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门宴上，孟昀峥突然离席
得知是他的学生苏晴宿舍停电后
我拦在他的面前，软声劝着
“不如我给她定个酒店，然后让助理去接……”
话还没说完，孟昀峥摇头
“她胆子小，和你不一样，住酒店未必安全，她要是出事，是我失职。”
我心里一紧，压不住怒火讥讽道
“她是真的怕黑，还是就想让你去陪？”
他脸色骤然一变，转身要走，我再次喊住他。
“孟昀峥，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肚子上。
“你冷静点，情绪波动对孩子不好。”
说完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当晚苏晴发了条朋友圈
【感谢孟教授江湖救急，都怪我太迷糊，不小心碰到了电闸…】
照片是在孟昀峥副驾拍的，她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1
满桌菜还冒着热气，却没人动筷。
爸爸重重放下酒杯。
妈妈握住我的手，面露不悦。
孟昀峥的父母急忙替他打圆场。
“小茉，昀峥他可能就是责任心太强，那学生也许真吓着了……”
我妈打断对方的话。
“什么学生比老婆孩子还重要？这是回门宴，他把女儿当什么？”
爸爸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茉茉，这事你怎么想？”
我坐下，神情平静。
“吃饭吧，待会菜凉了。”
我低头给父母夹菜。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已经不是孟昀峥第一次因为苏晴扔下我了。
上一次说好了陪我去孕检，可临到出门却说有点急事。
我以为是工作，就说自己也可以。
却没想到在医院遇见了他们。
孟昀峥扶着崴了脚的苏晴。
看到我后他说苏晴被车撞到了。
如今回忆起来，那次也是苏晴说话含糊，让人以为她车祸严重。
结果只是被骑自行车的大爷刮了一下。
可每一次孟昀峥都信了。
父母没有给孟家人好脸色，他们连饭都没吃就灰溜溜的走了。
我强撑着回到家，力气一下子抽空。
恶心感涌上来，我身形一晃。
“小茉！”
妈妈急忙搂住我的肩膀，我安抚她道。
“没事，就是累了。”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进屋里。
才发现孟昀峥不久前发了消息。
【她情绪不太稳定，我晚些回去，你先睡，别等我。】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歉意。
没过一会，我刷到了苏晴的朋友圈。
还是那年给孟昀峥送文件时加的她。
她当时一口一个师母叫的亲热。
没想到如今却明晃晃的挑衅。
五年恋爱，我们决定步入婚姻。
他醉心学术，我经营工作室。
彼此支持，彼此欣赏。
我很少因为自己的事麻烦他。
生病了自己去医院，家里有什么坏了都是联系维修师傅。
我以为这是爱，是成熟。
现在明白了。
我只是他价值排序的最后一项。
手贴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却怀着个生命。
多讽刺。
他能为另一个女人抛下怀孕的妻子和满屋至亲。
窗外传来引擎声。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第2章】
楼下，孟昀峥从驾驶座出来，一边讲电话一边锁车。
路灯下侧脸温和专注。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放下窗帘，走进书房。
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
最近一封是来自孟昀峥任职的大学校友会。
邀请我作为杰出校友回校参加校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书房门被推开。
他声音响起的同时，我关掉了邀请函的页面。
孟昀峥带着歉意看向我。
“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吗，熬夜对宝宝不好。”
他走到我身后，手习惯性地搭上我的肩。
“今天……抱歉。但那种情况，我实在没法不管。”
我手顿了顿，他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这么晚还在工作？要不最近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们茉茉就算不这么努力，老公也养得起你。”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从大学相识到恋爱，除了求婚当天，我几乎很少听到他说这种近乎承诺的情话。
我仰起头。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他俯身要吻我，被我躲开了。
孟昀峥温柔笑道。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说完他去洗澡了，他的手机震动两下。
我看见了弹出的消息。
【人哄好了吗？我教你的那招是不是很好用？】
原来是这样。
我轻轻闭上眼，假装没有看见过那条消息。
2
很快就到了校庆，我没有告诉孟昀峥，自己一个人去了。
当天，礼堂里全是人。
隔着一排排座位，能看见孟昀峥侧脸。
苏晴的节目排在第三个。
掌声里，她走上台，俏皮的开口。
“各位校友，十分抱歉，因为一点失误伴奏不见了。”
“不知是否有幸，能请我的导师孟昀峥教授上台和我一起完成这个节目？”
全场静了一秒，响起包容又鼓励的掌声。
灯光师很配合地把光束打到孟昀峥身上。
他愣住，抬头看向舞台。
苏晴站在光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孟教授，来一个！”
有学生带头起哄。
