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温晚从青涩初恋,一路苦熬到公司上市。
庆功台上,她却将半份股份,送给了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顾彦。
两人在闪光灯下相拥,全世界都在为他们感动。
我平静取下工牌,独自离场。
十年相伴,抵不过一时新鲜。
我不闹,不问,不纠缠。
从此,山水不相逢。
1
我盯着屏幕上温晚和顾彦的亲密合照,指尖冰凉。
忽然想起,今天也是我三十二岁的生日。
下午六点,温晚发了条消息:
“团队庆功聚餐,晚点回。”
从那之后,八个小时过去,手机里再无任何动静。
我刷开朋友圈,顾彦刚发了条动态。
照片里温晚举着酒杯,笑眼弯弯,依偎在他身侧。
配文写着:“庆祝公司上市,老板请客。”
我放大画面,清晰看见她唇角晕开的口红印。
十一点时,我发过最后一条消息:
“今天是我生日,早点回来,我等你。”
消息显示已读,却始终没有回复。
凌晨三点,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温晚踉跄着换鞋,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还没睡?不是说聚餐吗,不用等我。”
她扫了我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今天是我生日。”
她动作一顿,继续往卧室走,声音轻飘飘的:
“不是给你送礼物了吗。”
“温晚。”
她停下脚步,回头时脸上满是不耐:
“干嘛?我很累,明天再说行不行?”
我从茶几拿起那个小盒子。
那是她早上出门前随手扔给我的,说是生日礼物。
“这个是什么?”
“戒指啊,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对情侣戒吗?”她语气随意。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约的银色男戒,内圈刻着一个烫金的字母:W。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顾彦三天前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手腕上戴着新表,旁边扔着个同款小盒子。
里面的女戒和我手里这枚,款式分毫不差。
温晚脸色瞬间变了。
“你翻他朋友圈干嘛?”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枚戒指,和顾彦送你的,是同款。”
“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送我的三十二岁生日礼物,是不是顾彦买表送的赠品。”
“你什么意思?!”她的脸涨得通红,“这是我专门去店里挑的!顾彦发朋友圈那是他自己的事,我怎么可能拿他的东西送你?”
“你确定?”我盯着她的眼睛。
“宋萧!你至于吗?”
“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审问我一个戒指?不就是吃个饭没注意时间吗,他乱发朋友圈关我什么事!”
我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终于彻底凉透。
我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朝门口走。
“你去哪?”她在身后喊。
“我有事。你睡吧。”
拉开门的瞬间,我听见她在身后尖利的声音:
“宋萧,你别太过分了!别人发个朋友圈你跟我闹什么脾气,你有病是吗?”
“给我甩什么脸啊,你啥意思?回来给我说清楚!”
我没理会,反手带上门。
将她隔绝在门后。
第2章
电梯轿厢狭小又冰冷。
我盯着镜面里的自己,才三十二岁,却满脸疲惫,眼底乌青。
看着比四十岁的人还要沧桑,全然没了年少的模样。
那夜,我在楼下长椅坐了一整夜。
天刚亮就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发软,连起身都费力。
意识昏沉时,我抱着最后一点念想给温晚发消息,说我发烧难受。
她只回了一个字:忙。
没有一句关心。
不问病情,不问安危,冷漠得像陌生人。
我撑着身子爬起来,独自打车去医院,挂号、缴费、取药,全程一个人踉踉跄跄。
吊水时,旁边坐着一对小情侣。
女孩细心帮男孩捂着输液管,满眼温柔。
我盯着看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温晚上一次陪我来医院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三年前,或许更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
这时,温晚突然打来电话。
“你在哪?”她不耐烦质问。
“医院。”
“不就是发烧,至于往医院跑?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昨晚方案漏洞改完没?客户催着要,赶紧发我。”
我闭闭眼,忍住高烧带来的眩晕:
“我在输液。”
“输完就回来,别耽误工作。”
我睁开眼,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温晚,我发烧三十九度二,医生让留院观察一晚。”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所以你今天打算撂挑子不干活了?”
