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沉默,再无余音


补课机构的闺蜜有事儿请假,让我帮她代一节课。
刚上课没多久,班里两个孩子发生口角开始打架。
我去拉架,却被小男孩推倒在地,肚子撞上桌角,疼的直冒冷汗。
不得已,孩子家长被叫过来了。
双方家长不依不饶,吵了半天。
我忍着肚子剧痛,给相恋八年的男友打了电话,想让他来接我。
电话却很快被挂断,接着给我回了一条短信:公司开会,有事儿晚上说。
男孩妈妈年龄不大,骂不过对面的中年女人,红着眼给她老公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男人风尘仆仆赶来,将男孩妈妈护到怀里,温柔抚慰:“宝贝别委屈,有事儿老公解决。”
下一秒,他抬头,与我四目相对之间,我却差点握不住桌角。
正是刚和我说完有事开会的男友,江屿舟。
1
江屿舟盯着我看了几秒,眼中一丝闪过错乱。
我本来痛的力气全无,可此时此刻却震惊的忘记了疼痛。
江屿舟很快就被怀里的女人吸引视线,低下头问女孩:“怎么回事?”
女孩很快说清缘由,江屿舟皱眉听完后,利落地叫来了律师,还报了警,人乌泱泱的来了好几个。
我的目光盯着人群中央的江屿舟,看他将一大一小护在怀里安慰,看他雷厉风行地叫人来解决麻烦。
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
很快,对面的家长败下阵来,带着孩子灰溜溜的离开。
男孩妈妈破涕为笑,踮起脚捧着江屿舟的脸,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谢谢老公!每次都能放下一切来救我!”
江屿舟无比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娶你时说过,会对你一辈子负责。”
小男孩也抱住了江屿舟的腿,喊着爸爸真好。
我唇色发白,手指都有些颤抖。
一大堆质问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却在看到眼前这幸福的三口人后,全都咽了下去,宛如咽下一口玻璃,扎的我鲜血直流。
就在这时,男孩妈妈牵着孩子的手,过来对我说:“给老师造成麻烦了,我儿子刚才好像还推了老师一下吧,为表歉意,我和我老公做东,请老师吃一顿饭吧。”
我下意识看向江屿舟,他皱着眉与我对视,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嗓音艰涩:“好啊。”
江屿舟的眉心瞬间拧紧,我却撇开了头。
男孩妈妈过来拉了拉我的手,接着笑了一下,“我年龄小,我老公像养两个孩子一样,我们俩有事都只会找他。”
我苦涩地点了点头,想到相爱八年来,知道他白手起家忙,我大事小事都不敢麻烦他。
我在学校上课,被无理取闹的家长堵在办公室骂,只能一遍一遍给家长孩子鞠躬道歉,深夜写教案肠胃炎发作,一个人去打点滴,搬家时一个人忙上忙下将行李扛上六楼,只想布置好我们同居后的第一个家。
这些回忆从来不让我觉得苦,因为我以为他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忙碌。
而此时此刻,却好像都成了笑话。
男孩妈妈订了餐厅,拉着我去了车库,面前的车我从来没看到江屿舟开过。
上车前,她发现自己忘拿孩子的书包里,转身去拿。
我站在车旁边,肚子还是很痛,扶着车门站立了一下。
我抬头,看到江屿舟着急的脸,他急切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推开他,而他儿子这时也喊了一声爸爸。
他立马松开了手,看了我一眼后转身上了车。
2
上车以后,男孩妈妈主动介绍:“我叫白芝婷,我老公叫江屿舟。”
她似乎对我很感兴趣,问我:“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我盯着驾驶位上的江屿舟,他的目光通过镜子与我想撞。
我答:“有,我们谈了八年,他追了我两年。”
“哇塞,十年长跑啊!”白芝婷开口,“我和老公认识四年结婚四年,孩子也四岁了~”
“我和老公是一夜惊喜,你知道吧?在酒吧玩喝多了,然后碰到了我老公……那还是我第一次,第二天他还没醒我就跑回宿舍了,那时候我还上大学呢。后面发现怀孕了,我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就去找他。我老公真的很负责任,立马和我说要带我去领证,负责一辈子。”
江屿舟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好了,就你话多,得谁都要把这些事儿说一遍。”
她俏皮地拉住他的手捏了捏:“怎么啦?害羞啦?”
