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夜,爸爸在地摊花10块钱,给我买了件新衣。可转头去拍卖场,花费1000万,给女兄弟周阿姨点天灯

新年夜,爸爸在地摊花10块钱,给我买了件新衣。
可转头去拍卖场,花费1000万,给女兄弟周阿姨点天灯。
他和妈妈私奔后,骗妈妈说他很穷。
其实他不穷,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我出生后,发现自己能听到爸爸的心声。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当初就不该跟朋友打赌玩私奔游戏,出门花钱还得遮遮掩掩的,真麻烦。】
冬夜晚,漏风的廉租房里,我发高烧,没钱看病,爸爸要出门去借钱。
可我却听见他说:
【这拖油瓶死了多好,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了。】
后来,我如他所愿,穿着他新买的衣服,在妈妈的怀里死去。
可为什么,爸爸赶回家的时候,却发了疯?
1.
我被抱在妈妈的怀里,意识却漂浮着跟着爸爸。
妈妈还在打电话恳求爸爸:“小月高烧了,老公你借好钱了没有?医院下午把我们赶出来了。”
我们家在郊区,附近算得上好的医院,只有一家。
可治疗费用却也是极其昂贵的。
一小时前,爸爸口口声声说要出门给我借钱看病,可他却出现在拍卖会现场,给周阿姨点天灯。
爸爸假装诉苦:“若岚,老朋友都嫌弃我,我都给他们下跪了,他们还是不肯借钱给我,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可以想象,她肯定在抱着我哭个不停。
而这边,刚挂断电话的爸爸一改脸色,笑着把刚买来的豪华钻戒送给周阿姨。
周阿姨红着脸说道:“你这样子对我,ṱű̂ₔ你家穿补丁衣服的黄脸婆,和要死的拖油瓶不会介意吧?”
爸爸无意识皱眉,紧接着带着笑意,给周阿姨戴上钻戒。
“她敢?天天穿地毯买的衣服,我皮肤都要长出老茧了。”
周围人哈哈大笑,我却把脑袋缩紧。
10块钱的衣服,是我穿过最好的衣服了。
平时的衣服,是妈妈拿着破衣服的碎布给我缝的。
她自己也是。
只有爸爸穿着体面的衣服。
因为妈妈说,她不用抛头露面,可爸爸要。
男人在外面,要体面。
其余人笑道:
“真不知道,穿得和乞丐一样的黄脸婆,你是怎么相处下去的。”
“前两天看她捡破菜叶,给人当乞丐呢哈哈。”
Ṭũ̂ₑ“还有跪下去,求人家给块猪肉。”
爸爸揽着周阿姨,接着话:“你们不懂,这个叫做深入基层!忆苦思甜。”
因为经常生病,吃得也很少。
我被定性为营养不良。
妈妈也很瘦,脸上完全没肉。
因为没钱吃饭的时候,她会去黑诊所卖血。
爸爸,你对不起妈妈!
魂体无法哭泣,可濒死的我却在流泪。
妈妈吓坏了,紧紧把我搂在怀里。
犹豫许久,拨打了外公外婆的电话。
“爸,我想借两千块钱,月月快烧晕了。”
回应她的是不间断的咳嗽,外公苍老的声音说道:“女儿,真的没钱了。”
查出生病的时候。
外婆想帮我凑钱,去挖草药。
当天路上就摔了,昏迷致死。
外公听从外婆的遗嘱,卖了房子也要凑钱为我治病。
于是外公失去了外婆和他一直居住的老房子。
妈妈无力地挂断。
下一秒,我的身体吐出好几口血。
干枯的身体撑不起衣服,染红了地面。
急得妈妈又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老公,孩子要不行了!你快点回来见最后一面吧?”
爸爸听着妈妈的哭喊声,脸上却十分不耐烦。
心声此刻再次传来。
【死女人,不是发现了什么吧?居然还争风吃醋?】
【女儿只是有点营养不良,我和若若也只是身体上的交流而已。】
周围的朋友起哄他妻管严,他随口说道:“哎呀,行了行了,我这就回去!”
可到了深夜,爸爸也没有回来。
妈妈那边的画面越来越黯淡,我的魂体也开始能自由飘动了。
原来,我的身体已经有点僵了。
2.
