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退休之后,老公天天哭穷算计我的养老钱。
我大闹一场才知道,这么多年他压根就没交过社保,我给他的钱都被他补贴了寡嫂陈燕一家。
我不甘心想去把钱要回来,他却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指着我破口大骂:
“长嫂如母,我大哥走了,我照顾他的老婆孩子有什么问题?”
“别忘了,是你粗心把孩子弄丢了还害死了我大哥。”
“我照顾他们都是在帮你赎罪,你别不知好歹!”
可直到我偷听到他和陈燕的电话才知道。
我们的孩子不是走丢了,而是被他们合伙给卖了!
那一刻,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死!我要让他们全都去死!
1.
赵志强没注意到我的眼神,还抿着小酒翘着二郎腿自顾自地说道:
“咱俩没孩子,那正正是我们老赵家唯一的种,我对他们好点怎么了?”
“我不对他们好难道对你娘家那群废物好吗?”
“别TMD给老子不知好歹,几十年了,一点记性都不长!再叭叭,老子TMD打不死你!”
我不说话,默默攥紧了手中的抹布。
我们的孩子明明是…
“啪!”
他将手中的空酒杯扔向我。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再给我炒俩菜去,今天老子胃口好,多喝二两。”
我松开手,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好。”
手里择着菜,脑子里不断思索着退路。
和赵志强结婚四十多年了,他对我说不上好,日子也是得过且过。
他一直补贴寡嫂一家的事我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因我对他们一家一直心里有愧。
大哥是为了找我儿子才失足跌下悬崖,死了。
儿子八岁那年,突然没了踪影,全村人都出动去找,也没消息。
找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放弃了希望,不愿再找。
我哭成了泪人,跪在地上求他们再帮我找找,却没人愿意。
就连老公赵志强都不愿意找了。
“还找个屁,都几天了,早让野狼叼了吃了!”
只有大哥不死心,继续陪我去找。
谁料,那天我们遇上了泥石流,在紧要关头他将我推进山洞,自己却被冲走跌落了悬崖,再也没了生息。
村里人都说我是个丧门星,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还害死了大哥。
赵志强也不待见我,整天在家里“丧门星”“丧门星”的叫着我。
我也一直忍气吞声,不敢言语。
直到刚刚,我偷听到了老公和嫂子的电话。
隔着厚重的门板,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咱儿子…当年的事…卖了…”
我的心漏跳了几拍,忍不住在心底拼凑出一个答案。
难道当年的事另有蹊跷。
那我的孩子是不是有可能还…
余光瞥向餐厅里还坐着喝酒的赵志强。
我心一横。
“啊!”
一刀切在了手上,鲜血直流。
口子很深,看着十分唬人,我哀嚎着跑出去处理。
“疼死我了!”
赵志强只是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
他不甚在意地冷哼一声:
“切,废物,什么都干不好,切个肉都能切着手,我要你有个P用。”
我哭丧着一张脸:“我也不想的。”
赵志强咒骂一声:“滚滚滚,上里屋去,离老子远点,大白天的见血,我看你也准备克死我!”
我连连点头,假装找创可贴,将他的手机连上了卧室里的电视。
2
2.
没过多久,赵志强就打开了微信。
他没点开聊天框,而是直接切换了小号。
他的小号里全是女人。
“小丽”“小红”“阿香”…
其中有三四个我都是知道的,小区的邻居,菜市场小摊的老板,跳广场舞的女伴…
我恶心的直想吐。
他点开最上面的置顶备注为“亲亲老婆”的聊天框。
那个头像我极为陌生,忍不住眯起眼睛放大了看。
看清是谁后,我的嘴巴忍不住张大。
竟然是嫂子陈燕…穿着QQ内衣,大敞着双腿的陈燕。
再一看聊天内容,更是要多露骨又多露骨。
肚子里不多的食物不断翻涌。
太恶心了。
我强忍着恶心继续看下去,提取其中的关键内容保存。
“阿强,都怪我太败家了,不然你现在退休能领不少钱了。”
“现在还说这些干啥,孩子学习花多少钱我都不心疼,事关咱儿子的前途,这钱花的值。”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刘雪呢吗,一个月一万多块钱呢,怎么都够花了。”
“你真好…”
两个人又开始了甜言蜜语。
就当我恶心的快看不下去的时候,陈燕终于提起了一些关键信息:“阿强,昨晚我做梦了,梦见大伟了,你说咱俩做那事…”
赵志强斩钉截铁:“不可能!”
