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节当天,老公给女邻居转账1314520元,却只给我转3.8元,我闹得很凶,失手将他推下楼,摔得一命呜呼。
虽然婆婆签了谅解书,但我从此成了罪人。
在家被婆婆辱骂虐待,出门被女邻居吐口水砸臭鸡蛋。
我被万夫所指,却一心一意在婆家赎罪。
五年后女邻居未婚生子,婆婆乐呵呵去伺候月子,并认下婴儿做干孙子。
看着一比一复刻老公的婴儿脸,我第一次产生怀疑。
直到女邻居满月,屋里传来靡靡之音。
我看到从她家出来的男人身影。
怎么跟我那死鬼老公一模一样?
1
鬼使神差,我悄然跟了上去。
到了无人处,男人掀了帽子摘下口罩。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我宛如被雷劈中,惊得差点失声尖叫,还好及时捂住嘴巴,才没有发出爆鸣。
那张脸也和我老公苏瀚文一模一样。
难道他真的是苏瀚文?
可五年前他被我失手推下楼摔死了啊!
会不会只是外貌和他相似的人?
我紧握拳头满心纠结,正想上前问个清楚。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接通,他声音格外温柔:“老婆,你就别担心了,我怎么可能会被苏晴那个蠢货发现。”
“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安全离开小区。”
他竟真的是苏瀚文。
我顿时明白过来,他是故意瞒着我假死。
如坠冰窖,心脏一阵剧痛,如同被千万支利箭射穿,血肉模糊。
苏瀚文曾经在我们的婚礼上许下誓言,他许我一生心安,绝不对我说半句谎话。
可谁知却对我撒下如此弥天大谎。
眼眶酸涩难忍,滚烫的泪珠在带着寒意的春风中凝结。
伸手抹泪,可泪水却越抹越多,仿佛坏掉的止不住的水龙头。
过了许久,终于泪干,再抬眼,苏瀚文已经不见踪影。
手机突然震动,是女邻居刘欣的微信语音。
我深呼吸了几下,极力压制心头不断冒出来的凉意,指尖用力到发白,点开。
“苏晴,我突然想喝海参鲍鱼汤,你现在就去超市给我买点进口的回来。”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理直气壮。
她当然理直气壮,谁让她生了婆婆爱若至宝的“干孙子”。
婆婆在她生产那日就发话了,让我做刘欣随叫随到的保姆。
之前我虽有怀疑,但更多是认为婆婆睹孙思儿,借着孩子脸抚慰失子的悲痛。
也就愿意放下芥蒂,鞍前马后伺候刘欣。
可谁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稳住颤抖的气息,稳稳地回了一个好字。
不就是海参鲍鱼吗?
满足你。
只是我敢买,你敢吃?
我没去超市买什么进口的海参鲍鱼,而是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些过期烂货。
烂人吃烂货。
绝配!
2
刚打开门,一片湿漉漉的婴儿尿片劈头盖脸砸向我。
伴随屎尿味而来,是婆婆恶毒咒骂。
“你个克夫的贱货,老半天死哪偷懒去了?不知道欣欣母子要人照顾,还是你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
我没有和之前一样不躲不闪任她打骂,迅速侧身避开。
尿片从海参鲍鱼袋子上飞过,有几团可疑的黄色落进去。
婆婆没想到我敢避开,先是一愣,随即愤怒到面目狰狞,疯子般冲过来,高举手臂恶狠狠扇向我。
看着恶狼似的老太婆,我再度避开。
脑中快速闪过这五年我挨打的画面。
她第一次对我动手,是苏瀚文假死的那天。
那天她打得我差点吐血,那时我内疚的恨不得和苏瀚文一起死去,哪里会还手。
后来,她签下谅解书,免我牢狱之苦,我对她更加愧疚。
她却像是找到发泄的出口,打得更凶,骂得也更脏。
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伏小做低,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下手的时候都不曾有半点手软。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她折磨我,不是因为我害死她儿子,而是她骨子里就流淌着恶毒因子。
天生的坏种。
我恨不得立刻将老太婆掐死出气,但她这么轻易死去又怎么对得起我饱受摧残的五年?
