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皇帝每杀死一个穿越女,宫里就会举行一场盛宴。
只因曾有高人和皇上讲过,
“只要杀死宫里所有的穿越女,您的江山社稷就能永世长存!”
我穿越过来的五年时间里,
宫里一共举行了九十八场盛宴。
每一个穿越女的尸体都被吊在宫门七七四十九天,以彰显皇权威严。
而今晚,宫里正要举行第九十九次盛宴。
本以为又有穿越女要惨死在这个狗皇帝手里。
没想到这第九十九名穿越女非但没死,
反而坐在了大殿的主位上,享受万千宠爱。
正当我疑惑之际,皇帝当着满殿的权臣宣布,
“这是朕新封的贵妃玥儿,虽然她也是穿越女,但却给朕立了大功,朕决定把她留在身边。”
下一秒,皇帝的眼神死死盯在了我身上。
“因为,玥儿给朕提供了宫里所有穿越女的名单......”
......
皇帝猛地将一张明黄色的长卷甩在太监总管脸上。
“照着上面的名字,给朕抓!”
太监逐个念着上面的名字,
“赵雪、王梓涵、李佳佳......”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手中的酒杯剧烈摇晃,酒水差点撒了一地。
殿外瞬间涌入上百名带刀侍卫,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淹没了整座大殿。
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七岁小郡主,被侍卫像拎小鸡一样倒提着拽了出来。
“放开我!我要找妈妈!”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紧接着,无论是十五六岁的小宫女、还是年过半百慎刑司的嬷嬷,
甚至平时高高在上的林妃,全被被挨个揪了出来。
锋利的刀刃直接架在了她们纤细的脖颈处。
我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低着头。
没有念到我的名字。
因为五年前穿越入宫的第一天,我就留了个心眼。
我没有用本名,而是随口捏造了一个假名,苏芸。
那份该死的名单上记的都是本名,自然查不到我头上。
就在我后背冷汗稍微收干时,
坐在龙椅旁的玥贵妃突然站了起来。
她步履摇曳地走到那群被押跪在地的穿越女面前,
轻轻点着她们的脑袋。
“一、二、三......”
数完后,玥贵妃娇笑着扑进皇帝怀里,指尖勾着皇帝的龙袍。
“皇上,人数对不上呢。”
她转过头,轻蔑的目光在全殿女眷脸上一一扫过。
“名单上还有几只躲在阴沟里的小老鼠,没被揪出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哈哈哈!”
皇帝突然仰天大笑。
他一把揽住玥贵妃的腰,猛地站起身,俯视着满朝文武。
“你们是不是以为,朕找出她们就是要赶尽杀绝?”
全场死寂,没人敢接茬。
皇帝冷哼一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金樽。
“以前那些穿越女,要么野心勃勃想当皇后!要么整天鼓捣什么火药、枪械,意图谋反!”
“朕为了这大好江山,才不得不痛下杀手!但像玥儿这样忠心耿耿的,朕自然要捧在手心里!”
皇帝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
“现在,朕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皇帝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些还没被找到的穿越女,现在自己站出来认罪,朕一律按照玥贵妃的制度,封赏入宫。”
“若今晚过后,再被朕查出来......”
皇帝拔出剑,直指大殿穹顶,
“统统格杀勿论!诛九族!”
圣旨伴随着太监的尖叫,瞬间传遍整个皇宫。
话音刚落,大殿左侧的几名年轻女眷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皇上饶命!臣女招了,臣女也是穿越来的!”
三个穿着华服的官家小姐连滚带爬地扑出列队,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殿外,又有两名小宫女连哭带喊地跑进来求饶。
“皇上!奴婢什么都没做过,求皇上从轻发落!”
皇帝看着地上跪成一排的几十个穿越女,脸上露出了极度欣慰的笑容。
他缓步走下龙椅,伸手扶起那个哭泣的小宫女,语气温柔。
“别怕,想必你们都是敬畏朕、听从朕命令的乖孩子。朕,很满意。”
小宫女劫后余生般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笑了。
全殿的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来人!”
