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请了不少同事在家聚餐,他的秘书让我陪男同事们喝两杯。
“今天高兴,听说你以前也陪酒,那陪同事们喝点也没关系吧?”
我看向老公,他却避开了我的眼神。
“予琪也没说错,你以前卖酒的时候不也陪酒吗?”
“别扫兴,以前陪那些男人喝得,现在跟我的同事们怎么就喝不得了?”
众人的眼光戏谑地打量着我,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我不肯,老公觉得丢了面子,冲着我怒吼。
“怎么?让你喝酒委屈你了?要不是嫁给我,你怎么过得上今天这种日子?”
“赶紧把酒喝了,别让我生气。”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房间给姐姐发去信息。
“姐,我答应跟你出国。”
“我要跟段屿离婚。”
1
发完信息后,我怔怔坐在床上。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段屿走了进来。
看到我脸色不好,他放轻了声音。
“他们都是我公司的伙伴,你怎么能这么不给我面子?”
“你也知道,我们好不容易拿下这个单子,我才让他们一起来家里庆祝一下。”
“大家不过是开开玩笑,你至于当众给我甩脸色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冷哼一声。
“玩笑?侮辱和取乐在你眼里只是玩笑吗?”
“你们刚刚说什么?陪酒女?我当初究竟是做什么工作,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段屿,这个世界上,你最不可以用这个取笑我!”
七年前,我和段屿刚从大学毕业。
他不想找工作,想创业,我便不留余力支持他的决定。
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拍即合,创建了工作室便一头钻进产品研发中。
为了支持他的梦想,我白天上班,晚上去KTV做酒水推销,回家再熬夜接设计单赚外快。
甚至周末还要去跑网约车。
只要赚得到钱,我都愿意做。
他也没有辜负我,他们的工作室变成了公司,团队也从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上百人。
在他的公司走上正轨后,他心疼我这些年的付出,结婚后便不再让我出去抛头露面。
我便也听他的,安心在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做好他的贤内助。
可换来的,却是他今天搂着佳人在怀,跟他所谓的同事一起嘲讽我是陪酒女。
门外的呼喊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段总,你行不行啊?”
“事业做得这么大,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吗?”
“是不是嫂子不欢迎我们啊,哎呀,早说我们就不来了。”
随即,外面响起了一阵哄笑声,听起来丝毫没将我放在眼里。
段屿生怕丢了面子,抬高声音冲着我怒吼。
“童欢!我给你脸了是吧?”
“外面的人都是我兄弟,你不给他们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看来是你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都敢给我甩脸子了。”
我正想开口反驳,段屿的秘书宋予琪却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佯装大度地劝慰。
“哎呀段总,你别对嫂子这么凶,咱们也有错。”
“但嫂子你也是,今天大家高兴,你不该这么扫大家的兴。”
“好了好了,大家都有错,别闹了,嫂子快出来吧。”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宋予琪。
“不是我觉得被冒犯了,是你们确确实实在冒犯我,我刚刚没把桌子掀了都算我脾气好。”
“现在,麻烦你们从我家里出去,我要休息了。”
2
我的声音不小,说出的话更是丝毫不给他们面子,客厅一阵寂静。
段屿气急了,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
“童欢,看来这些年我真是对你太好了。”
“你自己好好在房间待着吧,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看你是这些年待在家待傻了!”
说完这些话,段屿带着宋予琪转身离开了房间,没再给我一个眼神。
门一关上,我缓缓抚摸着小腹,眼泪漱漱落下。
我的肚子里,一个月前,还有一个孩子。
段屿工作忙,平时应酬烟酒都来,这个孩子没有备孕,是意外怀孕。
孩子产检不过关,一个月前刚做了人流手术。
刚刚的话说得再狠有什么用?
我跟段屿在一起七年,结婚三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他横亘在我整个青春里。
更别说我刚失去了我的孩子。
心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重归寂静,段屿再次走进了房间。
“他们都回去了,你去把餐桌收拾一下。”
“予琪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让她在客房休息吧。”
“她喝醉了,我去照顾她一下,你收拾完自己先睡,不用等我。”
我心下冷笑。
照顾一下?真当我是傻子吗?
我眼神落在刚刚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看样子段屿今晚不会回房间休息了。
我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走,免得被段屿知道以后又得吵一架。
没想到的是,我洗漱完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段屿坐在床上,似乎在等我出来。
“我知道今天你不高兴,好好好,是我做错了,别生气了。”
“你知道的,我是男人嘛,男人在外面做生意,总是要点面子的。”
“你别不理我了,我都已经道歉了。”
我正想开口,段屿的手机信息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他看完消息脸色一变,随即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怒气。
“都怪你乱发脾气!”
