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发红包,我给大姑姐家的两个孩子每人500,小叔子家的儿子1000。
而而我女儿手里的两个红包只有刺眼的20。
老公叹口气,劝我:“算了,心意到了就行。”
我笑了。
和老公结婚七年,女儿五岁,发出去的红包12000。
女儿收到的40?5=200。
连零头都没有。
凭什么要我算了!
1
每年除夕,大姑姐和小叔子都带着各孩子来我家过年。
每一年,我都做了一大桌年夜饭。
每一年,我都雷打不动发出去2000红包。
每一年,看着女儿手里可怜巴巴的40块钱,我都忍了,劝自己都是亲戚,没必要。
可五年了,我忍不了了。
“薇薇,安安要吃油炸丸子,你多炸一点。”
“朵朵还小,你做饭别重油重盐,口味清淡些。”
“嫂子,多准备点花生和黄瓜,待会我和哥好好喝两杯。”
大姑姐和小叔子和往年一样对我毫不客气的提要求,仿佛我伺候他们是天经地义。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满目准备好的食材,拳头越攥越紧,恨不得将它们统统扫进垃圾桶。
做做做,吃吃吃,一个个只会嘴上说,有本事自己动手啊。
女儿小跑进来:“妈妈,我饿了!”
我深吸口气,蹲下身摸着女儿的小脸蛋。
“好,妈妈给你做饭吃。”
过了一会儿,老公走进来,让女儿出去玩,然后歉疚地看着我。
“这几年,委屈你了!”
我没忍住红了眼眶。
老公忙把我搂进怀里:“别哭,老婆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没哭。
但心里的委屈越来越重。
只觉自己这几年活的就像个笑话。
我做着饭,同事纷纷打来视频,送上中新年祝福。
眼尖的王姐见我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便问:“你大姑姐和弟妹呢?”
“她们忙。”
我勉强笑了笑:“她们在做其他的事。”
“哦!”
王姐似乎明白了,没再询问,又说了两句便挂断。
饭做好。
大姑姐和弟妹没一个说帮忙,我一盘接一盘的把菜端上桌。
小叔子直接去柜子里翻出我珍藏的茅台。
“大哥,你家里还有这老东西,待会咱兄弟俩就给它解决了。”
老公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笑。
我面无表情。
那瓶茅台几年前客户送的,我一直没舍得喝。
饭桌上,大姑姐,小叔和弟妹对我做的菜挑挑拣拣。
“薇薇,油炸丸子油太多了。”
“怎么没有拍两根黄瓜?没这道菜酒喝的都没滋味。”
“汤什么时候端上来?朵朵最喜欢喝鸡汤。”
没有一个人夸我菜做的好吃。
全是不满!
见状,老公忙指着桌上的鲈鱼道:“你们快尝尝这鱼,薇薇最擅长的。”
等了许久,也没人动筷。
老公手举着筷子僵在半空。
我盯着对面三个可以说是世上最亲的亲人。
七年了!
和老公结婚七年,我一年不落的给他们做年夜饭,没听到他们一句夸奖。
一句都没有!
有女儿五年,我年年2000红包。
他们困难,我支援。
他们有喜事,我随份子。
次次不落。
结果呢?
我的真心连他们口头上的感谢都换不来。
结婚七年,有女儿五年。
每年的红包加一次次随的份子,我粗略估算了下,大概 26000。
而回来的只有女儿每年40的压岁钱,五年,总共200。
至于份子钱。
呵呵!
一次都没见到。
26000-200=25800。
这笔钱够我买两副早就看中,却一直舍不得买的化妆品了。
我舍不得花的钱,全给他们发了红包,随了份子。
结果他们还觉得理所应当。
或许他们还觉得20给多了。
给个1块钱意思意思就够了。
饭吃完。
大姑姐和弟媳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喝的醉醺醺的小叔子拉着老公说话。
一如往年。
没有一个人说要帮我。
就像做饭,洗刷,打扫,天生就该我做。
我端着碗和盘子进厨房。
“薇薇,有件事想和你说。”
大姑姐走进厨房。
我甩甩手上的泡沫,转过头问:“什么事?”
大姑姐说:“之前和你提过的,我老公那个侄子安排进你们公司工作的事,你看?”
我说:“公司不是我的,我说了不算,如果他真有能力,可以让他去面试,年后公司要招人。”
听后,大姑姐脸上顿时露出不满:“你不是经理吗?安排个人进公司还不起一句话的事,都是亲戚亲里的,能帮就帮,你说是不是?”
