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也曾盛极而衰

星夜也曾盛极而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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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苏歆最纯爱那年。
她为了我，被人砍下三刀，一刀眉骨，一刀脚踝，一刀在后背。
人人都说，苏歆爱我如命。
直到，另一个男人大张旗鼓找上门来。
「你就是江星峤是吧。」
男人甩下一沓照片扔在我脸上。
「歆歆早就不爱你了，我劝你识趣，赶紧滚。」
照片里，苏歆眉目温柔。
我看着雨势渐大，抬了抬手，男人惨叫混着雨声留下一句。
「歆歆不会放过你的！」
我却只是冷漠看着坐在对面兴师问罪的苏歆。
「签字吧。」
「我嫌你脏。」
1
「江星峤！」
苏歆坐在我对面。
身后是近两年来，苏歆扶持上位的左右手，保镖带着数十人围在我宽阔大厅，不像是谈判，更像是逼迫。
我看着苏歆压抑着的怒意敲了敲桌子。
「他还在icu。」
她抬起眉头，恰到好处的灯光落在她眉峰上，那道疤格外夺目。
「他是无辜的，」苏歆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他才二十岁，二十岁就被你差点弄没了命，你知道医生和我说什么吗！」
「医生说，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像个正常人行走了。」
我听着苏歆声音，和窗上规律敲打着的雨声混杂在一起，想起那天，男人奄奄一息也要吼出一句。

「歆歆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我对上苏歆愠怒的脸，把热茶交给佣人手里：「你兴师动众，来这一出，是准备替他出头？」
「怎么，」我笑了声，觉得有趣：「是要我半条命，还是准备断掉我一条腿弥补他不能正常行走的缺憾？」
我笑着把身上毛毯往上拢了拢。
管家马上调整室内温度。
我看向苏歆。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来这里找我兴师问罪？苏歆，你是不是忘了，陪着你走到今天的人是我不是他，你是准备为他和我翻脸，还是准备今天来要我的命。」
我声音不紧不慢。
一直观察气氛的管家也马上掏出手枪对准苏歆的头，苏歆左右手立刻戒备，苏歆却跟着我笑了。
「江星峤，已经过了打打杀杀的日子，我不想和你闹，」苏歆推开我准备的离婚协议：「离婚伤筋动骨，我不做，但这个歉，你必须亲自去道，不然别怪我做的难看。」
苏歆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管家面前，一手抓住管家的手腕，把抢抵在额头。
「朝我开枪？」
「你也配？」
苏歆拽着管家手腕往外一带，清脆的骨裂声音响起，是苏歆心腹发出一声爆鸣，我桌上的水果刀稳稳刺在心腹大腿中央，对上苏歆不可置信的脸，我笑了。
「苏歆，我的人不反抗你，是尊重我，但不代表，」我走到苏歆面前，握住苏歆的手，一点一点挪开：「你可以动我的人。」
我明白。
我和苏歆感情也就走到这了。
医生给管家接骨的时候，管家还在气不过。
「少爷，当初您陪着苏歆那丫头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就要看着别人蹬鼻子上脸？」

2
我没回答。
看着手机里，弹出来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显眼。
是男人和苏歆接吻照片，我加了男人好友，对面马上发来一条语音。
「江星峤，我说了歆歆不会放过你，废你管家一只手算是小惩大戒。」
「歆歆说了，要你亲自给我道歉。」
「我可等着呢。」
「外面谁不传，歆歆爱你如命，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爱法，」男人又发来几张照片：「你觉得哪张床合适？」
「歆歆说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等我明天出院，就住到你和歆歆院子了。」
「那个谁都不允许进的门，我可要来咯。」
我听着男人声音，抬起头，对上大厅里摆放着巨型婚纱的照片，只觉得嘲讽，手里把玩着的匕首，精准刺入朝我微笑的苏歆眼睛。
「真脏。」
我从大厅出来，看见苏歆带人把床搬下车，又吩咐人抬进屋，和我撞了个正着，苏歆难得表情僵住，我就靠在门口，听着男人欣喜声音。
「歆歆，怎么不进去。」
然后，男人一转头，对上我眼睛。
「哟，是星峤哥啊，」男人挽上苏歆胳膊，朝我挑衅：「星峤哥这是在迎接我吗？」
「想清楚要道歉了？」

