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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评上模范就被举报贪污,我杀疯了


【第1章 】
我正在单位整理文件,突然被纪检委同志叫去。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很怪异,我心里咯噔一下。
纪检委同志面前放着厚厚一沓举报信。
“李清歌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信,说你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有严重的贪腐行为。我们来调查一下情况。”
我彻底懵了。
我贪啥了?
难道是我平时收集废弃纸盒、塑料瓶去卖的事被发现了?
1
我刚到谈话室坐下,纪检委唐明书记就亮明证件,说收到了我的举报材料。
旁边的同志打开录音笔,放在桌子中央。
“Xxxx,我们收到举报说你……”
我彻底懵了。
大肆敛财?
我吗?
我激动地站起来:“冤枉啊!”
“我一个月工资5千,房贷3千,还有一千八的车贷要还,剩下的钱吃饭都不够!每个月都得靠花呗倒腾!我拿什么敛?我敛谁的财?”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旁边同志将我按下:“这位同志,你先坐下。我们接到的举报材料很详细,有58页,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会高度重视。”
58页?谁这么看得起我?
唐书记补充道:“不要激动,我们只是例行调查,还没有定罪。”
我松了一口气。
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好的领导,我听你们的。你们一定要还我清白。”
唐书记朝旁边的同志点了点头。
姓周的同志打开举报材料,清了清嗓子,念道:
“第一条,利用职务之便,与供应商内外勾结,吃回扣。”
“李同志,你在单位的职务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周同志见我沉默,严厉道:“老实交代!”
我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开口:“我管的是办公用品采购。”
“可我们单位采购走的是政府采购平台,我唯一能决定的就是买黑色水笔还是红色水笔。”
“领导,我真是冤枉的啊!”
唐书记皱眉,看了周同志一眼。
周同志继续念:“第二条,利用职务之便,贱卖单位资产。”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竟然真的被发现了?
于是我结结巴巴承认:“是...是卖过一点。”
唐书记和周同志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写着:“果然,开场5分钟就突破了。”
周同志拿起空白笔记本,拔开笔帽:“卖了多少钱?物品清单有吗?”
我咽了一口唾沫:“卖了185。”
周同志眼神严厉地看着我:“185万?果然数额巨大,你这个狗贪官!”
我冷汗都下来了,急忙打断:“不不不!没有万,是185块!”
周同志的笔突然顿在笔记本上,不可置信道:“185....块?你卖什么了?”
我小心翼翼道:“平时办公室不是会有一些废纸盒吗?还有同事们喝完的饮料瓶,我就顺手攒起来,攒够了就卖给收废品的。”
“我绝对没有贱卖,收废品的老张头给的价格跟外面的价格一样!”
“不信你们看,我口袋里还有几块他刚给我的零钱呢。”
我着急忙慌的翻兜,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领导,都在这里了。”
唐书记听完无语的双手扶额。
他沉默了很久。
他再次问道:“你卖废品卖多久了?”
我如实道:“一年多点吧。”
“那平均一个月也就十块钱不到?”
我点点头,心里突然有点委屈:“唐书记,我知道这不对。公家的东西,哪怕是个纸盒子,我也不该拿去卖,这事儿我认,但是其他的我真的没有做过。”
唐书记挥挥手示意我稍安勿躁:“李清歌同志,这份举报信,我们还得调查。”
我忙说:“应该的,我全力配合。”
临走前唐书记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家里要是实在困难,可以跟组织反应。”
我内心一喜:“好勒!”
2
送走唐书记,我回到工位,看电脑屏幕上的报表。
“哎呦,李老师还在忙呢。”
我抬头,乔鸢站在我工位旁边。
乔鸢是去年考进来的选调生,分在我们科室,今年九月转正。
平时叫我李老师,嘴甜,我一直觉得这姑娘不错。
“嗯。”我继续盯着屏幕。
“李老师,”她阴阳怪气道,“58页举报信啊,那得是多大的案子,你还在这认真工作,演给谁看呢?”
我心下一紧,她怎么知道具体的举报信数额?