听到她的话,就像一把把刀,精准刺进我的心。
大学的时候,我和江屿舟刚在一起。
第一次,他不戴,非说要好好感受我的存在。
我被他哄骗着,半推半就。
半个月后,我查出了怀孕。
那时候的江屿舟看着两道杠的验孕棒,抽了半宿的烟,最后跪在我面前,声音低哑:“打了吧,现在我们养不起它。”
人流太贵,我们只能选择药流。
药流让我痛不欲生,不必如此,我们还从医生口中得知我不容易再怀孕的恶耗。
得知后果的江屿舟一遍一遍打着自己的巴掌,说自己不是人。他英俊的脸被自己打的肿起很高,用那双深情眼盯着我,发誓:“我江屿舟这辈子只会对顾晚乔好,永远对顾晚乔好,如果我做不到,人死灯灭!”
回忆至此,我看向旁边四岁的小男孩。
辜负真心的人,怎么没有遭到报应呢?
3
白芝婷订了一家日料店。
这是我过去最喜欢吃的一家店,我带着江屿舟来过很多次,相约以后要一直吃到老。
白芝婷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和我说:“这是我老公带我来的第一家餐厅,吃过一次后我就爱上了,我们经常来这。”
她坐下,江屿舟和他们的孩子江昭自然而然坐在她身侧。
江屿舟的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我身上,他似乎很怕我说出什么话。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手却在发抖。白芝婷加了我的微信,和我热络的唠家常。
她像是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表演秀恩爱,一会儿让江屿舟给她夹菜,一会儿又靠在他肩上。
江屿舟体贴的配合,细心的把虾剥好放到她的餐盘里面。
我记得他说他海鲜过敏,不爱吃海鲜,于是从小生活在海边的我便不再碰海鲜。
我忽然想起,我和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吃过饭了。
他每天都忙,忙到我们见面都少的很。
最近一两年,他说他住在公司,我们要很久才能住在一起。
就在这时,白芝婷抬眼问我:“老师,为什么你和你男朋友谈了八年还不结婚?”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江屿的目光。
“他说他想等事业稳定再成家。”
这是江屿舟的原话。
他自己白手起家,公司一整个都是他自己打拼来的,我体谅他辛苦,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从来不提结婚的事。
谁成想,他早就背着我结婚四年了。
白芝婷满脸幸福:“我和老公结婚的时候可快了,我刚告诉他我怀孕了,第二天他就订了戒指向我求婚了。”
我突然觉得我之前的体谅,成了笑话。
“好了。”江屿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僵硬,“别说了。”
白芝婷愣了一下,然后委屈地瘪嘴:“你凶我……”
江屿舟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凶你,快吃吧。”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4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白芝婷还在撒娇,没注意到我的脸色。江屿舟的目光追了过来,我假装没看见。
洗手间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我扶着洗手台,一低头,却在裤子上发现了血迹。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从补习机构开始就没停过,我一直以为是撞到桌角撞的,现在看来,恐怕要严重的多。
我掏出手机,给闺蜜打了电话:“念念……你还在忙吗?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好像……生病了……”
闺蜜陈念立马急了:“发位置!我马上过去!”
我给她报了位置,挂了电话,靠在洗手台上。
今天经历的一切让我身心俱疲,难受至极。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是江屿舟。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心虚和慌乱。
“乔乔。”他先开口。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近一步,看我没抗拒,又想伸手来拉我。
我的反应很快,下一秒一个巴掌就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侧过头,抿了抿唇,低声说:“对不起,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的声音很轻:“那是哪样?”
他又要靠近我,我躲开了一点,他却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四年前我被别人灌多了酒,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有个小姑娘走错了房间,然后芝婷就找到我了。”
“她那年才二十岁,太小了,她哭成那样,跟我说不知道怎么办。她那么年轻,我不能让她因为我一辈子就毁了。”
我忍不住,又甩了他一个耳光:“江屿舟,你记得你让我打胎那年我多大吗?”
他茫然了一瞬,我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我那年才十九岁。”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接着声音很低:“对不起,乔乔。”
“那时候医生说你不容易再怀孕了,所以我很珍惜这个孩子?”
“江屿舟。”我打断他,“你放开我。”
他没有放。
“过一阵我忙完了会多陪你的,现在别闹了,好吗?”
