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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老公的属下为了讨好他,送了99个和我相似的女人。
“夫人体弱无法生育,这些女人都是易孕体质,您可以让她们生下孩子,交给夫人养育。”
沈岚山把我搂在怀里,语气坚定:
“我爱的人只有洛茵,我不会碰其他女人。”
此后我砸了无数资源,手上沾了不少血,帮他坐稳沈总的位置。
直到第七年,一个丰腴白皙的女人,带着七个男童找上了门。
我认出,这个女人,是当年那99个女人里,与我长得最像的那个。
她当着我的面,得意地掀开衣服,给最小的孩子喂.奶。
“整整七年,我诞下七个男胎,沈先生说,公司股价越来越高,都是因为我生下了福星宝宝,给公司带来了福气。
“就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也配当沈夫人?”
我点了根薄荷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把她送去了黑市拍卖。
……
沈岚山赶到拍卖会时,林楚楚已经被开价到三千万了。
她的易孕体质被很多富商看上。
“听说这种女人在床.上最浪,看她的胸,真大啊。”
“我要把她买回去,天天按着生孩子,也许我家公司,也会因为福星降生,股价上涨呢。”
这些话都落进沈岚山的耳朵,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却讥讽地笑了。
沈家生意越做越大,靠的是洛家的投资和我的雷霆手段。
怎么可能是几个所谓的“福星”。
林楚楚被吊在拍卖台上,像只受惊的白兔,一见到沈岚山,她细嫩的脚踝在空中乱蹬。
“老公救救我,我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宝宝。”
沈岚山眼底染上焦灼。
众目睽睽下,他单膝跪在我的脚边,声音颤抖:
“阿茵,你放过她好不好?或者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你再处置她也不迟。”
我看着沈岚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这辈子只跪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我父亲的病床前,他跪着发誓,此生绝不负我。
父亲含笑离世,我也成为他的沈夫人。
第二次就是现在。
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沈总,跪在我的脚边眼尾通红。
“我查过胎儿的性别,这次是个女孩。
“我们曾经失去过一个女儿,你就当我们的女儿,她投胎到了楚楚的肚子里。”
我几乎发疯,“林楚楚她也配!”
那个女儿是我在结婚第一年时,喝了无数难以下咽的中药,盼来的孩子。
沈岚山却在我怀孕三个月时,被对家绑架。
我来不及等手下赶来,单枪匹马去救他。
可我即使身手再好,也打不过那么多穷凶极恶的男人。
那三个小时是人间炼狱。
我们的女儿,取出来时已经能看出人形。
袖中蝴蝶刀飞出,狠狠划过沈岚山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沈岚山像是感觉不到疼,他无奈地摇头:
“消气了就别闹了,明明大我五岁,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林楚楚看到沈岚山受伤,她不顾自己还在被吊着,疯狂尖叫:
“洛茵!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我老公每次碰你都嫌恶心,他说你那里又松又垮,还不如……”
沈岚山眼刀一横,他的手下就走上拍卖台,堵住了林楚楚的嘴。
喉咙间一阵腥甜,我声音沙哑:
“原来,你嫌我脏。”
我下意识摸了摸我的小腹。
我和沈岚山第二个孩子,还在里面安睡。
沈岚山拼命向我解释,我却觉得好累。
我摆了摆手。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拍卖师定音锤落下。
拍下林楚楚的富商,颤抖着满身的肥肉,把她抱进房间。
沈岚山猩红着眼睛,掏出一把勃朗宁。
砰砰砰——
我脚下出现三个狰狞的弹孔。
“好话说尽,你还这么狠心,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了楚楚,否则下一枪,就不是地上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沈总请便。”
沈岚山敢开枪,他就会在我洛家的地盘,被打成筛子。
他死死瞪了我一眼,旋即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带着手下冲向林楚楚。
片刻后,浑身都是血洞的富商被扔了出来。
沈岚山抱着林楚楚经过我时,他眼神冰冷。
“幸好楚楚的女儿没事,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看着他的背影,我拨通了医院电话。
“我要预约流产手术。”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父亲?