皇帝大手一挥。
“把她们全部带到最暖和、最宽敞的钱宁宫去,好好安置。”
那些穿越女纷纷磕头谢恩。
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满脸庆幸地往殿外走去。
我冷冷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要不要趁现在把苏芸的假身份招了,换一条活路?
我正准备举手示意。
下一秒,皇帝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用最轻飘飘的语气吐出四个字。
“全部绞杀。”
2
当晚,钱宁宫的惨叫声响彻了一夜。
次日清晨。
几十具尸体被白布裹着,从钱宁宫抬了出来,一路滴着血。
尸体被统一挂在了宫门上,随风摇晃。
昨晚自首的穿越女,一个也没活下来。
这就是听信狗皇帝的下场。
早朝散去,太监叫住了我。
“苏女官,皇上留您在养心殿问话。”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很旺。
皇帝坐在案前,拿着一块白帕擦拭着长剑上的血迹。
玥贵妃靠在他怀里剥着葡萄。
“苏芸。”
皇帝连头都没抬,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名单上的穿越女,还差两人。”
“你是宫里唯一的女官,平时掌管文书。”
“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心里清楚,这最后的两名穿越女,其中一名是我。
而另外一名,我也认识。
我跪在地上,把头伏得很低。
“回皇上,微臣平日只在文渊阁整理卷宗。”
“甚少与各宫娘娘和宫女走动。”
“微臣不知。”
“噗嗤。”
玥贵妃突然笑了。
她推开皇帝的手,步履款款地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长长的护甲一把挑起我的下巴。
“姐妹,还装呢?”
这声姐妹,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玥贵妃凑到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据我所知,你本是浣衣局的一名洗脚婢。”
“半年前,却在宫学大赛上对出了一句千古绝对。”
“被皇上一眼看中,破格提拔成了女官。”
玥贵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个时代的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怎么可能懂那些?”
“你一定就是那最后两只老鼠之一!”
唰
寒芒闪过。
皇帝手中的长剑直接挥出,冰冷的剑锋死死压在我的脖颈上。
刺痛传来,一道血线顺着剑刃流下。
“玥儿说得对。”
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说,你到底是不是?”
我的手死死掐住大腿内侧,用剧痛逼退恐惧。
我迎着皇帝的目光,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皇上明鉴!”
“微臣本出生在落魄的教书世家。”
“父亲一生无子,唯微臣一个女儿。”
“为了振兴门楣,父亲从小将我当男儿教养,让我熟读四书五经。”
我抬起头,红着眼眶。
“家道中落后,我被迫充入浣衣局。”
“但微臣时刻不敢忘父亲遗愿,只盼有朝一日能效忠皇上,以报君恩!”
玥贵妃在一旁嗤笑出声。
“编,接着编!”
“你当时对的那句风声雨声读书声,分明是现代才有的名言!”
“你不是穿越女是什么!”
我转过头,直视着玥贵妃的眼睛。
“娘娘慎言。”
“此乃前朝《东林集》残卷所记载,微臣在家父的旧藏中背诵过。”
“娘娘若是不知此古籍,微臣现在便可将全篇背给娘娘听。”
玥贵妃愣住了。
她一个靠系统上位、不学无术的穿越女,显然没听过什么《东林集》。
“你......你胡说八道!”她气急败坏地跺脚。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剑锋依然紧贴着我的命脉。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盆里木炭炸裂的声音。
“来人。”
皇帝终于收回了长剑。
“传锦衣卫。”
“朕只给三天时间,去查她的家世底细。”
3
三日后早朝,锦衣卫回报。
“回禀陛下,苏芸家世清白。”
“其父确为落魄秀才,早年收养的孤儿。家道中落,无奈送女入宫。”
我长舒一口气。
假的,全是假的。
为了这一天,两年前我散尽积蓄,买通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为的就是这一个清白。
皇帝看了我一眼,收回了杀心。
“嗯,退下吧。”
“爱卿忠心耿耿,朕甚慰。”
我正要谢恩告退。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报!”