“予琪说你不高兴,她还是不在家住了,自己回去了。”
“现在这么晚了,人是从我家走的,她一个小女孩遇见危险怎么办!”
说完,他便一把抓起外套急匆匆地出了门。
虽然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想管他们的事,但是人确实是从我家走的。
想了想,我还是换了身衣服跟着段屿出了门。
刚出门没多远,就见宋予琪一个人坐在路边的路灯下。
一看到段屿,她便双眼通红,哽咽着开口解释。
“我本来想在这儿打车,可是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崴了脚。”
“段总,我是不是太笨了,总是这样麻烦你。”
“我也知道现在太晚了,可是童欢姐不高兴,我实在不敢留在你家住。”
听到宋予琪可怜巴巴的话,段屿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一把打横抱起宋予琪。
“你看看,要不是你乱发脾气,予琪怎么会崴到脚?”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带予琪去医院看看。”
“你最好祈祷她的脚没事!”
说完这些话,段屿头也不回地抱着宋予琪离开了。
我独自站在原地,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他们的身影。
我望着空荡荡的街道鼻头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现在太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那我呢?我就安全吗?
回到家以后,我的视线落在行李箱上。
那便今晚走吧,反正今晚段屿不会回来。
离开之前,我去书房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签好名字后将它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段屿,再见。
3
姐姐常年在国外,我在国内没有别的住处,只能先在酒店开个房间,等姐姐回来接我。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现在的我没有丝毫睡意。
我掏出手机登录了短视频平台,却发现消息栏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账号给我分享的视频。
视频中,段屿坐在一个病床旁,小心地抬着一只脚轻轻吹着。
那只脚的指甲涂着粉嫩的指甲油,一看就是一只女生的脚。
我点开评论。
“还得是予琪啊,这不得给我们段总心疼坏了?”
“予琪怎么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但这看起来是医院啊?”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看来是今天太激烈了,都弄到医院来了,哈哈哈。”
......
看到这些评论,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予琪和段屿的关系早就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视频中的男人,蹙着眉轻轻冲着那只脚吹气,我的心一沉再沉。
结婚接亲的时候,段屿亲吻过我的脚背,一字一句地向我郑重承诺。
“吻脚礼的意思是,今生的路,我都将与你并肩同行。”
“童欢,我段屿发誓,今生绝不负你。”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三年前,他对我做了这个动作,将我娶回了家。
三年后,他对宋予琪做出了这个动作,而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家。
我勾起唇角苦笑了一声,在评论区留下一句恭喜以后,将手机锁了屏。
我在酒店待了整整两天。
直到第三天一大早,我被重重的敲门声吵醒。
我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段屿。
看到开门的是我,他脸色铁青,直接冲进了房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看了你手机上的定位,你这几天一直在酒店是吧?”
“奸夫呢?奸夫在哪儿?”
“你挺有出息啊童欢,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别人来开房,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我和段屿这些年来共用一个手机ID,我都忘了他可以看到我的手机定位。
我被他的话气到,冲着他怒骂。
“段屿,你别让人太恶心了!自己是坨屎看全世界的人都不干净是吧?”
“你给我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仔细查看过房间,确定了房间丝毫没有另一个男人的痕迹以后,语气软了一些。
“行了行了,你打也打了,这都两天了,你气性怎么这么大?”
“你是因为我那晚没回家生气吗?那你让我怎么办?予琪是我的员工,你觉得我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吗?”
“而且予琪崴脚不也是因为你吗?她都不生你的气,你就别闹了。”
我狠狠一掌甩在他脸上。
“她生我的气?她有什么资格生我的气,你赶紧给我滚!”
“她崴脚也是因为我?是我推的她吗?”
“段屿,要是你觉得我们这十年还有一丝情分,你就赶紧给我滚!”
我这一巴掌打得他猝不及防,他正想发火,抬头却看见我的脸色不好,于是讪讪地开口。
“欢欢,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我走我走,你别把自己气到了,你想住酒店就住吧,你气消了再联系我。”
“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
我用力将他推出房间,狠狠将他和他没说完的话都关在了门外。
本以为接下来能安生两天。
可晚上我走出酒店准备去吃饭时,段屿和宋予琪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一见到我,宋予琪就拉住了我的手。
“童欢姐,你别再生段总的气了,跟他回家吧。”
“我已经说过他了,我崴脚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他怎么能怪你呢?”
