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订婚前一天,我和许诺去她师妹的医院做婚检。
检查结果出来,我拿到报告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传染病四项阳性,流产记录:5次。”
见我脸色铁青,宋云菲站在一边,满脸嫌恶地往空气里喷消毒水。
“真够恶心的,一身脏病也敢来祸害人。”
我把单子直接甩到她脸上。
纸页锋利得像刀子。
许诺本能地冲过去,把宋云菲护在身后。
“菲菲只是爱开玩笑开错了报告,你至于发这么大火?”
我盯着许诺手里那两份定档的报告,本该属于我的检查单。
现在上面写着的,全是宋云菲的名字。
宋云菲慢悠悠摘下口罩,笑得一脸无辜:
“苏姐姐,你身上这么不干净,怎么配得上师哥,怎么给他生孩子呀?”
“不像我,从小到大,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1.
我气得脖子涨红。
正要开口,宋云菲拿起一瓶消毒水泼在我脸上。
“姐姐浑身都是病毒,得好好杀菌消毒。”
许诺皱着眉来了句:“胡闹。”眼里却满是宠溺。
“菲菲玩心大,爱开点小玩笑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递过来一条抹布叫我擦脸。
我甩脸就要走,正碰上媒体的采访。
“宋大夫年轻有为,医术高明,可否与我们分享下就医时的困难呢?”
她的语气温和,眼神鄙夷看着我,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困难还是有的,我认为最大的困难就是病人的隐瞒病情。”
说着拿出我的那份婚检报告,对着镜头展示。
“就比如这位,明明一身的传染病,竟然隐瞒病情,增加我们医护人员职业暴露的危险。”
话音刚落,我被人群隔离开来,硕大的镜头怼着我的脸狂拍。
议论辱骂声四起。
她们捂着鼻子,四散逃跑,毫无例外都是厌恶。
只有宋云菲一脸的善解人意:
“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大家不要歧视她们,毕竟得了病已经很痛苦了。”
许诺沉着脸,隔开我和宋云菲。
“行了,你少说两句,我们先走了。”
宋云菲耸了耸肩,摆手道:
“怕人说自己别做呗。”
随后对着镜头继续科普:
“大家放心,只要私生活捡点,是不会轻易得病的。”
许诺示意她少说两句,随即抓起我的手:
“小师妹一向如此,爱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们组的人都习惯了,连导师都惯着。”
“其实她对你没有恶意的。”
每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无比的陌生。
恶意满满的黄谣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玩笑。
我冷哼一声:
“关乎人名誉的玩笑吗?”
“可我不觉得好笑。”
我甩开许诺,拿起报告看着他: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诋毁我的清誉,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转身就走,许诺在背后喊:
“我保证不会让视频流出去。”
少女撒娇的声音跟着传来。
“师哥,苏姐姐说了什么,看我的眼神好吓人啊?”
“我只是拿她当例子科普一下而已,她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许诺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习以为常的说:
“怎么会,她一向大度。”
下一秒,许诺眼睛带着笑意调侃:
“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还会有怕的时候?”
“那不一样啊,苏姐姐又不是师哥会一直纵着我。”
许诺的语气软了下来,柔声道:
“有我在,你放肆一点没关系。”
这样的对话我并不陌生。
以前我也是真心把宋云菲当妹妹疼爱的,吃穿用度都是千金级别的。
可我对她越好,我和许诺的关系就越差。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我越想越气,堵在心口压的喘不过气。
放肆一点没关系?
我会让她知道放肆的代价。
刚回家我就下令要将宋云菲抓了起来。
打给了我名下的研究院:
“送去了一个活体样品。”
“随便你们研究什么,别死了就行。”
“尤其是传染疾病方面的,要着重研究。”
第二章
2.
做完这一切,我疲惫的小憩了一会儿。
却被阵阵消息和电话铃声吵醒。
“苏总不好了,你的病情被曝光,公司股票已经一路跌到底了。”
我打开微博查看情况,十条热搜九条都是我。
我点击了最上面的那一条。
“苏氏集团总裁身患多钟性病”的词条居高不下。
证据赫然是婚检时的直播视频。
宋云菲义愤填膺,一脸的正义凛然:
“要不是我偷偷把录播改成直播,你们还不知道呢?”