这群人渣,必须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双拳太过用力紧握,掌心被刺破,我咬着牙,忍耐:
“刘欣想喝海参鲍鱼汤,让我去买海参鲍鱼回来炖。”
婆婆冷哼一声,色厉内荏: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炖汤,饿到我宝贝乖孙的妈影响她喂奶,我剥了你皮!”
说完不甘心地掐了一把我腰间软肉,嘴里骂骂咧咧去隔壁刘欣家。
顾不得腰间刺骨疼痛,我赶紧把微型摄像头装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装好监控,又马不停蹄将加料的海参鲍鱼放进锅里炖汤。
婆婆回来见汤还没炖好,又是一顿臭骂,然后气呼呼地回了卧室。
我在厨房打开手机,连接上监控设备。
视频里,婆婆在跟人打电话。
“瀚文,你想让苏晴把孩子抱回来养,这主意不错,妈支持你。”
“苏晴蠢是蠢了点,但做事认真又仔细,照顾孩子这方面的确比欣欣靠谱。”
“什么?你担心苏晴不答应?她敢!”
婆婆的声音陡然放大,随即又落了下去:“但凡她敢说个不字,我把她嘴抽烂!”
虽然已经知道苏瀚文不是个东西,但他的卑鄙无耻再次刷新我的下限。
骗我假死五年,让我饱受精神肉体双重折磨,现在还妄想我将他和小三的孩子抱回来养。
他是不将我敲骨吸髓彻底压榨干净,绝不甘心啊!
我看着视频中聊得热火朝天的母子,视线扫过燃气灶上热气腾腾的海参鲍鱼汤,眼中一片冰冷。
汤炖好后,第一碗我盛给“失去儿子”的可怜婆婆,剩下的全部送去给刘欣解馋。
回来时,婆婆正喝完汤放下碗,迫不及待地对我开口:
“欣欣年纪小,未婚生育,是个不靠谱的,宝贝乖孙现在是我命根子,我见不得他受半点罪。”
“你不是说留在我身边赎罪吗?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只要你把他抱回来好好养,我就原谅你害死我儿子的滔天大罪。”
我差点气笑,要不是知道苏瀚文没死,都要忍不住打心底感激她的宽宏大量。
“好!”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干脆到让老太婆侧目。
毕竟养孩子又不是养猫养狗,我想都不想一口答应实在过于儿戏。
“我就知道你是个听话的,不会不答应。”
“那明天开始,我宝贝乖孙就交给你照顾,少一根汗毛,我褥秃你头发。”
她似乎坚信五年的时间早已将我驯服,很快将那一点怀疑抛之脑后,扔下一堆狠话后又去了隔壁。
应该是去告知刘欣,我答应抱孩子回来养的大喜事。
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背影,我嘴角闪过一丝讥讽冷笑。
死老太婆,要是明天你还有精力关心我有没有把你宝贝乖孙抱回来养,算我输!
3
没等到第二天,半夜婆婆和刘欣就拉得受不了,进医院急诊。
打了五六瓶点滴,两人早上才奄奄一息回家。
也不枉我担心过期海参鲍鱼不给力,特意将婆婆便秘吃的比沙可啶加两颗进去。
我要照顾婆婆,腾不出手照顾孩子。
刘欣喝得多,症状比婆婆更严重,只能让苏瀚文把孩子抱走照顾。
苏瀚文哪会照顾孩子,不过一天,就给婆婆打电话诉苦。
说孩子整天哭闹他哄不住,想把孩子送回刘欣家里,按商量的那样让我抱回来照顾。
婆婆没事宝贝乖孙长宝贝乖孙短的,此时却一口回绝。
“不行,我一天拉几十次,身边离不开人,孩子抱回来,苏晴哪还有精力照顾我?”
“你再坚持坚持,等我好了再说。”
我隔着屏幕笑出声,事关老太婆自己,别说亲孙子,亲儿子也不管用。
苏瀚文不死心,继续苦苦哀求。
婆婆没心软答应,反而出声抱怨:
“你别求我,说起来还不是怪你。你看你都找的什么女人?一个馋得刚出月子就要吃海参鲍鱼,一个蠢得连海鲜都处理不好。”
“害得你一个大男人要独自照顾孩子不说,还害我差点丢掉一条老命。”
“当初要不是你挪用公司账上的钱去赌,输太多无力偿还,我根本不会同意你假死,也就没有今天这些破事。”
她倒是没怀疑我使坏,只认定我蠢得不会处理海鲜。
我注意力不在这一句,在最后那句。
挪用公司账上的钱去赌,输太多无力偿还?