我看着男人嚣张，和苏歆眼底的宠溺，心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不等我回应，苏歆替他解释。
「医生说了，阿屿需要静养，」苏歆提起他名字，语气温柔：「你反正也有营养师，不过多一双碗筷，江星峤，别错过我给你的机会。」
我其实想不明白。
苏歆。
凭什么认定。
我会逆来顺受，我会为她一再放下原则和底线，我听着苏歆理直气壮声音，笑了，跟着我笑声一起的，是管家让人搬下了那张没了眼睛的婚纱照，问我。
「少爷，这个放哪。」
我看见苏歆脸色难看，指了指一旁的垃圾桶。
「让人裁碎了，扔了。」
管家点头，让人去拿剪刀。
苏歆却喊住管家，走到我面前：「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江星峤，」苏歆声音冷下来：「我说了，这件事本就是你不对在先，我帮阿屿养伤也是替你积福，你别不识好歹！」
「是啊星峤哥。」
程屿跟上来。
「歆歆都告诉我了，你和歆歆孩子是被你害死了，大师说你要想有个孩子就得攒阴德，你不体谅歆歆的好，又不断造孽，你这是逼着歆歆往外走啊。」
程屿的话像一根针刺入心脏，挑起我结痂伤口，又重新变得溃烂化脓，我看着程屿得意的脸，转头对上苏歆准备堵住程屿的动作，直接拽住了程屿头发，笑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
不等程屿求饶，我已经拽着他狠狠撞在了实木大门上，发出沉闷巨响，程屿尖叫一声，苏歆拽住我要继续动作的手。
「够了。」
苏歆看向我。
「阿屿只是年纪小，口无遮拦！但他说的到底没错，你还要继续造孽到什么时候！」

3
我不可置信看着苏歆。
当初是她抢占别人生意，拖累孩子和她一起被人暗算，我不顾危险也要冲入敌营拿下对手头目，救下她却失去了孩子。
是她事后跪在我面前扇了自己99个耳光，朝着我哭着磕头。
「江星峤！」
她脸被扇肿，鲜血混杂着鼻血糊了满脸，就连声音也带着浓重哭腔。
「我苏歆这一辈子！要是对不住你！天打五雷轰！」
「我苏歆！」
「这一辈子！」
「都是江星峤的狗！」
苏歆誓言言犹在耳，她下令封锁所有消息，不允许任何人在背后议论孩子，明白孩子是我禁忌，我们一直默契不提，却也一起有在为孩子祈福。
如今。
我对上苏歆的脸，松开了程屿，看着苏歆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几分。
「江星峤，你性子——」
我一刀刺入苏歆眉骨，笑了。
「苏歆，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针，这是第一针！」
匕首从皮肉刺入，又拔出。
鲜血飞溅在脸上，我看着苏歆眉峰上属于她的勋章消失，成了狰狞血肉，勾起嘲讽的笑，却被程屿狠狠推了一把。
我踉跄后退，在抬头，对上程屿愤恨的眼。
「你凭什么伤人。」

下一秒。
我走向程屿，扬起手，一拳砸在他脸上，「你要真有几分本事，就别只当软饭男。」
「要么让我刮目相看，」我拽着程屿头发，一脚踢在他膝盖，他直接跪在地上仰头看向我：「让苏歆和我离婚，做下一任苏歆丈夫。」
「要么，」我弯下腰，凑近程屿笑了：「就等着被我玩死那天。」
程屿哭红了眼睛，颤抖的身体像是濒死的小鹿，眼神却倔强。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你要不杀了我，我就绝不会离开苏歆！」程屿眼泪坠着晚霞的光：「我一辈子都要和苏歆在一起。」
我倏地怔住。
想起16岁那年，父亲被人暗算落海，母亲用尽性命护我上岸，晚霞被血色染红，是苏歆在岸上等我，带着少女不惧生死的勇气，生生为我劈下一道向死而生的路。
是苏歆，眉骨劈开勋章，带着后背狰狞伤疤直直撞入我心里，大喊一声。
「少爷！」
「快走！」
我惊慌失措，却也还是奋不顾身冲入血海中，和苏歆一起熬到了今天。
我被苏歆用力推开，她眉峰还在淌着血，鲜血顺着眼睫滑落，像是血泪，滴落我心上。
「江星峤，」苏歆吃痛的闭上一只眼睛：「你真的让我感到失望。」
「我不和你离婚，不是因为爱情。」
苏歆把程屿抱在怀里。
「只是因为，」苏歆说：「你父母与我有恩，我和你有过命交情，你不要再消耗我对你的耐心，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程屿哭倒在她怀里，哭着大喊：「歆歆！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不要！」
「我害怕！」程屿哭着拽着她衣领，歇斯底里：「我不要和这个疯子住在一起！他会杀了我会杀了我的！」