“赵志伟早死透了,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叫狼咬的一块一块的,再说了,那些东西我都处理了,谁也发现不了。”
“想当初那B崽子才屁大一丁点,指定找不回来,你就放心吧。”
我瞪大眼睛,死死地捂着嘴巴,泪水决堤而出,但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竟然真的是赵志强!
是他和陈燕有了奸情,卖掉了我的孩子还害死了大哥!
指甲无意识地陷进肉里,手心被我抓的血肉模糊。
但远没有我的心更痛。
找到证据,我一定要找到证据!
周末我借口开春上山挖野菜,并在临出门前偷偷观察赵志强的神色。
他只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骂了两句:
“闲的蛋疼,苦出身的,那破山菜有什么好想的。”
我回了村里,老房子许多年没有人住过,早就荒废了。
就连大门都风化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家里更是没法看,锅碗瓢盆东倒西歪,柜子上的灰几乎有一尺多厚。
但我没有嫌弃,戴上口罩和手套就开始翻找,生怕落下一点信息。
我翻箱倒柜找了许久都始终一无所获。
弯腰太久,年迈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浑身酸痛。
更是在我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下去。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我注意到柜子顶上有个盒子。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盒子。
我的心里再一次燃起了希望。
3
3.
我爬上柜子,费尽全力去够那个盒子。
“呃…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够到盒子,却脚下一滑直接从柜子上摔了下来,一身老骨头差一点散了架。
我咬牙坚持,死死抱着盒子不撒手。
我挣扎着起身,打开盒子里面有几块钱零钱和一张有些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油笔圈了一个地方。
B城…
难道我的孩子被他们卖到了B城!
我要去B城!我要去B城找我的孩子!
我眼中闪过希望,艰难地爬起身。
“砰!”
门窗突然被人关上。
我意识到不对想往外跑,但已经来不及了,门窗都被人从外面锁上。
“砰砰砰!”
我用力拍打房门。
“有人吗?!有人吗?!”
“屋子里有人!我还在屋子里呢?!”
没人理会我,屋外的人窸窸窣窣,不知在布置些什么?
我察觉不对,想要自救,却根本无计可施,所有的出口都被锁住了。
我掏出手机想报警,却根本没有信号,我被困死在屋子里了。
“咳咳!”
大量烟气从门缝飘了进来,几分钟不到,屋子里便白烟弥漫。
着火了!
有人要放火烧死我!
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就近找了一张帕子浸满水捂住自己的口鼻。
“不能慌!不能慌!”
一定还会有希望的。
我要活着,我一定要活着找到我的儿子!
大火将房子淹没,年久失修的房子摇摇欲坠。
我也被烟熏的快失去意识。
“难道…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砰!”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踹开,赵志强冲了进来。
他找到我将我打横抱起。
我本以为他是真的来救我的。
直到他的大手在我的每个兜里都摸了一遍,找到了那张泛黄的地图。
“稀里糊涂把这一辈子过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呢?!”
他抢走地图,毫不留情将地图扔进火海之中。
“不!不要!”
我拼命想要抢回地图,但我已经被烟熏的没有一点力气,在赵志强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是你!是你!”
“是老子又怎么样?!”
赵志强强硬抱着我,将我带出火海。
我们刚刚走出火海,身后的老房子就轰然崩塌了。
此时村里的人都带着家伙事来救火了。
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就把火扑灭了,只是老房子已然成为了一滩废墟什么都不剩了。
“咦?这不是志强一家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村里的老人将我们认出。
陈燕立马回话:
“是啊大娘,今天俺弟妹突然说想老房子了,非要回来采点野菜做顿饭。”
她叹了口气。
“唉,我劝她老房子年久失修,做不了饭了,她非是不听,还说我是故意和她作对,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
“到底还是出事了,幸好我和志强回来的早,要不然可要出大事了!”