“启禀陛下!我们在宫外抓到了倒数第二名穿越女!”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怎么可能!
五年前,我和闺蜜一起穿越到这个吃人的皇宫里。
得知皇帝在追杀穿越女后,我凑齐了身上所有的碎银子。
买通守卫,谎报死亡,亲眼看着她被运出宫门。
这五年她一直在宫外隐姓埋名。
怎么会被抓回来?
“苏芸。”
皇帝的目光刀子般刮在我脸上。
“爱卿,听说这个穿越女,在逃出宫前,和你关系很要好啊?”
我硬着头皮跪下。
“皇上明鉴。”
“微臣当年在浣衣局,确实与一名宫女有过交集。”
“但她五年前就染上恶疾,病死了。”
我抬起头,迎上皇帝的视线,继续扯谎。
“当时按宫规,尸体直接拉去后山乱葬岗掩埋了。”
“微臣不知锦衣卫抓的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
皇帝突然暴起,一步跨下石阶。
他一把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死?”
“尸体在哪!”
“朕早就悄悄派锦衣卫,把整个后山乱葬岗翻了个底朝天!”
“哪怕是一具白骨,朕都让人敲断了核对骨龄!”
“根本没有一副和你那好姐妹对得上!”
皇帝一把将我甩在冰冷的地砖上。
“苏芸,你还在跟朕装!”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刺耳声。
“进去!”
几名带刀侍卫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上大殿。
她手脚都戴着重枷。
五年没见,她变得沧桑了许多。
她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
只一秒,我们就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决绝。
皇帝走回龙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抓到了,就自己交代吧。”
“你是怎么混出宫的?最后那只老鼠藏在哪?”
闺蜜梁安安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
“交代个屁!”
“要杀就杀,少他妈这么多废话!”
玥贵妃猛地从龙椅旁冲了下来。
她一把死死揪住梁安安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最后一名穿越女到底是谁!”
“说!是不是苏芸!”
玥贵妃的手指几乎抠进梁安安的头皮里。
“本宫早就查过了,你们当年好得穿一条裤子!”
“说出来,本宫做主留你一条全尸!”
闺蜜突然笑了。
“呸!”
一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直接吐在玥贵妃的脸上。
“是你妈!滚!”
“出卖自己人来保全自我的废物!”
梁安安冷笑着看着玥贵妃手忙脚乱地抹脸。
“你以为你把穿越女都抓出来,给他立功就能活命?”
“就凭这狗皇帝吃人不吐骨头的做派!”
“到头来,你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去!”
玥贵妃被彻底戳中了死穴。
她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出旁边锦衣卫腰间的长剑。
对准梁安安的胸口,怒吼道。
“你这个贱人,去死吧!”
剑锋破空的瞬间,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鲜血溅在我的脸上。
但倒下的人却不是她。
4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了我一脸。
我猛地睁开眼。
梁安安完好无损地跪在地上,一脸惊愕。
而在她面前,玥贵妃捂着胸口,缓缓倒下。
一把明黄色的天子剑,从背后贯穿了她的心脏。
皇帝面无表情地站在玥贵妃身后。
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剑柄。
“皇......皇上......”
玥贵妃难以置信地回头,嘴里涌出大量鲜血。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废物。”
皇帝一把抽出长剑,像踢开一条死狗一样把玥贵妃踢开。
“朕要的是名单上所有人。”
“你查了五年,连最后两个都揪不出来。”
“留着你,也是浪费朕的米粮。”
玥贵妃抽搐了两下,死不瞑目地盯着天花板,彻底断了气。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鲜血滴答落地的声音。
皇帝嫌恶地甩了甩剑上的血迹,踏过玥贵妃的尸体。
他一步步走向我和梁安安,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狞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失去利用价值的下场。”
他用沾血的剑身拍了拍梁安安的脸颊,
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两具尸体。
“不管你们两个是不是最后两个穿越女。”
皇帝猛地一脚将我踹翻在地,带血的靴底死死踩住我的胸口,碾压着我的肋骨。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朕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只要杀光全天下的女人,朕的江山就能万世永固!”
