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女友苏瑶完成科研项目,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累到胃出血进了校医院。
项目拿了国奖,身为学生会**的苏瑶,却把唯一的保研加分名额给了她的“干弟弟”。
理由冠冕堂皇:“顾川,你是副**,又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要起表率作用,主动避嫌。”
“小远他基础差,没有这个加分就没书读了,你能力强,考研也能上。”
我忍着剧痛,看着她把我的心血拱手让人,只换来一句“下次一定补偿你”。
后来,系里多争取到了一个去顶尖学府交换的名额,苏瑶信誓旦旦说留给我。
可名单公示前一秒,那个“干弟弟”红着眼眶说自己抑郁症犯了,想换个环境散心。
苏瑶毫不犹豫划掉了我的名字,填上了他。
“顾川,人命关天,小远要是想不开怎么办?你坚强,你让让他。”
看着那个“抑郁症患者”背地里发朋友圈炫耀抢来的名额,我笑了。
既然我不重要,那这篇能发核心期刊的论文,署名我也不带你了。
没了我的学术成果,我看你这个**还怎么当。
......
我躺在宿舍那张又硬又窄的单人床上。
手里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公示文件,此刻烫得惊人。
胃里那种熟悉的抽痛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朋友圈的特别关心提醒。
我手指僵硬地点开。
发动态的人是林远。
定位在市中心最贵的那个酒吧,“魅夜”。
配文极其嚣张:“有些东西,不用抢也是我的,毕竟有人心疼。”
配图是他拿着那张本该属于我的交换生申请表,笑得一脸灿烂。
背景里,有个模糊的侧脸。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苏瑶。
她正侧着头,一脸宠溺地看着林远。
脖子上那点反光格外刺眼。
我点开大图,放大。
那是上个月我用兼职做程序的钱,给她买的求婚项链。
为了买这条项链,我连吃了两个月的泡面。
她说太贵重了,平时舍不得戴。
原来所谓的“舍不得”,只是对我舍不得。
在林远面前,她什么都舍得。
这一刻,我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突然断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我脸上。
我熟练地打开那个名为“苏瑶-毕业核心期刊”的文件夹。
文档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甚至每一个数据模型,都是我熬夜敲出来的。
当初她说,想要保研,想要评优,想要在这个学术圈站稳脚跟。
我说好,我帮你。
于是我把自己当成她的影子,甘愿做那个不能见光的枪手。
鼠标停留在作者栏上。
第一作者:苏瑶。
第三作者:林远。
唯独没有我。
连第二作者都挂了苏瑶那个混日子的闺蜜。
理由是:“顾川,我们关系太近了,挂了你的名字会被人说闲话,你要避嫌。”
避嫌。
去他妈的避嫌。
我扯了扯嘴角,露不出笑,只觉得脸部肌肉僵硬。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选中“苏瑶”。
删除。
选中“林远”。
删除。
我把第一作者,也是唯一的作者,改成了:顾川。
这篇论文的含金量,足够发顶刊。
以前是我傻,把金砖往别人怀里塞。
现在,既然我不重要,那这块金砖,我就自己收着了。
检查无误。
点击提交。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心里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不欠她的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苏瑶发来消息:“顾川,别生气了,小远今晚情绪不好,医生说抑郁症不能受刺激,我陪陪他,你自己吃饭,听话。”
那一连串的字眼,以前我会觉得是她在哄我。
现在只觉得像是苍蝇卡在喉咙里。
听话?
我是她养的狗吗?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秒回一大段解释和关心。
只是手指在那两个字上悬停了一秒。
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完毕。
点开苏瑶的头像。
取消特别关心。
取消置顶。
既然你要避嫌,那我们就避个彻底。
第二天早晨。
实验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试剂味。
我坐在工位上,屏幕上的代码像流水一样滑过。
门被推开了。
苏瑶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小笼包。
那袋子看起来皱巴巴的,包子甚至都没冒热气。
显然是在路边摊随便买的,或者是早早就买好却忘了拿给我的。
她走到我旁边,把包子往我桌上一扔。
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还生气呢?买了你最爱吃的,快趁热吃。”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声没有丝毫停顿。
“昨天是你不对,小远是个病人,你一个大男人跟病人计较什么?”
苏瑶见我不说话,眉头皱了起来。
“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报错提示,心里冷笑。
原谅我?