4
空气凝滞。
我仿佛看见16岁发疯的我也推开苏歆，却被苏歆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别怕，我在。」
苏歆抱着程屿，温柔安抚着程屿后背说着。
「别怕。」
「我在。」
「我在，」苏歆警惕对上我眼睛：「我不会让你伤害阿屿，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别怨我。」
苏歆让人把她东西全部搬走那天，带着程屿去了西沙群岛，程屿说想要一座属于自己名下小岛，苏歆就一掷千金给他买了一座岛。
她带着程屿去了冰岛追极光。
程屿在朋友圈里晒着苏歆为他买的蓝宝石，更是拍下一颗星星配文。
【从今往后，只要我抬头，就有属于我的星，歆与屿，是一生的浪漫。】
苏歆爱情来得热烈又张扬，喜欢从不遮掩，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欣赏着苏歆对程屿偏爱。
看着已经掏空大半的别墅，和无名指上，苏歆那年花了520订下的纯银戒指，笑了。
「王伯。」
管家给我添上热茶，我轻声：「如果我没记错，苏氏最大供应商，应该是顾念我父母恩情。」
管家马上拿出协议放在我面前。
「少爷。」
管家指着条款内容。
「老爷夫人为您一生都殚精竭虑，这些都是为您日后铺好的路。」

我看着内容，想起西沙群岛的落日和冰岛极光，还有那颗星星，拨通了苏歆电话，电话传来忙音，我又微信拨通视频，最后，是程屿露出布满红痕的上半身出现在画面里问我。
「什么事？」
「歆歆在洗澡。」
程屿镜头转向浴室，氤氲着薄雾的玻璃染上几分暧昧。
「我以为你应该很明白歆歆态度，怎么还一直死缠烂打，」程屿坐在床上，故意咬了咬唇：「其实有件事我不该告诉你，但是吧，我觉得瞒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星峤。」
「你猜歆歆为什么爱我不爱你？」
视频被终止。
我坐在客厅里，感受到空气勒住我喉咙，又察觉到心跳异常后，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苏歆带着程屿举办晚宴登上当地热搜，人人都说程屿终于得偿所愿，成为苏歆身边的人，见到程屿的人不再敢议论她只是小白脸。
而是，恭维喊她一声。
【程先生。】
嘴甜的人还会笑着说一声：【苏小姐和你好般配。】
宴会厅里。
程屿搂着苏歆上台，在镁光灯照耀下，就像真的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只是站在那里，就引起掌声雷动。
「今天借着这个场合，」苏歆温柔看向程屿：「我想把他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他，程屿——」
大门被暴力撞开，无数黑衣人鱼贯而入，冲入宴会厅，为首的人拿着欠账单直接甩在了苏歆脸上。
「苏歆是吧。」
苏歆满脸莫名，怒气达到顶峰，刚要喊保安，才发现，宴会厅里，居然没有一个自己人。
「欠下的债，」来人抢抵在苏歆眉峰还没愈合的疤上，笑了：「该还了。」

