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驸马抬怀孕的庶妹进门,我灌她一碗堕胎药
作者:方糖
第1章
婚后第七年,我被驸马骗去避暑山庄,他转头抬了庶妹进门。
庶妹捧着早已显身形的肚子,跪在地上哭诉。
“姐姐要怪,只能怪我这肚子太争气,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想给你们生下这个孩子。”
“毕竟,他也是皇家的血脉啊......”
谢流风拧眉冷斥。
“行了,谁不知道你生不出孩子,彩棠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被皇上怪罪,被天下人耻笑。”
“大不了生完让她走就是,你堂堂大公主怎如此小气。”
他不仅违抗我命令留下何彩棠,还搬到她的卧房精心照顾。
我转身写下一封休夫书。
下了他驸马的权柄。
一刻钟后,谢流风的腰牌印绶都被侍卫呈到了我的面前。
1
下一秒,我的房门被驸马谢流风狠狠踢开。
他怒气冲冲冲到我的面前。
“宋逐玉你发什么疯,凭什么摘了我的腰牌?取消我的印绶?”
“你知不知道我等下还得进宫给彩棠请太医,快给我还回来!”
我只坐在躺椅上喝茶。
“我是公主,你是驸马,我想摘就摘,还得问你的意见?”
“你娶小妾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谢流风顿时气笑了。
“宋逐玉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我不过就是抬了何彩棠生个孩子。”
“这孩子出生后不仅寄养在你名下,而且也是堂堂正正的皇家血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我还不能想办法给你一个孩子吗!”
这是成婚七年来,我们第一次正面提到孩子。
他显然是忘了,我就是因为救他才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下孩子。
谢流风愣了下,显然也是才想起来。
神情中有些许尴尬,态度缓和下来。
“阿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成亲也有七年了,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一直看着宫里的小公主小皇子发呆,我也想让你幸福。”
“彩棠虽是被宠幸的宫女出身,但也是皇家血脉,刚好能为咱们留下孩子,而且我都问清楚了,她什么都不要,生完孩子就走。孩子肯定是咱们的。”
“是我不对,没提前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阿玉,相信我,把腰牌和印绶先还给我吧,嗯?”
他伸手就要来拿。
我只冷冷看他,反手把茶水泼在他的脸上。
“谢流风,你要点脸就自己滚。要是死皮赖脸非要我赶你,你自己知道下场!”
我微一招手,侍卫们就一身铠甲围过来。
谢流风不过一介文人,顿时有些相形见绌。
“宋逐玉!你怎么还是这么野蛮不讲理,动不动就仗势欺人!”
“我懒得跟你说,我自己进宫找太医去!”
他虚张声势地吼了两句,摔上门走了。
门板震动的余声里,我却是望着桌上淌下的茶水发呆。
过去的时光就如同指缝里的水,再也回不去了。
我与谢流风的相识是在国子监外的小巷。
彼时他进京赶考正被人抢劫。
我溜出宫看举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赶跑了贼人,却没拦住财物被抢。
谢流风一身布衣两袖清风,却不着急,只笑吟吟地朝我一揖到底。
“在下谢流风,多谢侠女出手相助,小生不胜感激。”
端的是风度翩翩读书人,金银不贵,道重外轻。
我被他的风姿吸引,不仅出钱让他住了国子监单间。
还央求父皇给他点了个探花。
平民布衣一跃成为鲜衣怒马探花郎。
放榜那日。
他踏遍了整个京城,没搭理那些给他掷花的妙龄少女。
只惦记着给我献上一束他亲手采摘的桃花。
“若非当日有侠女相助,在下早已落魄归乡,更谈何有高中之日?”
我感动又心动,向他表明了身份。
谢流风惊讶不已,再在宫宴中相见时,他一脸羞涩地向我求了婚。
父皇早知我心意,当即点探花为驸马。
更是按照我的意思,额外准他入朝从侍郎做起。
不料婚后寺庙上香时,却有刺客来袭。
我不顾危险扑上去为谢流风挡了一剑。
他保住了性命,我却不慎被刺中小腹,再也无怀孕生子的可能。
谢流风哭着跪在我面前发誓,此生此世共赴白首,唯我一人。
可才不过七年,他就将何彩棠抬进了公主府。
海誓山盟化为过眼云烟。
既是如此,也就别怪我冷血无情了!