抢了我的名额,拿我的血汗去养小白脸,现在还要来原谅我?
这逻辑,真他妈感人。
“包子凉了。”
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苏瑶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个。
“凉了也能吃啊,顾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这时候,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远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supreme的联名款卫衣,脚上踩着那双被炒到五位数的球鞋。
那是苏瑶上周找我要走了我的全额奖学金买的。
当时她说:“小远家里穷,穿得太破会被同学笑话,你是哥哥,帮帮他。”
林远一进来,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捂着胸口,那种虚弱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川哥,对不起……”
声音细若游蚊,带着颤音。
“我真的太压抑了,医生说只有换个环境,去国外那种自由的地方,我的病才能好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瞟苏瑶。
我转过椅子,正面对着他。
目光在他那张还有些浮肿的脸上扫了一圈。
那是宿醉的痕迹。
“抑郁症?”
我轻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抑郁症还能去夜店蹦迪喝大酒?我看你这气色,不仅没病,肾火还挺旺啊。”
林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是装的,是被吓的。
他下意识往苏瑶身后缩了缩。
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瑶瑶姐……你看川哥,他还是不信我……”
苏瑶立刻挡在林远身前。
“顾川!你查他?你竟然跟踪他?”
她指着我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
“你心理怎么这么阴暗?小远只是去发泄情绪!难道抑郁症患者就没有娱乐的权利吗?”
“你必须给小远道歉!”
这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突然觉得这三年,我瞎得彻底。
我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身高,足够俯视他们两个人。
那种压迫感让苏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道歉?”
我拿起桌上那袋凉透的包子。
连同袋子一起,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
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既然他这么脆弱,你就好好守着他,别来烦我。”
“还有,以后别给我送垃圾,我嫌脏。”
苏瑶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的“备胎”。
林远更是忘了装哭,呆呆地看着垃圾桶。
我重新坐下,戴上降噪耳机。
世界清静了。
距离优秀毕业生答辩还有一周。
这也是苏瑶最焦虑的时候。
她那个人设,全靠我的成果撑着。
没了我的输血,她就是个空壳子。
手机一直在震动。
苏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顾川,那个SCI论文到底投了没?我要做答辩PPT了。”
“快把录用通知截图发给我,还有源数据,我要放进附件里。”
“你别装死,这关系到我能不能申到藤校的博士!”
我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回了一条:“投了。”
苏瑶秒回:“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靠谱!快发给我截图!”
她大概已经在畅想拿着论文去装逼的场景了。
我慢悠悠地打字:“但没你的名字。”
这一句,如同深水炸弹。
五分钟后。
宿舍门被人狠狠踹开。
苏瑶冲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叠学生会的文件,脸上写满了气急败坏。
“顾川你疯了是不是?!”
她把文件往我桌上一摔。
“那篇论文是我要用来撑场面的!你怎么敢删我的名字?”
宿舍里的室友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
神色淡漠。
“苏大**,咱们讲讲道理。”
“数据是我跑了两个月跑出来的。”
“模型是我建的。”
“代码是我一行一行敲的。”
“就连论文的英文润色,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停下转笔,笔尖指了指她。
“请问,这篇论文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有脸署名?”
苏瑶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我是项目负责人!这项目是挂在我名下的!”
她理直气壮地大喊。
“而且我们是情侣!分什么你我?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这个时候不避嫌了?”
我站起来,逼近她。
“保研名额的时候,你说要避嫌。”
“交换名额的时候,你说要避嫌。”
“奖学**定的时候,你也说要避嫌。”
“怎么到了要成果、要利益的时候,我就又是你男朋友了?”
“苏瑶,双标玩得这么溜,你是杂技团出身吗?”
苏瑶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我冷漠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这一招不管用了。
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
“顾川……我知道你在气头上。”
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袖,被我侧身躲开。
“只要你加上我的名字,哪怕是二作也行。”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答应你,答辩结束我们就去领证。”
以前我做梦都想听这句话。
现在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恶心反胃。
这是拿婚姻当交易?
还是觉得我顾川就这么贱,给根骨头就会摇尾巴?
我指着门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滚。”
苏瑶愣住了。
随后眼中涌起浓烈的恨意。
“好!顾川你行!”
“你别后悔!没你的帮忙,我照样能拿优毕!我是学生会**,评委老师都认识我!”