我让律师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沈岚山净身出户,他这些年赚到的钱,一分都带不走。
我带着离婚协议,去沈岚山的办公室。
路上却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夫人不好了,沈总带着施工队,说要把小小姐的骨灰盒挖出来。
“沈总还请了个大师做法,说……是小小姐的魂魄一直缠着您,所以让您变成一个妒妇,做尽伤天害理的恶事。”
挂了电话后,我的手几乎都在抖。
曾经我和沈岚山为流产的女儿念念,建了一座墓园,想让她在地下有个遮风挡雨的家。
如今我和他成了一对怨偶,可大人之间的恩怨纠缠,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孩子。
赶到墓园时,念念的骨灰盒,被随意扔在地上。
周围还围着几个穿着法袍的僧人,嘴里念着经。
我一眼看到了沈岚山,他正搂着林楚楚,帮她把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乍一看,像极了七年前的我和沈岚山。
忍着心头的怒火,我将念念的骨灰盒捡起来,护在怀中。
那几个僧人突然停止诵经,指着我怀里的骨灰盒,厉声道:“就是这恶灵缠身,才令沈夫人多年无子!”
林楚楚依偎在沈岚山怀里,添油加醋:“大师说得对!她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新孩子哪敢投胎?难怪一直生不出!”
沈岚山眉头紧锁,竟未阻止。
为首的僧人猛地掏出一只黑碗,腥臭的黑狗血迎面泼来!
“驱邪!恶婴快快退散!”
暗红腥臭的液体,瞬间浸透我的白衣。
但幸好,念念的骨灰盒被我保护得很好,没有被弄脏。
我抹去脸上的血污,看向沈岚山。
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只沉声道:“大师是为了你好,清清业障,我们才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觉得一切太过于荒谬。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离婚协议,直接砸在沈岚山脸上。
“签了。”
沈岚山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居然舍得跟我离婚?我们之间还曾有过一个孩子,我们早已密不可分。
“等楚楚的女儿生下,我会让她喊你妈妈,弥补我们失去的念念......”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寂。
“沈岚山,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直拿念念刺激我。”
我挥了挥手,跟在身后的洛家保镖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控制住了林楚楚,那些彪形大汉的每一脚,都踹在她的肚子上。
林楚楚惨叫着,很快见了红。
沈岚山眼底一片血色,他抢过离婚协议,看都没看一眼,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给我放人!”
我合掌痛快地笑了。
不知道离婚后这个穷光蛋,能不能养得起他的七个孩子。
沈岚山带着林楚楚,去了医院。
我遇见沈岚山时,他刚从手术室方向过来,眼底布满血丝。
“你来这里干什么?来看楚楚死了没有?还是来看我怎么痛苦?”
我来这里,是为了做流产前手术检查。
我懒得与他争辩,想绕开他。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楚楚的孩子没保住,是个成形的女胎,你杀了我的女儿第二次!”
“放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许是知道它的降生不被期待,总是惹得我孕吐。
沈岚山见我这副模样,却红了眼眶,“你就这么恶心我的触碰?我都没嫌弃你是个破鞋,你凭什么觉得我倒胃口?”
心尖是密密麻麻的钝痛。
沈岚山还真是懂我,懂得怎么捅我刀子最疼。
这时,医生拿着份报告走来:“沈先生,这是流产物做的基因检测……”
沈岚山粗暴地打断他,他狠狠指着我的脸,对医生和周围所有人高声说:
“不用确认了!是这个毒妇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让人活活踹掉了楚楚四个月大的女儿!她就是个杀人凶手!”
围观的人瞬间沸腾。
“自己生不出,也不让别人生啊。”
“怪不得她老公不要她......”
沈岚山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他压低声音,语气残忍:
“洛茵,当着所有人都面,向我磕头认错,并且向楚楚道歉,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更难堪一些。”
沈岚山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这些视频,沈岚山一直留着。
那些可怕、恶心的记忆再次涌进脑海。
我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
“阿茵,阿茵你别吓我......”
我的身体一轻,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沈岚山守在我病床前,略显疲惫的脸。
见我苏醒,他眼睛一红。
“傻瓜,我就是想让你服个软,我怎么会真的那么做......”