“你就别生气了童欢姐,你要是再生气,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4
宋予琪的话看似道歉,实则处处显露她和段屿的关系非同一般。
见我没有说话,段屿的表情有些愠怒。
“你还要任性吗?予琪一听说你没回家就赶紧来找你道歉,你还端着架子做什么?”
“大晚上回家的是她,崴脚的是她,你还生上气了。”
“就算你再生气,现在我们都向你道歉了,你差不多就得了。”
我没有看宋予琪,而是将眼神落在了段屿脸上。
“你这三天回家了吗?”
段屿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清了清嗓提高了音量。
“予琪第二天就出院回家了,我不回家能去哪儿?”
“我要是不回家,能知道你这几天都不在家吗?”
“童欢,你能不能改改你那疑神疑鬼的性子?我每天这么累,还要照顾你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吗?”
听着他这些话,我只觉得想笑。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说谎。
离婚协议书就放在客厅茶几上,他如果回了家,不可能看不到。
所以,这三天,段屿根本就没有回家。
想到这儿,我眼神一瞥,正好看到了宋予琪脖颈上红色的情欲痕迹。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婶径直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她们边指着我们的方向边叫嚣。
“就是她,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她勾引我们欢欢的老公,打死她,打死她!”
“千万别让她跑了,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一定要给她点教训。”
她们边说着边走到我们面前,带头的大婶一把揪住宋予琪的头发,瞬间就将她拖倒在地。
宋予琪倒地的一瞬间,几个大婶猛地扑上去便开始拳打脚踢。
“狐狸精!叫你勾引人,叫你勾引人!”
“还敢跟我们欢欢抢男人,看我们今天不打死你!”
“就你这种只会跟男人卖骚的贱人,拿什么跟我们欢欢比!”
宋予琪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滚,想躲开大婶们落下来的拳头。
“段总,段总救我!”
“欢欢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跟段总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啊,你怎么能这样!”
段屿想上前阻拦,可那些大婶的战斗力惊人,段屿根本挤不进去。
听到宋予琪的惨叫,段屿恼羞成怒,指着我大吼。
“童欢!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居然找人来打她,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简直是个疯子!泼妇!不可理喻!”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蒙了,我上前拉住段屿的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我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我怎么可能去找她们来打人?”
“真的不是我,段屿,你知道我的,是我做的我不可能不承认。”
但现在的段屿已经气急了,他狠狠地甩开我的手。
“你不认识?你居然敢说你不认识!”
“她们口口声声说要打狐狸精,嘴里说的都是要帮你出气,你敢说你不认识!”
“童欢,你怎么这么让人恶心!”
段屿这一下力气极大,我猝不及防被他甩开,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
我们站的地方正是路边,我还没来得及起身,只见一辆失控的汽车直冲冲地朝着我撞了过来。
我的脑袋在车辆撞击下重重砸在路边的台阶上。
霎时间,我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在我脑袋下蔓延开来。
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几个大婶,他们瞬间四散逃跑。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段屿一把将宋予琪打横抱起,脸上写满了焦急。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段屿的方向伸出手。
“段屿......救救我......”
5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我身边空无一人。
隔壁床的姐姐看我醒来,好心帮我按了护士铃。
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告诉我,我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但有些轻度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整整一天,段屿都没有来医院看过我一眼。
第二天中午,段屿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但他看我的眼神丝毫不像在看自己的妻子,反而像在看一个仇人。
“童欢,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找人来打予琪,一口一个狐狸精地骂她,都被路人拍下来了!”
“现在网上都把我和她的信息扒出来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心中一片悲凉。
现在我的头上还缠着纱布,从进病房到现在,他没有问过一句我好不好,痛不痛,严不严重。
开口只剩指责。
而住院以后,我就没有看过手机,段屿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段屿将他的手机砸到了床上。
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宋予琪被打的视频。
而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活该!小三就该死,好好的干嘛破坏别人的家庭?”
“这几个婶子还是下手太轻了,居然没扒她衣服!”
“有幸在现场,原配出了车祸,渣男看都没看原配一眼,抱着小三跑了。”
......
我反复观看着视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段屿咬牙切齿着开口。
“现在你满意了?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
“童欢,你究竟要干嘛啊?”
“当初的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变成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人影猛地重进病房,将手中的包重重砸在段屿脑袋上。
“为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死渣男!”