皇帝再次高举长剑。
这一次,剑尖直指我的眉心。
“去死吧!”
我不顾胸口的剧痛,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怀里。
一张半旧的明黄色卷轴被我掏了出来,死死挡在头顶。
“你确定要杀了我吗?”
皇帝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不耐烦地斜睨了一眼卷轴上露出的半截字迹。
只一眼。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下一秒。
刚刚还杀红了眼、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
现在像个受惊的疯子一样冲着满殿侍卫嘶吼。
“快!把苏芸和梁安安给朕好生扶起来!”
“要是敢伤了她们一根头发!”
“朕立刻诛你们九族!”
5
“那卷轴上到底写了什么?”
华丽的偏殿内,梁安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都在发抖。
我反手捂住她的嘴,目光扫向窗外重重叠叠的禁军黑影。
“一份造反的军书。”
我压低声音。
“我截获的。上面写了起兵的日期,但我把领头人的名字捏在了手里。”
“只要我咬死只有我知道内鬼是谁,他就绝对不敢杀我们。”
梁安安倒吸一口凉气。
“你哪来的......”
我打断她。
“别问。”
“我们现在和刚才死掉的玥贵妃没什么区别。”
“皇帝好吃好喝供着我们,只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一旦他耐心耗尽,或者挖出那个内鬼。”
“我们就是下两具挂在城墙上的尸体。”
我死死扣住梁安安的肩膀。
“这五年,我们互相通信的信件全埋在冷宫后院的枯井旁。”
“既然你回来了,那些东西必须立刻销毁。”
“那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深夜。
我换上一身黑衣,避开巡逻的侍卫,摸到了冷宫的后墙。
刚要翻身跃入。
我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缩回了阴影里。
冷宫的前后门,被数十个大内高手严密封锁。
长刀出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树影婆娑中。
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冷宫的主殿。
是皇帝!
他大半夜跑来这荒无人烟的冷宫干什么?
我紧贴着墙根,屏住呼吸,悄悄挪到了一扇破败的窗户底下。
透过窗棂的缝隙,我往里看去。
皇帝正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疯狂踱步。
他双手狂躁地抓着头发,面目狰狞。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怎么突然冒出来个造反的人!”
“原书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段!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系统?原书?
皇帝居然也是穿越来的!
大殿内,凭空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宿主任务本为:攻略一名后宫女性,获取一亿奖金返回现实。】
【当前宿主行为已严重背离原书主线!】
【原书角色觉醒与偏离属不可控现象。请宿主立即停止杀戮,回归主线!】
皇帝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破供桌。
“老子不管!”
他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嘶吼着。
“什么狗屁攻略!什么拿钱回现实!”
“现代社会那点破钱,哪有当皇帝爽!”
皇帝拔出腰间的匕首,疯狂地劈砍着半空。
“在这里,老子就是天!”
“老子一句话,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死!”
“老子凭什么要回去当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废物!”
系统依旧冰冷:
【宿主肆意屠杀同穿者,将导致世界线崩溃。】
“那是她们活该!”
皇帝一刀狠狠扎在木柱上。
“那些穿越女,个个自命不凡。”
“有的想搞人人平等,有的想搞火药发明!”
“她们这是在挖老子皇权的根!”
“所有可能影响老子当皇帝的人,统统都要死!”
皇帝死死盯着虚空,双眼猩红。
“老子要在这里当一世、十世的皇帝!”