我惨淡一笑,觉得没意思透了。
“沈岚山,我们相爱这么多年,最终变成一对怨偶,你功不可没。”
病房门被推开,抱着小兔子玩偶的林楚楚走了进来,她红了眼眶。
“老公,我刚才做梦,梦到我们的女儿来找我,问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沈岚山起身,搂着林楚楚的腰,边安慰边往外走。
离开时,他顿住脚步。
“那份离婚协议,是我情急之下签的,我就当不作数。
“刚才的事是我错了,我也希望,你能为伤害楚楚孩子的事情,向楚楚道歉。”
林楚楚缩在沈岚山怀里,挑衅地冲我咧嘴笑。
我抄起花瓶,狠狠砸向林楚楚。
沈岚山几乎是条件反射,将林楚楚严严实实护在怀里。
沈岚山回头,缓缓看向我,眼神里尽是冰冷。
“洛茵,我对你很失望。”
一对璧人携手离开。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份林楚楚的流产物基因检测报告,几乎笑出了声。
离婚消息尚未传开,沈岚山便迫不及待带着林楚楚招摇过市。
拍卖会上。
有一枚安魂玉在拍卖品中,我想拍下它,祭奠念念的魂魄。
“三千万。”我举牌,价格已远超玉石本身,场内竞争者纷纷沉默。
对面VIP席里,林楚楚凑在沈岚山耳边低语,眼神瞟向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沈岚山唇角勾起弧度,对拍卖师做了一个手势。
全场瞬间沸腾。
“点天灯!沈总点了天灯!”
这意味着,无论我出多少,他都以翻倍价格跟到底,只为博美人一笑。
最终,他以一个荒谬的天价拍下安魂玉,亲手为林楚楚戴上。
林楚楚抚摸着颈间的玉石,冲我扬起下巴,声音甜得发腻。
“老公,这玉真配我。有些人啊,老了就是老了,戴什么都显晦气。”
她身边的沈岚山闻言,非但没有制止,反而纵容地搂紧了她的腰。
林楚楚挽着他离开时,像个胜利者。
她递给我一张大红请柬,笑容刺眼。
“洛小姐,三天后,我和岚山的世纪婚礼,你可一定要来见证我们的幸福啊!”
我接下,指尖随意弹了弹请柬,“好啊。”
转身,我拨通一个电话,语气平静。
“七年前的赌约是你赢了,等我婚姻状态那栏变成‘丧偶’,就来娶我吧。”
本想和沈岚山好聚好散,可他纵容林楚楚一再挑衅。
他似乎忘了,我洛茵睚眦必报,从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三日后的婚礼我如约而至。
婚礼极尽奢华,林楚楚的七个孩子,充当花童。
现场宾客云集,却气氛诡异。
沈岚山负心再娶,这些圈内的人精本不愿蹚这趟浑水,是我让助理广发邀请,他们才不得不来。
我一踏入宴会厅,喧嚣骤停,所有目光聚焦而来。
林楚楚见到我,眼底寒光一闪,随即拍手:“给大家看点有趣的东西!”
婚礼上的大屏幕应声亮起。
是我当年被沈岚山对家侮辱的视频。
我身上满是血污和肮脏的液体,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
我在视频里尖声嘶吼,“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那些男人咯咯笑着。
“沈先生可没让我们杀了你,他要留你一条命,并且录下这段视频,这才能好好拿捏你。”
无数个午夜梦回,我都会梦到这一幕。
那时我根本不信那些事情,出于沈岚山的手笔,只觉得是自己记忆错乱。
可那天在医院,我在沈岚山手机里,看到了那段本应销毁的视频。
我这才恍然惊觉,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一直是个魔鬼。
视频结束,全场死寂。
只有沈岚山发疯般质问林楚楚:“谁允许你把这段视频放出来的?洛茵会崩溃的!”
林楚楚第一次见到这样可怕的沈岚山,她慌乱地摇头:“我不知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一步步走向沈岚山。
我扔给他一个木盒,嘲弄一笑。
“祝你新婚快乐,沈总。”
沈岚山惨白着脸,看到木盒里的东西后,目眦欲裂。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安静蜷缩在木盒里。
我语气很平静,但还是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两个月前我查出两道杠,医生说我胎像不稳,我本想等稳定下来,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可我等来的,却是林楚楚带着七个野种上门,狠狠打我的脸!”
尽管告诉自己不准哭,可我的心脏还是像被生生撕裂。
“昨晚在你准备和林楚楚的婚礼时,我们的女儿感应到她的爸爸并不爱她,我流产了,如你所愿。”
沈岚山看着我,他难以置信地摇头。
“当年医生说你再也无法生育,我才去找了林楚楚,我只想让她生个像你的女儿,弥补我们的丧女之痛。”
“弥补?用你和她的孩子弥补我?”