第2章
2
我命药房煮了堕胎药。
一脚踹开何彩棠的房门。
入目却是谢流风与何彩棠亲亲我我的下流场面。
何彩棠尖叫一声躲进被褥里,胸口一抹莹白闪过,格外醒目。
谢流风怒而回头,看见是我便强硬地压下怒火。
“宋逐玉你还有完没完,彩棠她怀了身孕,胸口涨得不舒服,我是在帮她纾解。”
“你平白无故带这么多人闯进来,是要以大欺小吗?”
何彩棠也掩着胸口被子,嘤嘤作态。
“逐玉姐姐,我也是痛得难受才求助流风哥哥的,你也知道,我一介宫女出身,本就没什么银钱请不了大夫,只能出此下策。”
“我也是为了能给您生下孩子才变成这样的,你可千万不要怪罪流风哥哥呀。”
何彩棠宫女出身,皇家姓氏冠不得,身上学来的全是后宫争宠与倾轧的伎俩。
我冷眼看她演戏,招手让人送上堕胎药。
“那正好,喝下这药,我为你解了这苦楚。”
苦涩的堕胎药送到何彩棠面前,她顿时噎住。
只一眼便凄楚地望向谢流风,一串眼泪从眼角滑落。
“流风哥哥,难道你承诺我的都是假的吗?”
“逐玉姐姐不理解我,你也不懂我吗?我身份卑微,从没奢求能留在你身边,只想为你和公主留下一个孩子,难道这也是奢求吗?”
她卑微地哭倒在床铺上。
谢流风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挥开堕胎药,满眼都是指责。
“够了宋逐玉!你还有没有一点公主的气度和容人之量,她本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她就算身份不如你高贵,肚子里怀的也是皇家血脉,岂是你想堕胎就堕胎的!”
“你现在就跟我去宫里面见皇上,他要是知道你要毒杀皇孙定不会饶你!”
谢流风过来抓我的手。
我反手甩他一巴掌,又命人将十罐堕胎药依次放在他的面前。
“看清楚了,今日你砸一碗,我就让她喝一罐。”
“砸十碗就喝十罐,药房里药材多得是,拿堕胎药泡澡都没问题,你想试试?”
“什么皇孙血脉我懒得理,我只知道她一个未婚女子怀了我夫君的孩子,我就要让这个孩子死,公主府里我说了算!”
“要么你把这碗药亲手给她灌下去,要么你就和她一起滚,选吧,驸马大人。”
我亲手倒了堕胎药递到他面前,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谢流风这次终于意识到我是认真的,一点余地都不会给他留。
他胸口不住起伏,颤抖着手。
却端不住一碗药。
床上何彩棠不顾大着肚子跌下床来。
“好痛流风哥哥,我肚子好痛,孩子......”
谢流风祈求地望向我,无声摇头。
“阿玉,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为何如此狠心......”
可我没有丝毫动摇。
只是喊来全副武装的侍卫。
“来人,给我灌药!”
谢流风一脸失望,最终躬身抱起何彩棠向外跑去。
“宋逐玉,是我看错你了......我走就是......”
“我这就带棠棠去找大夫!”