除非是她写的。
可是因为什么呢?我跟她无冤无仇。
见她的第一面,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周围同事的哗然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盯着她:“乔鸢,有话直说。”
她冷哼一声。
“你这种人留在科室,是给单位抹黑,应该把你调走,免得影响大家。”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你借着收废品的名义,其实是在各科室转悠,为了摸清值钱的东西在哪儿吧?”
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翻涌上来。
无辜被举报,现在还被造谣。
我气的浑身发抖。
乔鸢刚来的时候,是我带她熟悉业务的。
采购平台怎么登录,报销单怎么填,哪个科室找谁领东西,我一样一样教的。
有一次她感冒发烧,是我去药店给她买的药。
她连声道谢,说李老师您真好,等我转正了一定请您吃饭。
饭没吃上。
等来的是58页举报信和造谣我在各科室踩点。
我咬牙警告道:“你转正还有一个月吧?听说转正要公示,要征求群众意见,程序挺多的。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别招惹我!”
乔鸢表情难看的瞪了我一眼,离开了。
中午食堂吃饭,刚坐下,隔壁科的老陈坐在了我对面。
她压低声音:“老李,小心点乔鸢,那丫头在到处收集你的材料。”
我手一顿:“收集什么?”
“你这么多年经手的采购单,报销凭证,什么都收,说是要配合纪委调查,把问题查深查透。”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我在心里冷笑,她还想调查?
调查什么?
看我卖废品一天卖几斤?
我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祈祷她倒霉。
下午科长就把乔鸢叫到了办公室。
听说被科长好一顿批评,说她工作不踏实,让她把精力放在本职工作上,别瞎掺和。
看着她脸色铁青的从科长办公室出来,我的心情大好。
路过我时,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等调查结果出来的时候,看你还怎么得意!”
第二天,调查结果出来,在公示栏帖了通告。
我急忙前去,乔鸢跟在我后面。
当我看清通告内容后,心脏一缩。
3
经查,李清歌同志在单位期间,存在将废弃废纸箱、塑料瓶私自处理的行为。经核算,共计变卖所得185元,已用于购买绿植等公共物品。
该行为虽有不妥,但情节轻微,不构成违纪。对其予以诫勉谈话,批评教育。
乔鸢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只有一个诫勉谈话?”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心里的大石落了地。
我前往科长办公室,进行诫勉谈话。
进去以后,科长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让我坐。
科长温和道:“按程序,得诫勉谈话。你别紧张,也别有心里负担,就是走个过场。”
我点点头,松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诫勉谈话记录表。
“老李,你在单位多少年了?”
“十年。”
他点点头:“我在这里三十年了,我见过不少人。有进去的,有被开除的,有被调走的,有自己走的。贪污的、受贿的、挪用公款的、作风问题的,什么样都有。”
他笑了笑。
“你这个事,说起来挺可笑,58页举报信,查出来185块。”
“单位里鉴于你的情况,给你评了个廉洁模范,稍后会在群里公布。”
我愣了一下。
他没等我回答:“不是因为你穷,是因为你穷成这样,也没拿不该拿的。”
“我手里还有个助贫名额,也给你了。以后废纸盒子,让同事们都放你那儿。”
我感激地看着科长。
科长摆摆手,拿起那张谈话记录表,在上面签了字,推给我。
“签个字,完事了。”
心中的大石彻底放下,我向科长鞠躬道谢,签完字就离开了。
我是清白的,行的端做得正。
回到工位,同事们笑着跟我打招呼。
有人小声说:“58页写185块,这举报人够闲的。”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群里公布我被评为廉洁模范的消息。
同事们纷纷出言祝贺:
恭喜李清歌被评为廉洁模范![鼓掌][鼓掌][鼓掌]
李清歌实至名归![点赞]
这才是真正的廉洁,185块查得明明白白!
向李清歌学习![抱拳]
我放下手机,抬头,正好对上乔鸢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都是不满和嫉妒。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开始工作。
但是我去了躺厕所回来,电脑里的数据就不见了。
我负责办公用品采购申报,每个月月底,统计各科室需求,填表,上报,走流程。
这个月的数据我整理好了,只差最后核对。
这个申报今天就得提交,但我翻遍了整个电脑文件夹都没有找到。
我站起来,走到乔鸢的工位。
她看见我过来,冲我笑:“李老师,有事?”