“堂堂苏总竟然私生活如此混乱,谁还敢买她家产品啊,不怕得病吗?”
她拿着复印的报告展示。
“现在科技很发达了,干了什么一查就出来了。”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还想拿钱收买我。”
“她把我当成什么了?大家一定要狠狠避雷她们公司的产品啊。”
弹幕里都是清一色的谩骂。
“好恶心”,“感谢避雷”,“人不可貌相。”
直播的礼物越刷越多,宋云菲笑得欢快。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能让这种渣女祸害别人,这种人还想结婚,这不是报复社会吗?”
“一想到有男孩子会受伤,我的心就好痛呢。”
“大家以后结婚一点要婚检,拒绝婚检的女人一定不能娶。”
视频夏然而止,显示直播被封禁。
我都笑了,这就是许诺的处理方式吗?
他的保证还真的不值钱。
想起第一次见到宋云菲,那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刚上大学被孤立的贫困生。
我见她家庭困难,帮着申请各种补助奖金,还将同专业的男友介绍给她认识。
大三那年,她哭着抱着我说她这个专业无处可去。
我劝说她试试考研,并出资送她去专门的补习机构。
因为不懂医学,我只好求着许诺帮帮她。
那时她贫穷,自卑,骨子里透着怯懦与无助。
我心疼的不得了,总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我帮她逃离原生家庭,在大城市落户。
毕业后,多次托关系把她送进三甲医院。
她因为习惯不了公立医院的繁重工作而被辞退后。
我集资偷偷办了这家私立医院,点名聘用她,一周只上一天班。
而现在,当初善意的回旋镖狠狠刺进我的心口。
她不仅篡改我的婚检,还在网上恶意造谣我。
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勾走我的未婚夫。
最让我伤心的,还是许诺那般放任的姿态。
等我到研究院的时候,针剂都注射完毕了。
宋云菲想烂泥一样瘫在地下,眼里满是愤恨。
“苏离,你竟敢这样对我。”
她抓起一旁手机,一脸得意。
“我把这一切都录下来了,我会报警让你牢底坐穿。”
“还有学长,我要让他知道你有多么恶毒!他会怎么想,你觉得他还会娶你吗?”
我淡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发疯。
“谁会在乎一个大夫的想法。”
她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毕竟曾经我可是出了名的在意许诺。
我打开手机,欣赏视频中她的恐惧与哀嚎。
“你不是最爱开玩笑吗?”
“我也和你开个玩笑好不好,把视频发出去公开欣赏怎么样。”
她吓得发抖,咬着牙。
“你想报警,那可要抓紧时间啊。”
我面无表情的点下发送键。
“毕竟,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至于许诺,是他非我不可。”
“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第三章
3.