孟昀峥站起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朝台上走去。
路过我这一排时，他脚步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舞台上，她唱主歌，他弹琴低和。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幕布上，靠得很近。
唱到“我要，你为我梳妆”时，苏晴侧过脸看他，温柔又深情。
我坐在黑暗里，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直到表演结束，我再也没见到过孟昀峥。
晚宴上，我端了杯果汁站在窗边，大学室友林语走过来抱住我。
“刚才台上那出，够精彩啊。你也不生气？”
她凑近低声道。
“那小姑娘看你家孟教授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你这刚新鲜到手的结婚证可还热乎着，他这算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吗？”
我扯了扯嘴角。
“他们艺术学院倒是也有传统……”
林语嗤笑。
“大合唱我见过，可导师和学生合唱情歌还真是头一次见。还‘我要你在我身旁’——”
【第3章】
她模仿苏晴的颤音，翻了个白眼。
我被她的语气逗笑，刚想说什么。
孟昀峥出现在林语身后，视线恰好和我对上。
他脸色难看，显然是听到了林语那番话。
“苏晴只是救场而已，你也没必要无端揣测一个比你小六七岁的小姑娘。”
林语瞪着眼睛，明显没把他的语气里的警告放在心上。
“孟昀峥，我看你是忘了当初怎么追求茉茉的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了个学生——”
我伸手拉住林语，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今天校庆，不谈这些。”
她瞪我一眼，最终叹了口气。
孟昀峥面色稍缓，似是很满意我为他解围。
他揽住我的肩膀，意有所指道。
“你怀着孕，少听些有的没的——”
突然宴会厅另一头忽然响起哄笑声。
看过去，是一群艺术学院的学生。
苏晴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块蛋糕，一个男生沾了一大块奶油，伸手要往她脸上抹。
她笑着在躲，嘴里不停求饶。
“求你了，别闹我……”
可男生抓住她的手腕，两人越凑越近。
我明显感觉到孟昀峥的呼吸紧了紧。
胸膛快速起伏，然后大步走向正在打闹的两人。
林语碰了下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怒其不争的意味。
“茉茉，他都去英雄救美了，你也不管管？！”
我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缓缓笑道。
“这哪里是英雄救美——”
我停顿片刻，在林语愤怒的目光中，语气一转。
“分明是吃醋了。”
不远处，孟昀峥抓住男生的手腕，奶油不小心落在苏晴的裙子上。
她轻呼一声，低头看着裙子。
孟昀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很自然地递给她。
苏晴提着裙摆，眼神无措，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表情。
他顿了顿，竟弯腰替她擦掉了奶油。
我放下果汁杯，静静看着。
林语握住我的手。
“茉茉——”
“没事，我去下洗手间。”
我打开水龙头，把刚刚洒在手上的果汁慢慢洗掉。
门被推开，苏晴走进来。
看见我，她脚步顿了顿，随即笑了。
“师母怎么一个人？”
她声音甜甜的。
“孟老师刚才还在找您呢。”
我从镜子里看她。
“是吗。”
她抿抿唇，把口红收进小包。
“是啊，孟老师人真好，刚才我裙子脏了，他还帮我擦。师母您别介意呀，孟老师就是觉得我年纪小，得多照应点。”
3
我关上水龙头，扫了眼正在照镜子的女人。
“苏晴。”
“嗯？”
“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我转身看着她。
“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拿完硕士，开了自己的工作室，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她笑容僵了僵。
“你什么意思？你不过仗着自己有一个好出身罢了，有什么可炫耀的？”
“我要是出生在你那样的家庭未必比你差。”
她像是想到什么，脸上恢复些自信，扬起下巴。
“再说，正是我没你那样好的身世，孟教授更怜惜我不是吗？”
【第4章】
我轻嗤一声。
“那么请问，除了这点可笑的怜惜，你还有什么？”
在她再次愣住的表情中，我往前一步。
“我劝你与其把自己的学业和未来寄托在男人身上，不如把心思放在正地方。”
她脸色白了白。
我推门出去。
刚回到宴会厅，校长看见我，眼睛一亮，加快步伐迎上来。
“陈总！正找你呢，奖学金的事，太感谢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孟昀峥正在不远处和人说话，闻声转过头。
校长握着我的手。
“你要在艺术学院设立奖学金可是造福了不少学生，哎哟，这可是大好事！母校以你为荣啊！”
我微笑点头。
“我也只是想给母校做点贡献，不算什么。”
校长一脸感慨，语气愈发谦和。
“下周签约仪式，你可一定得来！咱们好好办个发布会，让学弟学妹们都看看，什么叫优秀校友！”
又寒暄几句，校长走了。
孟昀峥走过来，眼底露出震惊。
“你在艺术学院设立奖学金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刚定的。”
他眉头微蹙。
“这种事怎么不先和我商量？你突然在我的学院设立奖学金，别人会怎么想？”
“怎么想？”
我抬眼看他，他脸上划过一丝难堪，压低声音。
“我们回去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把钱打过去了，难道要我去和学校要回来？”