“还不是被你逼的吗?就你这种畜生,我妹妹瞎了眼才跟了你!”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好意思质问欢欢,你才最该死!”
看到眼前的人,我没忍住鼻头一酸。
来人正是我姐姐。
她的行李箱还放在一边,看起来是刚下飞机便直接过来了。
看到我姐,段屿脸上有些尴尬。
“姐......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欢欢现在整天疑神疑鬼的,昨天还找人打了我公司的一个女同事。”
“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小姑娘,现在被扣这么一大顶帽子,你说人家以后怎么做人?”
我姐狠狠啐了段屿一口,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我呸!欢欢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吗?什么疑神疑鬼,你没做欢欢能冤枉你吗?”
“段屿,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啊,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啦?搞起了包养小三那一套?”
“我告诉你段屿......”
病房里闹出的动静大,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将手机递给段屿,打断了姐姐的话。
“段屿,那天那几个大婶一起打她,宋予琪伤得重不重?”
“我说的话你既然不信,那你好好看看视频吧。”
“你自己认真看看,那几个大婶叫嚷得厉害,拳头究竟有没有落到她身上?”
段屿一把夺过手机,边翻看着视频边回答我的问题。
“伤得不重怎么了!伤得不重就说明你打她是对的吗?”
“你知不知道她被吓坏了,昨天在家一直哭。”
“这几个人都是中年大婶,打人能有多大力气......”
段屿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声音甚至完全听不见。
刚刚我就仔细看了视频,总觉得视频中的几个大婶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们叫嚣得大声,看起来凶神恶煞,可落在宋予琪身上的拳头却明显收了力。
段屿虽然混蛋,但人却极为聪明,否则也不会把公司运营得这么成功。
想必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看到段屿这个反应,我姐姐冷哼一声。
“呵,看来是有人自导自演。”
“马上给我报警!”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谁能在我眼皮底下欺负我妹妹!”
6
本来以为这件事要拖个几天,谁知道当晚,段屿就将宋予琪拉到了我病房里。
还好姐姐给我转了单人病房,否则又要被围观了。
一进门,段屿就将宋予琪拉到我病床前。
“你自己跟她解释吧。”
“解释你是怎么自导自演的,解释你是怎么在我面前装可怜的。”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夫妻关系了!”
宋予琪没有向我道歉,反而转身拉住了段屿的手,一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段总,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所以才做的这些事,你少骗自己了,你明明也喜欢我!”
“段总,你明明答应我的,会好好对我。”
实话实说,宋予琪长得不错,这一哭,就连我都觉得她楚楚可怜。
果然,段屿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帮着她向我解释。
“欢欢,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确实是我冤枉你了。”
“但是予琪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了,好不好?”
“我会好好说她的,你原谅她这一次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段屿,心里满是失望。
“始作俑者好好地站在我面前,而我却躺在病床上。”
“段屿,我问你,你知道今天是我小产手术第几天吗?第三十五天,刚满一个月。”
“你这几天逼我做了什么呢?逼我陪酒,逼我半夜陪你出去找人,逼得我脑震荡,现在,还逼着我原谅她。”
“我有时候真的在想,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姐姐不知道我失去了一个孩子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她瞬间变了脸色,抬起手狠狠扇向段屿。
“你他妈真是个畜生啊你!”
“我是你我现在就一头撞死,我都没有脸站在这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这样欺负我妹妹,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我抬了抬手,阻止了姐姐的动作。
宋予琪满脸心疼地抚摸着段屿的脸,一脸愠怒地看向我和姐姐。
“事情是我做的,也是我先喜欢上段总的,你们有什么火冲我来!”
“你知道段总在公司有多累吗,你当家庭主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就不理解他。”
“你知道我陪他度过了多少个加班的夜晚吗?我才是能给他事业带来帮助的人!”
段屿狠狠甩开宋予琪的手,冷着声音开口。
“你走吧,你被公司开除了,以后也不用再联系我了。”
“我和童欢相爱十年,不是你能拆散的。”
“我的妻子只有童欢一个人,我不要你,也不会要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听到段屿这么说,宋予琪如遭雷击,脸色变得煞白。
“不,段屿!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忘了你跟我说过什么吗?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的,你说过你会跟我在一起的。”
“前几天我崴了脚,你晚上整夜整夜守着我,我们之间......”
段屿猛地高声喝止,打断了宋予琪接下来的话。
“够了!宋予琪!”