蝴蝶刀在我指尖转出一道冷光,狠狠扎在他的肩膀。
沈岚山闷哼一声,捂着伤口靠向柱子。
他眼底有泪,声音嘶哑:“阿茵,都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都行。
“但楚楚和孩子们是无辜的,放过他们,我用下半辈子赎罪。”
我沉默地看着他。
沈岚山还真是重感情。
十九岁那年,我把他从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扶上高位。
从此他对我唯命是从。
他为我挡过刀,挨过枪子。
为娶我,他硬生生挨了我父亲一百鞭。只为得到洛家认可,光明正大娶我进门。
可当感情用错了人,就只剩肮脏。
这时,婚礼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挺拔身影逆光而立。
是白垠堃。
我和他是死对头,从小斗到大。
直到我答应沈岚山求婚那天,他撂下话:“我赌你会离婚,我赢了,你就得嫁我。”
我当时捅了他一刀,骂他见不得我幸福。
他捂着伤口,擦掉额角冷汗,笑嘻嘻地跑了。
可我分明看见,他眼角有泪。
我结婚那年,他送上白家在北城的八十间盘口作为新婚贺礼。
随后便带着心腹远走南城,七年未娶。
如今白垠堃回到北城,他周身气场凛冽,从黑色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格洛克19。
抬手,扣动扳机。
三声枪响,精确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沈岚山完好的左肩瞬间炸开三个血洞,惨叫着瘫软下去。
婚礼上的宾客尖叫逃窜。
林楚楚也惨叫着,扑到沈岚山的身上。这些混乱白垠堃并未入眼,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钉在我身上。
他扬起野性难驯的笑,高声道。
“洛茵,老子来娶你了。”
望着现场因他而生的混乱,我无奈摇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白垠堃,你怎么还跟当年一样,是个疯子。”
他走到我面前,周身凛冽的气场瞬间收敛,恣意的眉眼低垂,里面翻涌着缱绻。
“洛茵,你比当年更他妈漂亮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稳稳地托住我的腿弯,将我打横抱起。
“戏看完了,回家。”
就在我们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血肉摩擦地面的声响。
浑身是血的沈岚山,用尽全身力气向我们爬行了几寸,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惊心的血痕。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混着血沫。
“阿茵......别跟他走。”
可白垠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他只是将我抱得更紧,带我离开了这里。
白园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纷扰暂隔在外。
园内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让人眼眶发酸。
年少时,我和白垠堃曾在这里追逐打闹,在荷花池里摘过莲蓬,桂花树下捡拾过落花。
他牵着我的手,径直走向那棵老槐树。修长的手指探进树洞,取出了那个埋藏多年的心愿铁盒。
盒子打开,里面的纸条已经泛黄。稚嫩的字迹有些模糊,却清晰写着:
“希望我可以永远幸福快乐。”
我怔怔地看着那句年少的心愿。
这才惊觉,自己的脸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真心的笑容了。
白垠堃一路上与我十指相扣,穿过重重庭院,进入主宅书房。
他打开一个古朴的黑檀木盒,取出一枚白玉印章,放到我的手心。
“这是白家的家主印章,从此以后,我唯你马首是瞻,白家所有资源、人手,随你调动差遣。”
指尖触碰玉石,微微颤抖。
这印章太沉,沉过我这些年的伤痛。
我垂下眼,轻轻摇头,“我一身狼狈,那段视频……人尽皆知,我配不上这份重量。”
在沈岚山面前,我总是游刃有余,仿佛一颗铁心不会痛。
可铠甲下,我早已伤痕累累。
白垠堃素来张扬的眉眼,此刻满是不忍与疼惜,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放手。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妻子,我绝不允许你受半点委屈。”
白垠堃捧起我的脸,目光灼灼。
“我要的是你洛茵,其他的,狗屁不是。”
就在这时,白园的大门传来撞击声。
一声声,绝望而疯狂。
白垠堃眼神一戾,“找死。”
我按住他的手,“让我自己去,有些事情,我得自己迈过去。”
将印章轻轻放回木盒,我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轻响,薄荷烟的气息在空气中散开。
他扬声道:“洛茵!我等你回来娶我!”
白园门外,沈岚山瘫倒在地,血污混着泥土,肩膀的伤口狰狞可怖。
他看到我来,仰起头,语无伦次。
“阿茵,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你不要和别人走,不要......”
他看起来那么破碎,那么可怜。
像一条被遗弃的、奄奄一息的狗。
我站在门廊的光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不想沈岚山死在白家门口。
我把他送进了医院。
准备离开病房时,沈岚山却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不放。
“阿茵,别走......”