原来这才是苏瀚文假死的真相。
难怪他死了之后,他的直属领导姜总来吊唁时,旁敲侧击问了我许多关于他账目的话。
当时我深陷悲伤和自责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
人死债消。
苏瀚文明知道我在意形式,却故意在妇女节转3.8元惹怒我,借我的手假死消债。
原来我在他心中,只是他逃避债务,假死的道具。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作为妻子的我要是为一个3.8元转账将丈夫推下楼摔死,之后会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挨多少世人的白眼。
越想越如坠冰窖,像是胸口被人凿了一个大洞,四面八方的寒风从洞口吹进去,没一丝温度。
我无法自制地蹲下身,紧紧将自己抱成一团,似乎这样就能阻挡外界的寒意,让自己多一点温暖。
许久过后,我才颤抖起身,掏出手机拨通姜总电话。
“姜总,您好!我有些事想和您谈谈……”
4
刘欣连续打点滴三天,人精神起来,有力气跟我算账。
她是个网红,在网上小有名气,为挣直播流量,她揉红眼睛在网上哭诉。
指责我这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嫉妒她生了儿子,故意送不干净的吃食给她,害得她差点丢了小命。
婆婆也出镜附和,说我嫉妒心特别重,最见不得女邻居活得比我好。
二人一唱一和,直播间人气疯涨,弹幕刷得飞快。
“原本半信半疑,但婆婆出面作证,信!”
“惊天内幕,寡妇邻居就是五年前妇女节为了3.8元红包,亲手将老公推下楼摔死的凶手。”
“最毒妇人心,连自己的老公都能下得去手,更别说隔壁邻居。”
“畜生不如!”
“人渣!”
“人肉,让她社死!”
信息如此劲爆,瞬间冲上热搜。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少网友隔空喊话,让我小心点,别让他找到,否则会好好教教我怎么做人。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吓得隐身,龟缩在家里不敢再出现在大众面前。
我看着节节高升的热度,却满意一笑,拨通城市频道最热节目《邻里邻外》的电话。
这是一档专门调解邻居关系的直播节目,拥有庞大的观众基础。
节目组导演鉴于我当前超高的话题度,一口答应,想要接住这波泼天流量。
我和导演定下时间后,又去刘欣家打扫卫生。
偷偷用她的手机给苏瀚文发了条消息。
“老公,我身体渐好,下午最后一次打点滴,大概三点到家,你把孩子送回来吧!”
带孩子快疯掉的苏瀚文几乎秒回。
“好。”
删除收发信息,将手机放在原位,坐等好戏上场。
下午三点,苏瀚文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住门把时,被我带着《邻里邻外》的节目组堵个正着。
我看着全副武装的他,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嘴里却惊慌大叫:
“快……快抓住他……他是小偷……偷小孩……”
5
邻里调解撞上偷孩子?
这是老天爷赏流量啊!
导演兴奋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领着节目组快速围过去,将苏瀚文围得水泄不通。
苏瀚文吓得瑟瑟发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结结巴巴:
“不是……我……我……不是……小偷……没偷……偷孩子……”
我当场反驳:“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你不想偷孩子,怎么遮得连个眼睛都不敢露出来?”
“你要是不心虚,敢不敢把脸露出来?”
苏瀚文当然不敢在我面前露脸,支支吾吾找理由。
“我脸……过敏……见……见……不得……光……”
节目组人也不是傻瓜,没人相信他的谎话。
导演迅雷不及掩耳抢过他怀里的孩子,其他人默契十足将他制住,掀开他的帽子,摘下他的墨镜和口罩。
我声音大得震耳欲聋:“老公……”
导演闻言,瞳仁紧缩,假死的老公,未婚生育的女邻居,作为新闻人敏锐的直觉,他知道这次老天爷是铁了心要让节目火爆全球!