她转身摔门而去。
门板震颤,落下几粒灰尘。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了这三年的冤大头。
优秀毕业生答辩现场。
礼堂里坐满了人。
苏瑶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职业装,淡妆,看起来干练又知性。
她是第一个上场的。
PPT做得花里胡哨,动效满天飞。
这是她的强项,形式主义搞得一套一套的。
我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旁边坐着的是系主任,还有几个特邀的核心期刊审稿专家。
是我特意请导师帮忙留的位置。
“各位老师好,我是苏瑶……”
苏瑶自信满满地开始演讲。
然而,当她翻到核心算法那一页时。
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屏幕上展示的数据图,乍一看很完美。
但那是我半年前废弃的一组错误数据。
我的电脑里有两个备份文件夹。
一个是“Final_Version”,一个是“Backup_Trash”。
她偷拷数据的时候,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命名规则。
只看到了那个文件最大的压缩包,以为是最好的。
那是垃圾堆。
台下的几个专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直接打断了她。
“苏同学,打断一下。”
“你这个算法逻辑是通的,公式也没问题。”
“但是这个拟合结果,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偏差?误差率高达30%?”
“这就好比你用造火箭的公式,最后算出来只能造个窜天猴。”
全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苏瑶慌了。
她根本不懂其中的原理,完全是在背稿子。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我的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就像以前每一次她搞砸了事情,等着我来擦屁股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拿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完全无视她的信号。
林远坐在前排,急得抓耳挠腮。
想递小纸条,却被巡考老师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额……这个……”
苏瑶支支吾吾,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能是……可能是实验环境的误差……”
“或者是数据导出的时候出了问题……”
老教授脸色沉了下来。
“科研是一件严谨的事情,不是一句误差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对你的专业能力表示严重的怀疑。”
这句话,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苏瑶站在台上,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我举起了手。
缓缓站起身。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老师,这不是误差。”
我声音平稳,传遍了整个礼堂。
“是模型参数根本就设反了。”
“而且,这组数据是半年前就已经被证伪的废弃数据。”
全场哗然。
苏瑶看到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以为我要帮她圆场。
我径直走上台。
苏瑶刚想把麦克风递给我。
我却直接绕过她,把我的U盘插进了电脑。
“麻烦切一下画面。”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出现了正确的数据图表,以及那份刚刚收到的录用通知邮件。
作者栏里,只有“顾川”两个字,清晰无比。
“这是正确的数据,和已经录用的顶刊论文。”
“作者只有我一人。”
“至于苏同学PPT里的那些……”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苏瑶。
“大概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吧。”
苏瑶手里的翻页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瘫软在讲台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彻底的身败名裂。
苏瑶答辩搞砸的消息,传遍了全校。
原本那个众星捧月的女神**,一夜之间成了笑柄。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远身上。
只要林远能顺利出国镀金,回来照样能养她。
她如意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林远那个所谓的雅思成绩,是买来的。
交换项目的外方学校突然发来公函。
要求对林远进行视频面试复核。
因为收到匿名举报,怀疑其语言成绩造假。
这封举报信,当然不是匿名的。
是我实名发的。
此时的男生宿舍里,林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那点蹩脚英语,连自我介绍都磕巴,更别说学术面试了。
他堵在宿舍门口,拦住了正要去图书馆的我。
“川哥!川哥救命!”
此时的林远,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他死死拽着我的衣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英语是专八,口语又是满分。”
“你能不能戴个口罩,帮我替考一下?”
“就一次!只要过了这关,我就能出国了!”
我看着这个无耻之徒,只觉得好笑。
“你想让我冒充你去面试,送你出国?”
“林远,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林远见我不答应,慌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手都在抖。
“这里有五万块!是之前瑶瑶姐给我花的钱,我都还你!”
“求你了,真的,我不能被退货啊!”
我不屑地看了一眼那张卡。
那是我的钱。
现在拿我的钱来收买我?
我接过卡。
就在林远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时。
我反手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
卡片断成两截。
我把碎片扔在他脸上。
“留着给自己买药治脑子吧。”
“或者,去治治你的‘抑郁症’?”
我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回到座位,打开电脑。
直接将一段视频发送给了外方学校的招生办邮箱。
视频里,林远在酒吧的舞池里疯狂摇头。
嘴里喊着:“Who cares about English Money talks!”