“谁也别想挡老子的路!”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推门离去。
我瘫坐在窗外的泥地里,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
根本就没有什么高人指点。
根本就没有“穿越女不死江山不保”的狗屁预言。
那一切,不过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病态的权欲,给自己找的遮羞布!
只因为他贪恋这至高无上的封建皇权,把所有的穿越者当成了潜在的威胁。
我缓缓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
看着皇帝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心中的恐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恶心与愤怒。
既然你这么在乎你那破江山。
那我就帮你好好清一清这朝堂。
6
次日清晨。
皇帝一脚踹开了我寝殿的大门。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有入睡。
“名字!”
“造反的内鬼,到底是谁!”
我毫不犹豫地吐出三个名字。
“镇国大将军赵阔。”
“平南王萧凛。”
“九门提督陈铮。”
皇帝猛地退后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好!”
他冷静下来后,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朕就知道!”
“这几个老匹夫手握重兵,平时在朝堂上就对朕指手画脚!”
“果然早有反心!”
我看着他几近癫狂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这三个人,是大梁最能打的武将。
更是抵御外敌的国之柱石。
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共同点,功高震主。
这恰恰踩中了皇帝这个半吊子穿越者最脆弱的神经。
他不信土著,更不信忠臣。
他只信他手里握着的生杀大权。
“传锦衣卫统领!”
皇帝转身冲出门外。
“连夜包围将军府和王府!”
“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当晚。
京城下了一场暴雨。
震天的厮杀声连雨声都掩盖不住。
血水顺着青石板,一路流进了御河。
三天时间。
三座府邸,连带他们的门生故吏。
一千三百七十二口人。
不论男女老少,统统被斩首。
尸体被密密麻麻地吊在了宫门和城墙上。
用来彰显皇权的神圣不可侵犯。
几轮大清洗下来,整个朝廷彻底空了。
皇帝把那些只会溜须拍马、大字不识几个的太监和亲信,全部提拔到了要职。
大梁的朝堂,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空壳。
半月后,铲除了所有内鬼的皇帝,心情大好。
为了庆祝,他在大殿举办了第一百场盛宴。
我和梁安安被安排在了距离龙椅最近的位置。
皇帝端起金樽,俯视着满朝那些只会磕头的软骨头。
“今日,朕要重重赏赐苏芸!”
“若不是她截获了密信,这大梁的江山,怕是要被逆贼颠覆!”
“苏芸,朕敬你一杯!”
满殿的马屁精立刻跟着山呼万岁。
但我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酒杯。
皇帝像是刚发现一样,眉头一挑。
“来人!”
“给两位功臣上酒!”
大太监弓着腰,端着一个蒙着黄布的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掀开。
是两杯泛着幽蓝光泽的液体。
空气中飘起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是毒酒。
梁安安的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抓住了我的衣角。
周围的禁军瞬间上前一步。
数十把长刀出鞘,死死抵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大殿上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那些大臣们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苏芸,你不会真以为,朕要给你们敬酒吧?”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停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当初那些穿越女,可是活生生被人用白绫勒断了脖子。”
“朕给你们赐毒酒,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了!”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如同在看两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这朝廷里的内鬼死光了。”
“你们的作用,也已经结束了。”
“喝了它,去死吧!”
我顶着刀锋,缓缓站起身。
一把端起了那杯毒酒,突然笑了。
7
“既然要死了。”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微臣临死前,想问皇上几个问题。”
皇帝心情极好。
他靠在龙柱上,把玩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天子剑。
“问吧!”
“朕今日心情好,这点小要求,朕还是能满足你的!”
大殿上的百官全都跪伏在地。
只有我和皇帝对视。
“既然你也是穿越来的。”
我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
“为什么要对同样穿越而来的同胞,赶尽杀绝?”
“为什么要把她们当成垫脚石,踩着她们的尸骨上位?”
全场死寂。
那些根本不知道穿越为何物的大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知道?”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反而露出一种更加疯狂的狞笑。
“为什么?”