5
眉峰贴着的创可贴渗出血迹。
现场乱作一团，无数尖叫声传开，更是有人大喊：「搞什么鬼啊！今天不是苏总介绍男朋友的好日子吗！」
「你们是谁！」
「敢拿枪对着苏总，不想活了吧！」
「谁不知道整个海城，苏家说的算！」总有人走狗要替苏歆当嘴替：「当心十条你的狗命都不要死的！」
那人指着台上的人大骂的动作停住，眼珠快要瞪出眼眶，接着，惨叫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一把匕首刺入男人胳膊，稳稳当当跟着男人动作一起僵在空中。
鲜血滴答滴答。
是死神的声音。
那人颤抖着下体流出液体，喊出一声：「是江星峤。」
我从幕后中走到台前，看着女人手枪抵在苏歆眉峰上，和苏歆怒不可遏的那张脸，转动着手里匕首，笑着问苏歆。
「苏歆。」
「西沙群岛的小岛美不美？」我掂着匕首冰冷刀锋看着苏歆：「歆与屿，听起来是挺像那么回事。」
「还有蓝宝石。」
匕首方向对准程屿。
一直阴沉着脸沉默的苏歆终于忍不住出声，冲着我大吼。
「江星峤，你又在发什么疯！」
「你带这些人来是什么意思！准备和我一较高下，闹的两败俱伤吗？」

苏歆还在认定我争风吃醋。
「我就是受不了你这个德行，你看看你哪里像个男人，男人就是大度和包容，只有你，每天喊打喊杀的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苏歆对我控诉，居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因为她心情剧烈起伏了，就连面对苏歆的冷嘲热讽，心也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
「江星峤！」
苏歆默认我的沉默，就是被她说中心事。
「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要继续闹下去，就别怪我不顾念旧情。」
程屿穿着浴袍，坐在床上，笑容带毒，透过屏幕染上我皮肤，顺着神经爬上血管。
「你知道为什么歆歆爱我不爱你吗？」
「江星峤。」
程屿凑近屏幕，声音很轻，却震的我灵魂都在发颤。
「因为，她为了证明自己实力真的不差，谈的第一笔大单，甲方要求送你上门才肯签字，」程屿声音像条毒蛇缠在我喉咙：「歆歆说，包括那个孩子，也不是你的种。」
「你知道吗，每次你们情到浓时，她总会想起你其实真的很脏。」
「江星峤，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苏歆要真爱你，怎么会让你和别人做，要是真的爱你，怎么会让自己怀上别人孩子，包括那场暗算，全部都是苏歆设计，为的就是不让你知道真相，除掉那个野种。」
那个野种。
陪伴着我度过了那么多个日夜，我回忆起当初苏歆兴致缺缺，想起苏歆哪怕产检合格也要求做羊水穿刺，原来不是担心孩子健康，是为了做dna亲子鉴定。
从头到尾。
都是一场骗局。

6
只是，苏歆也没料到，我父母为我留了后路，早就为我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
如今。
我看着苏歆握住那人枪柄，笑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他妈可是你主子的老婆，老娘一句话就能废了你！你他妈的废物还不赶紧让开！」
我却已经走到了台上，不顾苏歆发疯，握住女人手上持枪动作，对着苏歆额头往旁挪了几寸。
苏歆以为我要夺枪，刚松口气。
【砰！】
枪风掠过苏歆耳侧，刺痛划过耳朵，血珠落下，我看着苏歆错愕的脸，笑了。
「苏歆，你以为我凭什么要一个脏东西。」
我拿起手枪，放在手里把玩，「欠的债是要还的。」
我把账单摔在苏歆脚边：「还债还是和我打个赌。」
「你只能二选一。」
我从不是心软的主，从小跟着父母在尸山血海中闯到今天，爸妈从来教会我，人要学会保全自己，才有余力去爱别人。
既然不值得。
当断则断。
我看着苏歆不可置信的脸，枪口对准程屿：「如果不赌，那我就废了他。」
【砰！】
一声。
程屿惊恐叫出声，大喊：「歆歆！我害怕！」
程屿哭到岔气，喊着苏歆。