5
“你们在干什么?!”
白芝婷现在洗手间门口,声音无比尖锐。
“芝婷,等一下我再和你说。”江屿舟立马松开我,转身朝她走去,想去安抚。
但白芝婷没有听他说话。
她直接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
声音很响,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身体本来就站不稳,这一巴掌直接把我扇得撞在墙上。
“你要不要脸!”白芝婷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你是老师!你怎么能勾引学生家长呢?他是我老公啊!”
“宝贝,”江屿舟拉住她,“你冷静一点!”
白芝婷红着眼看向他,扑向他怀里:“你怎么和她靠那么近!是不是她勾引你的?你有没有对不起我?!”
我蜷缩在墙角,看向江屿舟。
“疼……”我呻吟出声,心中酸涩委屈交织,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延绵不绝。
江屿舟,你连来扶我一下都不能吗?
可他只是与我对视,接着别开眼,抱着在他怀里委屈地缩成一团的白芝婷:“好了,老公是你的,永远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吃饭了,我们带昭昭回家好不好?”
白芝婷“嗯”了一声,然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缓了半天,才艰难地站起来,却在下一秒又要倒地。
我看到江屿舟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过来扶我,可白芝婷拉住了他的手。
于是,他不动了。
而我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
下一秒,我忍不住疼痛,昏死过去。
6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陈念和一个眼熟的男人站在我的床前,是陈念在国外的亲哥,陈帆。
“乔乔,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陈念眼眶红红,“你怀孕了,十二周了,先兆流产,医生说再晚一点,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都怪我哥,非要我去接他,不然我也不用去帮我代课了。”她说完,瞪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我没注意到男人看我的眼神,因为我完全“怀孕”这件大事惊住了。
我居然,还能拥有属于我自己的孩子!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我下意识拿起一旁的手机想给江屿舟打过去,却在即将拨通时,停下了。
他已经有了孩子,妻子,还需要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吗?
可他是我孩子的爸爸,他有知道的权利。
我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起时,我的心里居然还涌上来一些期待。
等了半天,电话终于被接通。
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
“江屿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江屿舟焦急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事晚点说,婷婷知道我们的事哭着跑去酒吧了,她还小,还没防备心,我先找她了。”
我如遭雷劈,却还是不死心,有点哽咽地开口:“可是我想说的事儿很重要……我”
“够了,顾晚乔,我没时间听你说那些没用的话,如果婷婷出事儿了……好了,别闹了,我找到她再打给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
我握着手机,像个小丑。
我转过身,抱着陈念大哭一场,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她咬牙切齿地要帮我复仇,我摇摇头:“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着生下孩子,自己扶养他长大。”
陈帆看着我,给我递上了纸巾:“有需要可以叫我帮忙。”
7
晚上,陈家兄妹离去。
我在病房里,正好刷到了白芝婷的朋友圈。
是一条吵吵闹闹的视频:她在酒吧穿着超短裙和别人跳舞,最后被赶来的江屿舟拥在怀里,道歉,跪地重新求婚。
她的朋友们在旁边尖叫喊着“九九!”,拍下了这条视频。
视频配文:“不管你的过去如何,现如今你只属于我。江先生,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不管过去如何吗?不管我这个被蒙在鼓里相爱八年的女朋友吗。
似乎被伤害多了,心也不会痛了。
半夜,江屿舟给我打了电话。
“乔乔,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平静开口:“没事了,江屿舟,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别耍脾气了。”他声音沙哑,“顾晚乔,你今年二十七了,谁会要一个和别人在一起九年的女人?”
“我现在有钱了,可以养你。”他顿了顿,“但你别闹到婷婷这,她真的还是小孩,单纯的很,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所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我去接水。
没想到,白芝婷带着江昭来了。
白芝婷盛气凌人,一看到我便上下扫视我:“你怀孕了?”
我不想搭理她,接完热水便想离开,她却攥住了我的手:“江屿舟是我的。你们在一起那么久又怎么样?还不是让我灌点酒就成了我的人?”