我挣扎着想要辩解:
“不…不是的,不是我,是他们,火是他们…”
被大火困了许久,我的嗓子早被熏坏了,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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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赵志强按着我的肩膀,大声说道:
“不是什么不是,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犟什么?”
“为了一顿饭把老房子烧了,你现在高兴了?!”
村里人面面相觑,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就说她是个丧门星,克完孩子克大伯哥,现在又把老房子给克没了,老赵家娶了她是造了孽了啊!”
“志强好人啊,竟然还留着她,要我早把她赶出家门了。”
“哎呦,老了老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消停,现在好了,把老赵家的根都烧没了。”
“不!不是我!是…”
我挣扎着起身想要为自己辩解,揭穿他们的罪行,可赵志强一把将我按进怀里,急匆匆地向外走。
他一路小跑,还不忘假装安慰我。
“老婆子,你别害怕,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陈燕也不忘做戏做全套。
“志强啊,慢点跑,我知道你着急,别摔了!”
赵志强把我送到医院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只听见赵志强非常急切地恳求医生:
“医生,求你们救救我家老婆子吧,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帮我治好她!”
医生叹了一口气。
“烧伤很严重,声带也受损了,我们尽力吧。”
我的命保住了,但是我全身大面积烧伤,就连脸上都有好几道疤痕,嗓子也哑到说不出话。
我住院的时候赵志强和陈燕忙里忙外的照顾我。
人人都夸我命好,有这么好的老伴和嫂子,给我接屎接尿都不嫌弃。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不是人,是恶魔!
儿子失踪,大伯枉死还有我的烧伤都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赵志强之所以要救我,而不是直接杀死我,就是为了我的退休金。
他要让我半死不活没有尊严的活在这个世上,他们好利用我的退休金供养他们的野种!
陈燕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时候告诉我:
“我儿子要结婚了,志强给了五十万,听说是你家的所有积蓄了。”
“我很感激他,没有他,就没有我和我儿子的今天,等我儿子办婚礼的那天我和他会一起上台和新人合影的。”
“毕竟…他才是正正的亲爹啊!”
“毒…毒妇!”
我的眼里淬了毒,死死地瞪着她,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活剐了。
只可惜我的声音小到谁也听不见。
陈燕快活极了,脸上的笑容越发嚣张。
“我儿子的前途一片大好,而你的后半生都只能烂在病床上。”
“贱人!贱人!”
我挣扎着起身推搡她。
“啊!”
陈燕手中苹果落地。
这时,赵志强和临床病人推门而入,刚好看到这一场景。
赵志强眼睛转了转,立马冲上来抓住我的手。
“老婆子你怎么又发疯了。”
他转头向临床病人致歉。
“抱歉啊,我老婆脑子不太好。”
临床的大姐摇了摇头。
“造孽啊,这么大岁数了,有这么好的老伴和嫂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知足呢?”
我红着脸想要反驳,可赵志强却一把将我抱住,激动地说:
“老婆子,咱儿子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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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你说什么?”
我挣扎着起身,用尽全力抓住他的胳膊摇晃。
“我的儿子,我的小虎,我的小虎在哪里?!”
但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不!不可能!”
“你在骗我,骗我…我的小虎,小虎已经被你们给…”
“是真的!”
赵志强先一步堵住了我的话。
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你看,这耳后是虎头胎记,不是我们的小虎又是谁呢?!”
我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手机里的照片。
“小虎…我的小虎!”
照片里的人青年男人,耳后有一个耳朵缺角的小虎头胎记。
“小虎,是我的小虎。”
这个胎记很特别,只有我的儿子小虎耳后才有这样的胎记!
他真的是我的小虎!
我贪婪地看着那张照片,心底重新燃起希望。
赵志强熄灭屏幕,收起手机。
我瞬间暴起。
“还给我,把我的小虎还给我!”
我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疯狂摇晃。
他循循善诱。
“你乖一点,你乖乖在医院把病养好,我就带你去找小虎。”
他在威胁我!
但为了找到儿子,我只能点头答应。
“好,我听话,我听话!”