「歆歆，我不要在这里！」
「歆歆，我好害怕！」
一如既往的软弱。
一如既往惹人疼。
苏歆果然心疼，喊住我名字。
「江星峤，有什么事情找我就是，不要连累无辜。」
「既然要赌，」苏歆死死盯着我：「你要赌什么。」
「就赌，」我声音淡淡：「死亡飞镖。」
我和苏歆刚认识那年，就因为飞镖，父亲握着我手教我对准标靶，却突然跑出来苏歆拿着我喜欢的巧克力喊我名字。
「少爷。」
我思绪被带走，标靶正中旁边鱼缸，鱼缸被炸开，我被父亲罚跪在钉板上一整晚，苏歆就陪了我一整晚。
「少爷，」苏歆红着眼睛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如今。
我让人准备好镖靶。
我告诉苏歆：「如果输了，自己告诉所有人当年真相。」
苏歆眼睛一闪。
「不然。」
我笑容残忍。
「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到底是谁给的。」
「我不计较，不代表我好欺负，」我拿着飞镖，让人蒙上我的眼睛：「但我要是计较起来，苏歆，你疯不过我。」
已经失去了全部倚杖的我，我就是我最大的倚杖。
苏歆站在我几步开外。
始终还在状态外。
「江星峤，你不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苏歆被蒙上眼睛：「我不明白，你要做到这步的意义。」
箭靶不是当年箭靶。
是站在对面的管家和程屿，管家喊我。
「少爷，我相信你。」
程屿哭到哽咽：「歆歆，能不能不要赌，能不能不要！我真的好怕！」
底下宾客成了豪赌的见证者，开始还帮着苏歆的人也察觉到状况不对，在台下议论纷纷。

7
「当年就说，苏总其实是靠着江家上位，听说苏总最早是江老爷子从孤儿院带回来陪江星峤的小跟班，没想到就成了江星峤的眼珠子。」
「要不说女人心机深起来比男人狠多了。」
「你看看苏歆这几年，疯狂打压江家旧部势力，扶持自己势力上位，更是让江星峤每天呆在家里，要不是这次闹的难看，指不定江星峤闹不闹这一出。」
「是啊，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这才哪到哪！」
我听着耳旁窃窃私语，想起苏歆发誓说要爱我一生也说了这句话。
「江星峤，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如果我辜负你，我就不得好死。」
飞镖就在手里。
身侧传来苏歆声音：「江星峤，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没有回应，抬了抬手。
裁判开始倒数计时。
「三。」
「江星峤，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你，也很怀念我们一起的日子。」
「二。」
「怎么反而变得安稳了以后，我们就渐行渐远了呢。」
「一。」
「江星峤，是不是从没有得到过，我们也许还会和以前一样。」
「开始！」
我拿着飞镖，飞出去之前，告诉苏歆：「这世上只有两种结果，对的人一生安然无恙。」

「错的人。」
飞镖飞出去。
「都该死！」
飞镖正中管家头上苹果，现场一片哗然，还有男人尖叫的哭声传开，我抓着蒙在眼睛上黑布扯下来，看见程屿躺在血泊里，捂着自己头上伤口，哭着看向苏歆。
「歆歆！」
「救救我。」
「歆歆！」
苏歆粗暴扔下黑布，大喊一声：「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裁判放下飞镖倒叙画面，是程屿因为害怕刻意去躲飞过来的飞镖，才会伤到自己，说到底，他不信任苏歆，做不到百分百把自己交到苏歆手里。
我看着苏歆。
「你输了。」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苏歆抓狂看向我。
「江星峤，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我拍了拍手。
「那我替你说。」
一段模糊画面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是那场血战之前，苏歆跟着我们上船，暴露我们位置后，又拿着下了药的汤水，给了所有人喝。
才会让我父母死于非命。
那年。
16岁的我在岸边看见的苏歆，不是为了救我，是想杀我。
只不过。
苏歆还没有拿到父母为我留下的东西，才选择和我一起生死与共，顺势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得到我的真心，和我扶持到现在。
苏歆千算万算，没想到，我会调查到这一步，跟着我一起来的女人，吊儿郎当看向苏歆。
「你当年设计陷害，没想到吧，」女人摘下面具，是父亲为我找的玩伴之一：「我还活着。」
「并且。」
「一直是苏氏最大的供应商，苏氏能走到今天，全都因为我。」
周颖看向苏歆眼神，像是看待死物。
「我一直蛰伏，就是为了等你今天。」
「欠下的债。」
「该还了。」