我盯着她,拧紧眉头。
“我不会让你破坏我来之不易的爱情,所以你的孩子,不能留。”
我瞪大眼,刚想喊人。
下一秒,江昭像个小炮弹一样冲我冲了过来,而我手里的水壶没有拿稳,白芝婷眼疾手快地扯了一下水壶,滚烫的开水落在了她亲儿子的身上,烫的孩子哇哇大哭。
我被撞倒在饮水机旁,眩晕了一瞬。
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过来,我刚被扶起,一个人影一阵风一样的过来了。
江屿舟红着眼,像没看到我满身的狼狈不堪一样,直接将我钳到墙上,指着不远处哇哇大哭的江昭,猩红着双眼问我:
“他才四岁,你怎么能对他下手?你有没有一点母性?你的善良去哪了?”
旁边的护士拽着他,怎么也拽不动。
“怪不得你药流一次就不容易怀孕了,你这样的人,不配有自己的孩子。”
我听着他的话,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目光愣怔地盯着他,连眼泪糊了一脸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抱起江昭,揽着白芝婷离开。
白芝婷离开之前,回头瞥了我一眼,满眼的嘲讽。
而我,被医生护士推进了抢救室后,便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努力救大人!”
8
楼下带孩子看烫伤的江屿舟总是心神不宁。
给孩子上药的小护士闲聊:“妇产科出事儿了,一个孕妇被一个小孩撞流产了,大出血正抢救呢,咱们院主任都去了……”
江屿舟刚想问,白芝婷便哭着说心疼儿子,他就没再问。
直到晚上,他带着白芝婷和江昭回到了专门为他们母子二人买的大平层。
又忙了一阵后,江屿舟才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顾晚乔在医院?
今早,白芝婷说孩子有些不舒服,非要让他带他们来医院,却又不让他上楼。
隔了一会儿,她哭着说出事了,他刚上去,便看到了顾晚乔没拿稳热水壶,滚烫的开水全浇在了他的儿子身上。
他想也没想,便过去骂了顾晚乔一遍,她好像很虚弱,脸色惨白……
江屿舟皱了皱眉,心神越发不宁,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如果出事儿了,为什么顾晚乔不告诉他?
顾晚乔一向清高自傲,出了什么事都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告诉他。
她确实很让他省心,绝不让他有一点困扰。
所以他才能带着白芝婷领证,又能和她共同养育江昭这个孩子。
白芝婷睡熟后,江屿舟起身拿起手机,想给顾晚乔打个电话。
今天他有点冲动了,但她确实伤害了他的孩子。
他们扯平了。
顺便再问一下顾晚乔为什么去医院了。
如果生病的话,他可以给她发一点钱。
这些年,顾晚乔好像都没怎么收过他的红包,也是,顾晚乔并不需要,她有自己的工作父母留给她的遗产也有不少。不像白芝婷,离开他便无法生存。
江屿舟点了一支烟,在阳台拨通了顾晚乔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却无人接通。
再打,仍然无法接通。
江屿舟终于意识到不对,再发微信,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顾晚乔拉黑了。他冲进衣帽间胡乱套上衣服,出来以后,发现白芝婷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眶盯着他。
“老公,你要去哪?”
江屿舟呼吸一滞,接着无比自然地开口:“公司有事儿,我去看看,乖,你先去睡觉,我一会儿回来。”
接着,他上前,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一口,然后拿起车钥匙后出了门。
公司有事,这个借口,他在白芝婷和顾晚乔之间,用了无数次。
白芝婷看到被甩上的门,面色阴狠。
江屿舟先去了他和顾晚乔的公寓,这是他赚的第一桶金加上顾晚乔的存款,两个人一人出一半一起买的。
那时候他忙,没办法两头跑,房子的装修全是顾晚乔一手搞定。
顾晚乔确实很让人贴心。
江屿舟轻车熟路地进门,一入门便看到了自己和顾晚乔的合照,一脸稚嫩但难掩美色的顾晚乔靠在他肩膀上,头上带着博士帽,笑得羞涩又动人。
那时候他们在大学,顾晚乔是他们班最漂亮的姑娘。
她温柔善良,家里条件也好,追她的人很多。
江屿舟出了一张脸。只剩下必须得到顾晚乔这朵高岭之花的决心。
不管顾晚乔拒绝他多少次,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纠缠。
直到顾晚乔父母出事儿,一夜之间,她从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白菜。
江屿舟出现,帮她吓唬住了那群想要瓜分她父母遗产的亲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将她摘在手中。
那时候,江屿舟是真的发誓要永远对顾晚乔好。
再样屋里走,他发现很多的小摆件,都是他没见过的。
他好像很久没有在家里待过了。
每次回家陪顾晚乔几个小时,又要借口离开。
他们多久没有拥抱过接吻过了?