“……嗯。”
她要挂电话的前一秒,我轻声问道:
“温晚,能不能来医院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漫长沉默后,她冷冷开口:
“难受就吃药,我又不是医生。我在跟顾彦开重要会议,哪有空陪你?这么大人了,别幼稚。”
电话被直接挂断,只剩忙音。
我忽然笑了。
顾彦。
又是顾彦。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在她心里,永远比我重要。
晚上我刷到顾彦的朋友圈,是电影院拍的,配文是“陪老板放松”。
照片里,他和温晚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默默放下手机,拉过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退烧回家,温晚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从我进门开始,她头都没抬一下,根本不在乎我病好了没。
我沉默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一些小事。
她脾气向来差,一点小事就对我发火。
每次都是我低声下气哄她,十年如一日。
可她从来没对顾彦发过脾气。
顾彦开会迟到二十分钟,她笑着说没关系。
聚餐时顾彦当众调侃她妆浓,她也只是娇嗔反驳。
可我只是发错一份文件,她就当着全公司的面吼了我十分钟,半点情面不留。
就连我高烧住院,她都满是不耐烦。
我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对她说:
“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明天中午一起吧。”
“不行,约了顾彦谈事。”
“晚上呢?”
“也没空。”
“后天?”
她终于抬眼看我,眼神满是不耐:
“宋萧,公司正忙,我哪有空陪你吃闲饭?”
“那你怎么有空陪顾彦看电影?”
她脸色一变,厉声质问:
“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对他永远有时间,而我永远是多余的。”
她猛地起身,语气厌烦:
“我和他是工作需要,你别在这无理取闹!”
“那我陪你十年,从校园到创业,从出租屋到现在,也是工作需要吗?”
她哑口无言,狠狠瞪我一眼,抓起包摔门而去。
没留半句解释。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我一个人。
第3章
我苦笑捂脸,心底最后一丝执念散了。
下午,我整理好离职申请,径直去了公司。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传来议论声。
“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宋萧,天天跟在温总身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可不是嘛,我听顾彦说,温总早就带他见过家长了,人家才是正经一对,宋萧算什么,顶多是个陪跑的。”
“陪了十年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名没分?你看顾彦,才来几个月,温总都想着给他分股份了,差距明摆着。”
“温总爸妈超喜欢顾彦,还催着他俩赶紧定下来呢,宋萧再耗着也没用。”
我端着空杯子推门走进去。
两个同事看见我,瞬间僵住。
气氛尴尬到极点。
我走到饮水机接水:
“继续说,不用停。”
两人吓得不敢吭声,连连道歉,说只是随口瞎聊。
我淡淡开口:
“我不往心里去,就是提醒你们,下次聊八卦,找个没人的地方。”
说完我转身离开。
刚走到电梯口,就迎面撞上了顾彦。
“哟,宋哥,这么巧。听说你今天来办离职?”
见我没理他,他凑过来炫耀:
“温晚跟我说了,人要有自知之明,该走就走,死赖着没意思。”
“对了,上周温叔叔阿姨还请我吃饭,对我特别热情,一个劲催我和温晚早点定下来。”
他看着我越来越冷的眼神,往后退了半步,摊摊手:
“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说实话,十年陪伴又怎么样?抵不过人家顺眼,对吧?”
离职审批走得格外快。
我抱着纸箱离开时,顾彦还故意喊道:
“宋哥慢走,我就不送了!”
当天晚上,温晚突然打来电话,语气难得温柔:
“宋萧,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咱们恋爱十周年纪念日,晚上订好餐厅了,一起吃个饭吧,就咱俩。”
我沉默片刻,答应下来。
这段感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我提前赶到餐厅,从六点一直等到九点,直到餐厅打烊。
直到凌晨,温晚一身酒气回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才后知后觉地找补:
“哦,你看我这记性,临时陪顾彦去见了个重要客户,忙忘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又忘了?”
她瞬间皱眉,不耐烦:
“宋萧,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语气说话?我是真的忙工作,不是故意的,你别无理取闹。”
“我上次生日,你说忘了,约好吃饭,你临时爽约,我高烧住院,你没空陪我,转头陪他看电影。今天,是你主动约我,还是忘了。”
她破罐子破摔: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等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不等了。”
我起身,径直往门口走。
温晚气急败坏喊我:
“你去哪?大半夜发什么神经!宋萧,你给我站住!”
在外面抽了几根烟,我冷静下来,想着还是回去把分手说了。
刚走到楼下,看见温晚的车停在门口。
车灯没关,顾彦光着上半身,把温晚压在驾驶座上亲嘴。
温晚先瞥见了我,猛地推开顾彦,慌慌张张从车里钻出来:
“宋萧……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顾彦慢悠悠下车,光着膀子靠在车门上,语气轻佻:
“哟,宋哥,这么巧?”