那之后,无论他们让我做什么我都老实答应。
吃凉了的嗖饭,穿烂到破洞的衣服,甚至是交出自己的工资卡。
我只求他们能让我见到我的儿子。
半个月后我终于出院了,但只能坐在轮椅上。
身上的疤痕也再也无法修复,声音也像鸭子一样难听。
赵志强破天荒地给我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
他一边给我系扣子,一遍警告我。
“去了不管是不是,你都要说他是小虎,听到了吗?”
“你儿子现在可是首富李家的二公子,有的是钱,不要白不要,咱生了他养了他,现在咱老了他必须给我们养老送终!”
陈燕在一旁贪婪地搓着手。
“是啊是啊,我家正正结婚可还缺辆好车呢,那房子我也不太满意,地脚不好,应该往西城的富人区再搬一搬。”
他们的脸上满是贪婪,我恶心地只想吐。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我听话,只要你们让我见我儿子。”
赵志强这才满意,推着我出门。
到了李府,再看到那如中世纪宫殿一样的大别墅时,赵志强和陈燕两眼冒精光。
“天呐,怎么能这么有钱啊?!”
两人搓着手,心里盘算着如何能要出更多的钱。
但我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我攥着拳头,手心里全都是汗。
我的儿子,我的小虎。
妈妈,妈妈终于要找到你了吗?
在见到照片里的那个青年时,我有些恍惚。
我对他很陌生,无法将他与我记忆中的小虎重合在一起。
但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小虎如果长大了,一定也是这样的吧。”
我拘谨地打量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赵志强着急地推搡着我。
“说话啊,叫人啊,这是小虎,这是我们的小虎啊。”
但我的嘴好像被胶水黏住了,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真的是我的儿子,小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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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赵志强一直催促我,但我始终不愿意开口。
“啪!”
他把手中的一杯茶尽数泼在我的腿上。
“啊!”
刚倒好的茶水还滚烫着,我痛苦地哀嚎一声。
“哎呀!”
赵志强假惺惺地站起身来。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连杯茶都拿不住了。”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带我老伴去处理一下。”
裤子脱下,我的大腿红了一片,和烧伤的疤配在一起显得尤为凄惨。
赵志强半蹲在地上给我换裤子。
从表象来看贴心又温暖。
可只有我知道,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他将大拇指按进了尚未愈合的伤口威胁道:
“出门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嗯?!”
“刘雪我告诉你,你后半辈子全都得靠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给我干什么!”
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流下,我痛不欲生。
他却假装温柔地替我擦去眼泪。
“很好,保持好这个状态,一会儿出去就这么哭。”
他手下用力。
“哭的越惨越好。”
“记住了,他肯定是一定是必须是小虎,你听明白了吗?”
我忍痛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志强表情无辜地抽出手在我的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血迹。
“我在为咱家好啊,认回儿子,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你放屁!”
我咬牙切齿骂道。
“贱娘们,好赖话听不懂是不是?!”
“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赵志强高高扬起巴掌,我梗着脖子不躲不避。
“你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让我到地下和儿子团聚!”
“好!好!刘雪你TMD你好的很,老了老了,骨头还硬了,看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巴掌飞速落下,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志强!”
陈燕叫住赵志强阻止他打我。
她将赵志强拖到一边,小声说道:
“现在可不是收拾她的时候,她脸上落了伤,让人看了,岂不是落了话柄。”
“你忘了三少怎么说的了?只要帮他搬倒李简,我们想要多少钱没有?!到时候还在乎她那点退休金?想怎么收拾她都行。”
我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原状。
原来,他们是打的这个算盘。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无论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小虎。
我都不能成为他们做这种缺德事的帮凶。
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一条烂命,我谁也不怕!
赵志强将我推出去前又按着肩膀嘱咐了我一遍。
“记住我说的话,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别想着忤逆我!”
我怯生生地点头。
“我…我都知道的。”
“老头子,我都听你的,求你别打我。”
赵志强以为我被他打怕了,得意洋洋。
“这还差不多。”
到了会客厅。
李家三少李浩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他明明是微笑着却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来,大娘,您看看,他是你儿子吗?”