第3章
3
那天起,府外就流传起驸马和公主府的风言风语。
有说我嫉妒成性,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妒忌府中怀有身孕的丫鬟,强行要将她堕胎的。
有说驸马爷常年受公主欺辱,得一宫女相救才逃出府外,可怜非常。
还有人送来民间流传的戏本给我看。
写的是谢流风与何彩棠才子佳人一见钟情,恶霸如我却仗着权势横刀夺爱,可怜小情侣苦苦支撑七年,终于在最近才逃出恶霸公主的魔爪终成眷属。
侍从们打量着我的神色,有点害怕。
我却是一整衣袍,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跟着。
“走,跟本公主看戏去。”
戏园里,正唱到小情侣终成眷属,我被人按在地上欺辱的戏码。
台下坐满观众,声声叫好都是唾骂我逐玉公主的大名。
坐在最前头的谢流风揽着何彩棠,笑得格外畅意。
我知他笑什么。
一笑戏中的我被欺辱打压,二笑现实中的我被百姓观众们唾骂。
那戏本的行文与写法,一看就是出自谢流风的手笔。
我唰一声打开折扇。
侍从们转动着一柄大锤就砸到了戏台上。
戏中的小情侣吓得大叫,台下观众也是喊得喊逃得逃。
可惜出口早已被我命人把住。
我抬腿拦住想借机逃跑的谢流风与何彩棠。
随手拿起茶水倒在何彩棠头上。
她呛得直咳。
谢流风顿时恼怒。
“你干什么平白无故欺负人!宋逐玉,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我命人压住他,将那戏本扔到他脸上。
谢流风眼中闪过一抹心虚,表情却愤恨不已。
“宋逐玉,你痴心妄想,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踩住他的肩膀,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狼心狗肺我不感兴趣。”
“你不是说我欺辱你嫉妒她吗,今日我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仗势欺人!”
谢流风和何彩棠被绑着跪在了戏台上。
他写的戏本人手一份发到在场所有观众的手上。
每人上台演那一段欺辱的戏码。
只不过唾骂和欺辱的对象换成了他们二人。
演得好,赏十金。
演得不好,罚百杖。
观众们从战战兢兢演到凶相毕露、惩罚手段层出。
什么涂黑脸、灌污水、学狗爬,怎么有创意怎么来。
谢流风和何彩棠倒在地上,到最后喊叫都喊不出来。
我在台下扔金子扔到手酸。
真金与权势面前,没有人敢站在皇家的对立面。
第4章
4
三日后,我入宫赴宴。
谢流风在宫门口拦住了我。
他一身三天前的破烂衣衫,脸上青青紫紫满是淤伤。
头发上被观众吐的唾沫散发着异味。
我捏着鼻子远离。
他却是冷着脸将我拉近。
“宋逐玉,带我进宫,我要到陛下面前告你!”
“告我?告我什么?”
我拧眉看他,不知他还能说出什么荒唐话来。
“告你、仗势欺人,怂恿百姓打死皇家第一位皇、孙。”
他一字一顿,眼中满是威胁。
我却是笑了。
“那又如何,你去告啊?”
“拦着我作甚,难道是你没有驸马腰牌,就进不去这为你申冤的皇宫?”
“再说了他们骂得不对吗?”
“寡廉鲜耻狗男女,天生一对腌臜货,说得不就你干的这些龌龊事吗?”
谢流风面上红红白白,却是气得手指打颤。
“宋逐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的是你!”
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是你一言不发就将何彩棠抬进公主府,还让她怀了孕。”
“是你逼着我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接受你莫名其妙的惊喜。”
“是你不想要驸马的牌子,自愿跟着她滚出公主府。”
“还是你自作聪明写戏本侮辱我的名声,给你和你的小情人涨声望。”
“谢流风,是你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没有孩子我们也可以幸福地过好这一生。”
“不是我在逼你,是你一直在逼我。”
我推着他的胸膛,狠狠撞在墙上。
转身朝宫门走去。
心脏一角仿佛在崩裂碎掉。
可裙角却突然被牵动。
再回头,却是谢流风跪在地上,一双眼熬的通红。
“阿玉,你别走......是我错了。”
“我只是心急想给你一个孩子,可你误会我了,彩棠的孩子不是我的,是她私自怀孕怕孩子被打掉,这才上门求助。”
“我是不想她名节受损才没有告诉你的,现在她孩子也没了,人也受到了惩罚,也算是罪有应得。”
“阿玉,你相信我,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我的身体和心都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你如果不相信,我这就断自己一条腿......”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匕首,就要往自己大腿上扎。
我没有阻止,眼睁睁看着刀锋入了大腿半刃。
这才朝侍卫使了个眼色。
阻住了谢流风的动作。
谢流风满脸扭曲地疼痛,眼中却充满惊喜与雀跃。
“阿玉,你终于原谅我了,我一定会改的,我们一起进宫吧!”