他用眼神示意摄像大哥给苏瀚文的脸来了个特写,生怕哪里拍得清楚。
苏瀚文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眼,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主持人兴奋得差点握不住手中的话筒,声音变调:
“苏女士,你是说这位先生是您的老公?”
我正要回答,婆婆却忽然开门冲了过来,黑着脸给我一个大耳光。
“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看见个男人就叫老公。”
说着,就跟打开水龙头开关,眼泪说来就来。
“你个毒妇,为了个转账就把我儿子推下楼摔死,现在还不知廉耻的对着别人叫老公,我苏家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娶了你这么个克夫的丧门星回来……”
都到这时候,她竟还想用拿捏了我五年的手段对付我。
我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愤恨,赤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将她推翻在地。
骑在她的身上,对着她那张老脸,狠狠地左右开弓。
节目组人看呆了,一时间竟然忘记要拉开我。
直播间的网友炸了锅:
“一进来就看到儿媳妇暴打老人,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倒反天罡,儿媳众目睽睽殴打婆婆,怎么没人管?”
“前排注意,未见全观,不语评论。”
婆婆被我打得尖声哭嚎:
“来人啦,救命啊……恶毒儿媳要打死可怜的婆婆……”
她哭声太有穿透力,楼道里瞬间挤满看热闹的邻居。
“苏晴是怎么了?五年来她不是任劳任怨,对她婆婆百依百顺吗?怎么今天……”
“能怎么了?估计是受不住了。要我说当初还不如不签谅解书,也省得没完没了的折磨。”
比起网络上的网友,旁观我五年遭遇的邻居反而对我生出几分怜惜。
我听在耳里,眼眶中打转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
不是难受五年的遭遇,而是有人懂我的委屈。
下手的力道继续加大,婆婆那张老脸被我打得肿成猪头。
看着她的猪头脸,我心中一阵痛快,压抑多日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6
节目组反应过来,导演伸手拉住我,压低声音:
“出口气就好,她是老人,再打就容易说不清楚。”
我没拒绝导演的好意,顺势骑驴下坡,抹了一把眼泪,将袖子撸起,满目的伤痕让节目组和邻居们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哽咽:“苏瀚文五年前明明是假死,可他妈却借着他假死折磨我。”
“别说她不知道儿子假死,刚刚这么大活人站在面前,她没有一丝惊讶,不是早知道是什么?”
有邻居忍不住出声:“打得好!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婆婆手段太阴毒,上次我路过还看到她用针刺你!”
“我也看到她冬天用冷水泼你,还把你赶出空调房挨冻。”
“这死老太婆还放话,谁要是帮你就加倍惩罚你。大家既同情她失去儿子,又不想你受加倍惩罚,才一直没阻止。”
“太恶毒了,知道儿子假死,还这么折磨无辜的儿媳。”
直播间更是沸腾。
“假死的老公,折磨她的婆婆!靠,小姐姐误闯地狱级婚姻。”
“小姐姐也太惨了吧!遇到一对母子人渣!”
“惊天反转,原本都要怒喷恶毒儿媳,谁知道真正恶毒的是婆婆。”
婆婆没想到她叫来邻居的结果是被声讨,又无法为自己开脱,索性两眼一黑,装晕了事。
我没急着拆穿她,缓缓从她身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苏瀚文,在他面前站定。
嘶哑着声音:“苏瀚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他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眼神惶恐:“老婆,我……我……”
支支吾吾,他说不出来。
或者是他不敢说出来。
苏瀚文不敢说,自然有敢说的人。
刘欣从医院打点滴回来了。
她穿过人群,站了出来:“他不说,我来说。”
“五年前,他爱上了我,想跟你离婚,你又不同意,他没有办法,只能假死。”
“你今天有什么脸怪他,但凡当初你同意离婚,他会被逼得假死吗?”
她语气自信,表情自傲。
似乎很骄傲苏瀚文宁愿假死也要和她在一起。
我怀疑她脖子上的脑袋是装饰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讥笑:
“我逼的?他可真委屈!”