我的魂体漂浮回去。
看到妈妈在地上呕吐,大滩鲜血染红了小屋。
妈妈颤抖着手,从破抽屉里拿出布洛芬和冰水喝了下去。
许久,才缓了口气。
抬起头来,满头都是汗珠。
我飘过去,抚摸着妈妈的头。
“妈妈,你可以让我死的,我不折磨你和爸爸了。”
妈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天花板上都是血迹。
我的话,也是从娘胎里就带上了病根。
爸爸装穷,说没钱治疗。
妈妈苦涩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提出和爸爸离婚另嫁,而是自己省吃俭用,为我省出一笔有一笔的医疗费。
而她却因常年饿肚子有了胃病,后来演变成胃癌。
她只是想在自己死之前,把我治好。
她颤抖着手,再次拨打电话:
“阿宇,要不我们把手镯给卖了,先凑个钱吧?”
电话那头的爸爸脸色变了,酒瓶砸地,酒水流了一地。
爸爸没告诉妈妈,那个手镯是顾家媳妇的象征,价值千万。
是他年少轻狂,非要和家里人作对私奔时,半夜翻过围墙,偷来的。
爸爸可不敢卖,卖了会被奶奶打死。
妈妈哭喊了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借不到钱!女儿又病成这样子!我还能怎么办!”
爸爸给许多人看了笑话,脸色沉了下去。
“你有完没完!医生说了,女儿就是营养不良,别拿这个借口来拿捏我!”
电话挂断,再也打不通。
妈妈握着手镯,又去吐了好大一滩血。
我意识回转,魂体继续漂浮在爸爸身边。
爸爸挂断电话后,问周阿姨:
“拿出病历来,我看看,我妻子反应有点不对。”
周阿姨给爸爸看了病历。
我营养不良。
妈妈身体健康。
周阿姨红着眼眶说道:“难道我还会骗你吗?你ṭũⁿ女儿病早好了。”
旁人则是说道:
“周姐可是医院的副院长,还能骗你不成?”
“要我说,就是你家黄脸婆拿捏你呢。”
爸爸神色颇为不悦,吩咐道:
“我岳父在你家医院当保洁,通知下去,即刻开除。”
佝偻的外公,做完保洁工作后,会拿着小蛋糕逗我。
这是我住院时,少有的明媚光芒。
可狠心的爸爸,再次夺走了!
我感觉我的身体再次被抱了起来。
妈妈红着眼眶,嘴角都是血,和疯婆子一样打了个电话:
“顾老太太,你们赢了,我同意离开顾宇。”
对方轻笑一声,缓缓说道:“提要求吧。”
“治好我的女儿。”
“还有,我要死了,给她找个好人家寄养。”
3.
妈妈认输了。
八年的抗争,最终输给了顾家。
其实早些年,顾老太太就来找过妈妈。
所以妈妈是知道爸爸装穷的。
但是妈妈爱爸爸,选择了相信他。
我的魂体抱着妈妈,妈妈的双臂抱着我的身体。
在寒风里等了很久很久。
奶奶承诺妈妈可以去医院治疗,可救护车迟迟不来。
私家医院那边说,救护车都给周阿姨挪用买酒水了。
新年夜没有出租车。
妈妈也没钱打车。
她只好用干硬的棉被把我裹着,穿着破棉絮的单薄外套,一路小跑来到医院。
“顾总,那个女人在门口磕头,让医院救人。”医院的保安通知爸爸。
可爸爸却皱了皱眉。
我知道他还想玩下去。
所以他得演戏。
可在朋友和周阿姨面前演,很丢人。
最终他叹了口气说道:“把人赶走!”
我的身体已经睁不开眼。
但我的魂体感受到门外传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半晌,老管家走了过来,说道:
“夫人她要自杀,我自作主张开门了。”
“你!”