走出院门口,冷空气袭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对校园情侣。
依稀想起第一次见到许诺,也是这样放学的场景。
他清贫倔强,眼里总是带着同龄人没有的坚韧挺拔。
他很特别,我被吸引了。
我开始暗自资助他,偷偷给他塞钱,还帮他妈妈治病。
换来的是原封不动的现金和一张欠条。
期末考他的妈妈病危,他退学了。
找到他时,他眼眶通红,额前长了好多白发,整个人好像下一秒就快要倒下一样。
他哭着告诉我说他没有妈妈了,我心疼地不得了。
后来我以补习为借口,给他十万的补习费用,一给就是十年。
高考结束后,他带着录取通知书,抱着一束花找到我。
盛夏的夜晚热的闹人,他等了很久等到我:
“苏离,我知道我还没有资格说那句话,可我想看见这束花你能开心一点。”
大二那年,他的专利成功,拿了不少的奖金,将当年的钱连本带利还给了我。
第二天,他西装革履,在全校同学面前单膝下跪:
“苏离同学,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语气喑哑,带着不易察觉到紧张和小心翼翼。
大三的时候,许诺大病一场。
我虽不懂医学,可我爱他。
我求着爸爸调动关系,请来了国外早就休息的大夫亲自操刀,终于挽救了他。
许诺醒来后,他说我救了他两次。
一次是他凋零的心,一次是他濒危的命。
从那以后,许诺对我有求必应。
不仅拼了命的努力工作,还不断学习新的知识,闲暇时间他都陪着我上他听不懂的金融课。
只为了能更靠近我一点。
在我毕业第二年,他终于赚够了娶我的钱,向我求婚了。
当时的他,哭的不能自己。
他说:他最大的幸福就是有我爱着他。
冷风吹的眼睛酸涩,泪水不自觉蔓延。
许诺炽热的感情。
就像烟花一样。
绚烂且短暂。
他叫许诺,可却从不兑现对我的爱意的承诺。
名为真爱的漩涡,也只有我被困住了。
一阵轰动的鸣笛声响起。
许诺打开车门,大步走过来抱着我,着急的问候。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躲开他的怀抱,余光瞥见一抹红色。
他讨好着打开包裹,拿出里面的限定礼服看向我:
“阿离,别气了,那件事怪我,跟菲菲没关系。”
“你不最喜欢这条裙子吗?快穿上试试!”
我看着他心头涌起心酸,我向来不喜欢张扬浓烈的颜色。
反而是宋云菲,总是不分场合的穿着隆重高调。
小票的付款时间是半个月前,附赠的贺卡上清晰地写着生日快乐。
那是宋云菲的生日。
他能记住她的生日甚至于每一个小习惯,却连我最不喜欢穿裙子都总是忘记。
我没有接过来,只是看着他。
现在的他,早不是当年那个一条围巾都要攒三个月的穷小子了。
曾经洗到泛黄的小白鞋,现如今踩着限量进口的皮鞋。
眉眼间的爱意早就被岁月替代消遣。
我想起了我们刚上大学时,他学医总是很忙,忙的来不及吃饭,也会腾出本子记录我的爱好,只为了能多和我聊几句。
那时他泛着光的眼神,后来也装下了另一个人。
本子逐渐被数据淹没,被新的颜色覆盖,直到看不出最初的爱。
“阿离,快试试。”
他看我没反应,一把牵住我的手。
手腕露出宋云菲经常戴的发圈。
下一秒,宋云菲的专属铃声响起。
“学长救救我,苏离疯了。”
“她报复我,给我注入了那种试剂,她这是谋杀。”
“哥哥我好痛,我感觉我快死了,你在哪啊”
许诺额头的青筋凸起。
他强忍着愤怒轻声安慰着,转头失望地看向我,努力平复着呼吸。
许诺冷了声音。
“苏离,你太过分了。”
“菲菲那么可怜,你怎么忍心伤害她。”
说到这,许诺竟然红了眼。
将近一米九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她还有很长的人生,她得了病这辈子就毁了。”
他的语气带着心疼和恳求:“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他眼角的泪珠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他向来理智冷静,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就连我答应他求婚的那天,也只是克制地笑笑。
我拿出那条视频,忍着哭腔问他:
“那我呢?我怎么办?我的名誉受损,我爸爸留给我的公司濒临破产。”
“她算计我,我不过吓唬吓唬她,我错了吗?”
许诺看着我的眼泪,久久没有开口。
另一半的宋云菲害怕的哀嚎。
“学长,她骗你的,她把我关了起来,怕我服用阻断药。”
“你救救我,我只有你了,我把第一次都给了你,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第四章
4.