第5章
5
我抬起他的下巴,望见他眼底多年不见的脆弱与悔恨。
终究是让了一步。
“好,我们一起进宫。”
宫宴一月一次,出席的尽是皇家子女与血亲。
父皇见我带着谢流风姗姗来迟,不由打趣。
“驸马怎这幅相貌。”
谢流风伺候我坐下,只笑言是他骑马跌伤了。
也不顾周围皇弟皇妹的目光,只一味帮我布菜斟酒,宛如最贴心的小厮。
“皇姐,谢驸马对你可真好啊,不愧是大宁第一驸马呢!”
“就是,都成亲七年了还是这么恩爱,让人羡慕。”
弟妹们的调侃也只是让谢流风谦虚一笑。
“逐玉公主自然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一撩外袍,端正跪坐在我的脚边。
眼睛只亮晶晶地望着我。
我心中一软,刚抬起手想为他斟酒,让他好好坐下。
宴会尾端却是闯进来一个人。
何彩棠一头乱发脏衣,手里捧着一个包袱疯疯癫癫的跌坐在地上。
“救我,救我大宁皇孙啊......有人要杀他......”
她手中包袱跌落在地上。
却是露出初具人形的胚胎形状。
全场哗然,她却是爬到我面前,跪在地上疯狂朝我磕头。
“逐玉姐姐是我错了,是我私自怀孕到你府上求助,让你看到我怀孕的肚子受了刺激,非要置我于死地。”
“可你是真的误会了,孩子不是我和流风哥哥的,而且我知道你生不了孩子,已经打算将孩子过继给你,那是我要给你生的孩子啊!”
“这可是皇家血脉唯一的皇孙,您就看在您已经害死他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搬出和谢流风一模一样的说辞,就连当日戏班的小生也被带了上来。
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指认我。
“就是、就是逐玉公主忽然让人在戏台上砸锤子,还在台下扔金子,说谁打骂驸马和这位何小姐越厉害,就赏金子越多......”
“我可不敢撒谎啊,放过我吧,求求各位大人放过我吧......”
乖巧跪坐在我脚边的谢流风,也一整衣袍。
跪到了宴会中央。
“父皇,请容臣如实相告。五日前,逐玉公主自避暑山庄归来,见府内彩棠小姐怀有身孕,便不由分说要灌下她堕胎药。”
“臣只好暂时带她出府安置,可没想到公主却是要赶尽杀绝,将我二人绑在台上任观众打骂。”
“父皇,儿臣早已习惯公主所待,可彩棠小姐和孩子是无辜的,就算臣深爱公主,心中唯有逐玉一人,今日儿臣也要揭露真相。”
“这七年来,公主为了孩子已然疯魔,如今更是仗着权势随意打杀皇孙。但无论是何责罚,我都愿一力为她承担,这是我身为夫君的责任。”
谢流风抽出匕首,在他另一条大腿上划了一道。
更是将那死去的婴孩血淋淋的放在宴会中央。
以示为我顶罪的决心。
宴会顿时炸开了锅。
“这可是我大宁第一皇孙啊!就这么被害死了,简直其心可诛!”
“皇姐怕是有些走火入魔了,七年生不了孩子,放在谁身上都得发疯。”
“我前几日也听说了,皇姐大闹戏园,绑了驸马和外室羞辱,却没想到是害了皇孙!”
父皇更是一怒之下拍碎了桌子。
“宋逐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为何会害死朕的皇孙!”
谢流风一路膝行到我面前,满眼都是深情与爱护。
“阿玉,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快认罪吧,现在还来得及。”
第6章
6
谢流风一脸痛心疾首,为我忏悔的痛苦表情。
只有眼底的兴奋,泄露了他真实的内心。
我只感受到深刻的被背叛的痛楚。
“谢流风,这就是你的道歉和改变?”
“你让我相信你,相信你什么?造谣污蔑我,颠倒黑白扣我罪名?”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在父皇面前讲这些,是故意要置我于死地吗?”
谢流风却疯狂摇头。
“阿玉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要说出真相,让无辜的人不再受到欺辱。”
“彩棠她是真的被你折辱没了孩子,她是无辜的。”
“当时你为了救我伤了身子这才生不了孩子,你要怪就怪我吧,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的。”
说着,他掀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身体上青青紫紫、道道血痕,却不知是何时弄上的。
“阿玉,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有什么怒气就冲着我来,我愿意为你死。”
“你放肆!!”