他声音虚弱,力道却大得惊人。
我正要挣脱时,林楚楚抱着她的小儿子,冲进病房。
她指着我的鼻子哭喊。
“洛茵!你都把他害成这样了还不放过他?要不是你,岚山怎么会变成这样!”
病房里其他病人议论纷纷。
“一看就是个狐狸精,勾搭别人老公。”
“原配的孩子看起来才一两岁,现在的三儿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闪光灯下,我皱着眉头。
我冷淡地提醒林楚楚,“刚才缴费时我注意到,沈岚山因为离婚后净身出户,账户上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沈夫人现在与其给我泼脏水,还不如想想如何把医药费还给我。”
林楚楚愣在原地喃喃自语。
“假的吧,沈岚山居然没钱了?”
随即她陷入疯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抢走了沈家的家产!”
我抬手就把她扇倒在地,让她清醒一点。
病床上的沈岚山被吵醒,看到混乱的场面,他声音沙哑:
“医药费,我会还你。”
他眷恋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羊脂玉扣,这是我当年为求他平安,一步一叩首,求大师开光的。
他取下玉扣,递给我,“这个,先押给你。”
我抱臂站在一旁,并没有接。
林楚楚看到玉扣,以为是很值钱的东西。
她立刻尖叫:“都这时候了还留着她东西!赶快送去当铺,我们还有七个儿子要养!”
“闭嘴!”沈岚山猛地呵斥,他攥紧玉扣,“这是我和阿茵的事!”
他的动作牵动伤口,冷汗直流,却仍固执地看着我:“我会赎回来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到底在演什么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块玉根本不是我当时送你的那块。”
我送他那块玉扣前,失足摔下阶梯,玉扣缺了一小角。
可他递给我的这枚玉扣完整无缺。
也许是他无意间,把我送他的玉扣丢在某个角落,再也找不到了。
他怕我问起,才让手下人弄了一块相同的玉扣,带在脖子上。
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却还要装成一副情深不寿的样子。
真是虚伪。
林楚楚并不喜欢沈岚山和我扯上关系,她有些气急败坏。
“沈岚山!你心里只有洛茵,连我们母子都不顾了,那七个儿子可都是你的种!”
沈岚山猛地抬头,看向林楚楚。
他积压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我的种?林楚楚,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
沈岚山肩上受伤后,他来到医院治伤。
无意间听到医生的谈话。
“那个林楚楚的流产物检测报告出来了,那根本就不是沈总的孩子,可惜沈总不愿听啊。”
“他真是瞎了眼,好好的老婆不要,跟林楚楚那种女人在一起。”
......
我离开了病房,沈岚山和林楚楚争吵的声音被我甩在身后。
似乎有晚风,从心中的荒原经过。
我给沈岚山的那笔医药费,他一个月后转给了我,还凑了个整,一百万。
我却觉得有些好笑。
沈岚山欠我的,何止是钱。
我随手把银行卡递给助理,“把这些钱捐给山区孩子吧,他的钱太脏,我不要。”
三个月后的商业晚宴,我和白垠堃见到了沈岚山。
他握着一份项目书,正对一个建材老板赔笑脸。
“王总,您再看看,这个项目前景真的很好……”
这位王总以前是跪着求沈岚山赏口饭吃的,可风水轮流转,沈岚山没了洛家的助力,什么都不是。
王总倨傲地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
“沈总,哦不,沈先生,今时不同往日啦,你敢那么对待洛女士,现在整个南城都不敢跟你合作,生怕惹怒了洛家和白家。”
沈岚山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用力到泛白,却还是弯着腰,没有离开。
他强笑着,一杯杯地喝酒,想要讨好投资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恍惚间,想起和他的初遇。
那也是在一个宴会上,他家那个嚣张的私生子弟弟为了折辱他,逼他爬在地上学狗叫。
他那时正在布局,将私生子弟弟彻底搞垮。
沈岚山为了稳住他,真的就爬了下去,叫得比真狗还响。
他能忍,也够狠。
这也是我当初选他的原因。
他成了我的人后,便日日追随在我的身后。
有一次,我养的一条不听话的烈犬扑向我。
他眼都没眨,拔枪直接打爆了犬头。
鲜血溅在他脸上,平添几分潋滟 仿佛是从地狱爬出的鬼魅。
他单膝跪地,对我说:
“任何对你有威胁的东西,都不该存在。”
可又是什么时候,只对我忠诚的狗,开始生出二心了呢。
“听说他最近在到处找投资,喝到胃出血进了两次医院。”白垠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不出情绪。
我思绪回笼,喝了口香槟:“是吗。”
这时,有人兴奋地议论着:“快去地下斗兽场!听说有个破产的大老板,为了一笔投资,亲自下场跟鬣狗打!”