那一刻,我的心破了一个口子,被风吹得生疼。
许诺眼底的爱意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阿离,你把菲菲关哪里了,告诉我。”
他急的发疯,手上不断得用力,顺势掐到我的脖子。
直到我缺氧差点窒息,他才如梦初醒放开了我。
“对不起阿离,我不是有意,我只是太担心菲菲了。”
见我还不说话,他甚至急到落泪。
许诺好像是一个很爱哭的人。
每一次你都哭的好让人心疼。
可你也是一个不爱哭的人。
你从未有一滴泪是为我而流的。
后来许诺头也没回的走了,他带人砸了我名下所有产业的门。
临走前,他说:
“苏离,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再考虑回来。”
他带着宋云菲走了,很久都没有再回来。
久违的消息传来,是他抱着她去蹦极跳伞。
宋云菲的一句好玩,他喝了半瓶镇定剂,忍着害怕也要陪着她一起。
为了陪她好好散心,许诺更是无限期的请了长假。
陪着她在国外买个不停,把卡都刷爆了。
宋云菲佯装不耐烦的发圈:
“没见过这么粘人的人,班都不上非要跟我在一起。”
许诺爱人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变。
就像当初爱慕我一样,总是把自己的事抛之脑后。
我翻看许诺以前的朋友圈,眼眶红了又红。
以前都是关于我的朋友圈后来逐渐被工作淹没,最后被另一个女孩代替。
退出微信后,我打了医院的电话:
“李院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医院最大的投资股东是我苏家吧。”
“那当然了,苏小姐有什么指示,咱们医院肯定是务必安排。”
我看着手里许诺那无期限的请假条以及他盗用公款购买奢侈品的银行流水。
整理好证据后,没等我发出去,邮箱便收到一组照片和留言。
照片里的许诺一改往日的风格,被宋云菲像狗一样骑来骑去。
“苏离,许诺没这样伺候过你吧。”
“诺哥说她就喜欢我这样的。”
她大腿处的红痕从膝盖窝延伸到腿心,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一身风情早没有当初那个青涩姑娘的半点影子。
“只有我和诺哥才是一类人,我们才会共情彼此,不会用金钱权势侮辱对方,”
“诺哥恨死你永远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了。”
“他在你身上找不到激情,谁让你婚前不让碰,让他当不了真正的男人。”
“不过你也别伤心,诺哥说了,只要你好好认错,我们可以一起过的。”
“还有哦,诺哥心甘情愿被我传染了,他就是更爱我。”
后面的东西恶心的我已经看不下去。
平复好情绪,我开车去了巡捕房报案。
隔天,许诺做主将宋云菲招进来做了大夫,并主动介绍给别人认识。
消息传的很快,人人都扬言我被甩了。
而宋云菲从一个多次被辞退的大夫成了大医院人人羡慕的专家。
就连营销号都在大肆宣传她的美貌和努力。
少数几条为我说话的评论都被淹没在水军中。
他俩的图片也被发在网上成了情侣经典头像。
正式上任那天,许诺更是请来了当地电视台,声势浩大。
他们被摄像机和人群包围,一起接受灯光的照耀,像极了偶像剧里的男女主。
许诺满怀笑意,为宋云菲送上献花:
“今天是宋云菲女士——”
下一秒警笛的声音强势闯入,数十名巡捕进去包围。
巡捕带着执法记录仪和相关证件走到许诺面前。
“许诺先生。”
“经警方调查,你涉嫌挪用公款——”
许诺脸色一白:“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你已被医院解雇了,请配合我们检查。”
第五章
5.
许诺变了脸,带着冷硬的口气:
“我不管你们是找错人了,还是什么人假装的,现在都给我走,我就是这家医院的负责人,我还能解雇我自己吗?”
周围相机得咔嚓声此起彼伏,不自觉地围成了一圈。
在媒体激情报道中,我带着院长和一众领导走到许诺面前。
我将那份超额的银行流水递给他,抬眸看着他: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苏家的医院姓许啊。”
“另外,我和许诺婚礼取消作废。”
许诺满眼的不可思议,好像听不懂我再说什么。
“我不过给菲菲买了点礼物补偿,你就要悔婚?”
“要不是你那么伤害菲菲,我还用花那么多钱吗?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还不是为了你。”
“堂堂苏总,连这点人情事故都不懂吗?”