那是他喝多了以后跟狐朋狗友吹牛时拍的。
除此之外,还有苏瑶找代考机构的聊天记录截图。
这得感谢苏瑶那个不设密码的云同步功能。
我修她电脑的时候,自动备份下来的。
点击发送。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他。
第二天,消息传回国内。
外方学校震怒。
不仅取消了林远的交换资格。
还向我校通报,定性为严重的学术欺诈。
林远不仅出不了国。
还要面临被学校开除学籍的风险。
他在辅导员办公室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号称有抑郁症的人,此刻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他一边哭一边喊:“都是苏瑶!是她让我这么干的!”
“我是无辜的!是她非要我去那个学校的!”
这就是苏瑶宠在心尖上的“干弟弟”。
出事了,咬得比谁都快。
因为林远的指控,性质变了。
苏瑶不仅仅是学术不端。
她是学生会**,却涉嫌组织作弊、买卖成绩。
校方直接介入调查。
苏瑶被立刻停职。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人,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她气疯了。
冲到男生宿舍楼下,不管不顾地大喊林远的名字。
“林远!你个白眼狼!你给我滚出来!”
宿管阿姨根本拦不住发疯的她。
林远被她从楼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两人就在宿舍楼下的草坪上,当着几百个围观同学的面,上演了一出大戏。
苏瑶披头散发,妆都花了,像个女鬼。
“林远!我为了你连男朋友都不要了!”
“我把顾川的奖学金给你,把名额给你,连保研加分都给你!”
“你居然举报我?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伸手去挠林远的脸。
林远也不是吃素的。
为了自保,他彻底撕下了那层伪装。
一把推开苏瑶,力气大得让苏瑶踉跄倒地。
“你少在这装好人!”
林远指着苏瑶大骂。
“要不是你非要打肿脸充胖子,逼我去申请那个什么藤校,我至于去搞假成绩吗?”
“都怪你没本事!你要是有顾川一半厉害,直接帮我写好不就行了?”
“是你自己废物!还连累我!”
苏瑶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这就是她一直呵护的“脆弱弟弟”?
这就是她说要我不计回报去帮的人?
周围全是举着手机拍照录像的同学。
甚至还有人开了直播,标题就叫“前学生会**与干弟弟的爱恨情仇”。
弹幕里全是嘲讽和“大快人心”。
我站在三楼的阳台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手磨咖啡。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我就那样冷眼看着楼下的闹剧。
就像在看两只疯狗互咬。
苏瑶在混乱中抬起头。
看到了阳台上的我。
那一瞬间,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
那是落水者看到浮木的眼神。
她推开林远,跌跌撞撞地朝我的方向跑了两步。
“顾川!顾川你帮帮我!”
“你是副**!你跟校领导熟!你去帮我求求情!”
“顾川——!”
那是绝望的哭喊声。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
走进屋内。
关上阳台门。
“咔哒”一声落锁。
顺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吵闹和丑陋。
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而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这一刻,我心里最后那一丝波澜,彻底平息。
苏瑶的处理结果很快下来了。
撤销学生会**职务,记大过处分,取消一切评优资格。
虽然没被开除,但在这个圈子里,她已经社死了。
那几天一直在下暴雨。
像是老天爷都在冲刷这里的污垢。
我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黑影缩在柱子后面。
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是苏瑶。
她看到我,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扑上来。
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根本不顾地上的泥水。
“顾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声音嘶哑,混着雨声听不真切。
“那时候我只是想照顾弱者,我有圣母心,我蠢。”
“但我没想过会伤你这么深,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啊。”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团湿漉漉的东西。
那是之前被我扔进垃圾桶的那条围巾。
她大一的时候亲手织给我的。
也是她唯一送过我的东西。
“你看,我都捡回来了,洗干净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理林远了,我只要你。”
她仰着头,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那副样子,确实很可怜。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疼得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但现在。
我低头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甚至带着一丝生理性的厌恶。
“苏瑶,你说过要避嫌的。”
我语气淡淡的,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只是陈述事实。
“我现在是学校重点培养的科研新星,手里握着两个国家级项目。”
“你是背着处分的作弊者,全校都知道的笑话。”
“我们现在的身份差距太大,确实该避嫌。”
“万一别人说我包庇你,那我多冤啊。”
苏瑶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用她曾经的话,这么精准地刺回去。
我轻轻抽回腿。
嫌弃地拍了拍裤脚上沾到的泥点。
就像那是某种脏东西。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路边。
车灯刺破雨幕。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是隔壁金融系的系花,也是我的小学妹。
“顾学长,庆功宴都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学妹冲我甜甜一笑,完全无视了地上的苏瑶。
“快上车,别淋湿了。”
我撑开伞,大步走向副驾驶。
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启动,尾灯在雨夜里划出一道红色的流光。
后视镜里。
苏瑶依然跪在雨里。
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
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我转过头。
笑着对学妹说:“抱歉,刚才处理了一点不可回收垃圾。”
林远最终还是被学校开除了。
不仅如此,代考机构因为被曝光,反手告他违约。
加上外方学校的索赔。
他欠了一屁股债,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对于一个爱慕虚荣又没本事的“男绿茶”来说,这就是绝境。
他不敢找家里要钱,更不敢面对现实。
于是,他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在他扭曲的逻辑里,是我毁了他的一切。
如果我不发那个视频,如果我不撤回论文,他现在已经在国外逍遥了。
某天深夜。
我从图书馆抄近路回宿舍。
那是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
走到一半,一个黑影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
手里寒光一闪。
是一把弹簧刀。
“顾川!你他妈给我站住!”