他拉住我手腕，语气急促。
“你明知道我要评职称了，正值敏感时期，你突然要设立奖学金，别人会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我钱多的没处花，还是误会你孟大教授要靠老婆上位？”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意。
“你愿意设立奖学金是好事，但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立场？”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累。
“孟昀峥，你的立场是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是怕我设立奖学金，还是怕你的好学生误会？”
他瞳孔一缩。
“你胡说什么？陈茉，你能不能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我点点头。
“孟昀峥，你不龌龊，那就证明给我看。”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转身要走，林语追出来。
“茉茉，我送你！”
车上，她一边开车一边骂。
“孟昀峥是不是瞎？那小白莲都快贴他脸上了，他还觉得是自己师德高尚？”
手机震了一下。
【茉茉，我们谈谈。】
我没回，过了一会，又发了一条。
【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能信，我们真的清清白白，她刚刚还说想当面跟你道歉……】
4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苏晴带回家里，说要给我道歉。
从校友会回来后，我决定搬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妈妈来帮我收拾行李，正好遇见孟昀峥带苏晴回来。
刚进门苏晴就红了眼眶。
“师母，我和孟老师真的没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误会他？”
【第5章】
“千错万错的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怕黑，是我毁了你的回门宴，你怨我恨我都不要紧。”
“下次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给孟老师打电话了。”
越说哭的越可怜。
孟昀峥面露不忍，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学生，说什么死不死的。”
苏晴说是来给我道歉，目光却始终落在孟昀峥的身上。
仿佛是为了他才委曲求全，受我羞辱一般。
孟昀峥看向我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埋怨。
“茉茉，现在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你别置气了，行吗？”
我妈一把拉住我挡在我身前。
“孟昀峥，你带这个女的回来是什么意思？”
“我看看她不像是来道歉的，倒像是跟我女儿示威来的。”
苏晴站出来急忙解释。
“阿姨你误会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他们和好，师母突然在学院设立奖学金，已经让孟教授很难堪了，她这么任性下去对——”
啪的一声，我妈的巴掌落在苏晴的脸上。
苏晴晃了一下，跌进孟昀峥的怀里。
孟昀峥瞬间脸色阴沉，看着苏晴迅速红肿的脸颊，对我妈冷声道。
“作为长辈，我一直很敬重您，可苏晴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不该受无妄之灾，请您给她道歉。”
“她单纯能说出这番话？她单纯能深更半夜跟着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回家？”
“哪个自重自爱的姑娘能干出这种事来？”
我妈一怒之下口不择言。
孟昀峥冷笑一声。
“要是这么说，苏晴一心想要把误会解释清楚就是不自重，不自爱了，那你女儿未婚先孕，奉子成婚又算什么？”
“算你这个当妈的教的好吗？”
“孟昀峥！”
我震惊的看着他，他才意识到失言，偏过脸去。
妈妈指着他，怒火攻心，一时呼吸急促，喘不过气。
我吓坏了，声音止不住颤抖。
“孟昀峥，我妈有心脏病，快叫救护车。”
可他没有动。
我连忙去找手机，他却一把夺了过去。
“想叫救护车可以，让你妈给苏晴道歉。”
看着他眼底的决绝，苏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我瞪大眼睛看他，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他冷眼看着妈妈的脸色愈发苍白，声音不疾不徐。
“我看岳母平时身体不错，装成这副样子无非就是想给你找个台阶下，也让我更加愧疚罢了。”
“陈茉，苦肉计对我没用，今天你妈必须给苏晴道歉。”
这时我妈的健康手表发出滴滴声。
因为监测到心率过高自动给紧急联系人拨打了电话。
听见爸爸焦急的声音传来那一刻，我大声喊道。
“爸，我妈出事了，快叫医生。”
不到十分钟，医疗团队到了。
直到我妈各项指标稳定，被抬上救护车后，我松了一口气。
看向愣在原地的孟昀峥，然后拨通电话。
“明天我要孟昀峥身败名裂，撤掉对孟家所有投资。”
“一个月内，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孟家人。”
【第6章】
5
孟昀峥想上前，被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陈茉，你要干什么？”
我没再理他，到医院后收到他的消息。