“因为我是皇帝!”
他猛地拔出长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案几。
“在这里,朕就是天命!”
“朕想让你生你就生,朕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那些穿越女,不过是跟朕抢夺气运的蝼蚁!”
“杀光她们,朕才能坐稳这江山!”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中再无波澜。
只有极致的悲哀。
“所以,为了你的皇权。”
“你就可以滥杀无辜?”
“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哪怕是为你戍守边疆的功臣?”
“你都不放过吗?”
皇帝彻底被激怒了。
他一把摔碎手中的金樽,碎片四溅。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皇帝指着大殿上的每一个人。
“这天下都是朕的!”
“就算朕现在把这殿里所有人都杀光!”
“也没有人敢说朕一句不是!”
“谁敢反对朕?”
皇帝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那些大臣们把头埋得更低,瑟瑟发抖。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这就是他所谓的皇权。
建立在血腥和恐惧之上的空中楼阁。
听到这句话。
我终于露出了今晚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
“既然皇上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说出来了。”
“那作为回礼。”
“微臣也告诉皇上一个秘密吧。”
我直视着皇帝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一字一顿。
“其实......那封造反信,是假的。”
“大将军赵阔,根本没有谋反之心。”
“平南王萧凛,也从未想过要反你。”
“那些被你杀掉的一千三百多口人。”
“全是忠心耿耿的良将!”
皇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看着我,仿佛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足足过了五秒。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你这个贱人!”
皇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你故意骗朕!”
“你让朕亲手毁了大梁的柱石!”
“你让朕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极度的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举起手中的天子剑,像一条疯狗一样朝我冲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剑锋带着破风声,直取我的咽喉。
我已经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杀意。
但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剑尖距离我只剩一寸时。
砰!
一支重箭夹杂着风雷之声破空而来。
直接将皇帝手里的剑死死钉在了盘龙柱上!
皇帝惨叫一声。
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捂着手腕,惊恐地看向殿外。
“谁?!”
“谁敢在朕的大殿放肆!”
8
“你的江山?”
一道充满威严的女声,从殿外炸响。
“你配吗!”
砰!
沉重的大殿雕花木门,被巨大的外力轰然撞开。
漫天风雨中。
一个身披银色重甲、手持长弓的女人,踏着满地尸骨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装的蒙古铁骑。
那是闺蜜梁安安在外围苦心经营了五年的成果,结识了蒙古女帝。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刚才还在山呼万岁的朝臣们,此刻像被抽干了骨髓。
一个个瘫软在地,甚至有人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皇帝捂着流血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谁?”
“造反了!来人啊!”
皇帝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往龙椅上爬。
“护驾!护驾啊!”
“禁军呢!给朕把这群逆贼射死!”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可是,偌大的皇宫,除了风雨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大殿周围原本拿刀指着我的几十个禁军,看着殿外黑压压的铁骑。
当啷一声,不知是谁带头扔掉了手里的刀。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些被皇帝刚提拔上来的亲信将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直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震天响。
“女帝饶命!女帝饶命啊!”
皇帝瘫倒在龙椅旁,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怎么会这样......”
“朕的十万禁军呢......”
我一脚踹开面前碍事的案几,踩着满地酒水,一步步走向龙椅。
“护驾?”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君,眼底满是嘲弄。
“谁来给你护驾?”
“你手下最能打的赵阔大将军,被你诛了九族。”
“替你镇守京畿的平南王萧凛,被你满门抄斩。”
“连九门提督陈铮,都被你挂在了城墙上。”
我蹲下身,直视着皇帝那双充满绝望和恐惧的眼睛。
“你为了你那病态的皇权,亲手斩断了自己所有的屏障。”
“现在,你手底下剩下的,全是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软脚虾。”
“你告诉我,谁来救你?”
皇帝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我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
所谓的造反密信,不过是个饵。
“你......你这个毒妇!”