我气得掀了桌子。
却是响起何彩棠的尖叫声。
她不知何时冲过来,挡在谢流风面前。
碎掉的瓷杯割破了她的面颊,看起来楚楚可怜。
“逐玉姐姐,求求你不要再虐待流风哥哥了,他都是为了帮我,他没有什么错的......”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出身卑微,身体里流着宫女的血,你要恨我就杀了我吧,你是大公主,就算滥杀无辜也没有关系的,你放过流风哥哥吧!”
何彩棠与谢流风靠在一起。
那一刻,我只觉得先前还在为他心软的自己,无比可笑。
过去七年的甜蜜相守,就像一个个冰冷的锥子。
一下下扎穿我的心脏。
我强自忍下心中苦楚,揪住何彩棠的下巴。
“你们哪里是想死,分明是想让我死。”
“好啊,我这就成全你们,给你和你们的孩子一个交代。”
何彩棠与谢流风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狂喜。
我却是一脸沉痛,转身朝父皇跪下。
“这就是我昨日与父皇所请,废黜驸马之事。”
“如今众弟妹都在,皇室审议过后,就请父皇尽早下旨,昭告天下吧!”
第7章
7
谢流风惊疑不定的眼神里。
父皇淡淡应了一声,让管事太监拿来圣旨。
“就按你说的办,免除谢流风驸马的身份,即刻起逐出京城。”
皇弟皇妹们纷纷不屑起来。
“这一对奸夫淫妇还演呢,要不是皇姐提前跟我们打了招呼,我们还看不到他们的真面目呢!”
“没了皇姐,这谢流风就是路边一条狗,竟还敢倒打一耙,我看逐出京城有点轻了,少说也得断了他写字画画的手,给我爬着出京城。”
“哼,我可是亲眼所见这对狗男女偷情呢,当真野犬,惯会穿人皮!”
“这何彩棠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母亲趁安贵妃身体不适,爬了父皇龙床,多亏皇姐求情才留下一条命,如今恩将仇报,且不知那身体里流的是皇室的血,还是贱民的种!”
谢流风成竹在胸的面容崩裂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有证人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何彩棠更是扑上前抱住婴孩的尸骨,哭得满脸泪痕。
“我的儿啊,都怪娘保护不了你,你生来命苦,当不了大宁第一位皇孙,为娘替你冤呐......”
“别的都可以不论,这皇孙绝对是真的,宋逐玉你杀了皇孙,就这般肆无忌惮吗!”
我一步步走上前,对上何彩棠愤恨的眼神。
“皇孙是真的,杀他的人是我吗?”
何彩棠的瞳孔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躲避。
我揪住她的脸,将一个药包摔在她的脸上。
那是我闹了戏园之后,侍卫朝我回禀来的消息。
谢流风为受伤的何彩棠买来安胎药。
却被她私下里换成了堕胎药。
谢流风根本不知,他和何彩棠编出来的孩子不是他的假话。
本就是真的。
何彩棠被人拖去教司坊。
谢流风目瞪口呆看着圣旨被放在自己手上。
布料接触掌心的那一刻,他仿佛被火烫伤般甩开圣旨。
望向我的目光中满是怨怼和失望。
“阿玉,你才是故意的,你诱我进宫来,只是为了设圈套欺我辱我。”
“亏我真心悔过,也真心愿为你承担一切责罚,可是你呢,永远背靠皇家高高在上,从来没有真心在意过我。”
“我瞒着你娶妾是我不对,可你也一直在骗我,你除了那皇室血脉,还有什么比我高贵!”
“我看你连何彩棠都不如!!”