“你看他耳后那个虎头胎记,和您儿子小虎多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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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看着那个胎记,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像,太像了。
二十年了,那个胎记我到死都是忘不掉的。
他…他或许就是我的儿子。
我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李浩的笑容更甚了。
“哎呀,看给大娘激动的,是不是认出来你儿子了。”
“快,快说,大声告诉我们,他是小虎,是你儿子小虎对不对?”
李简也在看着我,他身形挺拔,明知这是针对他而设的局,却什么都不做,满脸从容。
他似乎也在等,等我的一个答案。
我笑着抹去眼泪,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小伙子长的真好看,和我家小虎真像。”
“如果我家小虎能长大成人,应该也能和你一样帅吧。”
“可惜了,你不是我的小虎。”
我推着轮椅的轮子要走。
“我们走吧老头子,找错人了,他不是小虎。”
赵志强面目狰狞地按着我的肩膀,力度大的似乎要捏碎我的肩胛骨。
他咬牙切齿地讪笑道:
“老婆子,你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我看着他和咱家小虎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小虎呢?”
李浩也眯起眼睛:
“是啊,大娘,你可要看仔细了,自己家儿子可千万不能认错了。”
我不说话,赵志强便加重手上力度,无声地警告着我。
“哇啊啊啊啊!我的天爷啊,老天不公啊!”
我突然拍着大腿痛哭起来,眼泪如决堤一般喷涌而出。
“我的小虎死了!死了啊!当年我是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把他埋了的啊!”
“我老婆子有私心啊,怕别人说我命不好,克夫克子,便不敢声张,偷偷把小虎给埋了呀!”
“这些年,我这个心里啊都不好受啊,小虎要怪我的呀!”
“小虎啊!我的小虎啊!”
赵志强受不了了。
“砰!”
他一脚将我踹翻在地。
“你这个贱婆子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看见小虎的尸体,小虎明明是叫我给卖了!卖B市来了,你TMD上哪儿去看见?!”
“你成心跟老子作对,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挥舞着拳头就要向我打来。
我闭着眼睛伸手去挡,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睁开眼睛,一只白皙有力的胳膊抓住了赵志强的手。
“啊!”
李简反手一拧,赵志强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砰!”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赵志强丢了出去。
他躬下身子将我扶起,把我护在身后。
李浩的脸色已经无法用简单的难看来形容了。
他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
“二哥,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爱发善心的性子,她都说了她不是你妈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还是说…你认识她?!”
我连连摆手,泪流满面。
“不!不是的!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啊!”
我捂着酸痛的心口。
“我老婆子命苦啊…”
“我的小虎死了,死了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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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娘!我是小虎啊!”
李简突然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个响头。
我连连后退,哭着摆手。
“不!不是!你不是!!!”
“我的小虎死了!他死了!死了二十年了!”
李浩抱着胳膊看戏。
“这样吧,去做个DNA,基因的是骗不了人的,到底是不是让科学来说话!”
保镖立马上前要去抓我。
我拼命拒绝。
“不!不要!”
“我不是他妈,我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凭什么抓我。”
“杀人了!没天理了!丧尽天良了!”
“住手!”
李简将他们拦下,死死地瞪着李浩。
“三弟,你不就是想证明我的身世不详,不配继承李家的家业吗?”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承认,我不是李家人,她就是我妈,我亲妈。”
“可以了吗?!你满意了吗?”
李浩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啪啪啪!”
他欣喜地鼓掌。
“二哥是真男人,不像一些鼠辈,连自己的亲妈都不敢认。”
他看向一旁的助理。
“都录下来了吧?!记得给我二哥拍的帅一点!”
助理急忙点头。
“都拍下来了,一点不落。”
李简冷着一张脸。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李浩挑了挑眉,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李简不多废话,直接打横抱起我往外走。
我被他气到。
“你这孩子,瞎认什么妈啊!”
“谁是你妈,我不是你妈,你快把我放下来,回去跟他们说清楚。”
“你们弄错了,弄错了啊!”
