。

他并没有多开心,但更不会为苏南溪伤心。

一切,只是她罪有应得,自作自受。

苏晓对他的追求还在继续。

经过一年的追求,沈翊帆在父亲忌日这一天,正式跟苏晓在一起了。

他相信,父亲也是希望他得到幸福的。

虽然幸福并不一定非要爱情或者其他人带给他,但有一个喜欢他,他也喜欢的人,对他很好。

他还是会敞开心扉重新拥抱爱。

这一年多的时间,沈翊帆将原本的珠宝工作室重新开起来。

只是地点变成了国外。

他的弟弟在那,新的爱人在那,新的生活也在那。

甚至,连父亲的墓碑都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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