【你到底要干什么？非要把事闹大，让两家人面上难看吗？】
收到这条消息时，我刚把我妈送进抢救室。
眼底最后一点波澜也彻底消失。
我要干什么？
孟昀峥，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没回，只是盯着手术室那刺眼的红灯。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最初的愤怒被潮水般漫上的恐惧吞噬。
孟开始后知后觉地掂量我那句话的分量。
“孟老师？”
苏晴脸上带着惊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你别担心，师母……她可能只是太生气了，说的是气话。”
她靠近他，声音放得很软。
“她才接管家里生意不久，哪有那么大权力说撤就撤？这对陈家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孟昀峥像是抓住了浮木，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瑟缩了一下。
“对，她不可能……陈家不会由着她胡来……”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
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里从容的体面。
“估计是看她妈出事了心急，也怪我口不择言，等晚点我去和她道歉，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也会原谅我的……”
他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注意到苏晴难看的脸色。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对我点了点头。
“送来得非常及时，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我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医生语气严肃。
“但是，病人以后要避免情绪激动，任何刺激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需要长期静养，保持心态平和。”
我沉默地点头，走进病房。
爸爸守在病床边上，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我轻轻握住她冰凉无力的手，指尖都在颤抖。
“妈，对不起……再也不会了。所有让你难受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顿好一切，已是深夜。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接连亮起。
是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发来的消息。
【茉茉，你没事吧？听说阿姨进医院了？需要帮忙吗？】
【陈总，孟家那边……你下午的指令，我们已经开始执行了。】
【孟昀峥和他那个学生，被人拍到了！】
我点开最后一条消息附带的链接。
视频里，是校庆舞台上两人的深情对唱。
很快，有人扒出了孟昀峥和苏晴的身份。
舆论瞬间发酵。
苏晴竟然没有回避，而是转发了这条视频。
配文：
【清者自清，感谢所有相信我的人。我和孟老师之间只有纯洁的师生情谊，请不要恶意揣测，他是一位真正敬业善良的好老师。】
居然真有一部分网友被带偏，开始替苏晴说话
【现在对师生关系恶意这么大吗？一个舞台表演而已，至于造谣吗？】
【第7章】
【女生看起来好单纯，明明更像是受害者。】
【孟教授学术能力很强啊，很对学生都喜欢他。】
我握紧了手机，指尖冰凉。
母亲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
我俯身，为她掖好被角。
孟昀峥，苏晴。
你们不是喜欢演，喜欢在舆论里找存在感吗？
那就让这场火，烧得再旺一些。
看看最后，是谁真的玩不起。
6
凌晨三点，我打开家里的监控。
果然在跟着救护车离开后，孟昀峥和没有马上离开。
“别哭了，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有点模糊。
“可是师母一定恨死我了……我只是想解释清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孟昀峥叹气。
“等过两天她气消了，我去跟她好好说。你先安心准备答辩，别想这些。”
“老师，要是师母一直不肯原谅我，影响你评职称怎么办？我……我退学好了，不能连累你……”
孟昀峥语气加重。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视频到这结束，我直接把他带苏晴你刚进门到这段剪辑下来。
顺便把回门宴的事也简单梳理一下，包括苏晴发的朋友圈截图一并发到网上。
做完这些后，我合上电脑。
妈妈呼吸平稳，我在她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闭眼休息。
上午八点，我被手机震动惊醒。
林语发来一连串消息。
【我靠！茉茉你终于出手了！】
【孟昀峥那个王八蛋就该治治他。】
【我的天那个苏晴也太能演了！还退学？她怎么不说自己立地成佛？！】
【你现在怎么样？阿姨还好吗？】
我先回复她的信息。
然后点开社交平台，果然舆论已经开始反转。
【我昨天还为这女生说话……现在我扇我自己。都登堂入室了，这是正常师生关系？？？】
【原配怀孕了还被扔在回门宴上，他还敢标榜自己师德呢？】
【师母恨我怎么办嘤嘤嘤。请问这位教授，你老婆的委屈谁管？】
我翻看着评论，表情平静。
手机又震，这次是孟昀峥。
电话一个接一个，我全部挂断。
过了会消息跳出来。