爸爸脸色带着不爽,可急忙换上妈妈买的二手棉袄。
那是家里最暖和的棉袄。
晚上我最喜欢盖着睡觉。
旁边的同学在嘲笑他,可他却不管不顾,甚至脸色有点黑。
妈妈抱着我跑了过来。
看见她衣衫单薄,浑身血迹,他的手颤抖个不停。
两人交错而过。
妈妈把我送进ICU里,此刻她眼中没有爸爸。
爸爸的表情很奇怪,只见他抓挠着脑袋。
最终下定决心。
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
【爸、妈,我玩腻了,我要把阿芸光明正大地娶回家。】
【我不装穷了。】
奶奶还未回应。
妈妈见到了爸爸,她看着身上的二手棉袄。
还有爸爸脸上的香气。
她的脸色变了,露出了几分自嘲,对着爸爸凄然地笑道:
“老公,你怎么借钱借到医院了。”
爸爸有些慌乱,想说些什么,旁边却传来了声音。
“阿宇在我们这边,我们刚好搞个捐赠会呢。”
旁边的周阿姨走了过来。
“对的,我的同学看我过得辛苦,想帮帮我们家。”
妈妈披头散发,穿着满是补丁的棉袄。
就这样子ťūₜ走到了穿着贵气的有钱人中间。
她自卑地低下了头。
此时急症科的护士过来,说要交门诊费。
妈妈转完了手机所有的钱,恳求地看着爸爸。
只是能言善语的他,却哑巴了。
最后妈妈苦笑着把兜里皱巴巴的纸币拿了出来。
这是最后应急的钱。
“居然现在还有人用纸币?还烂成这样子?”
“不会是大街上乞讨来的吧?”
“咱家医院里,还能收这种吗?”
爸爸的手抖了抖,却没有维护妈妈。
“姐姐,我带你去换套衣服吧,你这套装扮,有点.....影响心情。”
周阿姨开玩笑地说着,周围人却哄堂大笑。
妈妈看着急救室的我,沉默不语地跟着。
爸爸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终于开口:“穿件好的。”
来到后面,周阿姨却没有给妈妈换衣服。
而是笑了起来:
“你知道的吧,他其实很有钱,也肯花,只是陪你玩玩过家家而已。”
想到刚才都画面,妈妈颓然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他看见你打补丁的衣服,就犯恶心。”
“还有你那个死孩子,他经常说,怎么还不死。死了就可以结束游戏。”
妈妈的眼神有些波动。
“你爸妈也是脑子有毛病,还挖草药摔死,卖房子哈哈哈哈!”

妈妈红着眼打了周阿姨一耳光。
她尖叫一声,扯烂了妈妈半边衣服。
两个人就这样子打了起来。
“怎么回事?”爸爸跑了过来。
4.
周阿姨委屈巴巴地说:
“宇哥,嫂子说我穿得风骚,又想勾引你。突然就打我。”
旁边的同学哈哈大笑,说妈妈这么丑,还有心思抓小三。
爸爸脸色黑了下去,抓着妈妈破了一半的旧棉袄,对着妈妈来了一耳光。
“你不在家里好好带女儿,跑这里来争风吃醋干什么!”
“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你不知道,刚才我......”
爸爸的话没说完,妈妈疯了。
哭得满眼泪水,对着爸爸骂着、打着。
这回真的和疯婆子一样了。
“女儿!你心里还有女儿!”
“她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思去找小三!”
“你不喜欢我们娘俩!就让我们去死!我玩不起你们所谓的游戏!我们离婚,你继续去当你的大少爷吧!”
妈妈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
爸爸有点懵,但更多的是生气,他气妈妈没给他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
这时外面传来闹事的声音。
穿着泛黄衬衫,身形佝偻的外公冲了过来。
拿着扫帚推着爸爸,扫着周阿姨。
这帮吃喝玩乐的同学都被吓走。
“谁叫你们欺负我女儿的!”
医院的保安过来,拿着警棍,对着外公打。
外公的额头瞬间出了血。
保安似乎没有察觉,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和平时打贼一样,发狠地打着。
妈妈跪在地上,冲爸爸喊道:“你快点叫他们住手!他可是咱爸!”
爸爸看着后面嘲笑眼神的同学,咬牙说道:
“他是你爸,不是我爸,你不是说要和我离婚了吗?”
“继续打,这里就是医院,有问题直接抢救!”
外公发出哭喊。
老人家根本不能承受这种伤害。
外婆死了。
外公也要和外婆一起走了吗?
都是我的错。
害爱我的人都不幸。
我哭了,抢救室里的我也快死了。
几口血喷了出来。
心跳归零。
临死前,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深夜,暴雪。
妈妈把自己打扮得焕然一新。
她拿出农药,喝了下去。
抱着我瘦弱的身体,唱摇篮曲。
又轻Ŧŭ̀⁷轻说道:
“不哭不哭,痛痛飞走了。”
妈妈和我都睡着了。
深夜,妈妈的手机屏幕亮起。
【老婆,我要坦白,我其实是顾家少爷,另外我想通了,我回归顾家,以后你们就是豪门太太和千金大小姐!】
【我现在过来接你们!】
5.