“我的文件,你动了?”
“什么文件?”她一脸无辜,“我没动过您的东西啊,我自己的活还忙不过来呢。”
我咬牙道:“那我的文件夹怎么空了?”
“这我哪知道,”她耸耸肩,“可能是系统出问题了吧,要不您找信息科问问?”
我知道是她,可我没证据。
我深吸一口气,压制怒火,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个事。
我去信息科找人,检查后他们说硬盘被格式化了,恢复不了。
我余光瞥到了乔鸢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科长说因为举报的事,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明显是恶意举报,纪检委那边已经开始在查举报人是谁了。
乔鸢,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4
乔鸢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幸灾乐祸:“哎呀,十几个科室的数据呢,这下可麻烦了,李老师,您自己没保管好,怪谁呢?”
“马上就交了,”她叹了口气,“要不您赶紧重做一份吧?只能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再打遍电话了,别廉洁模范刚评下来,就闯了祸,那多不好看。”
同事小王在旁边忍不住了:“乔鸢,你少在哪幸灾乐祸?”
乔鸢无辜地眨眨眼:“数据丢了,着我帮她出主意,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小王还要说话,我抬手拦住了她。
我没说话,转回去,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往下翻。
三天前,各科室把申报数据发到群里,我怕弄混,一个一个都收藏了。
当时只是顺手,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我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一份一份文件存到手机里。
然后再传到电脑,开始汇总,核对。
快要下班事,我把最后一个数据核对完,保存,发到科长邮箱。
我长出一口气:“成了!”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手机震动,单位大群有新消息。
【科长】:@所有人有件事通知一下,今天下午,廉洁模范李清歌同志的电脑被人恶意格式化,重要数据丢失。这种行为极其恶劣,必须查清楚。纪委和信息课联合调查,调取监控和操作日志。查出来,绝不姑息。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是谁这么缺德?】
【支持严查!太恶劣了!】
【李清歌刚评上模范就出这事,故意的吧?】
我看向乔鸢,她肉眼可见的慌了。
小王在旁边小声说:“老李,你看乔鸢,她脸都白了。”
我收回目光,端起保温杯喝水。
本来这是件小事,无人在意。
但是由于我刚评了廉洁模范,所以单位重视了。
评上廉洁模范,也是因为被举报。
我在心里冷笑,她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第二天我来单位时,乔鸢却冲我笑得热情。
“李老师,早上好啊!”
她眼里的慌张没了。
我心里一沉,不太对劲。
心里刚升起警惕,下一秒门被推开,纪委的唐书记带着三人走进来。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我看向乔鸢,唐书记应该是为了电脑的事来的。
他们向我走来,我刚想把电脑递过去。
就听到唐书记严肃道:
“李清歌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侵吞国有财产,价值达几十万元,请你配合接受调查。”
【第2章 】
5
我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几十万?侵吞国有财产?
这两个词加在一起,比我这一辈子见过的钱都多。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同事们纷纷为我说话:
“书记,是不是搞错了?”
“老李在单位二十年了,什么人大家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是啊唐书记,昨天李同志刚评了廉洁模范,今天怎么就?”
是啊。
昨天是模范,今天是罪犯,这也太快了。
乔鸢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表面廉洁,底下肮脏呗。”
“58页举报信查出来185块,大家都觉得她是清官,可谁知道底下埋着什么?几十万的国有财产,啧啧。”
她摇了摇头,感叹道。
“有些人啊,看着老实,其实最会装。”
唐书记身旁的小周开口道:“是真是假,我们都会调查清楚。”
“李清歌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我站起身道:“好。”
转身跟着唐书记向外走去。
我经过乔鸢的工位。
她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像在看好戏。
“李老师,一路顺风。”
她把老师两个字咬得很轻。
可配上那个笑,这两个字就变了味道。
纪委的谈话室在三楼最东头。
上次来的时候,坐的是椅子,不高不矮,正好让你没法往后靠。
这次不一样,是一间我从没进过的房间。
一张长条桌子,三把椅子。
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唐书记坐在中间,左边是上次见过的小周,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右边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
唐书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向我核对我的基本信息。
唐书记一条一条问,我一条一条答。
小周在笔记本上敲字。
“李清歌同志,”唐书记开口,“关于你侵吞国有财产的事情,希望你能主动交代。”
气氛很压抑沉重。
我清了清嗓子:“唐书记,我冤枉啊。”
这三个字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
冤枉?谁被叫到这里不说冤枉?