林远双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
身上的名牌衣服早就脏得看不出颜色。
“给我二十万!不然老子弄死你!”
刀尖对着我,不住地颤抖。
“我知道你有钱!你的奖学金,你的项目奖金,快给我!”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慌。
但我没有。
我甚至有些想笑。
这人蠢到了极点。
我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正亮着。
上面显示着直播界面。
左上角的人气值已经飙升到了几万。
“林远,对着镜头打个招呼吧。”
我举起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他。
“正在全网直播呢,几万人看着你持刀抢劫。”
林远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在艾特网警的。
“你……你诈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握刀的手也不稳了。
我指了指头顶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看到那个红点了吗?”
“也是高清的,夜视功能。”
“持刀抢劫,金额巨大,加上之前的诈骗。”
“林远,你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林远崩溃地大叫一声。
“我不信!我要杀了你!”
他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一躲。
脚下一绊。
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惨叫声响彻胡同。
那把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熟练地一个擒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这一招,是我练了三年的散打。
本来是为了防身,没想到用在了这上面。
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越来越近。
我早就报了警,在他尾随我的第一分钟。
算准了他这种亡命徒会狗急跳墙。
巡捕冲进胡同,将林远铐了起来。
他被押上车的时候,还在发疯一样咒骂。
骂我,骂苏瑶,骂这个世界。
我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可悲。
这就是苏瑶当初捧在手心里,为了他伤害我的“宝贝”。
如今,就是一滩烂泥。
临近毕业季。
同学们都在忙着晒Offer,晒毕业照。
只有苏瑶,处处碰壁。
因为处分和那个众所周知的丑闻。
她投出去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大厂不要品行不端的,小厂嫌她名声臭。
曾经那个心高气傲的学生会**,现在连个实习都找不到。
绝望之中,她心生毒计。
她觉得自己反正已经烂透了,不如拉我下水。
她在校内论坛和微博上发起了“小作文”。
标题惊悚:《揭露某高校学神顾某的真面目:始乱终弃、剽窃女友成果、逼死抑郁症患者》。
洋洋洒洒几千字。
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爱情付出一切,却被渣男利用完就甩的受害者。
加上她本来长得就漂亮。
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的视频,很快引起了一些不明真相网友的同情。
“这也太渣了吧!”
“心疼小姐姐,这种学霸就是衣冠禽兽!”
舆论开始攻击我。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我的实验室,往我的邮箱发恐吓信。
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一脸担忧。
“顾川,需不需要学校出面澄清?”
我摇摇头,神色淡定。
“不用,老师。我自己解决。”
“也是时候,给她最后一击了。”
既然她想玩舆论战,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求锤得锤。
当晚。
我直接在社交平台上甩出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视频合集。
也就是所谓的“雷神之锤”。
内容包括:
苏瑶把我的国奖证书私自拿给林远去骗加分的录音。
她在宿舍跟闺蜜吐槽我是“好用的狗”、“免费的取款机”的录音。
林远找代考的详细聊天记录。
还有那份最早版本的论文修改记录,上面每一个批注,每一个修改时间,都精准对应我的IP地址。
视频最后。
我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是那天她在雨里跪着求我复合,被我拒绝后,立刻变脸骂我是“没良心的东西”的画面。
配文只有一句话:“真相自辨,法庭见。”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在骂我的网友,现在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
“卧槽,这女的太毒了吧?”