刘欣却点头:“他的确太委屈了。就因为假死,连看自己的孩子都要偷偷摸摸,就怕被你发现,再缠上他。”
我简直气笑:“可是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提过离婚。”
“反而是我五年前的妇女节因为转账的事,甩了他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他不肯签字,我才闹起来的。”
苏瀚文假死后,婆婆对外一直说我是因为转账将他儿子推下楼摔死。
我因为内疚一直没有拆穿。
其实五年前,我和苏瀚文早就因为他和女邻居过密交往闹过几次,也生了离婚的念头。
那3.8元的转账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彻底心寒。
直播间网友怒火冲天。
“网友的智商也是智商,别想用愚蠢传染我。”
“这不是那个擦边女网红欣欣宝贝吗?难怪能说出这样的话,本身道德对她就是奢侈品。”
“她前几天还在直播间哭诉恶毒寡妇谋害她。切,原来是做贼心虚,偷了小姐姐的家,恶人先告状啊!”
“贱人!”
“烂货!”
“人肉,网暴死她!”
刘欣气得整容过度的鼻子都歪掉。
导演忽然开口:“苏先生五年前三八节假死,那就是说你们的离婚手续未曾办理,你们就还是夫妻……”
刘欣骤然出声打断,像是找到某种平衡:“谁说他们还是夫妻?瀚文假死第二天,就带着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去民政局办理的离婚。”
她从包里掏出结婚证,打开,得意洋洋的在我面前晃动:
“苏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苏瀚文现在的妻子是我。”
“我不是未婚生子,他是我儿子名正言顺的爸爸,我们是合法的!”
7
所有人都惊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
视线都落在我的身上,怜悯,同情。
直播间网友们的CPU都被干烧了,一时间像是卡壳,静止不动似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撕心裂肺的哭,歇斯底里的闹。
毕竟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无法接受。
可我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露出笑容,鼓掌:“感谢你回收垃圾,祝你们天长地久锁死。”
这话我是真心到不能再真心。
我和姜总打过电话之后,就去民政局查了一下我的婚姻状况。
当听到工作人员说我和苏瀚文已经离婚,我当场欢呼出声。
太好了,他挪用的公款跟我彻底没关系啦!
可我的笑容落在刘欣的眼里却成了强颜欢笑。
“苏晴,看在你精心照顾我做月子的份上,我不会不管你。”
“以后我照顾我和瀚文的孩子,我每个月支付500元的工资。”
《邻里邻外》的直播间网友活过来,气炸:
“月嫂一万五一个月,500块工资?是美元也不够。”
“脸比屁股大,说得就是她!”
“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走廊上的邻居也出声谴责:
“月子里把苏晴当保姆使唤惯了,现在花500块想继续吸血,心肠怎么这么坏?”
“平常看着就不是个好的,现在看坏得冒油。”
刘欣恼羞成怒,恶狠狠瞪了一圈,最后目光轻蔑看我:
“你五年没工作,手里那点存款应该也快花完,有500块,总不至于饿肚子。”
此时装晕的婆婆也不装晕,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劝你最好乖乖答应,也别嫌500少,总好过一分没有。”
五年前,我大厂中层,收入过三万,
苏瀚文她妈说我害死她儿子,她没人照顾,非让我辞职照顾她。
我不答应,她就去厂里闹,影响很不好。
到最后,领导扛不住压力劝退,我也只好离职。
现在看来,是她担心我在外面遇到苏瀚文,他假死就瞒不住。
苏瀚文挣脱钳制,温声劝我:
“苏晴,我知道五年前假死是我对不起你,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你就接受现实吧!”
“你已经脱离岗位五年,早已跟不上形势,想再就业很难。”
“不如答应欣欣的提议,继续替我们照顾孩子,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涨到1000。”
我气得踹了他一脚:“白日做梦!你们自己贱,就当别人也贱。”
又抬胳膊给刘欣一个大耳光子:“先别忙着给我开工资,就怕你很快拿不出500块。”
刘欣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弯腰笑得肚子疼。
“苏晴,男人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他和我结婚当天,就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给我,现在这房子,他也从房东手里买下来,落在我名下。”
“你就放一百个心,别说500块,就是50万我也拿得出来。”
听她说得这么仔细,我好高兴。
当然,更高兴的是匆匆而来的姜总。
被苏瀚文挪用的公款还能追回点,他这趟不至于颗粒无收。
苏瀚文看到姜总,脸色又变得煞白如雪,嘴唇哆嗦着:
“姜总?”