江屿舟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顾晚乔了。
他有点想她了。
9
推开卧室的门,他刚想喊一声:“乔乔”。却发现卧室空无一人。他慌了,又推开客卧的门,卫生间的门,甚至厨房门……
没有,都没有。
顾晚乔不在家!
江屿舟呼吸加重,不敢相信顾晚乔居然气到连家都不回了!她真的不要他了吗?
对了,医院!
今天那两个护士说什么妇产科出事儿了……顾晚乔那时是不是就在妇产科的楼层?
江屿舟又想到了他今天骂顾晚乔时她惨白的脸和虚弱的神态……他不敢再想。
他一路跑着出去,开车时也是焦急万分,连闯了两个红灯都没意识到。
他去了今天出事儿的楼层,抓住值班护士的袖子:“今天出事儿的病人在这吗?她叫什么?”
护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是谁啊?”
“我是她老公!”
那护士翻了个白眼:“你找错人了吧?今天出事儿的病人已经被她老公接走转院了。”
江屿舟听她这么说,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那一定不是顾晚乔。
他放心了,又问:“那顾晚乔在哪个病房?”
护士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他:“转走的就是顾晚乔啊!她今天做完流产手术就被他老公接去更好的私人医院了。”
流产,手术?
护士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江屿舟的手颤抖了几分:“你确定是顾晚乔吗?她怀孕了吗?又怎么会流产……没有重名的人吗?”
“没有,就她一个姓顾的!不是,你到底是谁啊?人家有老公,我劝你别当小三!”护士一边说一边甩开江屿舟,“人家怀了十二周了,还有先兆流产的征兆,要不是碰到个疯小孩突然推她,她怎么会流产!哦对,后面还来了个神经病男人……可怜的姑娘,希望那神经病一大一小能多赔点钱……”
江屿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靠在墙边,双手无力地垂下。
10
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乔乔!”陈念的脸出现在我眼前,眼眶红红的,“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放心,我哥已经给你办了转院了,江屿舟那个渣男不知道你在这。”
我想说话,喉咙却干涩无比。
陈念给我喂了水,小心翼翼地和我说:“乔乔,孩子没保住……”
我摸了摸小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是我们没有缘分……”可刚说完这句话,眼泪却再也止不住。
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陈念帮我擦了擦眼泪,然后让开身子。我这才看到,她身后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看着我。
“这是小渔,我哥的女儿。”陈念把小女孩往前推了推,“小渔,叫阿姨。”
“阿姨好。”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我呆愣愣地盯着她。
陈念告诉我,她哥陈帆在国外待了好几年,结了婚生了孩子,去年又离了婚,今年一个人带着小渔回国了。
小渔妈妈不要她了,离婚后从没看过她。
“这孩子特别乖,就是太安静了。”陈念叹了口气,“乔乔,你好好养着,让小渔天天来陪陪你。”
接下来的日子,小渔果然每天都来。
她搬个小板凳坐在我床边,安安静静地画画。画完了就举给我看:“阿姨,这是你。”
画上的我躺在病床上,头发乱糟糟的,但嘴角是弯的。
我勾了勾嘴角。
“阿姨笑了。”小渔认真地说。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小心翼翼避开我的肚子,贴在我身侧,亲了亲我的侧脸。
我环住她,第一次觉得心里没那么空了。
半个月后,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出院后,我没有回我和江屿舟的家,毕竟那里太多回忆,哪怕我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可我还是不想再触景生情。
所以我搬去了陈念家,小渔粘着我和陈念,非要和我们住一起。
不得已,陈帆也搬了过来。
日子变得充满活气。
陈帆要工作,却也贴心地会帮我准备各种补食,我一直告诉他不要这么麻烦,陈念却在旁边挤眉弄眼:“他愿意照顾你你就接受呗。”
小渔也学她姑姑的样子说:“我喜欢阿姨,我同意爸爸照顾阿姨!”