7
看到段屿的态度,宋予琪一怔,随即拉着段屿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段总,你别不要我。”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童欢姐比了,我也不会再逼你了。”
“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别不要我。”
我脑袋疼得厉害,不想再看他们在我面前演戏。
“能麻烦你们出去吗?”
“这里是医院,是我的病房,你们的虐恋情深,能出去演吗?”
“段屿,你但凡对我还有一点感情,就带着她滚出去,行不行?”
我话音刚落,病房便冲进来两个帽子。
“谁是宋予琪?”
看到帽子, 跪在地上的宋予琪身子开始不自主地发颤。
帽子瞬间锁定了目标。
“宋予琪是吧?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童欢小姐的车祸案,根据司机交代,这起案子疑似与你有关。”
“现在麻烦你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宋予琪似乎被吓坏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嘴唇嗫喏了半天,也终是没说出一个字。
帽子等得不耐烦,强制想把她带走。
宋予琪猛地从地上爬起,冲着我面目狰狞地怒吼。
“都怪你!都怪你!这车就该撞死你!”
“他明明都喜欢上我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你哪里比得上我,你只是比我早遇见他而已,你根本没有我爱他!”
宋予琪被带走后,段屿还想解释什么,我抬手阻止了他。
“我在酒店住的那三天,你也没回家吧,离婚协议书就放在茶几上,但是你提都没提过。”
“我给你留面子,你也放过我吧。”
“你能出去吗?我真的很累。”
病房重归寂静后,我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刚刚宋予琪冲着我怒吼的模样。
我的心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冻得我骨头缝好像都僵了。
宋予琪固然让人恶心,可她对段屿的一腔孤勇,却是真心的。
她真勇敢啊,多像七年前的我。
那时段屿的创业还在起步阶段,我们都是刚离开学校的大学生,经济极其窘迫。
我们住在房租低廉的城中村里,一下雨,小巷里满是泥泞,几乎无处下脚。
在那么艰难的生活中,唯一的温暖,便是小巷口深夜面条摊昏黄的灯光。
因为在KTV卖酒,所以我下班的时间几乎都是半夜。
段屿担心我走夜路不安全,每天都接我下班。
他心疼我喝酒伤胃,所以每每经过那个面条摊,我们都会停下吃一碗深夜的清汤面。
可当时段屿刚创业,处处都需要钱,我们常常只点一碗。
汤面端上来后,我总是摇摇头说酒喝多了,不饿,让他先吃。
时隔七年,我依然清晰地记得。
滚烫的面汤升腾起白色的雾气,而我清晰地看见我的少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面碗。
他声音哽咽,说出的话却极其坚定。
“欢欢,我段屿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你。”
“这一辈子,我只要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我发誓,我一定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不质疑那一刻段屿的真心,我也依然爱着那一刻的段屿。
但我的少年,终究是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走丢了。
想到这儿,我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藏入鬓中,再也看不到。
十八岁的段屿,我好想你啊。
二十八岁的段屿,是个混账。
8
黑暗中,我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拂去我的眼泪。
“欢欢,跟着我出国吧。”
“爸妈不在了,我说过,我会照顾好你。”
“我本来以为,你和他会过得很幸福的,可是我的欢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听着姐姐的话,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也以为,我也以为。
我和他会过得幸福的。
我和段屿,不是荷尔蒙作祟下的激情爱恋。
那是我实打实的十年,是我每一个带着爱意的日日夜夜。
我的子宫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小生命。
可是段屿,一辈子真的太长了,太长了。
我们走不完。
所以,我不要你了。
接下来几天,不知道是因为姐姐的阻拦,还是因为段屿自己心里有愧,他一直没有来打扰我。
直到今天我跟着护士去拆纱布,才看到病房外的走廊座位上,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走到段屿身边,看着他熟悉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眼下乌青,下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青色胡茬,就连衣服都是几天前的那一身。
现在的他,看起来狼狈得紧,哪还有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走廊上的凳子不长,身形高挑的他好像睡得不太舒服,眉头紧紧皱着。
姐姐冷哼一声。
“我不让他进去烦你,他这几天就一直待在这儿。”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男人,都是这种贱德行,看着都让人恶心。”
兴许是姐姐的声音吵醒了他,在看清面前的人后,段屿猛地坐直了身子。
“欢欢,你怎么出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别自己下地,你等着,我去喊医生。”
“你快回去躺着......”
我勾了勾唇角,打断了段屿的话。
“段屿,你今晚有空吗?”