【陈茉，你把视频撤了！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说，你这样闹得全网皆知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非要毁了我们才满意吗？！】
【接电话，我们谈谈……】
我划掉通知栏，正好他的电话打进来，不小心点了接听。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昨天是我气上头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更不该拦着不让叫救护车。我跟你道歉，跟妈道歉，你先把视频删了，我们再谈，行吗？”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
他语气软下来，试图讲道理的腔调。
“这对谁都没好处。苏晴已经崩溃，还差点轻生……你也是女人，何必对她赶尽杀绝？”
【第8章】
“孟昀峥。”
我开口，平静的打断他。
“我们离婚吧。”
他那边一窒。
“律师下午会联系你。”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几秒后，他像是才找回声音。
“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那天我说的话，我都会做到，你差点害死我妈，不让你身败名裂，不让孟家滚出北城，我誓不罢休。”
“陈茉，妈明明没事了，我和苏晴清清白白，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清不清白，你说了不算。”
我语气平淡，看着窗外的天空。
“从你把苏晴带回家，逼我妈给她道歉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仇怨了。”
“你——”
他呼吸陡然粗重。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我轻笑。
“比起你对我妈做的，这算什么？”
我挂断电话，拉黑他的号码。
7
撤资通知发出的第四十八小时，孟家核心业务的合作方同时发来终止函。
孟父的电话打到我的私人号码，一遍又一遍。
我全部挂断，最后关了机。
他找到公司来。
前台将他拦在楼下。
孟父此刻头发凌乱，声音透着焦急。
“麻烦你，让我见她一面，五分钟……不，两分钟就行！”
前台小姐训练有素地微笑。
“抱歉，孟先生，陈总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
孟父眼睛通红，猛地指向落地窗外。
“你去告诉她！如果她不见我，我今天就从这儿跳下去！”
前台脸色微变，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内线。
孟父几乎是抢过听筒。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我父亲的声音。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爸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茉茉现在是公司总裁，她的决定，就是陈氏的决定。你要跳楼，请自便。但别脏了我女儿的地方。”
电话被挂断。
孟父举着听筒，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以为这一切是我父亲的手笔。
他没想到，总温温柔柔跟在他儿子身后的女孩，真的能一句话就掐住孟家的命脉。
孟父跌跌撞撞离开大楼，直接冲到了孟昀峥的公寓。
门一开，他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孟昀峥偏着头，脸上迅速浮起红痕。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爸？”
“别叫我爸！”
孟父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鼻子骂。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为了个心思不正的穷学生，你把整个孟家都拖下水！”
“你居然敢拦着不让叫救护车？孟昀峥，你是不是疯了？！”
孟昀峥捂着脸，眼神躲闪，却仍强撑着争辩。
“是陈茉她妈先动手打人！我带人去道歉，她打苏晴就是打我的脸，是陈家欺人太——”
孟父一把揪住孟昀峥的衣领，双目赤红。
“我告诉你，没有陈家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扶持，没有你岳父在背后的打点，就凭你一个大学教授，孟家的生意能蒸蒸日上，走到今天？做你的春秋大梦！”
【第9章】
孟昀峥被他扯得踉跄，脸色煞白。
一直缩在沙发角落的苏晴站了起来，怯生生地开口。
“伯父，您别怪孟老师，都是我的错……”
“你闭嘴！”
孟父猛地转头瞪向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苏晴吓得往后一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孟父不再看她，死死盯着儿子。
“你自己说，你现在有什么？没了孟家，没了陈家，你那个教授头衔还值几个钱？你养得起谁？啊？”
孟昀峥浑身僵硬，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的话击碎了他一直精心维持的假象。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成就是天赋和努力，陈家的资源只是锦上添花。
他甚至觉得，陈茉的家族背景，某种程度上是对他的束缚。
可现在，父亲告诉他，他所有的一切，都系在别人手里。
“去给陈茉道歉！”
孟父松开他，声音疲惫而绝望。
“你去求她！把你那点可笑的骄傲给我吞回去！否则，你就等着从孟教授变成丧家之犬吧！”