他声音颤抖变了调,如同生锈的镰刀划过石头,尖锐刺耳:
“您怎么来了?”
8
姜总脸色黑沉如煤,语气阴阳:
“你起死回生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恭喜你?顺便找你追回挪用的公款。”
他指着身边的男人:“这不,公司法务我都带过来了。”
“否则你再搞个坠楼假死什么的,我去哪里找你?”
刘欣神色大变,提高嗓子,尖声责问:
“挪用公款?苏瀚文,你给我说清楚,他这话什么意思?”
苏瀚文额头全是冷汗,双股战栗,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没发出来。
我好心为她解惑:
“苏瀚文用公款赌博,输掉两千多万,还不起就假死躲债。”
我特意强调:
“感谢你接手人渣,让我从千万债务中解脱出来。”
说完,我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上下摇晃两下:
“刘欣,你真是个大好人!”
她被两千多万这庞大的数目吓愣住,一时间忘了挣脱。
许久她才回神,甩开我的手,像是气疯了般,双眸赤红瞪向苏瀚文。
“苏瀚文,你告诉我,她说得是不是真的?”
苏瀚文面无人色,张不开嘴巴。
姜总将统计表的白纸拍在苏瀚文的脸上:“两千七百三十五万,你看看怎么还?”
苏瀚文没动,白纸落在地面。
刘欣弯腰,抖着手去捡。
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若千钧,她捡了几次才捡起来。
看到最后一行加粗加黑的27350000,00的数字,她发出尖锐爆鸣,像条疯狗似的扑向苏瀚文。
“苏瀚文,你个混蛋,欠这么多钱你怎么敢跟我结婚生子,是要连累死我吗?”
她气疯了,没头没脸抓苏瀚文的脸,嘴里一个劲地嚷道: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张翰文他妈见儿子被抓的血肉模糊,也装不出刘欣贴心婆婆的样子。
上前薅住她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拽,滑溜地给她一巴掌:
“一个在网上扭屁股的贱人,还有脸跟我儿子提离婚。”
“当初要不是看你大小是个网红,以为你能火赚大钱,否则我儿子才不会看上你这个搔首弄姿,有伤风化的贱货。”
“谁知道你这个不争气,衣服都穿得裹不住屁股也没火,废物!”
“亏我儿子当初为了哄住你,把最后的两百多万都花在你身上,我这个当妈的连口汤都没喝到。”
不说破还好,说破刘欣更疯,手下十指更加用力,爪爪到肉。
疼痛驱使下,苏瀚文反击,老太婆也加入战局。
但两千多万的巨额债务让刘欣犹如战神附体。
以一敌二,一时间竟没有落下风。
我冷眼看着眼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在内心狂吼。
用力啊!
战斗吧!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哈!
呼应我的,是直播间刷得飞起的弹幕。
“撕逼吧!贱人们!”
“小姐姐,站远点,别让人渣污染到你。”
“打吧,打吧,打死红牛庆祝!”
9
可惜,我和网友们都未能如愿。
节目太火,帽子叔叔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不请自来。
手动分开打成一团的三人,全部打包带走。
一起打包带走的还有刘欣和苏瀚文的儿子。
走廊里的邻居意犹未尽地回家。
直播间闪过一排排“放个屁股,坐等后续!”的弹幕。
姜总一心追债,跟我点个头,就带着法务急急忙忙追着苏瀚文而去。
《邻里邻外》节目组收视率如愿创新高,导演领着工作人员离场时,全体脚步作飘。
我也急匆匆地转身回屋,将苏瀚文他妈的东西收拾出来,全部扔出门。
房子是我和苏瀚文结婚前买的,距离我和苏瀚文上班的地方都近,婚后就住在了这里。
苏瀚文他妈不想一个人住,也跟了过来。
想到白白让白眼狼母子住了这么多年,我真想给曾经的自己几个大耳光子。
好在这对烂人母子将彻底离开我的生活。
想到这,我浑身都是力气,扔东西的动作越发麻利有力。
扔完老太婆的东西,我看着清爽许多的房子,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就在我准备点个大餐奖励自己的时候,大门打开了。
苏瀚文他妈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
“苏晴,你发什么神经?为什么把我的东西都扔在门外?”