“我今天拆了纱布就可以出院了。”
“马上就是新年了,我们晚上一起去散散步吧。”
听到我的话,段屿的双眼猛然亮起,眸子里好似盛满了星星。
他摩挲着双手连连点头,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浅笑着,接着开口。
“那你先回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身上怕是都酸了。”
“晚上在大学城外面的小吃街见吧,好久没吃小吃街的东西了。”
看着段屿离去的背影,姐姐不耐地撇了撇嘴。
我笑着挽住她的手。
“行啦我的好姐姐,你就别生气了。”
“咱们明天就走了,我也想好好跟他告个别。”
“姐,你晚上等着我,我从小吃街给你带好吃的。”
姐姐的眉头轻蹙,语气中满是担忧。
“你听说没有,宋予琪被拘留了几天,已经放出来了。”
“开车的人不是她,警方以主谋罪名提起了诉讼,但现在是取保候审期间。”
“你说,会不会......”
护士正在给我拆纱布,我疼得龇牙咧嘴。
“你就放心吧姐姐,那宋予琪现在都被吓破胆了。”
“再说了,她现在能做什么,取保候审呢,再犯事就彻底出不来了。”
“我还巴不得她做点什么呢。”
姐姐还想劝,我垂下了眼眸,定定地盯着脚边的地板。
“我只是,想要一个交代。”
“十八岁的童欢,我想给她一个交代。”
“十八岁的段屿,我想跟他说再见。”
9(尾声)
我到小吃街的时候,段屿已经到了。
兴许是因为来的是大学城小吃街,他脱下了平时穿得最多的西装,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
想必是已经回去好好收拾过自己了,发丝清爽,下巴上的胡茬也干干净净的。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现在身处的环境,还是因为他今天的打扮,我有些恍惚,好像站在我面前的正是十八岁的段屿。
我稳了稳心神,走到了段屿面前。
他脸上有些局促,很像他跟我表白那天。
那天的他,也像如今这般,脸上满是紧张和局促。
“童欢同学,我......我喜欢你。”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逼你跟我在一起,你可以好好考虑。”
“你这么优秀,我只是......”
那时的我,好笑地看着他。
“我愿意。”
“我说,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那时候的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眸子亮得好像漫天的星星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回过神来,我冲他笑了笑。
“走吧,段屿,好久没回来了,今天我们好好逛逛。”
“你还记得吗?以前念书的时候,我们去得最多的约会场所就是小吃街。”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要多吃点。”
我们走在小吃街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商铺和小吃车,周围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一时间,我觉得自己也年轻起来。
一路无话,直到段屿的声音轻轻响起。
“欢欢,我反省过了。”
“这段时间以来,是我错得太离谱了,是我太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想当然了。”
“但是我爱的一直只有你,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会对你好的。”
我将一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你啊,到最后还是不诚实,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你不爱我了呢?”
“十年时间太长了,所以你分心了,开小差了。”
“段屿,谢谢你的十年,但我不会原谅你。”
他着急地想否认,我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话。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狡辩。”
“不管你还爱不爱,你中途在别人身上花了心思是事实,我毫不怀疑,你和宋予琪之间,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段屿,我见过你爱我的模样,如今你不爱我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话落,我转身继续向前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吧,继续逛逛,一会儿我就该回去了。”
“我姐姐还在酒店等我呢,我答应给她带吃的回去。”
“一会儿......”
发现他没跟上来,我疑惑地转身,发现他手中握着那串糖葫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叹了口气,正想上前,就见人群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影。
宋予琪。
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径直冲向段屿,口中还一直大喊着。
“我杀了你!我杀你了!”
“段屿,你怎么对得起我,你明明说过,要跟我在一起的!”
“负心汉,你去死!你去死!”
兴许是宋予琪情绪激动,她的第一刀居然落在了糖葫芦上。
她迅速调整方向落下第二刀。
这时的段屿已经反应了过来,想躲开她的匕首。
可匕首还是深深刺入了段屿的肩膀。
霎时间,血流如注。
等宋予琪被帽子带走以后,救护车也要将段屿拉走。
我陪着医护人员将段屿送上了救护车。
正准备下车的时候,段屿拉住了我的手,眼神里带着乞求。
“欢欢,你陪着我,好不好?”
我笑着冲他摇了摇手里打包好的食物。
“我就不去啦,姐姐还等着我呢。”
“医生护士都会照顾好你的,你别担心,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再见,段屿。”
第二天,我和姐姐按时登上了飞向国外的飞机。
飞机起飞前一刻,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
“童欢,天高路远,你要幸福。”
我笑了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会幸福的。
而不珍惜真心的人,不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