许诺的眼神轻蔑,还不忘记护着宋云菲。
我瞧见他撸起的小臂,隐隐泛着点点红斑,好像梅花一样。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那是他对宋云菲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拿着当初雇佣他的聘书,一页页撕掉。
“当初你对我说,等我认错你就回来,现在我才发现,太晚了。”
“我错在不该暗中帮扶你们这对狗男女。”
“以至于你们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碎纸飞扬起来像结婚那天的礼花筒,只是我们不会结婚了。
“行了,要么赔钱走人,要么进去蹲着。”
许诺板着脸,一把推开拍摄的相机,不解地看着我。
宋云菲一脸抱怨:
“苏离,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报警抓许诺哥呢。”
“他不过给了我一个工作岗位而已,你就要怀疑我介入你们吗?是不是许诺哥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是你的假想敌。”
“如果我离开他,你就能放过他,那我走!”
“有什么你冲我来好了,不要伤害诺哥。”
说完宋云菲泪眼婆娑看着许诺:
“我不后悔爱上你,可我遗憾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许诺一脸动容,紧紧抓住她的手,一把搂在怀里。
看着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当三出轨还给自己演感动了。
我对着宋云菲轻声道:
“没关系,你也跑不了。”
“这些年,你联合外面吃了医院五百万回扣。”
“倒卖进口医疗器械三百万。”
“病例造假超两千份。”
我指着宋云菲背着的名牌包。
“这个包有多难得,你我心里都清楚。”
“许诺私自挪用医院的公款给你买的对吧。”
“你知不知道,医院的那笔钱是用于购入抗癌药剂的,你耽误了多少病人?”
宋云菲不说话,只是用力攥着包带,指尖崩的泛白。
我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开口:
“当然,宋小姐的第一次价值连城。”
“区区几千万而已,许诺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是我可不行,这钱我还真的要回来。”
第六章
6.
宋云菲吓得发抖,泪珠在睫毛上颤抖,求助般看着许诺。
许诺的心瞬间软成一团,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语气冰冷对我说:
“苏离,有什么你冲我来,不要污蔑菲菲。”
她直播造假我的体检就是开玩笑,我拿证据说实话就是污蔑她。
我都要气笑了。
下一秒,许诺叹气开口:
“阿离,你不想认错也没关系。”
他走过来安抚性地揉了揉我的头:
“我不要你认错了好不好。”
“菲菲那边终究是我对不住她,你给她安排好工作,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
我看着他一副为我好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可眼泪却先应声坠地。
也难怪他不信,外人都道许诺爱惨了我,为了我英年早婚。
可没人知道我在他身后十年如一日的追逐,换来他的一次回眸。
可是许诺,你不该这么欺负我的。
当初为了你,我第一次忤逆爸爸,失去了继承权。
我只能更加努力,走在你的前头。
只有这样我才能靠我自己托举你。
我永远都忘不了,同学聚会上,你的同学调侃你恋爱脑。
刚到法定年龄就张罗着求婚,着急和我结婚。
你的脸很红,眼睛却很亮,话里满是坚定回复:
“我爱她,只想早点和她有个家。”
此刻他在我面前,口口声声都在为另一个女人考虑。
我后悔了。
我不该被那些情爱迷了眼。
不过是泡沫一样。
一触就破。
我躲开许诺的手,将宋云菲从他身后揪出来。
“宋云菲,我没听错的话,你让我冲你来是吧。”
宋云菲的表情凝滞。
我将那份银行流水给她。
“既然如此,那这些钱自然比不上你们的真爱了。”
“那你连同他的一起还了吧。”
宋云菲不安的看向许诺,不自觉靠向他。
我笑着看向宋云菲:“既然如此,那就你和警察走一趟吧。”
“毕竟,你们可是真爱。”
宋云菲一脸的骄傲,语气里是藏不住的优越感:
“那是自然,我愿意为哥哥付出一切,不像某人总在他需要人陪的时候离他而去。”