年初一的清晨,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
爸爸带着豪华的车队,穿着西服来到了那个破小区。
后方的仆人双手捧着礼盒。
里面是名牌的衣服、首饰。
“我要补偿这些年对妻女的付出。”
爸爸说他玩腻了。
在昨晚的争吵后,他感觉自己成熟了。
说要给我和妈妈一个温暖的家。
我死后,看见他和周阿姨吵了很久。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样子回报我的吗?”
爸爸那时的眼神却十分明亮,还带着些稳重。
他说道:
“我和若岚私奔,我觉得我是奔赴了爱情。”
“可我内心却留了几分余地,想着还能有潇洒的生活。”
“但我现在清楚了,我是一名父亲,我要用我的一切,来为孩子付出!”
在同学的不解和周阿姨的撕心裂肺中,他离开了。
小区的房门安安静静。
新年夜才过去,现在是大年初一。
最早的人家还在酣睡。
可妈妈不一样,她会很早很早地做好早饭。
接着去打零工。
不应该如此安静。
爸爸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拿着钥匙,走到门前。
开门的瞬间,雪花带着寒风吹进了小楼。
他有些恍惚。
自己的妻女,就在这样子落魄的地方,住了八年了吗?
还好,他看见我和妈妈在床上熟睡。
“若岚,月月,爸爸回来了。”
“爸爸要带你们过好日子了!”
他轻轻摇晃着妈妈,避免吵醒熟睡的我。
我第一次在爸爸的眼神中,看见了温柔和责任。
如果还活着,或许他会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吧。
可是爸爸,已经晚了哦。
我和妈妈,已经陷入了永不醒来的长眠。
“若岚,你醒醒,怎么了?你别吓我!”
爸爸见妈妈始终安安静静,顿时慌了下去。
此时他才发现,妈妈的身体冷得像冰。
“月月你醒一下,妈妈怎么了?!”
“听得到我说话吗?!你们说话啊!”
爸爸的语气慌了,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他不可置信地发现。
我和妈妈完全僵住了,身体冷得像块冰。
我身上穿着破布衣服,还是他去地摊敷衍买来的。
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地上的病历。
还有喝完的农药瓶。
他有些恐惧地拿起病历,害怕得知某些真相。
可纸张上的字迹,却如此地碍眼。
【抢救失败。】
【胃癌晚期。】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妈妈的。
老天爷爱Ťũ̂³我,知道我怕和妈妈分离,他也爱妈妈,知道妈妈过得很苦,所以要一起带走我们。
爸爸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
他用手扯着头发,抓着自己的脸,眼神中满是血丝,带着绝望和疯狂。
死了?
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死了?
许久才出现几丝嘶哑的喊声,带着干枯的死意。
“啊啊啊”
下面的仆人和管家吓了一跳,急忙冲了过来。
爸爸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稻草,对着他们喊道:
“快点叫救护车!救人啊!”
“快点!不然你们全部开除!”
管家急忙打了电话,附近的医院只有那家私立医院,对,是爸爸家的医院。
可紧接着他回复道:
“少爷,那边来不了,救护车都给你派出去,给周小姐弄酒水了。”
爸爸脸上露出了荒谬的表情。
昨天确实是他派走救护车的,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
“那就我们送过去!现在!”
爸爸抱起妈妈,管家抱着我,冲进玛莎拉蒂里。
可是爸爸,我和妈妈已经僵了。
死了的人,是回不来的。
6.
在医院里,爸爸哭得撕心裂肺。
他用手攥着主治医生的领带,恶狠狠地说道:
“不是说营养不良吗?!不是说早就治好了吗?!”
“还有我的妻子!胃癌晚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爸爸的怒吼像发狂的野兽,医生却怜悯地看着他。
甚至隐隐约约带着不满。
“顾总,我的病历,一直都是写着需要住院治疗。”
爸爸愣住了。
他看着医生后台的电子病历。
各种详细的医嘱。
还有后面密密麻麻的缴费清单。
几百、几十,有时候甚至只有十几块钱。
“不瞒顾总说,我从医多年,第一次看见这种交钱方法。”
“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我以为顾总作为父亲,应该很清楚这些事情。”
医生叔叔人很好,所以在替我报复爸爸。
爸爸听到这句话,脸色白得和抹了面粉似的。
他眼神空洞,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
医生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发现不太适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可眼里,是止不住的嘲弄。
我的魂体漂浮着,感受到爸爸整个人处于一种爆发的状态。
沉默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若若,把病历给我的!”