孟昀峥踉跄一步，扶住墙才站稳。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沙发边的苏晴。
苏晴本来是陪他想办法的，可如今看这形势，避开了他的目光。
“孟老师……伯父也是着急，陈茉这次，好像真的不会心软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
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孟昀峥强撑的脊梁。
他终于意识到——
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我。
那个他以为永远会无条件包容他一切的我。
是真的不要他了。
8
离婚协议是律师直接送到孟昀峥系办公室的。
听说他当场撕了。
第二天，新的协议连同法院传票一起，送到了他父亲手上。
孟父亲自押着他，来医院找我。
半个月没见，孟昀峥瘦了一圈。
“茉茉……我带昀峥来给亲家母赔罪。”
我妈靠在床头，闭着眼，没理。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碗里，头也没抬。
孟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孟昀峥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病床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妈，对不起。那天是我混账，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您大人有大量……”
“别叫我妈，我担不 ʟʐ 起。”
孟昀峥身体一僵。
孟父赶紧上前打圆场。
“亲家母，千错万错都是这逆子的错！我今天带他来，就是任你打骂出气！只求你看在两家往日情分上，看在茉茉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茉茉，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我把孟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你名下，算是我替这个不孝子赔罪。离婚的事，咱们再商量，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那份协议，没接。
我放下水果刀，擦干净手。
【第10章】
“婚，我离定了。至于股份，孟氏已经暴雷，你觉得我看得上这些？”
孟父脸色一白。
孟昀峥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孩子马上要出生了，你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
我终于看向他。
“孟昀峥，你觉得，你配当父亲吗？现在签字，你孟家还可以断尾求生。”
我停顿一下。
“别逼我真的赶尽杀绝。”
他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
孟父明白一切已成定局，在离婚协议上签完字后，他拉起失魂落魄的孟昀峥，离开了病房。
几天后，调查结果公示。
孟昀峥被认定有失师德，造成严重不良社会影响，予以开除处理，永不录用。
他走投无路，甚至希望苏晴能站出来为他说话。
可没想到，苏晴为了留下，傍上本地一个房地产商。
他再遇见苏晴，是在一个酒会上。
她穿着精致的礼服，挽着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的手臂，笑靥如花。
看到孟昀峥后，她愣了一下。
转头又依偎在男人怀里，举止暧昧。
看着孟昀峥眼中的震惊，我忽然觉得可笑。
“孟昀峥，到现在，你还觉得她是无辜的小白兔？”
“她不是一直说，你是她最敬爱的老师吗？怎么你落难她倒不认识你了？”
孟昀峥不是蠢货，自然明白当初的他不过是苏晴更进一步的筏子。
如今他什么都不是了，苏晴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笑他天真的以为，苏晴会站出来为他澄清。
“她……”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孟昀峥，你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抛妻弃子，气病岳母，毁了自己前程，毁了孟家基业。”
“值得吗？”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时，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孟家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最终宣告破产清算。
我妈的身体慢慢好转，出院回家静养。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电话。
“陈总，校长说捐赠仪式定在月底，希望您能出席致辞。”
“好的。”
放下手机，我望向窗外。
天空很蓝，云很淡。
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熬不过的夜，流不完的泪，终于都过去了。
我失去了一段糟糕的婚姻。
却找回了完整的自己。
这就够了。
至于孟昀峥和苏晴。
他们自有他们的因果，他们的路。
与我，再无瓜葛了。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路上行人匆匆。
雨越下越大，仿佛能洗刷一切。
而我知道，雨过后，天总会晴的。
而那些淋湿的过往，就让他们留在昨天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