我点头。
确实。
安排人进公司就是我打个招呼的事,如果真是亲戚亲里,这个忙我肯定不会拒绝。
但她老公那个侄子我连见都没见过,算什么亲戚?
“大姐,我帮不了。”
大姑姐愣了下,紧接着皱眉,语气硬邦邦的问:“薇薇,你是真的帮不了?还是不想帮?”
我轻飘飘开口:“不想帮。”
大姑姐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或许我这几年的逆来顺受给了她错觉,让她觉得我好拿捏。
她也不想想,我能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到经理的位子,岂是软性子子。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我见的多了,之所以这几年性子软,无非是看在亲情的份上。
但现在,这份亲情我不要了。
“还有事吗?没事请出去,或者这些碗和盘子你刷?”
闻言,大姑姐气的脸色涨红。
“林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过身继续刷着碗,“我不可能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砸自己招牌,你另请高明吧。”
“你……你……”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大姑姐现在肯定是伸手指着我,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薇,你真是有本事。”
丢下这句话,大姑姐怒气冲冲的走了。
我盯着池子里的碗和盘子,怔怔出神。
七年了。
这七年,我帮了大姑姐一家多少?
她婆婆生病,我安排病房;她儿子要上学,我拉下脸借同事的学区房名额;她老公生意不顺,我托关系帮她低价拿货……
一桩桩,一件件。
多的我都数不清。
然而连一声“谢谢”都没听到。
出了力还不讨好。
我又不是受虐狂,何苦来哉!
碗和盘子洗好,厨房打扫干净,我转进客厅,然后怔了下。
就见大姑姐和弟媳板着脸坐在沙发上,小叔子打着酒嗝,歪倒在椅子上,老公低着头。
我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画面。
三堂会审!
弟媳首先开口:“嫂子,你这事做的不对,大姐家那个侄子我见了,没得说,你怎么能不帮呢?”
“就是!”小叔子打着酒嗝附和,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浓重的酒气扑到我脸上。
他晃着身体伸出一根手指:“嫂子啊,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个,俗话说的好,再亲亲不过家人,你不能因为没见过大姐家那个侄子就拒绝帮忙,大姐能害你吗?”
我没说话。
大姑姐红心眼瞪老公:“你哑巴了?林薇是不是不把我当一家人?如果是,我立马就走。”
老公张口,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老公为难,但这事没得商量。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要走快走,别拖拖拉拉的。”
大姑姐气的脸都青了。
砰!
小叔子重重一拍桌子。
“林薇,你怎么说话呢?那是我们大姐,亲的。”
我冷冷道:“是你亲大姐,不是我的。”
“你……”
小叔子手指着我,我打断他。
“你说我们是一家人,可你们有把我当家人吗?”
小叔子梗着脖子叫:“我们怎么没把你当亲人了?”
我冷笑:“上个月,心心生日,你们人来了吗?”
“我们……我们……”小叔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是我们不知道。”
弟媳开口。
“对,我们不知道。”小叔子顺势附和,“心心过生日你应该提前通知我们,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他说的理直气壮,完全把错归到了我头上。
我听的想笑,身为叔叔,亲侄女的生日还要提前通知,就这还有脸说把我当一家人。
“好了,纠结这些小事没意义。”
大姑姐板着脸挥手,看着我说:“林薇,你是不是铁了心的不帮?”
我看着她:“是!”
大姑姐似乎没想到我真敢这样说,一时间愣住了。
这时,老公拉了拉我,眼神哀求。
我咬牙甩开老公的手,强迫自己狠下心。
如果我今天退让了,他们一定会变本加厉。
从此刻起,我不会再像过去那样。
所谓的家人,有事请找别人,莫来烦我。
“好,好,林薇,你厉害。”大姑姐恨恨说了一句,转头对老公嘲讽:“老大,你真是给我们家找了个好媳妇。”
“既然你看不上我这个亲戚,以后也不用来往了。”
说完,大姑姐摔门离去。
“大姐。”
老公要追,我用力拉着他。
弟媳阴阳怪气:“大姐都看不起,我们就更别提了,大哥,以后你就守着你的好媳妇过吧。”
“哼!”
小叔子冷着脸和弟媳离开。
世界清净了!
“唉!”
老公叹口气,看着我苦涩道:“薇薇,一定要这样吗?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直视老公。
“我对他们好了七年,得到了什么?”