许诺的眼神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是许诺创业失败的时候,适逢我爸病重,我只好一边找关系帮助他,一边照顾我爸。
那段时间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好在在我的努力下,许诺总算成功了。
可在他的庆功宴上,他却哭着感谢宋云菲,一直安慰他。
我看着手里划出去的几百万,比不过她的几句话,只觉得心累。
我实在不想看宋云菲的故作深情。
“许诺,你要是不配合的话。”
“那我只好强制执行了,叫法院那边将你名下的资产法拍咯。”
他一把推开我,恶狠狠地看着我:
“苏离,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我没说话,别过头不去看他:“你也不想让宋云菲跟着你坐牢吧。”
停顿数秒后,许诺像是放弃挣扎一样,应下了。
当着宋云菲的面,他最后还是跟着警察走了。
临走前,他决绝的看着我:
“苏离,你够狠。”
“将来就算你把你全部的资产给我,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脸上的笑容不变,可却依旧隐隐作痛。
曾经深爱的人,到现在还在惦记我的钱。
爱到最后,想看两厌。
我将巡捕送出门口:“麻烦巡捕同志了。”
对着众多媒体宣布:
“接下来医院会将许诺革职查办,我与他的婚约也不作数了。”
说完我头都不回的就走了。
此番言论引起轩然大波,网上都是对许诺宋云菲的谩骂。
“苏离这回可是下狠心了。”
“我之前就说许诺是个吃软饭的,你们说我妈飞了。”
“错怪你了,要不苏离的托举,他一个农村出生的普通医学生干八辈子都没这成绩。”
宋云菲在网上不停的为许诺发声,还不忘趁机抹黑我:
“她那不过是施舍而已,就像对待猫狗一样,我们不稀罕。”
我才明白,我不善言辞地默默帮助,在她们看来不过是我无聊的施舍。
那我就要看看没了我的施舍。
两个身负巨债,医疗水平半吊子的人。
怎么活下去。
第七章
7.
没多久,许诺出来了。
听说他花光了全部积蓄勉强还上了法院规定的最低还款。
名下的房产,车子,股份,凡是能变现的,通通变卖。
我很难想象他落魄的样子,即便是他年少最狼狈的时候,也不至于连一个住的地方也没有。
我实在是好奇,忍不住去偷偷看了看。
他住的位置很偏僻,房租便宜到连我的手机贵都没有。
就这,他和宋云菲还是合租。
房子的隔音很差,隔壁的呼噜声响起来的时候。
都让许诺有一种钻进人家被窝的感觉。
他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好,总是失眠。
当初为了他能休息好,我还专门去学了按摩和精油熏香助眠,只为了他能睡个好觉。
如今,这些都没了。
白天他忙着出去工作,晚上还要满足宋云菲的需求。
可惜他做的那些好事传的人尽皆知,没有人敢聘用他。
许诺只好去一些小诊所,当个换药大夫挣点饭钱。
没等日子好起来,他的体检结果出来了,直接就被开除了。
曾经他视做爱的勋章,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了活路的他只好跑去当服务员,可他连基本的健康证都办不下来。
兜兜转转他又去了工地,可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吃苦耐劳的高中生了。
几年的养尊处优早就让他拿不动手术刀以外的东西了。
不过搬了一袋水泥,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第二天就被工地辞退了。
累死累活赚了一百块,看着那一百块,许诺陷入了深思。
曾经的他别说一百块,一百万他都不在乎。
可如今他拼尽全力都追赶不上当年万分之一的自己。
听着宋云菲一如往常的柔声安慰,他只觉得烦闷不堪。
明明以前,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化解他所有的疲惫的。
“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不赚钱就算了,那你能不能少花点钱?你以为我赚钱很容易吗?”
许诺不耐烦的开口,眉眼间满是阴郁。
宋云菲又哭又闹,吹打着许诺:
“你算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女人你都养不起。”
“你说过会让我幸福的。”
“这就是你说的幸福吗?”