可我真的冤枉。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几十万,我连几十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唐书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证据就在这里。”
我低头看。
是一张房产登记表复印件。
地址是我家。
产权性质:公有住房。
产权单位:市直属单位。
“这套房子,”唐书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是以前国家分配给吴芳同志的。吴芳同志去世后,这房子应该收回,可你一直住在那里,至今没有搬离。”
6
“等等。”我咽了口口水,“吴芳是我婆婆啊!”
唐书记愣了一下。
“等等,你老公叫什么?”
我如实回答:“王志远。”
唐书记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
“你配偶栏里填的是,王志远。”
“但他的父母栏里填的是,李建国、周梅,那你的婆婆应该是周梅啊!”
我说“王建国,周梅,是他的养父母,吴芳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事说来话长,你们能听我说完吗?”
唐书记点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
“王志远,三岁那年,在老家走失了。”
“那时候他亲爹还在部队,亲妈吴芳一个人带着他,有一次带他上街买菜,人挤人,一转身,孩子没了。”
“吴芳找了三年,报警,登报,贴寻人启事,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没找到。”
“吴芳的丈夫在部队牺牲后,她一个人,孩子没了,丈夫也没了,她一个人过了二十年,直到她病重住院。”
“住院的时候,隔壁床的一个老太太,跟她聊天,说自己有个邻居,二十多年前捡了个孩子,从南方来的,三岁大,在火车站哭,没人认领,就抱回去养了。”
“吴芳撑着病体,找到了那户人家,那户人家姓王,男主人叫王建国,女主人叫周梅。”
“吴芳看见那个男孩的时候,他已经长成大人了。”
“那个男孩,”我的声音低下去,“就是我老公,王志远。”
“后来呢?”小周轻声问。
“吴芳认了亲,可李志远跟养父母感情深,不愿意改姓,也不愿意搬过去住。吴芳也没勉强,只是把那套房子的钥匙给了他。”
我停了一下。
“她说,这房子我住了一辈子,我死了以后,给我亲儿子住。”
“所以,”唐书记开口,“你住在那里,是因为吴芳把房子留给了王志远?”
“对,”我说,“她留给她亲儿子的。”
唐书记沉默了很久。
“你有什么证据?”
“吴芳临终前写了遗嘱,就在我家里,压在衣柜底下,还有当年认亲的时候,派出所出的证明,亲子鉴定的报告,都在。”
唐书记看了小周一眼。
小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停下来,冲他点点头。
唐书记看着我,低声道:“举报人昨天交的材料,房产登记表、产权单位证明、还有你的居住证明。”
“但她不知道吴芳是谁,”唐书记继续说,“她查了档案,查到这套房子是单位分的,查到产权没转移,就认定是你侵吞国有资产。”
“她没有查到吴芳和王志远的关系,因为王志远的档案上,父母那一栏填的是王建国、周梅。”
我点头。
“这是王志远自己的意思,户口没迁,而且他觉得养父母养他一场,不能让他们寒心。所以对外,他从来不说自己是吴芳的儿子。”
唐书记站起身:“这件事,我们会核实,你把那些材料准备好。”
7
我点头。
唐书记把文件夹合上。
“今天就到这里。”
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站在走廊里,日光灯的白光还晃在眼前,好一会儿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唐书记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唐书记,”我犹豫了一下,“电脑的事情……还查吗?”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查,已经在查了。”
我愣了一下:“有结果了?”
“有了一些线索,”他顿了顿,“操作日志比对已经做完了,你的电脑在数据丢失的那段时间,有外部设备接入记录。”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能查到是谁的吗?”
唐书记没直接回答。
“门禁记录也调了,那天下午的时间段,你们办公室只有一个人在。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我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吐了出来。
“乔鸢。”
唐书记没表现出任何意外,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机呢?”