“我喝多了,他是来给我送醒酒药的,我们没什么……”
温晚慌乱辩解,顾彦却直接打断她:
“喝多了?我可没喝多。你不是跟我说,他根本不重要吗?不用解释呀。”
温晚瞬间失声。
顾彦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脸贱样:
“宋萧,跟你说个实话,我们在一起好久了,每次她应酬喝多,都是我送她回来,也就你这个傻子,一直被蒙在鼓里。”
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我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顾彦踉跄着倒在地上,捂着脸疼得叫唤。
“宋萧!你疯了!”
温晚尖叫着冲过来,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她站在顾彦前面,像个护崽的母鸡。
我抹去嘴边的血:
“温晚,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顾彦从她身后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摊牌:
“别问了,我进公司当天就在一起了,就你眼瞎看不出来。”
进公司那天……
哈哈。
不知为何,此刻我忽然觉得轻松极了。
“分手吧,温晚。”
第4章
温晚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大概从没想过,这句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十年来,无论她怎么闹,我永远都是那个默默收拾烂摊子的人。
她习惯了我的付出,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切。
“你说什么?”
“宋萧,你再说一遍?”
“我说,分手。”我一字一顿,口齿清晰,“你听不懂人话?”
温晚的脸色变了又变。
从错愕到愤怒,最后竟冷笑出声。
“宋萧,你凭什么提分手?你离了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住我的房子,吃我的饭,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你现在跟我说分手?”
我静静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在她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吃软饭的寄生虫。
我反问:“我怎么就不能提分手?对象给我戴了绿帽子,就差当着我面跟别的男人上床了,这还不分手,我是忍者神龟吗?”
温晚被噎住,脸色涨红。
我冷笑一声,更正道:
“还有,不是我离了你的公司活不了,是你公司离了我才活不了。”
“宋萧,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温晚气笑了,直接反驳道,“公司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的资源、我的人脉!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跑腿打杂的,还真把自己当元老了?”
我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好,我问你,公司最早的商业模式是谁搭建的?”
温晚一愣。
“前三年融资困难,是谁熬夜写商业计划书,一家一家拜访投资机构的?”
她不说话了。
“技术团队最初的架构是谁设计的?产品上线前的测试是谁盯的?你每次见投资人,是谁帮你准备的资料、对的话术?”
温晚的脸色越来越白。
说到这,我忽而冷笑:
“你以为顾彦为什么贴上来?他看上的是你这个人吗?他看上的是你手里的股份,是公司上市后他能分到的钱。也就你当局者迷,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闭嘴!”温晚气得浑身发抖。
我语速渐快,似要把心中不忿发泄出来:
“他就是个包装好点的草包。你看不清楚吗?别太天真了,温晚。离了我,你那公司能撑多久,你心里没点数?”
温晚彻底被激怒了,破口大骂:
“你敢骂他是草包?他比你强一百倍!宋萧,你赶紧给我滚,分就分,你别后悔。以后要是来求我复合,我死都不会答应你!”
我彻底对这个女人死心了。
心底最后一丝情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漠和厌恶。
我冷冷一笑,没有丝毫留恋,什么东西都没拿。
转身就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
温晚,再见。
再也不见。
第5章
我找了家酒店,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我拿起手机,发现微信里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是各种群聊的@消息。
我被踢出了公司所有的群。
工作群、部门群、项目群,甚至连那个平时用来点外卖的群都没放过。
动作真快。
我没什么反应,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
刚洗完脸,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前同事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截图是公司内部群的聊天记录。
温晚发的公告:
“各位同事,公司原员工宋萧,因对合作方代表出言不逊,恶意破坏公司重要合作,严重影响公司形象。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予以开除处理。请大家引以为戒,维护公司利益。”
我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还好分手了。
这种烂人,根本不值得我付出。
上午十点,我入职了发小的公司。
上了几天班,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发小公司做的是企业服务,规模不大,但业务扎实。
我接手运营后,梳理流程、优化方案,慢慢找到了久违的充实感。
温晚和顾彦的事,我刻意不去想。
偶尔刷到他们的新闻,也是一划而过。
直到那天下午,温晚和顾彦来公司谈合作。
我去交报表,正巧碰见两人。
温晚看见我,相当意外:
“宋萧,你怎么在这?”
我有些好笑,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不知是我哪里惹到了她。
我刚说完,她脸色就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她突然转头,对公司领导说:
“刚才聊的合作,我这边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
“哦?温总有什么顾虑?”