曾经让许诺欲罢不能的红唇吐露着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那些话犹如一根根尖刺狠狠插进许诺的心口。
疼的他喘不上来气,好像要窒息一样。
他耗费千金,堵上前途和婚姻,得到的的是无穷尽的索取。
宋云菲就像一条寄生虫一样,不停的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
我抚摸着手中的戒指,摩挲上面的痕迹。
许诺或许有天会后悔,后悔他亲手毁了我们的未来。
我不清楚是哪一刻让他变了心,有了新的牵挂。
或许是宋云菲让他看见了当年的自己,那个自卑又敏感的自己。
或许男人骨子里都想当救世主,他做了和我当年一样的事。
又或许多年的感情让他早就习以为常,变得没有激情了。
总之,他不爱我了。
久违的门铃响起,我打开门,我没想到会是他。
他看起来清瘦了很多,头发遮住眼底的情绪,呈现一副颓败之感。
我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一把把门扣上,他一时着急,把手卡在门缝中。
一声闷哼,他忍着痛,颤声道:
“阿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我还想见见你,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我没回复,只是让他继续说。
“当年不是你先看上我的,是我先喜欢你的。”
“那时的你耀眼如钻石一般,没有人不喜欢你。可我配不上你,我只敢偷偷看着你。”
“知道你喜欢我的那一刻,我高兴的好几天都没有睡着。可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更怕你对我只是一时新鲜。”
“可后来,母亲离开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后来我们终于有机会在一起了,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可越相处,我就越自卑。哪怕我努力一辈子,我都够不着你。在你面前我总是觉得低人一等,你总是很独立,什么都不需要我操心。”
“直到宋云菲出现,她什么都叫我帮忙,她让我觉得我有价值,我是被人需要的。”
我听着厌烦,质问他:
“那她第一次也是叫你帮忙咯。”
“那,那都是意外。”
许诺慌乱的解释,手舞足蹈的叙述:
“那次是我们恋爱纪念日,情到浓时你突然抵着我说等结婚以后才行。”
“回去后我郁闷难消,就喝多了,正好赶上她来,我们就……”
我都服了,出轨这种事都能赖到我头上。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滚。”
“阿离,你舍得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我对她只有怜惜,没有爱。”
我懒得听他废话,喊来保安直接将他打出去。
“阿离,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张泛黄的和好券。
突然对着我下跪,卑微的问我:
“阿离,我要使用这张券,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抢过来将其撕碎,像我们已经消逝爱一样,再也没有了。
我回过头,小声地说:
“许诺,从你的心第一次开始游离开始,我们就注定没有以后。”
“现在,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
第八章
8.
再后来,许诺和宋云菲彻底从我的生活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过了一段很平静安定的生活。
再次看见宋云菲竟然是在新闻上。
原来当初她跟着许诺离开后,便贷款高利贷开了家美容医院敛财。
看到这我都要笑了,两个半吊子竟然还敢开医院。
果不其然出事了,他们的产品低劣技术不行,被患者联名举报。
听说是许诺在手术过程中烟瘾发作,手抖毁了患者的容。
而宋云菲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拿走全部的钱,逃回了老家。
债主找不到宋云菲,便将许诺抓了起来。
还扬言一天不还钱,便剁掉一根手指头。
曾经矜贵到只拿定制手术刀的人,不得已断指求生,何其可笑。
许诺还不起债,最终还是被拿走一个肾抵消了全部债务。
从此他开始流浪,到处乞讨捡垃圾为生。
一路要到了宋云菲的家乡。
当年的她无处可去带着一大笔钱回了老家。
可她忘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热心帮助她,刚下火车,就被骗光了积蓄。
无奈回到家后,为了给她弟弟娶媳妇。
父母转身将她卖给六十多岁的老光棍。
光棍身体不好,一直要不上孩子,一喝酒就打宋云菲,短短几个月,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一般。
日子愈发难过,他索性将宋云菲卖了出去换了儿子。
新的买家更加苛刻,不仅将她视作生育工具,还逼着她不停接客。
日复一日的忍受折磨,不过几年就变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短短几年,整个人如同八十老妪一样苍老,看不出当年的风华。
至于许诺,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多久也因为疾病缠身,不到四十就去世了。
有次我做梦我看见我记忆里的少年,穿着发白起球的卫衣,红着眼哽咽着问我:
“阿离等等我。”
“我很快的,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少年真挚的誓言终究还是随着时间渐行渐远了。
我从不怀疑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好在,没有耽误一生。
以后,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