“原来是她在吸血!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心疼学霸小哥,这三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这种人必须封杀!社会性死亡!”
苏瑶的社交账号瞬间被冲爆。
私信里全是骂她的。
她吓得连夜注销了所有账号。
这一次,她是真的社会性死亡了。
连家里人都不敢认她,嫌她丢人。
她想用舆论杀死我。
结果那把回旋镖,狠狠地扎进了她自己的心脏。
她最后的底牌,也被她自己作废了。
毕业典礼如期而至。
阳光很好,透过礼堂的彩色玻璃洒下来。
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舞台**。
身上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发言稿。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掌声雷动。
导师和那个保时捷学妹坐在第一排,笑着为我鼓掌。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发光。
“在这四年里,我学会了代码,学会了算法。”
“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如何爱自己,如何止损。”
我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朗。
目光扫过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停留在最后一排最阴暗的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的身影。
是苏瑶。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眼神空洞地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我。
如果没有那些事。
如果没有那些背叛和算计。
此时此刻,站在我身边的,本该是她。
我们本该是人人羡慕的校园神仙眷侣。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演讲结束,掌声经久不息。
我走下台,被一群学弟学妹围住要合影。
苏瑶似乎想站起来,试图靠近我。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被维持秩序的保安拦住了。
“同学,那边是优秀毕业生专区,闲人免进。”
保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堵墙。
把我和她,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我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径直走向等待我的导师和学妹。
我们要去参加庆功宴,今晚会有最好的香槟。
身后。
苏瑶看着我决绝的背影。
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那种哭声,充满了悔恨,却再也换不回任何东西。
听说典礼结束后,她就匆匆离开了学校。
回了那个偏远的老家。
为了帮林远还债,也为了躲避那些指指点点。
听说她家里给她安排了相亲。
对方是个离异带娃的小老板,性格暴躁,唯一的优点就是愿意出点彩礼钱。
她嫁了。
即使不喜欢,即使委屈。
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挑选的资本了。
而林远。
判决书下来了。
诈骗罪,敲诈勒索罪。
数罪并罚,三年。
他在牢里踩缝纫机的时候,或许会怀念那些被我养着的日子吧。
我走出礼堂,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刺眼,天很蓝。
正如我的未来,一片光明。
两年后。
波士顿的深秋,落叶铺满了街道。
我在MIT的实验室里,刚刚跑通了一个困扰了业界很久的模型。
“顾神,牛逼啊!”
身边的搭档递给我一杯美式咖啡。
是当年的那个学妹,现在也是我的博士同学。
也是我的现任女友。
我们并肩作战,势均力敌。
她是那种不需要我“扶贫”,也不需要我做“影子”的女孩。
我们互相成就。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大学时的班级群,平时我很早就屏蔽了。
今天鬼使神差地点开看了一眼。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个喧闹脏乱的菜市场。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女人。
头发枯黄,随意扎在脑后,穿着廉价的睡衣。
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正在跟卖菜的大妈为了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
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几分姿色。
但眉眼间全是市侩和被生活搓磨后的疲惫。
是苏瑶。
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非名牌不穿的校花。
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群里有人艾特我:
“顾神,还好你当年跑得快。”
“不然现在在那讨价还价的,可能就是你了。”
我看着照片。
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没有恨,没有快感,甚至连一点感慨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以前我以为,遗忘需要很久。
现在才知道,当你真正站在高处,看过更美的风景。
那些烂泥里的人和事,自然就变得微不足道。
身边的女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这谁啊?”
我关掉手机屏幕,微笑着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没什么。”
“一个垃圾短信而已。”
我牵起女友的手。
“走吧,为了庆祝项目突破,今晚去吃大餐。”
“好呀,我要吃龙虾!”
我们并肩走出实验室,走进金色的秋阳里。
身后是顶尖的学府,前方是无限的可能。
那些所谓的“避嫌”,不过是不爱的借口。
而真正的爱。
是坦荡,是偏爱,是并肩而立。
我现在拥有的。
才是属于我的一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