温晚立马阴阳怪气:
“周总,不是我们故意挑事,这个宋萧的人品和能力,我们再清楚不过了。在我们公司的时候,就好吃懒做,不服管理,还动手打合作方,人品极差。这样的人,你可要慎重用,别耽误了公司的发展。”
顾彦在旁边附和:
“没错,这样的人留在公司,就是个隐患,万一再做出什么破坏合作的事,就得不偿失了。本来我们还打算和贵公司合作,但是有他在,我们实在不放心,这个合作,只能作罢了。”
两人一唱一和抹黑我,想给我难堪,逼公司开除我。
周围的同事都抬起头,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总看了我两眼,淡淡笑了:“明白了。那就不送二位了。”
“周总再见。”
温晚目的达成,扬起下巴转身离开。
顾彦跟在她身后,经过我身边时低声嘲讽:“宋萧,好好干,这种小公司,挺适合你的。”
我抬头看他,忽然笑了:“顾彦,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那个新项目,数据有点问题?”
顾彦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慢走,不送。”
电梯门关上,两人消失在视线里。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周总突然开口说:“宋萧,进来一下。”
第6章
“你跟刚才那俩人什么情况?”
我没有隐瞒,直接跟周总坦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辩解。
发小也第一时间找到周总,帮我说话,力证我的人品和能力。
我看着周总,语气坚定,主动立下军令状:
“周总,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以我的职业生涯担保,我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做出一个优质新项目,拉来比温晚公司强十倍的合作,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绝不会让公司因为我蒙受损失。”
周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几天后,平静被打破了。
我被原公司开除的事情,很快在公司内部传播开来。
还被人添油加醋,编造了各种谣言,说我人品败坏、被人扫地出门、能力不行被辞退。
开始有人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我没解释,也没理会。
这种事,解释不清。
越解释,反而越显得心虚。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实力证明自己。
我埋头扎进手头的项目里,加班加点,死磕每一个细节。
方案改了十几版,数据核了一遍又一遍,连发小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别把自己累死。”
我摇摇头:“再给我两天。”
一周后,项目完成得漂漂亮亮。
客户验收的时候,当场签了续约合同。
周总冲我竖了个拇指:“干得漂亮。”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下班前,我把一份文件放到周总桌上。
“这是什么?”
“新项目的方案。之前那个做完了,我想趁热打铁,再拉个新客户过来。”
他翻开看了看,眼睛亮了:“这是……那个大厂?”
“对。他们最近在招标,我有朋友在里面,可以牵线。”
周总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宋萧,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我笑了笑:
“搞不搞得成,试了才知道。”
“行,放手干。”他把文件递还给我,“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我点点头,拿着方案离开。
一周后,好消息传来,项目拿下了。
对方负责人亲自打电话给周总,说方案做得扎实,团队配合度高,希望长期合作。
周总接完电话,直接在群里@所有人:今晚聚餐,我请客。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
我没去聚餐。
那天晚上,我约了几个媒体的朋友。
饭桌上,我把一个U盘推过去。
“什么东西?”朋友问。
“素材。”我说,“够劲爆的那种。”
朋友打开看了几眼,眼睛越睁越大。
“卧槽,宋萧,你这是要炸啊?”
我端起酒杯,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一篇报道在业内炸开了锅。
标题很直接:《温晚科技内幕:创始人温晚与实习生顾彦恋情背后,是资本游戏还是道德失守?》
文章详细披露了温晚和顾彦的关系。
从顾彦进公司开始,到两人频繁私下约会。
再到温晚公开送股份、踢走十年伴侣。
配图是监控截图。
客厅里,顾彦和温晚亲密的画面,清晰可见。
评论区彻底炸了。
“原来温晚是这种人?十年的伴侣说踢就踢?”
“所以那个宋萧才是真正的创始人?被架空之后又被开除?”
“这操作也太恶心了吧,资本游戏玩到感情里了?”
“顾彦不是号称实习天才吗?就这?”
不到半天,文章转发量突破十万。
财经媒体、娱乐账号、营销号,纷纷跟进。
热搜第一:#温晚科技温晚#
热搜第二:#顾彦实习生上位#
热搜第三:#宋萧十年伴侣被踢出局#
我坐在工位上,刷着手机,面无表情。
周总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搞这么大?”
“收点利息而已。”我放下手机。
他拍拍我肩膀:“行了,别想太多。”
我点点头。
第7章
温晚找上门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她没化妆,头发也有些乱。
“宋萧!”她冲进来,眼眶通红,“那些视频你从哪弄来的?你赶紧给我删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视频哪来的,重要吗?”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侵犯隐私!我可以告你!”