我眼眸一颤,沈岚山果然和七年前一样,对自己够狠。
来到斗兽场时,里面人声鼎沸,充斥着血腥和狂热。
铁笼里,沈岚山脱掉了西装,只穿着白衬衫。
他嘴角渗血,死死抵住一头鬣狗的扑咬,尖锐的利齿离他的喉咙只有几寸。
周围是疯狂的呐喊和下注声。
“咬他!咬死他!”
沈岚山眼神发狠,额角青筋暴起。
可那鬣狗实在是凶,沈岚山有些落了下风,手臂上瞬间出现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忍痛闷哼,用尽全身力气将鬣狗反压在身下,用手肘死死卡住它的脖颈。
鬣狗在他身下挣扎呜咽。
沈岚山抬起头,目光穿透铁网,直直地看向我。
汗水、血水混在一起,从他额头滑落。
他张了张嘴,隔着人群喧嚣,无声地对我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被他制住的鬣狗猛然挣脱,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涌出。
全场爆发出更热烈的狂呼。
白垠堃抬手,轻轻遮住了我的眼睛,将我揽入怀中。
“脏,别看。”
我的睫毛在他掌心颤动了一下。
最终,白垠堃搂着我的腰,离开了斗兽场。
我和白垠堃一直在做慈善捐赠,我想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些幸福,也想尽快走出那些往事的阴霾。
福利院里的孩子欢声笑语,都在庆祝他们获得了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零食。
大门口传来的哭声,与快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林楚楚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上下来,粗暴地把七个哭闹的男孩,推进福利院。
“哭哭哭!哭什么哭!反正你爸不要你们了,以后你们几个就住这里了。”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转身接起电话,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 “王总您放心,我马上到!保证把李总他们陪好……”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粗鲁的男声: “李总的原配没法生育,就喜欢你这种能生的,给他生个儿子,这单生意才算稳了!”
林楚楚连声应着,挂断电话,脸上瞬间没了表情,满是麻木。
她拢了拢廉价的皮草,匆匆钻进面包车,绝尘而去。
只剩下七个孩子站在原地,无助大哭。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白垠堃握住我的手,语气里没什么感情。
“沈岚山很恨她,他把林楚楚送上那些富商的床以后,就消失在北城了,那七个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孩子,他也不要了,真狠啊。”
我嘲弄地笑了。
“他最懂得人性的弱点,知道怎样才能摧毁一个人。”
毕竟我曾经,被他弄丢了半条命。
空气中传来桂花的香气,清风浅淡地卷起一地落花。
纯白教堂,鲜花拱门。
我穿着曳地的婚纱,挽着白垠堃的手臂,走过铺满鲜花的红毯。
他侧头看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爱意。
我的余光捕捉到了最角落的一道身影。
是沈岚山。
他蜷缩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他瘦了很多,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与满堂衣香鬓影格格不入。
曾经意气风发的沈总,此刻像一片被抽干了生气的枯叶。
他看着我与爱人紧握的手,望着我洁白的婚纱,注视我将要走向的全新人生,嘴唇微微颤动。
最终,只是缓慢、沉重地低下了头。
我和白垠堃交换完戒指。
神父宣告:“新郎,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白垠堃往日恣意的眉眼,此刻染上湿润。
他把我拦腰抱起,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一个圈。
他轻声对我说:“洛茵,你今天真他妈好看。”
白垠堃掀开我的头纱,俯身亲吻了我。
他兴奋地向满堂宾客宣告:
“洛茵终于是我老婆了!”
欢声笑语中,没人注意到角落的沈岚山,他吐出一大口鲜血,霍然倒地。
他的身体因为不要命地喝酒拉投资,彻底垮了,患上了肾衰竭。
沈岚山时日无多。
临死之前能看到我幸福,是他最后的遗愿。
我在众人的欢呼起哄中,把白垠堃扛上我的肩膀,走向婚房。
我眼底再无阴霾,只剩下新婚的喜悦和迈向新生的坚定。
在一声声祝福中,我侧头,深深地吻住了我的新郎。
那些肮脏、丑陋,都与我无关。
从此我的人生只剩下鲜花和浪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