李简将我放进车里,半蹲下身子为我系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鞋带。
“妈,我就是小虎啊。”
“我想吃你做的橘子糖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泪水瞬间涌出。
橘子糖…
小虎丢的那天我答应他给他做橘子糖。
“小虎,你真的是我的小虎。”
我抓着他的胳膊哭了起来。
“嗯,妈,我是小虎,我是你的小虎啊。”
李简将我带去了一间大平层,让人帮我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找到了走失多年的儿子,我的心里好像成了一潭温泉,始终暖和和的。
但我还是十分不安。
李简始终忙碌,他什么都不说,但已经在书房里一个人待了三个多小时了。
我忍不住问给我梳头的佣人。
“小虎,他是做什么的呀?”
“小虎?哦,您是说我们二少爷吧,我们二少爷毕业于M国第一商学院,十七岁就修满学业回到公司接手家业了,他从基层做起,现在已经是公司的CEO了。”
“无论是老爷还是外界都说我们二少爷是李家最优秀的儿子,是李氏集团未来的领航人,掌舵员呢。”
“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您就跟着享福吧!”
我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深,心里的那潭温泉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的儿子那么优秀,现在和我相认不是拖累他吗?
我不是傻子,李三费尽心思找上赵志强让他带我来认亲,又许给他们那么多好处,不可能是为了做好人好事。
他是想利用我打败我儿子,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我忍不住捶打自己。
“老不死的,没养好儿子,还要给儿子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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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这时,李简刚好从书房出来。
他急忙向我走来。
“妈,您哪里不舒服啊。”
我摇了摇头,苦涩道:
“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啊。”
李简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坐在我的身边,将头枕在我的膝盖上。
“妈,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李家的尔虞我诈这些年我早就受够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这些年一直在找您。”
“李浩帮我找到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不用担心那些事,您只要知道,只要我回到您的身边,重新做回您的儿子,对我来说就是全天下最最最幸福的事了。”
我被他安抚,心又软了下来。
我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真好,我的儿子还活着,还这么优秀这么帅气。”
拨开发丝,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李简耳后的虎头胎记。
我的手愣住。
这个胎记…和小虎的不太一样。
这个小虎头有三只耳朵,只不过其中一只一直被他的头发遮掩着,之前我没有看到。
小虎的胎记只有两只耳朵。
他不是我的小虎!
我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不是我的儿子,但他又为什么要装作我的儿子呢?
“妈!”
李简突然说道:
“我真的很想有个妈。”
我的手微微颤抖。
“妈在,妈在。”
那天以后,我一直住在李简家里。
他对我极好,家里的几个佣人也十分的体贴用心。
他还将我带去了医院查体,花重金买来特殊的药膏祛疤。
那药膏效果极佳,刚用了不到一周,疤痕便明显淡了下去。
在得知我受伤的原因后,他向我保证:“妈,您放心,这些年您受过的苦我一定会千倍万倍向他们讨回来的。”
他的眼中只有真心,没有半分的虚情假意。
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罢了罢了,老婆子一条老命也没几年活头了。
无论这个孩子想做什么,我都当他一次妈。
几天后,李浩带人找上了门。
“把他们都给我扔出去,这是我们李家的房产,不是野种能住的!”
保镖要过来抓我,李简及时赶回来。
“住手!”
他退散保镖,将我护在身后。
“我们自己搬,别动我妈。”
他推着我往外走。
路过李浩身边的时候,李浩冷冷嘲讽:
“二哥,真想不到你也是有软肋的啊。”
“找到了亲妈,便什么都愿意交出去了。”
“可惜了,心肠软的像柿子一样的人可不配当李家的家主。”
李简也停下脚步。
“老三,二哥最后嘱咐你一句。”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李浩不以为然。
“二哥,这时候放狠话已经没用了,你可是败局已定啊。”
李简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推着我出门了。
我安慰他:
“没事的小简,跟妈回家,妈有退休,妈养你。”
李简笑的灿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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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带李简回了家却怎么都打不开门。
敲了很久,门才终于打开,陈燕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是我,她不仅不遮掩,还故意扯开一边的衣领向我炫耀。
她已经老到长有老年斑的身体上遍布一些猩红的痕迹与牙印。
我恶心地移开目光。
陈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还回来干什么?不是和你儿子出去过好日子去了吗?”