看我红脸,她们一大一小才哈哈地不再打趣。
11
因为伤病,我暂时不能回学校上课。陈念提议让我在家教小渔英语,我答应了。
小渔很聪明,一教就会。学完了就赖在我怀里,让我给她讲故事。
“阿姨,你以后当我妈妈好不好?”有一天她忽然问。
我愣住了。
“爸爸说你一个人,好可怜的。”小渔眨着眼睛,“你当了我妈妈,就不可怜了。爸爸,姑姑,阿姨,小渔,我们是一家人的。”
陈帆正好端着水果进来,听到这话,耳根瞬间有点红。
“乔……晚乔,小渔乱说的。”
“没关系。”我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落荒而逃。
两个月后,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周末,我带着小渔去商场买文具,顺便也给自己买一套教具。
小渔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歌,比刚见面时不知道活泼了多少倍。
“乔乔阿姨,我要那个粉色的书包!”
“好。”
我蹲下来帮她拿书包,站起来的时候,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江屿舟站在三米外,瘦了许多,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看着我,神色是我看不懂的哀伤。
“乔乔……”他的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我下意识把小渔往身后护了护。
“你过得还好吗?这个孩子是?”
我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平静:“很好,这是朋友的孩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乔乔,我找了你好久,能不能别拉黑我了……”
我甩开他的手,就在这时,白芝婷牵着江昭从旁边的货架过来。
“老公!你跑哪去了?”
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焦急变成了狰狞。
“顾晚乔!”她声音尖锐,“你怎么阴魂不散!”
小渔被她的声音吓到了,紧紧抱住我的腿,周围有些顾客也都围了上来。
白芝婷拉着江昭冲过来:“你怎么非要纠缠别人的老公?”
江昭也跟着喊:“坏女人!”
我蹲下来,捂住小渔的耳朵,然后抬起头,神色平静:“没人想介入你们肮脏的感情,是你老公缠着我。麻烦你管好你的老公。”
我抱起小渔,哄着她:“别怕,我们走。”
刚转过身。
“乔乔!”江屿舟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顾晚乔!你站住!”白芝婷不依不饶,还想说什么。
“够了!”
江屿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我脚步顿了一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啪。
是巴掌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白芝婷捂着脸,愣在原地。江屿舟的手还举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江屿舟没理她。他看着我,眼眶红得吓人。
“乔乔,我们能谈一谈吗?”
白芝婷捂着脸,两只眼睛瞪的浑圆。
“不能。”我说完,仍要离开。
江屿舟然后朝我走过来,“乔乔,你听我说!”
小渔吓得直往 Zꓶ 我怀里钻。
我抱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江屿舟。”我说,“别过来了。”
他停住了,满眼的不可置信,随机转化为抹不开的忧伤。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陈帆站在了门口,与江屿舟目光相对,遥遥相望。
他走过来,从我怀里抱走小渔,接着自然地揽过我的肩膀,声音温柔:“还好来接你们了。”
我对着他笑了笑,鼻子却有些酸。
“陈帆。”我说。
“嗯?”
“回家吧。”
他愣了一下,低声说:“好。”
12
我回学校返工时,江屿舟还是来找了我。
在我的办公室里,他告诉我:
他用了两周时间,查清了四年前的事儿。
那晚他和合作商喝的酩酊大醉,白芝婷在酒吧一眼看中了他,就在他酒里下了东西。
很幸运的是,她怀孕了,但不幸的是,她这位一夜情的对象已经有了八年的女友。
江屿舟站在我面前,他憔悴了很多,再也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我也很难把他和过去那个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的男孩重叠在一块。
“乔乔,我被她设计了。”
“是我的错,但如果不是她先给我下药,我也不会对不起你……”
他跪在地上,用那样可怜的目光看着我。
“乔乔,你别不要我,行吗?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淡淡地盯着他。
“可是,我不爱你了,也不想要你了。”我声音很平静,看他也没什么情绪,“我真的不爱你了,既然有了家庭,就好好的吧。”
他靠近我一步:“是因为那个男的吗?带着女儿的那个?”
他神色痛苦:“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乔乔。我爱了你整整十年!”
“可这十年里,你还把爱分给了其他女人四年。”
我叹了口气:“江屿舟,人做错了事是要受到惩罚的。我没诅咒你和你的老婆孩子出事,已经很仁慈了,以后可以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吗?哦对了,咱们俩的房子卖了吧,钱一人一半。”
他神情痛苦:“那房子……本来是要做我们的婚房的,里面都是我们的回忆,你真的舍得吗?”