老公沉默。
我又说:“不是我绝情,是他们太过分,但凡他们讲究一点,都不会走到今天。”
老公依旧沉默。
我没逼老公变态,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他的这个小家。
我和他才是真正的家人。
两个人关上门,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
过去的七年便过去,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隔天,大年初一。
一大早大姑姐就在家族群里闹开了。
【林薇,是不是你断了我们的货?】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绝情?】
【林薇,你给我出来。】
【断我们的货,是想逼我们一家去死吗?】
我扫了一眼,当无事发生。
小叔子在下面回复:【大姐,林薇真的断了你家的货?她怎么能这样?】
弟妹附和:【太过分了。】
三个人在群里各种指责我,我只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大姑姐给我打来电话。
“林薇,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怎样?
听到她的话,我只觉得好笑。
一直都是他们在提要求,从我身上占便宜,现在居然成了我想怎么样?像是我的不是了。
“大姐,你昨晚说的话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既然以后不再来往了,你自然不可能再低价拿货,毕竟你能拿低价是我拉下脸打通的关系。”
“你……”大姑姐憋了半天,“林薇,你就这么绝情?一点亲戚都不顾?”
“都不来往了,哪还算亲戚,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说完这句,我直接挂断电话。
有些人,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会当回事,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你把他们当亲戚,他们把你当傻子。
整整七年给我的教训够深刻了。
这种人,不值得!
一小时后,我和老公,女儿坐在餐桌上吃着新年的第一顿早餐,老公手机响了。
是小叔子打来的电话。
老公看了我一眼。
我说:“接吧,刚好听听他能说些什么。”
老公刚接起电话,客厅便响起小叔子的咆哮声。
“大哥,你还是不是一家之主了?还能不能做林薇的主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她骑在我们一家人的头上?”
老公皱眉:“大姐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正在和她沟通。”
“不是大姐那件事,是我和蓝蓝,她断大姐的货就算了,怎么连我和蓝蓝开的美容院都找人上门要账,一大早吓跑了一大堆顾客,我和蓝蓝怎么得罪她了?”
听到这话,我笑了。
没得罪?
是谁一直帮着大姑姐给我压力?
是谁开美容院借我的钱,装修借我的钱,说是入股,可分红呢?至今一分没见。
又是谁一直不念着我的好,过节别说来送份礼看看我,连个电话问候都没有,过年更是只给我女儿20块红包。
这就是他说的没得罪?
我该他的吗?
我给老公使眼色,示意他尽快打发。
老公点头,对着电话说:“好,我知道了,等会和她说。”
“不是等会,是现在就说,让她把那些要账的人都撤走,她和大姐大矛盾我不管,我的必须尽快解决,大过年的,我和蓝蓝还指望这几天多赚点呢。”
老公敷衍:“好,我知道了。”
等老公挂断电话,我说:“看到了吧?嘴上说着亲戚,不牵涉到自己的利益也就嘴上说说,一旦自己的利益受损,立马急成火烧眉毛。”
“也就你傻,一直把亲戚看的重,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当一回事。”
听了我的话,老公笑的很苦涩,叹口气道:“你是对的,以后我都听你的,至于他们,我不管了。”
我笑了,伸手抓紧老公的手。
之前我还担心因为这点事造成和老公的矛盾,现在完全没顾虑了。
只要老公支持,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干。
从和老公结婚至今七年,从有女儿至今五年。
该得的,我一分不少的都要拿回来。
大年初二,回娘家。
我和老公还有女儿一进村就感到气氛不对,村口聚集了许多人,互相窃窃私语,时不时向我和老公望来。
等到家门口,我就见大姑姐和小叔子还有弟媳扯着我爸妈在门口闹。
当时我就怒了!
好啊,真是有能耐,大年初二跑到我娘家闹。
我看向老公,老公的脸色也不好看。
“哼!”