我内心一阵懊恼,光顾着清理死老太婆的物品,忘了修改电子锁密码。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我现在跟你没关系,这房子是我的,你凭什么住我房子?”
她却跟听不懂似的:
“这房子我都住六七年,已经住惯了,我就住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她还以为我是五年里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小媳妇,以为她说不走,我就会让她留下。
我指着大门:“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否则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提到报警,她脸上闪过一丝惧怕。
她和刘欣虽然被放了出来,但苏瀚文还被关着。
她期期艾艾地转身,拖拖拉拉地走向大门。
嫌弃她动作太慢,我用力一推,她踉跄着跨出大门。
我迫不及待关上大门,快得差点将她夹扁。
她气得大骂一声,就去开刘欣的门。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刘欣和她的争吵声。
一个要住,一个要赶,吵得不可开交。
在她们的争吵声中,我改好新密码。
她们吵了很久,直到婴儿响亮的哭声响起,争吵才告个段落。
应该是二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刘欣门前很是热闹。
我门前鲜花成堆,花束里还放着写着鼓励的卡片。
而刘欣门前就比较丰富,门口有花圈,门上有粪便,就连把手上都抹了502胶水。
我那前婆婆被胶水沾上,120来忙活了半天,才能手把分离。
当时她气得跳脚,一手叉腰,在门口骂了半个多小时。
那时,她还不知道,很快就连这状况百出的房子,她都没资格住。
姜总那边的法务恨给力,追债十分成功。
刘欣的房子抵债,他们祖孙三代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赶了出去。
离开时,刘欣对着老太婆拳打脚踢,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你生出这种不要脸的人渣,怎么还有脸活?我要是你,直接找条河跳下去,也好过在世上丢人现眼。”
张翰文他妈被打的鼻青脸肿,不敢有反抗半点,默默承受。
那麻木的表情,我很熟悉。
在被她疯狂折磨的五年里,我在镜子中看到过无数次。
10
我以为和这群人渣的缘分到此结束。
谁知两个月后的一天,我的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前婆婆和她的宝贝乖孙。
她变得又老又脏又瘦,头发花白,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多少天没洗。
怀里的孩子也不再白白胖胖,黑瘦黑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晴晴,求求你收留我和孩子吧!”
原来刘欣卷走家里最后的钱,丢下他们祖孙二人,自己跑了。
刘欣被赶出去后,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曾经光鲜亮丽的日子一去不复。
她不但要忍受贫穷,还要忍受网友的嘲讽和讥笑。
又因为苏瀚文死咬着不肯离婚,她不得不分担他巨额的债务。
短短的两个月,已经是她承受的极限。
她忍受不了,带着家里最后的钱半夜离开。
苏瀚文他妈没钱,交不起房租被赶了出来。
她抱着孩子在街上晃荡了两天,实在无处可去,又想到了我。
此刻,她跪在我面前不停的扇自己耳光,痛哭忏悔。
“我错了,晴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猪油蒙了心,帮着瀚文欺骗你,我不该在瀚文假死的五年里折磨你,我不是人,我该死。”
“求你看在我和孩子走投无路的份上,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赏我们祖孙一口饭吃!”
我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她,却面无表情的关上大门,任凭她怎么敲门哀求都不再打开。
她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不过是走投无路,想起我这个曾经被她轻易拿捏的前儿媳。
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有人在河里发现被水泡得浮肿的她。
这个跋扈多年的老太太,在生活的暴风雨面前,轻易被击倒。
把孩子放在福利院门口后,她从大桥上一跃而下。
我听到她的死讯,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是。
她也是。
三个月后,苏瀚文挪用公款假死躲债案宣判,二十年。
半年后,网上一条曾经女网红欣欣宝贝惨死缅地的新闻爆火。
从图片上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刘欣。
我坐在风情浓郁的咖啡厅里,神色淡漠地关了网页。
片刻后,手机再度响起。
是投简历的公司让我去面试的通知。
挂了电话抿一口咖啡,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角落一簇迎春花上。
黄色的花苞在春风里摇曳,努力挣扎,想要绽放。
犹如我也即将怒放的明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