皇帝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头朝我撞了过来。
“朕要杀了你!朕跟你同归于尽!”
他已经彻底疯了。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我一片衣角。
“嗖”
又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皇帝的右腿膝盖。
“啊!!”
皇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摔在地上。
蒙古女帝缓步走上台阶,将长弓背在身后。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皇帝,眼神冰冷。
“大梁的暴君。”
“你以为你杀尽了天下的女人,就能江山永固?”
女帝冷笑一声。
“你错了。”
“真正能推翻你的,不是预言。”
“而是那些被你踩在脚下的亡魂。”
女帝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皇帝的咽喉。
皇帝吓得肝胆俱裂,裤裆里洇出一滩黄水。
“别杀朕......朕把皇位给你......朕把一切都给你......”
他竟然开始疯狂地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救我!”
“我不要当皇帝了!我要回现代!快带我走!”
可是,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他自己绝望的回音。
女帝眼神一凛,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飞溅。
不可一世的暴君,捂着漏风的脖子。
在自己最在乎的龙椅前,像条死狗一样,彻底咽了气。
9
暴风雨下了一整夜。
大殿里的血腥味,直到天亮才被冲刷干净。
梁安安从蒙古军阵中走了出来,一把紧紧抱住了我。
五年了。
我们终于又可以像在现代时那样,毫无顾忌地拥抱。
“结束了。”
她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赢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这五年,我在这深宫里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在刀尖上起舞。
而梁安安在宫外,更是九死一生。
女帝走下石阶,看着我们,冷厉的眉眼难得柔和了下来。
“这五年,多亏了你们。”
女帝本名阿茹娜,她的母亲,也是一位被暴君杀害的穿越女。
当年梁安安逃出宫后,一路向北,险些饿死在草原上。
是阿茹娜救了她。
两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人,一拍即合。
这五年来,梁安安在阿茹娜身边出谋划策,帮她统一部落。
而我在深宫里,用一封假的造反信,一点点挖空了暴君的根基。
里应外合,等的就是这一天。
三天后。
大梁的皇旗被彻底降下。
阿茹娜正式登基,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新的主宰。
登基大典的第一道圣旨,不是封赏群臣,也不是大赦天下。
“来人。”
阿茹娜坐在龙椅上,声音响彻云霄。
“将宫门外所有被悬挂示众的穿越女尸骸,全部取下。”
“以国礼厚葬。”
“请高僧连做七天法事,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亡魂超度。”
整个京城,响起了震天的钟声。
那一天,我和梁安安站在高高的城墙上。
看着那一具具被风干的尸骨被小心翼翼地放进棺木里。
九十八个无辜的女孩。
她们本该在现代过着平凡却自由的生活。
却因为一个男人病态的权力欲,惨死异乡。
我点燃了一把纸钱,看着灰烬在风中飞舞。
“姐妹们,安息吧。”
梁安安把一壶清酒洒在地上。
“狗皇帝已经下去陪你们了,下辈子,别再来这吃人的地方了。”
随着旧势力的彻底覆灭。
我和梁安安作为女帝的左膀右臂,开始了漫长的改革。
我们废除了那些惨无人道的宫规和刑罚。
引入了现代律法的雏形,严惩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
最重要的是,我们向阿茹娜提出了女性独立自主的观念。
一开始,那些迂腐的旧臣还在朝堂上跳脚反对。
“女人怎能抛头露面?简直伤风败俗!”
阿茹娜直接拔出弯刀,一刀砍断了那个老臣的官帽。
“谁再敢说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
“朕就割了他的舌头!”