我愣了一下。
是啊,动机呢?我得罪过她吗?我跟她无冤无仇,私下没来往。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没事,”他拍拍我的肩,“别多想,好好工作。”
我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乔鸢的声音。
“几十万啊,你们想想,咱们单位一年的办公经费才多少?”
“我是说啊,有些人看着老实,背地里什么样谁知道呢?几十万说占就占,什么时候把你们卖了都不知道。”
有人在说话,但声音小,听不清。
乔鸢继续说:“我就是替大家担心,这种人在单位待着,指不定哪天又出什么事。到时候牵连到咱们,哭都来不及。”
我推门进去。
乔鸢的脸僵了一瞬。
“李老师回来了?”她声音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鸢,”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的电脑,是你动的手脚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无辜。
“李老师,您说什么呢?我动您电脑干什么?”
“那天下午那个时间段,办公室只有你一个人。”
“监控拍到了,操作日志也查到了,有外部设备接入记录。”
“李老师,”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您有证据吗?监控拍到我在走廊上,那能说明什么?操作日志有外部设备接入,那可能是任何人。这些能证明什么?”
这些确实不能直接证明是她干的。
我看着 𝔏ℨ 她的眼睛。
“乔鸢,我不记得在哪见过你。但我觉得你很眼熟。”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老师,”她笑了一下,“您大概是记错了,我来单位才一年,之前跟您没有任何交集。”
我眯着眼睛反问:“是吗?”
“当然。您要是不信,可以查。我档案都在人事科,清清白白的。”
她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着我。
“您要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纪委说,让他们来查我。我没做亏心事,不怕。”
最后纪委通告,说举报不实,还了我清白。
乔鸢转正考核的日子来了。
8
通知是周一下发的,行政科所有人都收到了邮件:
周三下午两点,三楼会议室,对乔鸢同志试用期转正进行考核评议。
参会人员:科室全体成员、分管领导、人事科,纪委。
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乔鸢一眼。
她坐在自己工位上,感觉到目光,她抬起头,冲大家笑了笑。
“大家到时候帮我说说好话啊!”
那三天里,她表现得格外正常。
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她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把办公室的地拖得锃亮。她主动帮小王整理文件,帮老马倒水,帮大刘复印材料。
她对每一个人都客客气气的,脸上的笑容从早挂到晚。
小王私底下跟我说:“李姐,她这是唱的哪出?”
我说不知道。
小周压低声音:“我觉得不对劲,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后面有事。”
小周跟了我三年,别的不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也觉得不对劲。
但我没说什么,继续干活。
周三下午,我提前到了会议室。
副局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天这个会,是关于乔鸢同志试用期转正的考核评议。乔鸢同志去年四月入职,到现在满一年了。按照程序,今天听取大家的意见,然后由人事科综合评议,报党委会审批。”
“先请乔鸢同志做述职报告。”
她站到白板前面,开始述职。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
我坐在下面听着,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述职报告结束,她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
赵副局长接着问:“其他同志呢?你们跟乔鸢同志朝夕相处,最有发言权。”
“局长,”乔鸢突然站起来,“在大家发表意见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反映。”
赵副局长愣了一下:“什么事?”
乔鸢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关于李清歌同志电脑数据丢失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很蹊跷。”
“这件事,”她继续说,“从一开始就不对,李老师电脑上的文件丢了,大家都怀疑是我干的。”
“监控拍到我在走廊上,操作日志有外部设备接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
“可我想问一句,如果真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段进进出出那么多次?我为什么要在监控拍得到的地方反复出现?我为什么不找一个更隐蔽的时间、更隐蔽的方式?”
“答案很简单,因为那些进进出出,根本就不是为了格式化硬盘。我那天下午来回跑了四次,是因为我在帮各科室送文件。”
乔鸢又转向副局长:“局长,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被带偏了方向。大家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我干的,然后就盯着我查。可万一不是呢?”
副局长的眉头紧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乔鸢提高声音。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陷害李清歌同志,而是转移视线。”
9
“李清歌同志被举报侵吞国有财产的事,”她一字一顿地说,“几十万的财产,说误会就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即将转正的同志,我有责任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万一真的有问题呢?万一有人利用李老师的电脑被黑这件事,把真正的线索掩盖了呢?万一有人自导自演呢?”