我当然知道,爸爸信任周阿姨,所以我的病历都是他转交的。
“我真的是个畜生。”
“我的孩子生病这么多年,居然没好过。”
“而我以为只是营养不良,以为若岚是在苦肉计,逼我光明正大迎她进入顾家。”
医生淡淡地说道:“顾总确实不怎么关心家里人。”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爸爸崩溃了。
哭得和个小孩子一样。
和小时候的我一样,嚎啕大哭,卑微至极。
在爸爸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突然问道:
“我妻子的病,是怎么回事?”
“积劳成疾,就算没喝农药,也活不过几天了。”
啪嚓
爸爸突然疯狂地扇着自己耳光。
打得鼻腔流血,打得眼冒金星。
我已经不太能读到他的心声了,但隐隐约约知道内容。
他在懊悔,懊悔为什么作为枕边人,不清楚这一切。
懊悔为什么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让她在医院里丢人。
懊悔让岳父岳母,遭受这种痛苦。
“我猪狗不如!我畜生!”
在他绝望的时候,他收到了奶奶的回信。
【昨天睡了,现在回复。】
【你的穷老婆昨天来找我了,她已经知道了一切,她说要和你离婚,来换她女儿的后半生。】
【我答应了,要我说,到底是我们家的血脉,把孩子接过来,我好好养着。】
爸爸在惨叫着,他突然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原来她早已知晓……
而昨天妈妈的撕心裂肺,是因为我要死了。
她也要死了。
叮。
爸爸收到了消息,是妈妈延迟发送过来的。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看过去。
突然,脸色煞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公,你不用借钱了。”
“我和女儿先走了,你继续当你的大少爷吧。”
7.
爸爸和妈妈相识于微末。
妈妈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大学毕业生。
毕业后就分配到了爸爸家的工厂实习。
那会爸爸离家出走,躲在工厂附近。
整个人饿的要死,妈妈把中午吃的饺子给了爸爸。
看着爸爸狼吞虎咽地吃完。
妈妈想问爸爸他是哪里人,怎么落魄成这样子?
爸爸原本想说他是个离家出走的大少爷,是你的老板。
可是见到妈妈的表情,还有手中饭盒的余温,他鬼使神差地说道:
“我是刚刚分配到工厂的,刚刚录用路费用完了,工资还没发,所以在那挨饿。”
“那这样子不介意的话,你这个月的午饭我就先包了,先说清楚,到时候还我钱。”
妈妈调皮地对爸爸说道。
爸爸再次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每天中午,妈妈变着花样地给爸爸送吃的。
面条、包子、炒菜......
从小挑食的爸爸,每次都吃得精光。
并且暗示了工厂老板,把自己安排成一模一样的行政。
懒散的爸爸和妈妈成了同事。
教着妈妈怎样使用电脑,教她如何应对领导,教她如何去适应工作岗位。
很快一个月过去,爸爸随手拿了几千给妈妈。
却给妈妈拒绝了。
“用不了这么多,你一个大男人,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当时是开玩笑的,就多炒俩菜而已,花不了什么钱,不用给了。”
爸爸却说道:“我想一直吃你做的饭。”
两个人闹了个大红脸。
那个年代,很多人都非常淳朴。
于是两个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准备结婚时,爸爸告诉了奶奶,可奶奶却呵斥:
“我顾家家大业大,找这种人上不得台面!”
爸爸跟奶奶赌气,再加上狐朋狗友的挑唆,干脆偷了玉镯,玩起了私奔游戏。
年轻气盛的爸爸带着妈妈跑了。
后面就有了我,有了各种苦难。
其实在爸爸离家不久后,奶奶就接受了妈妈,特意还去找妈妈。
只是爸爸既要生活,又要ŧú₃面子,故意和妈妈装着穷。
妈妈也没揭穿。
直到现在,我和妈妈都走了。
爸爸满眼泪水,看着妈妈发过来的遗书。
【我曾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其实不是,我嫁给了个没担当的懦夫。】
【你喜欢逗女儿,但你却不爱女儿。你没有责任感。】
【当前阵子,我看到你带着酒气回来,我就等你和我坦白,但是你没有。】
【你让我心寒,女儿病成这样子,你居然不清楚。作为一个妻子,我不介意和你过苦日子。但作为一个母亲,我介意你不爱女儿。】
【我很后悔,为什么当年遇见那个男人,要给他午饭吃。】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或许早早嫁人生子,我的父母也能安享晚年。】
【你没担当,没责任,把我们全家的痛苦当做游戏。】
【顾宇,你自由了,你继续当你的顾家大少吧,娶个能撑场面的妻子。】
【我和女儿走了。】
【来生,再也不见。】
妈妈最后的遗言。
没有任何的关心和嘱咐。
只有淡淡的埋怨和质问。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人生,当做你的游戏?