我冷着脸拉着女儿快步上前,拍开大姑姐和小叔子扯着我爸妈的手,怒视他们。
见到我,大姑姐指着我叫嚣:“你闺女来了,你们问问她,是不是她把低价进货的渠道断,不给我们一家活路。”
“还有我的。”小叔子跟着叫嚣,“大过年的让人去店里要账,你们闺女可真做的出来啊,我今天不为别的,就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教育她的。”
我爸妈当了一辈子农民,整天和田地打交道,论嘴皮子哪里是大姑姐和小叔子的对手,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深吸口气,对他们说:“爸,妈,你们先带心心进去。”
“不准走。”大姑姐扯着我爸妈不让他们离开,“林薇,今天当着你爸妈的面,你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对,必须给我们交代。”
小叔子和弟媳跟着叫。
见状,我彻底恼了。
既然他们不要脸,我又何必再给他们留颜面。
直接当着爸妈和围观邻居的面,指着他们的鼻子怒喝。
“闭嘴!你们有什么资格向我要交代?”
“你!”
我指着大姑姐。
“自从我嫁到你们家,七年来上上下下帮了你们多少,要不是我,你婆婆早死了,你儿子连学都上不了,还有你老公,早就没工作,整天喝酒度日了,结果呢?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恬不知耻的说是一家人,一家人你就给我女儿20的红包?你是没长眼还是眼瞎了?看不见我给你孩子1000的红包。”
大姑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还有你们!”
我又指着小叔子和弟妹。
“当初你们说要开美容店,好,我借钱给你们,你们又说没钱装修,我又借你们装修的钱,说好的算我入股,几年了,一毛钱分红都没见。”
“那是因为这几年生意不景气,美容院没赚到钱。”
弟媳梗着脖子反驳。
“生意不景气?”我冷笑,“不要以为我不管事就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家美容院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周边不缺人流量,我已经找人算过了,一年的利润至少三十万。”
弟媳脸色变了。
见我不好糊弄,小叔子转眼又找了一个理由。
“我们又没说不给你分红,只是我们最近在筹备开分店,资金一时周转不开,等账上资金到位,立马转给你。”
我淡淡道:“你们要开分店我不管,账上没资金我也不管,我只要当初借给你们开店和装修的钱,这是你们欠我的。”
小叔子气急败坏:“你这是要逼我们去死!”
他猛的转头看向老公。
“大哥,你就只会站在那里看着吗?我们是一个爹妈生的亲兄弟,连你也要帮着外人欺负我吗?”
“老二!”老公轻喝,一脸不悦地看着小叔子,“说话注意分寸,薇薇不是外人,她是你嫂子。”
“有这样把小叔子往死里逼的嫂子吗?”
小叔子气愤大叫。
弟媳更是冲着围观邻居叫:“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还说是亲嫂子呢,这是要逼我们去死啊。”
“还是村里唯一大学生呢,读书就读出来这个样子,连一点子亲情都不顾了。”
大姑姐“扑通”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不活了啊,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儿媳妇,爸啊,妈啊,你们在天上睁开眼看看啊,你们为老大选的儿媳妇要把我和老二逼死啊。”
听大姑姐提到过世的公公婆婆,老公脸色变了变,转头看着我,张嘴欲言又止。
老实巴交的爸妈见大过年的闹的不像样,劝我:“闺女,要不算了。”
“是啊,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说这大过年的,一家人闹成这样,也不吉利。”
二老开口,围观的邻居顿时附和。
这个说“都是一家人,为了一点小事,没必要。”
那个说“薇薇,你有能力,都是亲戚亲里的,能帮就帮。”
还有的说“我们给你做个见证,错在他们,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把话说开了就好。”
甚至还有的指责我“薇薇啊,你现在是有出息了,但做人不能忘本啊,什么是本?家里人就是你的本,将来你有事,指望的还不是家里人。”
我指望他们?
他们巴不得我早死呢。
对这些围观的邻居,我没搭理。
他们全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没出在他们身上,要是出在他们身上,保证比我做的还过分。
有句话说的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吃的亏,受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我对爸妈说:“这事你们就别管了,该我的,一分不少,不该我的,绝不多要一分。”
爸妈看着我,还想说什么,最终叹口气,转身带着我女儿进了屋。
我又看向老公,他摇摇头,走到我身边说:“他们闹的确实不像,你处理吧,我相信你有分寸。”
说完,老公也向屋里走去。
小叔子顿时大叫:“大哥,你这是不要我这个兄弟和大姐了吗?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大姑姐哭着喊:“老大,你不能不管啊,爸妈在天上看着呢。”
老公脚步顿住,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几步进了屋。
随着门关上,大姑姐和小叔子的脸色陡然变得一片苍白。
我看向围观的邻居,每一个接触到我视线的人都尴尬的笑。
“那啥,我家里还炖着肉,先回去了。”
“我家里也该来亲戚了。”
“我也先回去了。”
……
不过十几秒,围观的邻居便走的一干二净。
我淡淡一笑。
算他们还有点眼力劲,我连爸妈的面子都不卖,可不会顾忌他们的看法。
“薇薇,薇薇啊!”