在强权和新法的双重推行下。
大梁的社会风气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头的商铺里,开始出现了女掌柜的身影。
书院里,也终于听到了女孩子的读书声。
一夫一妻制的概念,虽然推行艰难,但也慢慢在民间生根发芽。
看着这个国家在我们的努力下,一点点变得生机勃勃。
人们安居乐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我和梁安安走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相视一笑。
这一切的苦难,终究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阿茹娜骑着马,从皇宫的方向飞奔而来。
她翻身下马,一把拉住我和梁安安的手。
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带着深深的感激。
“苏芸,安安。”
阿茹娜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谢你们。”
“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大梁,也没有今天的我。”
“你们,永远是朕的亲姐妹,大梁的功臣!”
话音刚落。
我和梁安安的脑海中,突然同时响起了一道清脆而陌生的电子音。
【叮!】
【检测到关键人物“蒙古女帝”好感度已达100%!】
【隐藏真实主线任务:“终结男频暴君,拯救女性命运”已完成!】
我和梁安安同时愣住了。
任务完成了?
【恭喜两位宿主,成功推翻吃人的皇权,点亮女性觉醒之光。】
【奖励十亿人民币,即将发放至现实世界账户。】
【回归通道已开启,请准备跨越时空。】
10
“你们......要走了吗?”
阿茹娜看着我们周身开始泛起的微弱白光,眼眶瞬间红了。
“是啊,该回家了。”
我反握住阿茹娜长满老茧的手。
“记住我们说过的话。”
“这大梁的江山,这天下女子的命运,以后就交给你了。”
梁安安也上前,用力抱住了她。
“别哭,当皇帝的人怎么能掉眼泪。”
“你要做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女帝,让那些看不起女人的老古董们,统统闭嘴!”
阿茹娜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猛地后退一步。
她没有用皇帝的自称。
而是以蒙古最崇高的礼节,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我阿茹娜在此起誓!”
“有生之年,必以国法护天下女子周全!”
“愿两位姐姐,此去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白光大盛。
我和梁安安携手踏入光芒深处。
失重感转瞬即逝。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和梁安安站在繁华的十字街头。
身后是巨大的LED广告牌,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没有高高在上的皇权。
只有自由呼吸的空气。
“叮咚!”
我们两人的手机同时疯狂震动起来。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银行短信提示:
【您的尾号8888账户,于今日14:00转入人民币1,000,000,000.00元。】
十个亿。
梁安安看着手机屏幕,直接在马路牙子上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闺闺!我们发财了!”
“老娘再也不用去浣衣局洗那种臭气熏天的袜子了!”
我笑着揽住她的肩膀。
“走!先去买套大平层!”
“然后去马尔代夫包个海岛,躺着数钱!”
接下来的半年。
我们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顶级神仙日子。
豪宅、跑车、私人游艇。
每天醒来唯一的烦恼,就是今天这几百万的利息该怎么花。
阳光,沙滩,海浪。
马尔代夫的私人沙滩上。
我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吸着冰镇椰汁。
梁安安穿着比基尼,正在旁边给两个八块腹肌的男模发小费。
“爽!”
梁安安一脚踹飞脚边的金沙。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我摘下墨镜,正准备附和。
突然,那股熟悉的的电子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新世界锚点已锁定。】
【剧本载入中:《嫡女重生:渣男夫君的小娇妻》】
梁安安手里的椰子吧嗒一声掉在沙滩上。
她猛地转过头,见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也听到了?”
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主线任务:原书女主已被宅斗系统控制,甘愿成为渣男和小三的垫脚石。】
【请宿主前往新世界,手撕渣男,整顿门风。】
【任务奖励:二十亿人民币。】
【是否接受穿书任务?倒计时:10、9......】
沙滩上的海风突然静止了。
我看着梁安安,她也看着我。
“宅斗?渣男?小三?”
她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老娘这半年骨头都躺酥了。”
我随手将价值百万的墨镜扔进沙子里。
一把扯掉身上的披肩。
这十个亿花得确实爽,但手撕人渣的快感,可是花钱买不到的。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那一刻。
我和梁安安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在脑海中怒吼:
“接受!”
“渣男是吧?老娘这次要把他的皮都给扒下来!”
白光再次亮起。
全新的猎杀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