她看到我身后的李简和他手中的行李,乐开了花。
“哦!原来是被人给赶出来了啊!”
“哎呀,某些人,别以为认回儿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别忘了你儿子现在可不是什么李家大少爷了,他就是个冒牌货!”
“他的身上流着你的贱血,看来村里的人说的真没错,你就是个丧门星,谁挨着你谁倒霉!”
李简听不下去想为我出头。
他刚要开口,我便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
陈燕以为我还是那个好欺负的懦弱性子,根本没想过我会动手。
“志强!志强啊!你快出来啊,志强!”
陈燕捂着脸哭嚎。
赵志强被吵醒,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他就穿一条裤衩,一身松弛的老肉在骨架上晃荡,隔着八百米我都闻到他身上的老人味了。
“怎么了?怎么了?!”
赵志强看到我瞬间就扬起拳头。
“妈的,贱娘们,你还敢回来?!”
“敢欺负阿燕,看我不打的你!”
“砰!”
赵志强刚伸出手就被李简一脚踹翻。
“啊!疼死老子了!”
赵志强摔了个狗吃屎,一身老胳膊老腿都散架了。
他痛苦地趴在地上哀嚎:
“你这个逆子,敢打你老子,大逆不道!”
李简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没爹,只有妈。”
“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的狗命!”
赵志强像只翻了身的大王八,陈燕用了吃奶的劲才终于把他拉了起来。
赵志强手指颤抖着指着我们大放厥词:
“逆子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李三少说了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到时候你别说钱了,就连命都保不住!”
他又指向我。
“吃里扒外的贱货!老子现在就把你休了!现在赶紧带着这个野种滚出我家,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呵呵”
我冷笑一声。
“我滚出去?!”
“应该是你们滚出我家才对!”
“赵志强你别忘了,这房子是我买的!还需要我把房产证拿出来看看吗?”
赵志强黑了脸,无话可说。
陈燕急忙说道:
“就算是你买的也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这房子有一半都是志强的!”
赵志强有了底气,腰杆子也直了。
“阿燕说的对,这是共同财产,必须有我的一份,你想把我们赶出去,有本事你就把房子卖了,给我钱!”
我丝毫不惧。
“那你就去告我,看看是你先拿到钱,还是我先把你们都送去蹲大牢!”
我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赵志强,恨不得将一双眼睛化作利刃将他活剐了。
赵志强被我越看越心虚,最终败下阵来,带着陈燕落荒而逃。
临走时,还不忘对着我们放狠话。
“你们得意不了几天了!李三少一定会收拾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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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他不是怕了,是觉得这房子早晚是他的,他怕我和他鱼死网破。”
“那个李三少…”
我忧心忡忡道。
李简替我揉肩放松。
“妈,我心里有数,您委屈两天,很快我们就能搬回去了。”
我自然知道李简不会就这样输了,这孩子怎么看都是有主意的样子。
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手。
“妈相信你。”
接下来的几天,李简一直忙忙碌碌,应该是为了争家产。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
“妈,我们明天就可以搬回去了。”
第二天,搬家的车却在城郊转了五圈,最终将我带去了一家荒郊野岭的废旧工厂。
在那里我看见了李浩,赵志强和陈燕,还有李简。
李简揣兜坐在椅子上,他们三人则都被绑在架子上,看样子没少遭罪。
李简告诉我,李浩商战输了,伙同赵志强和陈燕想要绑架我威胁他,被他的人监听到,便将计就计把他们抓了过来。
“我呸!CNM的李简,你这个畜生,还以为你有多在乎你妈,原来你也不过是利用她打窝引我上钩!”
“你这个小野种到底给我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宁可把家业交给你这个野种,都不愿意给我!”
我笑了笑,说出了真相。
“我不是他妈,他也不是小虎,就是李家的二少爷,李简。”
“不可能!”
赵志强立马否认。
“那个虎头胎记就是小虎的,当时我亲自把他卖了,我不可能会认错!”
“啪!”
我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当爹的?!”