大姑姐跪在地上,爬到我面前。
“是大姐错了,你原谅大姐,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给大姐一条留条活路,你不能把大姐往绝路上逼啊。”
小叔子紧跟着到道歉。
“嫂子,之前是我昏了头,说的那些胡话你别放在心上,不就是分红吗?给,我和蓝蓝不开那家分店了,保证这几年的分红一分不少的送上。”
说完,他转头向弟媳使眼色。
弟媳一脸不情愿意,咕哝道:“给了分红,我们哪还有钱啊。”
“没钱?”小叔子瞪眼,“美容店所有的收入都是你在管,这几年赚了不少,你现在和我说没钱!”
“就是没钱,就是没钱。”弟媳撒起泼来,“你光知道美容院的收入不少,怎么不算自己花的,这几年你哪次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吃喝玩乐不都向我要钱,还有你在外面乱搞撒出去那些钱,不都是变着法的朝我要的,真以为老娘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闭嘴!”
小叔子又气又怒,脸色涨红,指着弟媳的鼻子骂:“你个败家娘们还有脸说我,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少了,买包,买化妆品,买奢饰品,和你那些姐妹出去玩点男模,你他妈花的更多。”
我听的暗暗皱眉。
一个出去乱搞,一个点男模。
这对夫妻玩的真花。
“老娘花钱天经地义,你娶了老娘,就要给老娘花钱,不给老娘花钱,老娘还不如去找别的男人。”
弟媳没有一点羞愧,反而理直气壮的叫嚣。
小叔子气的脸都紫了,额头暴起青筋。
“老子……老子打死你这个败家娘们。”
一巴掌重重扇在弟媳脸上,直接把弟媳扇的一个踉跄,做好的头发被打散。
“你他妈敢打老娘,老娘和你拼了。”
弟媳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的冲向小叔子。
“给我滚!”
小叔子一脚把弟媳踹倒在地,骑在身上左一巴掌,右一巴掌,边打边骂。
“老子让你没钱!”
“让你花钱天经地义!”
“让你点男模!”
弟媳起初还破口大骂,后来被打的连连求饶。
“败家娘们,还敢和老子呲牙!”
直到弟媳被打的两张脸高高肿起,小叔子才放过她,起身朝她身上吐了口痰。
“呸,不揍你一顿真以为给你脸了。”
看着他得意洋洋,像一位打了天大胜仗的将军,我面无表情。
这种人,也就只敢对自己老婆横了。
没出息!
小叔子面对我,一脸谄媚。
“嫂子,钱都被这个败家娘们败光了,我已经替你教训过她了,你放心,该给你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过两天我筹够了钱就双手奉上,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说罢,他一脚踢在躺在地上的弟媳。
“别装死了,快起来。”
弟媳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的站在小叔子身边。
小叔子讨好的对我笑:“那个,嫂子我们就先走了。”
我没说话。
等小叔子和弟媳走远,还跪在地上的大姑姐抓着我的腿哭:“薇薇啊,我也给你分红,每年赚的钱都给你分,我们一家都指望着那个低价进货的渠道养活,你断了它真的是在要我们一家的命啊。”
我低头看着大姑姐。
她哭的可怜,眼都哭肿了。
但我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对她,我已经仁至义尽!
“大姐!”
我后退一步,扯开她抓着我腿的手。
“没有人缺了什么是活不下去的,我只是收回对你的帮助,至于你们一家以后怎么办,不好意思,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我转身进屋。
“薇薇,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
身后响起大姑姐的哭喊。
我没有回头。
她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不是吗?
“妈妈!”
女儿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老公走过来:“都处理好了。”
我点头。
“唉!”