我气笑了。
这口才真好啊,三两下又把锅甩给我了。
这是特意挑的这个时候吧,怕我说出对她不利的言论。
副局长转向小周。
“小周,电脑那件事,查清楚了吗?”
小周犹豫了一下:“基本查清楚了,操作日志和外部设备……”
“指向我,”乔鸢接过话,语气坦然,“我知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可你们查到的那个U盘,上面有指纹吗?”
小周没说话。
“没有,对吧?”乔鸢笑了一下,“因为那个U盘根本不是我的,有人用了我的电脑,就是为了把嫌疑引到我身上,好掩盖侵吞国有财产一事!”
唐书记冷笑一声,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信息课昨天的最终调查报告,操作日志、监控录像,全部对上了。李清歌同志电脑上有你的指纹。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乔鸢的脸瞬间白了。
“乔鸢同志,”唐书记沉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乔鸢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副局长问。
“凭什么他什么事都没有?”她愤怒的指向我,“58页举报信,查出来185块!几十万的财产,说误会就误会了!她评了廉洁模范,被所有人当成好人,凭什么一个捡破烂的,就能干干净净地过一辈子?”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话,她心里憋了多久?
“凭什么她举报我爸,我爸就要被抓?凭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帮他?这不公平!是不是你们官官相护?”
“二十年前你们搞我爸,二十年后你们搞我,你们到底要把我们家害到什么地步?”
“你说我举报了你爸,”我疑惑看向乔鸢,“我从来没有举报过任何人,你爸是谁?”
“你少来!”她尖叫道,“你敢说你不认识林卫国?”
我还真的认识林卫国。
二十年前,我刚入职那年。
他是办公室主任,是我的顶头上司。
后来他贪污、挪用公款出事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判了三年。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她眼熟了。
她的眼睛,像极了林卫国。
我如实道:“我认识林卫国,但我从来没有举报过他。”
乔鸢炸了:“当年举报信就是你写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科长开口道:
“当年这个案子,是单位自查发现的,林卫国同志在采购中有明显的账目问题,财务审计的时候查出来的,跟举报信没有关系。”
10
乔鸢脸色惨白。
“不可能,”她喃喃地说,“不可能!我妈说就是有人举报!”
她捂住脑袋,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妈说是有人举报的,说是单位的同事,她说是李清歌,她说了一辈子。她说如果没有那封举报信,我爸不会坐牢,不会丢工作,不会去南方,不会死!”
我震惊,林卫国死了?
乔鸢研究生毕业,考进了事业单位,她本来可以有很好的前途。
可她心里装着一个二十年前的仇恨。
内心的仇恨告诉她,你爸是被一个叫李清歌的人害死的。
仇恨跟着她长大,跟着她读书,跟着她考试,跟着她走进这间办公室。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你要报仇。
我缓缓开口:“乔鸢,你爸的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你爸自己选的。”
她浑身抖了一下。
“你爸当年账目上的问题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没有人逼他,没有人陷害他,是他自己选的路。”
“我不信!”说完她崩溃的跑了出去。
副局长叹了口气,站起来:“今天的会,先到这里。”
所有人都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唐书记。
“书记,”我问,“乔鸢是怎么考进来的?她爸有案底,政审能过吗?”
书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材料收进文件夹。
“她考进来的时候,用的是母亲的姓,她妈姓乔,她随母姓。档案里父亲一栏,写的是已故。二十年前的案底,那时候还没联网,查不到。”
我明白了。
转身回了工位。
后来,乔鸢的转正没过,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单位搞了一次廉洁教育月活动。
我被安排做了一个报告,讲自己二十年的工作经历,讲那185块。
当天来了不少人。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脸,忽然想起了乔鸢。
她坐在台下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后来听说乔鸢疯了,她的整个人生全靠仇恨支撑着,当发现仇恨根本不存在时。
她一下子接受不了,精神崩溃了。
报告做完,掌声响起来。
赵副局长上来跟我握手,说:“小李,你是咱们单位的榜样。”
我说不敢当。
他说:“当得起。”
日子就这么过着,下班了捡点纸盒子,塑料瓶。
晚上回家和老公孩子吃饭。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刚评上模范就被举报贪污,我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