8
「手脚用来走路和做事，既然是叛徒，就别留了吧。」
管家递给我匕首，我把玩着匕首，居高临下看着苏歆。
「手筋脚筋，当作补偿，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苏歆满脸不忿，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难怪你突然变心，难怪从来对我百依百顺的你突然就变得这么冷漠，甚至要和我三番两次提离婚。」
「就是因为她是吧！我早就知道，小时候你就更喜欢周颖，她样样比我出色，对你更是无微不至，谁不夸你们天造地设的一对，后来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周颖可能死了吧？」
「你以为周颖死在那场战争中，所以才勉为其难和我在一起，现在她回来了，你就迫不及待要和她在一起是不是！」
我听着苏歆声音只觉得可笑，可笑到我真的笑出声音。
「你说的挺对。」
「我从一开始就应该看见周颖而不是你。」
我转动着匕首，在苏歆果然如此的表情下，一刀刺入她脚踝，在她为我留下的勋章下，狠狠拔掉了属于我的勋章，告诉她。
「第三针。」
然后，快准狠刺入第二刀，第三刀，属于我的勋章被毫不留情拔掉。

「第四针。」
鲜血飞溅。
苏歆硬是忍着没喊疼，冷汗打湿她头发，她挤出惨笑看着我：「江星峤，你没有心！」
她虚弱到喊出我名字。
「你没有心。」
我却没有回应，接过管家递给我的湿巾，擦干净手上血迹，把湿巾扔在她脸上。
「真脏。」
「把苏歆和程屿关在一起，别弄死了。」
我告诉管家。
「至于我准备好的大礼，一起带过去。」
程屿尖叫着大喊：「凭什么抓我！」
「江星峤，你凭什么抓我。」
我看着程屿像只炸了毛的鸡，视线顺着程屿落在苏歆身上，我也很好奇，苏歆得知真心被背叛的感受是什么。
苏歆手脚被医生包扎，靠坐在禁闭室，脑子里浮现出的全部都是周颖和我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说感情。
怎么会没有感情。
她想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错，直到，管家拍了拍手，几个下人拿着投影仪和工具入场，然后温馨提示。
「苏小姐。」
「少爷为您准备的东西，还希望您能喜欢。」
然后。
苏歆坐在床上，看着屏幕亮起，我坐在大厅里刷着她和程屿朋友圈，拨通她的电话，却被提示忙音后，拨通了她微信视频。
程屿出现在镜头，笑容灿烂。
「江星峤，你猜为什么歆歆爱我不爱你。」
程屿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进入她耳朵里：「因为，歆歆也不知道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来，又迫切想要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扎稳脚跟，既然要得到就要牺牲。」
「所以，你和孩子，」程屿笑的残忍：「就是祭品。」
一切都好像说得过去。
一切都好像被揭开。
那些困住苏歆都谜底全部被揭晓，她终于明白我为什么做到这个份上，也难怪我旧事重提，她看着我坐在大厅里发呆到后来问管家。
「王伯。」

9
「苏氏最大的供应商，应该是顾念我父母恩情。」
我拿出资料，拨通周颖电话，见到周颖，和周颖一起调查出当年真相，设了这个局，就是为了请君入瓮。
坐在一旁不敢出声的程屿，胆战心惊看着苏歆脸色一点点变得发沉，在苏歆捏紧了拳头，视线终于从屏幕转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还在狡辩。
「都是假的！」
「假的？」
苏歆心脏被绞痛，就连喉咙发声都变得困难，从未有过的绝望感压着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困难。
「我是不是说过，」苏歆眼眶发红，走到程屿面前：「你可以挑衅他，我会给你兜底。」
「但这些事情，你要给我烂到肚子里！」
「我说过吧？」
苏歆掐住程屿脖子。
「我是不是说了，他是个疯子，疯起来谁也惹不起！」
「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你说啊！」
「啊！」
程屿被苏歆从地上拖起来，脖子被狠狠掐住，拼命拍打着苏歆，涨红着脸看向苏歆。
「你，你放开我！」
「苏歆！」
「是你自己说的，说他太脏了，我说错了什么，」程屿眼泪不断落下：「你和我说江星峤靠的是你，结果到头来，全部都是你靠着江星峤！」