“小虎耳后的胎记只有两个耳朵,李简的胎记是一只三只耳朵的小老虎,他根本不是小虎!”
“你们自己财迷心窍认错了人!怨不得别人!”
“原来是这样!”
李浩咬牙切齿。
“你是故意的!故意认亲让我放松警惕,好一点点把我吃掉!”
“李简,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蛇,你的血都是冷的!”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家,不配有人爱!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李简的身形明显晃动了两下,手也在颤抖。
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摇了摇头。
李简吃惊的看向我。
“妈在。”
感受到我手心传来的温度,李简终于放松下来。
“杀了你?我怎么会杀了你呢?我可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
“你走s涉H犯法的证据我已经全都提交给警方了。”
他又转头看向赵志强和陈燕。
“哦对了,还有你们,你们贩卖小虎以及谋杀赵志伟的证据我也都交给警方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这下你们可以手牵手把牢底坐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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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巡逻车的鸣笛声传来。
赵志强终于慌了。
他痛哭流涕地求我:
“老婆我错了,小雪,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都是陈燕这个贱女人引诱我的!”
“你知道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全身都是病啊!我不能坐牢啊,坐牢我会死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别让我坐牢!”
他的裤子都尿湿了,孬种极了。
陈燕破口大骂:
“赵志强!你个没种的!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当初背着你哥爬我被窝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害怕?!”
她梗着脖子看着我说:
“刘雪我告诉你,你儿子不是我卖的,是赵志强卖的,还有大伟也是他动的手,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脱罪,我就是告诉你,你还恨谁恨谁,别都赖在老娘身上!”
说着,她落下泪来。
“还有我儿子正正,有什么火你都冲我撒,别去找他麻烦,你听见没有!”
这时,警探冲进来,将他们全都拿下。
被警察带进警车的时候,陈燕还在对我大叫:
“你听见没有刘雪,别牵连我儿子!”
我自然不会去找一个孩子的麻烦,但我始终一言不发。
我要让刘雪到死都惶恐不安!
安顿好一切后,李简向我坦白了身世。
原来,当年他和我儿子一起被人贩子绑架,李家人为了斩草除根杀了他到处找一个耳后有虎头胎记的孩子。
在关键时候,是我儿子小虎保护了他。
被抓走前,小虎还将自己的银镯子送给了李简。
“他说他比我高比我壮,应该保护我,这是妈妈教给他的。”
我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个银镯子,哭的泣不成声。
“小虎啊!我的小虎啊!!!”
“噗通!”
李简对着我跪下,红了眼睛。
“对不起,他是因为我才…我才是害死他的真凶。”
我摇了摇头,哽咽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小虎做的对,他是我的骄傲,你当年也只是一个孩子,真正做错的是那些坏人。”
得知儿子的死讯,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其实我心中一直都知道我的儿子应该是找不回来了。
但我始终心存侥幸,觉得小虎一定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
直到现在…
我眼神空洞,像一只没了头的苍蝇,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妈,你还有我啊,妈,您就是我亲妈。”
李简认真地说:“您没出现之前,我一度想跟李浩同归于尽,我从生下来就没妈,只有一个保姆养着我,就连他也不喜欢我,对我非打即骂,骂我是小野种小畜生。”
“被认回李家后,我整天都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就连我吃下去的饭喝下去的水都有可能被那些我所谓的家人下了毒药。”
“这么多年,我只从您和小虎身上感受过温暖和爱。”
李简抱住我。
“妈,我想当您的儿子,就让我替小虎尽一次孝,我也想吃橘子糖啊。”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我想买一块墓地,葬了小虎。”
“好,我马上安排!”
李简买下A市最好的一块墓地,我找不到小虎的尸体,便只能将我留下的几件衣服和李简给我的银镯子葬了进去。
我将新做好的橘子糖放在小虎墓前。
“小虎啊,妈新做的橘子糖,你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
照片上,小虎呲着小虎牙,灿烂地对着我笑了笑。
李简拿着一颗橘子糖和墓碑碰了碰拳。
“小虎,橘子糖真的很好吃,你没骗我。”
忽然一阵风吹过,卷走了一张糖纸。
“儿啊,一路走好!”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