你明明有了妻儿,却毫无当担,不断地演戏?
爸爸几乎要哭晕在医院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是的!我没想到,事情会严重成这样子!”
“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坦白,让Ṫũ⁸你回到我的家里而已!”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为什么!”
妈妈说过的。
只是你不信,没听进去而已。
至于现在,妈妈已经失望了,她永远也不会说了。
8.
爸爸冷静下来,脸色变得如常。
他在群里发了个语音,给周阿姨的,语气温和而轻松。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若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群里周阿姨回复道:
“宇哥,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就调整了一下病历。没想到她们真的这么极端。”
“你不怪我的吧?”
周阿姨故作轻松,但带着试探的话传出。
爸爸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紧接着说道:
“我不怪你的,都是她们太别扭了,也不和我说清楚。”
旁边的老同学也纷纷接话。
“就是就是,若若姐开个玩笑,是她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死了也好,这样子你可以和若若姐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没了病秧子,宇哥可以继续当大少爷了!”
爸爸的脸上带着猩红,语气却非常雀跃:
“是的,我们隔天好好庆祝一下吧!”
9.
当天晚上,爸爸和同学们举办了盛大的宴席。
酒足饭饱的时候,爸爸故作轻松地拿出一瓶名贵的酒。
“大家,这是我带来的特殊佳酿,专门庆祝大家的新生活!”
不是爸爸的新生活吗?
这么变成大家的了?
我试探地听了心声后,突然懂了爸爸的打算。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周阿姨,还有其他同学喝下美酒。
带着浓浓的杀意。
喝下的半个小时后,突然有人说道:
“呕!怎么回事,我赶紧有点难受。”
其他人脸色发白,还有倒地的。
大家都觉得酒力太强了。
可爸爸却缓缓地说道:
“难受就对了,我给大家的药里,加了致死量的老鼠药,保证活不过今天!”
周阿姨脸色变了,急忙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下了致死量的老鼠药,今天大家一起玩完!”
爸爸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的几个同学吐出大量鲜血。
他见状癫狂地笑了起来,看着虚弱的周阿姨,一脚把他踹出几米。
“弄死我老婆孩子的,都要给我陪葬!”
“顾宇你疯了吗?!快点叫医生救我们?!”
周阿姨疯狂地喊着,而且她还捂着小腹,表情十分痛苦。
“我可是有你的......”
碰!
爸爸用脚踹在周阿姨的小腹上,大量鲜血从股间流出。
周阿姨惨叫着,爸爸一脚踩在她的脸上,带着杀意说道:
“有我的孩子吗?这个野种,没必要活下来。”
“你篡改我妻女的病历,害她们自杀,这笔账我要和你好好算算!”
周阿姨痛苦的笑着脸上带着嘲弄,对着爸爸骂道:
“你别装清高,我随便改个病例你自己都看不出来,你也有罪!”
“你都没把你老婆女儿当人看,还来怪我,啊!”
爸爸疯狂的喊着:“所以我替他们报完仇之后,我会撩到我自己的,但首先你和那个野种先死吧!”
周阿姨吐出大口鲜血,颤抖着不动了。
而后面的几个同学还在挣扎,可过了半个小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他拿着我和妈妈的遗照,颤颤巍巍的来到我俩的墓地前。
两天前他给我和妈妈办了盛大的葬礼。
“若岚,月月,咱爸的房子我赎回来了。”
“我还打了500万,够他下半辈子生活了。”
“现在我来找你们了,我会尽好一个父亲责任的。”
说完这句话,他拿出下药的酒一饮而尽。
就这样他抱着全家福,躺在我俩的墓碑前,沉沉的睡去。
清晨,医院里的惨案震惊了整个城市。
当警察全副武装来到墓地追捕爸爸的时候。
他已经变成了雪人。
手上紧紧抱着全家福。
脸上露出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