「你连一个男人都玩不过，你算什么集团董事！」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
程屿被折磨到奄奄一息，身上钉满了细针，苏歆就坐在一旁数数，管家站在我后头，露出不解。
「为什么要钉针。」
我想起来，那年网上很流传一句话：【背叛真心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针。】
我笑着问苏歆。
「你会背叛我吗？」
那年，苏歆锋芒太盛，得罪了不少人，我们每天靠着躲躲藏藏过活，却也算得上相依为命，我把苏歆抱在怀里笑着问她。
「你会背叛我吗？」
苏歆没有回答我。
只是用力把我抱紧，告诉我。
「如果有那一天，我就吞下一千根针。」
所以，当我刺入她眉峰，是我给她背叛的标记，是我的针。
如今，苏歆坐在禁闭室里，数数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起那年吞针誓言，我不清楚，我关掉监控，问管家。
「周颖呢。」
「在后花园。」
母亲喜欢兰花。
兰花娇贵，很难养。
难为周颖，居然真的养活，还种满了后花园，她就站在阳光下，温柔对待那些花，就像我们小时候，每次生日，周颖就会抱着一束花给我。
「少爷。」
周颖喊我。
「你看，」她指着那簇开的最盛的花：「花开了。」
是啊。
花开了。
一切都在好起来。
我跟着周颖一起去祭拜父母的时候，管家匆匆走到我面前。
「苏歆要见您。」
他告诉我。
「苏歆疯了。」
「那就送精神病院。」
我转身要走，管家又说：「苏歆说，有那年剩下真相，要亲口说给您听。」

10
窗外下着雨。
雨水敲打在窗上。
苏歆就坐在我对面，和那年一样，眼神变得温柔又贪恋，却又像那天一样，为了另一个人找我兴师问罪。
雨势渐大。
我率先打破沉默。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我不是很想再见苏歆，心理医生说，我需要保持绝对冷静和平静，我不想我的生活在被波动，答应和周颖出国前。
我坐在这里，问苏歆。
「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苏歆眼神波动，眼尾染上了红，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小小录音笔，当着我面点开。
熟悉的声音伴着雷声，霸道钻入我耳朵，我灵魂都在颤抖。
「歆歆。」
「迷药放在汤里。」
是我父亲。
那个已经消失在岁月里，却缠了我好多年灵魂的父亲声音。
「也许将来，星峤会错怪你，你还愿意这么做吗？」
窗外响起惊雷。
和录音笔里雷声一起重叠。
「愿意。」
「江先生，」还算稚嫩的苏歆声音响起：「能让少爷安全，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难你了，孩子。」
声音戛然而止。
我和苏歆对立而坐。她又拿出另一份监控，监控里，是我被下药那天，闯入我房间的，不是别人，是苏歆。

原来，从来都不是别人，是苏歆。
她眼眶发红，藏在身侧的手不断发抖，却告诉我。
「江星峤，爱你是真的。」
「从不是假的，我承认移情别恋是我的错，我也承认我确实伤害了你，包括孩子这件事，是我不愿意承认，这些年你变得越来越优秀到外面的人都觉得你更有本事。」
「我才会假借着谎言欺骗自己，其实我根本不爱你，我用程屿麻木自己，却真的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我和苏歆分开那天。
下了一整晚的雨。
周颖给我披上外套，陪着我坐在车上，突然问我。
「少爷，你后悔过吗？」
我转头，对上周颖的眼睛，想问他后悔什么。
她却笑了。
「少爷，人要朝前看。」
我没再回应，看着落在车窗上的雨珠，收到了一条视频，是苏歆。
我点开视频。
苏歆笑着和我说。
「江星峤，爱不是非要一生相守是不是？」
「你曾经问我，背叛真心的人是不是要吞一千根针。」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但我想回答你，是的。」
苏歆吞针自杀。
足足994根。
管家问我。
「为什么不是一千根。」
我想起来，苏歆眉峰，脚踝，和后背还有双手，我一针一针还给他的刀口，好像明白为什么是994根。
管家又问我。
「她后事要怎么处理？」
我想起来我那个孩子，想起苏歆曾经说：「江星峤，要是有一天我死了，能不能，让我和孩子葬在一起。」
相互闯过来的那些年里。
苏歆也爱过那个孩子吧。
「让她和孩子在一起吧。」
我坐上出国飞机，周颖告诉我。
「少爷，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陪不陪不重要。
我永远是我的倚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