老公叹口气。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摇头:“只要我们一家人一直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就不觉得委屈。”
“会的!”老公重重点头,“我们会好好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我笑了,抓紧老公的手。
我也相信,我们会越来越好。
当晚,大姑姐又来求我,不仅把我七年给她孩子的红包都退了,还硬要塞给女儿一万块钱。
女儿被吓的不停往我身后躲。
我冷着脸看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大姑姐眼泪流下来:“薇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才意识到,过去的我真不是人,你对我那么好,我却……”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打断她,语气冷漠。
“我不想做一个一直沉没于过去的人,而且我给你的机会够多了,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你和我,和我们一家再无半点关系。”
听到这句话,大姑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任由她哭,即便她哭晕在这里,我也不会有丝毫心软。
最终大姑姐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失魂落魄的离去。
她脚步踉跄,好几次摔倒在地。
我只远远的看着。
直至大姑姐消失,我才转过身,下一刻,我愣在原地,就见老公站在窗前静静看着。
我抿了抿嘴,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老公摇头:“你做的没错,我们不欠她什么。”
我松口气。
老公转过身看着我:“知道吗?我是家里的长子,从小活干的最多,最重,我也一直觉得应该,长子嘛,就应该帮父母撑起这个家。”
“可你嫁过来后,我眼睁睁看着你为这个家忙里忙外,为了我迁就他们,帮助他们,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你也是我追了许多年才追到手的心爱之人,是我的心头好,凭什么要委屈自己伺候他们?”
“只是我每每想冲他们表达不满时,总是想起自己是家中的长子,想起以前为了撑起这个家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便说服自己再忍忍,也许他们会改变。”
“事实证明我错了,他们不仅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
“你说的对,有些人无论你对他们多好,他们都不会感恩,只会觉得理所当然,背地里骂你傻。”
说到这里,老公一脸愧疚。
“如果我能早点不对他们抱有幻想,你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是我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
我伸手放在老公嘴上。
“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为了你,我就是说受再多委屈都心甘情愿。”
老公静静看了我两秒,猛的伸手把我抱进怀里,他抱的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薇薇,我爱你!”
我缩在他怀里,反手抱住他的腰。
“我也爱你,老公!”
之后的一周,我陆陆续续听到关于大姑姐和小叔子的事。
因为没有了低价进货的来源,大姑姐一家的收入锐减,孩子被迫从学校退学,婆婆病了也没钱去医院,大姑姐每天在家伺候。
而她的丈夫把一切都怪到了她身上,每天对她不是打就是骂。
大姑姐整天以泪洗面,他们的孩子也产生了心理阴影。
至于小叔子,被弟媳的低眉顺眼,柔柔顺顺骗了个七荤八素,筹够还我的钱被弟媳伙同一个相好的男模一股脑卷走。
小叔子气的发了疯,但根本找不到人,没办法只能来找我和老公哭诉。
“大哥,嫂子,我被那个贱人骗了,你们一定要帮我啊。”
老公没说话。
我拿出法院传票递给小叔子。
“当初借款人写的是你的名字,钱理应由你来还。”
小叔子颤抖着接过法院传票,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下一秒,“扑通”朝我跪下。
“嫂子,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我已经筹够了钱,但全都被那个贱人卷走了,这个时候你让我还钱,是要我的命啊。”
我没说话。
小叔子又求老公。
“大哥,求你帮我说说情,等我找到那个贱人,一定把钱还上,求你啦,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老公摇头:“老二,这事我没法帮你。”
亲戚之间,帮一次是情分,帮两次就是在消耗亲情。
大姑姐和小叔子在我和老公这里的亲情早已消耗殆尽。
年后,法院开庭。
小叔子因还不上债务,被法院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一切高消费,自己罚款,拘留的处罚。
而弟媳也在不久后被逮捕归案,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等待她的将是世人的指责及法律的制裁。
至此,所有事彻底落下了帷幕。
我拿回了我应得的。
三个月后,我和老公在菜市场见到了正带着两个孩子捡烂菜叶的大姑姐。
她瘦的不成样子,脸色蜡黄,头发干枯,衣服外露出的手臂皮包骨头,身边的两个孩子也是面黄肌瘦,显然长期营养不良。
“唉,这女人可怜啊,丈夫不管事,整天酗酒,她又要照顾重病卧床的婆婆,又要照顾两个孩子。”
“唉,谁说不是呢,就这,她那个每天酗酒的丈夫喝醉了还要打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是少操心别人吧。”
听到周围人的讲述,我才知道大姑姐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下意识抿了抿嘴,看向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的老公。
犹豫片刻,我开口:“要去见见吗?”
老公沉默,许久才摇摇头,缓缓吐出口气,握住我的手道:“不了,我们回家。”
“好。”
我握紧老公的手,和他转身离开菜市场。
无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而所有人都要为曾犯下的错买单。
大姑姐,小叔子和弟媳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但我不会让自己犯错,坚信往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