我侧头看他:“你不是都结婚了吗?还要什么婚房?”
“我不会卖。”他哑着嗓子,“我会给你房子的钱,但房子,不能卖……”
我耸耸肩:“随你,钱转给我就好。”
他还想说些什么,我叫来的保安已经进来了。
没过几天,我果然收到了一大笔转账,我用这笔钱买了个新的一居室,又买了不少基金。努力筹划着自己的未来。
我本以为他不会再来找我了,没想到他还是不放弃,在我下班路上上班路上准时刷新,和我说他离婚了,孩子老婆都不要了,除了我他什么都可以抛弃。
他看着越来越惨,我却没有任何心情再顾及他了,我是真的对他毫不在意,可他却好像觉得我现如今对他的态度完全是在和他吃醋生气。
后来陈帆知道后,开始每天接送我上班,他一出现,陈帆便把我搂在怀里,他敢靠近,陈帆便要和他打架。
可江屿舟却不怕他。
每次都当做没看见他一样继续靠近我,哪怕陈帆已经严肃警告。
几次三番下来,我也厌烦了他这样表演深情的模样。
再一次与他相遇,我盯着他看,并没有快步离开?
他一瞬间,眼睛里便涌起光亮::“乔乔,你原谅我了?”
我看着他,很平静。
“江屿舟,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愣住了。
“你记得你之前掐我脖子的时候吗?”我的声音很轻,“你骂我没有母性的时候,那我活该生育困难,那时候我正怀着你的孩子,因为你,你儿子,你的小三,接二连三受伤,然后彻底失去了它!”
江屿舟的脸白了。
“白芝婷有问题,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绕过他,往前走。
这次,他没再纠缠我。
走出去很远,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我没有停下脚步。
13
白芝婷疯了。
江屿舟和她离婚后,无论怎么死缠烂打,都没有从江屿舟那捞到一分钱。
自从知道当初下药的事后,江屿舟对她的态度直转直下。他一分钱都不给她,连孩子也不管。
她把这笔账算到了我的头上。
她跑到我学校门口拉横幅,上面写着:“顾晚乔勾引学生家长,破坏别人家庭!”
她站在校门口,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发传单:“这个老师是小三!她勾引我老公!还在我儿子身上浇热水。”
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但这一次,我没有忍。
陈念帮我联系了律师,我把我所有的证据:江屿舟的短信、白芝婷的朋友圈截图、医院的病历、护士的证词、江屿舟后来查到的那些真相全部整理好,发到了网上。
相恋八年,发现男友儿子都四岁了。
这件事儿的反转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我的博文把所有事写得清清楚楚:
一夜之间,转发过十万。
评论区全在骂江屿舟和白芝婷。
白芝婷并不好过,她本来经营着一个娇妻账号,现在被骂到直接封号。
有人扒出她当年在学校的事。她大学时就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被警告过好几次。
她的名声彻底臭了,几乎到了出门就会被认出来的程度。
江屿舟的公司也出了事。股东们觉得他人品有问题,纷纷撤资。竞争对手趁机挖人,公司股价暴跌。
江屿舟被董事会罢免了CEO的职务。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以为这件事以后,他们能彻底安静。
可没想到,我却在两周后,听到了关于他们的消息。
他们两个离婚后,因为孩子的事几次三番闹上法庭。
后来,他们在同一辆车上吵了起来。白芝婷抢方向盘,江屿舟制止不住,车子冲上逆行车道,和一辆大货车迎面相撞。
白芝婷当场死亡。
江屿舟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活了下来,但右腿截肢了。
江昭被送到白芝婷的老家,但亲戚们都不愿意收留。最后听说那孩子被送去了孤儿院。
陈念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沉默了很久。
这也算是好结局吧,对我来说。
恶人还是有恶报的。
两年后。
陈帆向我求了婚。
我等了八年的婚礼,却等来了一地伤痛。
原来也会有人会精心筹划两年,然后向我郑重的求婚。
我戴上戒指,小渔红着小脸叫我:“妈妈”。
我抬起头,对上陈帆深情的目光。
“从此以后,我发誓,不让顾晚乔受一丁点的委屈。”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