不知何时,记忆中那个如玉清朗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变成了如今颠倒黑白善恶不分的谢流风。
我再不想辩驳。
只将他放榜时特意为我摘下的桃枝扔在他脸上。
转身离开。
“滚出京城,否则就地诛杀。”
第8章
8
谢流风最终还是走了。
临走前,变卖了身上所有东西,花钱从教司坊买下了何彩棠。
在他心里,何彩棠才是后宫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莲花。
而我只是被他唾弃的皇室的帮凶。
他无法再入朝堂,便开始经商。
凭借着这些年在官场的见识和前驸马的身份。
他很快笼络到一大批富商。
拥有了自己立稳脚跟的商铺。
可随着罢黜驸马的文书昭告天下。
所有人都明白了谢流风是个怎样的人。
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可他却背信弃义,背叛了当朝的根基皇家。
没有人敢和皇室作对。
一夜之间,所有富商统统撤资。
与他攀关系的小官文书闭门不见。
流动资金断裂。
商铺很快开支见底,伙计闹着要工钱。
他却只敢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任由石头瓦块哐哐砸到院墙门内。
他的积蓄也很快见了底。
多数拿来赎买何彩棠,平日里在公主府又大手大脚惯了。
剩下的钱不出几日,就连温饱也难以为继。
谢流风无法,只得上街捡起曾经的老营生,当街写字画。
当初凭借着驸马的名头,他拙劣的书法可以卖到一字万金。
可如今,不仅寻他写字的人寥寥。
就连摊子也时常被砸。
顽劣的孩童将他当坏人来打,口中骂他白眼狼负心汉。
鼻青脸肿好几日,谢流风终于承受不住,去衙门击鼓鸣冤。
可县太爷却一拍惊堂木。
“大胆!堂堂负心汉还敢击鼓鸣冤?给我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谢流风挨了刑罚,在众人的嘲笑中踉踉跄跄路过河桥。
却不知怎的一头栽倒了河里,再也没找到了。
消息传到京城时。
我正在吃小十八给我剥的荔枝。
自从谢流风走后,父皇和弟妹们像是脑子一齐搭错了线般。
流水一样朝我府里塞美男。
我不知该感谢母妃安贵妃去世前多与人良善。
还是感慨我自小在后宫吃百家饭长大,人人都与我有一份亲情在。
“皇姐,吃点好的吧,别说十八个俊俏男子,一万八千个都不在话下!”
于是我府里养了七十八个白吃白喝的俊俏男子。
我正发愁怎么送出去时。
第七十九个白面小生手持皇弟的引荐信上门了。
没人引路,他自己熟门熟路地进了厅堂。
一见我便红了眼眶。
“公主殿下,流、流云见过公主殿下!”
我瞥着他无比熟悉的身形和陌生的脸。
顿时勾起唇角冷笑起来。
第9章
9
这人哪是什么流云,分明是假死换脸的谢流风。
不过我也没拆穿。
任由他假模假式在府中做戏。
过去我常与谢流风常在院中下棋。
他便不管风吹雨打,都在手持棋子故做沉思。
过去我睡前总爱在窗前望月。
他便夜夜穿着单衣在我窗前矗立徘徊。
我曾偶然说过一句他右边脸好看。
他就不管吃饭还是请安,总扭着脖子,拿右边脸对准我。
接连半月下来,一到七十八号都对他不满意了。
谢流风却恍若未知,一日兴高采烈拿来戏票,说要邀我看戏。
地点还是当初那个戏园子。
演戏的还是当初那个戏班。
只不过主演换了人,一个是谢流风,一个是许久不见的何彩棠。
这出戏是谢流风新写的。
讲的是良善公主被负心汉谢流风与薄幸女何彩棠背弃,最终却恶有恶报,渣男贱女自相残杀遭人唾弃的痛快下场。
谢流风还专门加大了两人被惩治的戏份。
于是他在台上将何彩棠捆缚起来,手持鞭子当中刑罚。
还喊来一帮幼童,往她身上浇童子尿。
“何彩棠,都怪你不安好心勾引我,要不我怎会鬼迷心窍要抬你入门。”
“你本就是低贱宫女出身,你娘爬床,你也爬床,从小血脉里的贱种,当真恶心!”
“我本是高高在上的驸马,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会落到如此落魄境地,这都是你欠我的!”