这给我听笑了。
“温晚,你告我什么?告我公布了你和情夫偷情的监控?那监控是在我自己家装的,我爱给谁看给谁看。”
温晚被噎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忽然换了个语气,软下来:
“宋萧,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挑眉:“谈什么?”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公司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了。你把视频删了,发个声明,说那些都是误会,咱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真的是我爱了十年的女人吗?
“温晚,”我慢慢开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一愣。
“那些视频,已经发出去了。全网都在传,删不掉的。”
“还有,你说公司是你的心血?那我这十年算什么?跑腿的?打杂的?”
温晚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不耐烦摆摆手说:“行了,回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没空陪你演戏。”
她站在原地,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跑了出去。
之后没几天,新的消息传来。
温晚科技的核心项目暴雷了。
据说是一家重要客户突然终止合作,转投了别的公司。
而那家公司的名字,恰好是我刚拿下的大厂。
客户是“宋萧”撬走的。
这个消息很快在业内传开。
紧接着,连锁反应开始了。
其他合作方开始观望,几个在谈的项目纷纷搁置。
银行那边也传来消息,说后续贷款需要重新评估。
温晚慌了。
她四处奔走,找以前的合作伙伴,找关系好的投资人,想方设法稳住局面。
可没人愿意接。
她这才发现,过去那些笑脸相迎的人,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有人推说资金紧张,有人婉言最近没空。
更多的人,干脆连电话都不接。
她只能去找顾彦。
“顾彦,公司资金链快断了,你那边能不能再投一笔?”
顾彦的脸色很难看。
“温晚,我这边……也没钱了。”
温晚愣住了:“你说什么?”
顾彦沉默了几秒,终于说了实话。
他那些所谓的资源,大部分都是吹出来的。
之前能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纯粹是因为温晚偏心。
现在项目没了,资金链断了,他比温晚还惨。
“你怎么不早说?!”温晚尖叫起来。
顾彦低着头,不说话。
温晚彻底崩溃了。
她找遍了所有人,没人肯帮忙。
最后,她只能来找我。
第8章
那天傍晚,我刚下班,就看见她站在公司门口。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睛里布满血丝。
“宋萧。”她叫住我,声音沙哑。
我停住脚步,看着她。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挑了挑眉,点点头。
旁边有家咖啡馆,我带她进去,点了两杯水。
她坐在对面,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靠在椅背上。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宋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公司真的快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让我魂牵梦萦。
可此刻看着,只觉得陌生。
“帮你?怎么帮?”
她咬着嘴唇,低声恳求说:
“那个客户……你能不能让他们回来?我知道是你撬走的。只要他们回来,银行那边就好说话,公司就能缓过来。”
“温晚,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听我的?”
她愣住了。
“那个客户,是我花了三周时间,熬了十几个通宵,用一份扎实的方案换来的。不是从你那儿撬的,是我自己挣的。”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公司的问题,不只是那个客户。你问问顾彦,他当初吹的那些资源,有多少是真的?那些承诺,现在全都爆雷了。你找他帮忙,他帮得了你吗?”
温晚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嘴唇颤抖,拳头紧了又松:
“宋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刚从学校出来,什么都没有。
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她靠在我肩膀上,说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绝望和算计。
“温晚,”我站起身,“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走投无路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抓住我的手:
“宋萧,别走——”
我抽回手。
“十年前,我陪你从一无所有开始。十年后,你也是一无所有。”我看着她,“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陪你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越来越远。
后来,温晚科技还是倒了。
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催债,合作方撤资,员工遣散。
温晚和顾彦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限制高消费,限制乘坐飞机高铁。
业内传得沸沸扬扬,说他们俩互相甩锅、撕破脸皮。
最后连分手都分得很难看。
我没再关注。
那些人和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继续上班,带着团队做项目。
偶尔加班,偶尔聚餐,日子平淡又充实。
有一天,发小忽然问我:“后悔吗?”
我正在看报表,头也没抬:“后悔什么?”
“那十年。”
我沉默了几秒,放下笔。
“没什么好后悔的。”我说,“那时候是真心喜欢,真心付出。结果不好,但那十年不是假的。”
他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夕阳西沉。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温晚刚拿到第一笔融资,开心得像个孩子。
我们在路边摊吃了顿烧烤,她喝多了,靠在我肩膀上,迷迷糊糊说:
“宋萧,等公司上市了,我养你啊。”
我笑着揉她的头发:
“行,我等着。”
后来公司真的上市了。
只是她养的人,不是我。
我收回思绪,看向窗外。
夕阳落下去,夜色升起来。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