不知他在演戏还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
手中的狼牙棒狠狠敲在何彩棠身上。
等到她再无力挣扎反抗,谢流风又自缚双手,在台上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下垫着刀山。
重压之下,膝盖和双腿被割破流出血来。
他喊来刑手,在他身上割出刀刀伤痕。
满身是血,朝着我重重磕头。
“公主殿下,是臣错了,是臣鱼目混珠不识真情,辜负了公主的一片苦心,浪费了公主给我的机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别说公主救了臣,哪怕是公主只高看我一眼,也是我祖上八辈修来的福分,是我不懂珍惜,是贱民罪该万死!”
“时至今日,小的不敢求公主原谅,只求能盖头换面留在公主身边赎罪,求公主放我一马吧。”
他久久叩在地上。
我却是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普天之大,莫非王土,世上已再无他容身之处。
只有在我身边,他才能活着,才有其他翻身的机会。
可我并不想理会,起身想走。
他便一咬牙,扯来蜷在地上痛呼的何彩棠。
“阿玉!你好好看着!”
他不知从哪倒出一碗堕胎药,狠狠灌进她的口中。
不多时,何彩棠身下就见了红。
哀嚎抽搐着陷入了昏迷。
谢流风蛮狠地挤压出她肚子里的胎儿。
血淋淋地捧到我的面前,执拗的眼中布满血丝。
“阿玉,你当初要我选,是灌她一碗堕胎药,还是跟她一起滚出公主府。”
“如今我选了。”
“阿玉,求求你了,让我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第10章
10
“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七十七号翻了个白眼捂住我的耳朵。
我忍不住笑,赏了他一锭金子,转身就走。
谢流风被侍卫们拦在身后,绝望呼喊。
“世间权势,荣华富贵都是你给我的,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阿玉,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当个奴隶......”
我任由他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丝毫没有回头。
再见面是在半个月后。
邻国使节来访,教司坊的人来演出歌乐。
何彩棠赫然在列。
谢流风还是将她卖了,如今她的面容比当初干枯黑瘦许多。
身形间多见卑微讨好之意。
见我时,她再不敢怨怼。
只毕恭毕敬地称我为公主殿下,跪在我的脚边。
毕竟她在后宫长大,比谢流风要明白规矩得多。
访问结束时,我在宫门口等父皇。
听见角落里传来熟悉的辱骂声。
走过去才发现是何彩棠和谢流风。
谢流风跪在地上,恳求地抓着何彩棠的衣服。
“求求你告诉我,公主殿下看了我的信,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想带我回府?”
他的眼中满是祈求。
回答他的却是何彩棠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她就是让我这么回你的,谢流风,你可真是个窝囊废。”
“枉我过去还想凭借你享一享真正公主的福分,可偏偏看走了眼,碰上你这么个废物。”
“早知道就不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还非要跟你做戏,恶心死了!”
“而且还敢卖我,我看你是没见识过什么叫后宫!”
她卖弄姿色,勾了两个宫门口的小太监。
将谢流风拖去净身房了。
谢流风只痴迷地捂住脸上的巴掌印,口中喃喃自语。
“她还打我,那就是还爱我,有爱才有恨,我懂的,我都懂......”
三月后,我的婚事却是出乎意料定了下来。
却原来邻国年轻的皇帝混在使节团中假扮小厮来访。
结果却对我一见钟情。
甘心奉出一半国土和国家赋税来求娶我。
并将我奉为两国唯一的王后。
我惊讶去见他。
他却说这些都是礼物,哪怕不嫁他也要表达自己的心意的。
包括我那七十八名男宠,想留都可以留下。
成亲当日,举两国欢庆。
迎亲的马车从街道这头,排到接到那头。
我一身大红喜袍,在喜婆的搀扶下上马车。
却瞥见人群中谢流风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手中抛着何彩棠的头颅。
竭力朝我呐喊。
“阿玉!她骗了你我,我让她受到惩罚了!”
“阿玉!你看看我!”
“阿玉!我是真的后悔了,别抛下我......”
谢流风执着地追在迎亲队伍后面。
却被新婚的马车越甩越远,越甩越远。
直到他再也追不上,力竭摔在地上。
窥觑已久的狼群一哄而上,撕咬着他的身体。
他在无声的哀鸣中,彻底咬断了喉咙。
平稳夜行的婚队里,我撩开帘子,望天上圆月。
夫君骑马守在车外。
与我相视一笑。
往后年年岁岁,皆是新的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