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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出100个白眼狼后,我重生了!

上辈子我叫丛玉,捐了1000万,资助了101个孩子。
死于胃癌的时候,我37岁,那101个孩子,没有一个来看望过我。
这辈子,我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密密麻麻的资助名单扔进垃圾桶。
拿着准备捐的钱,趁着房价没涨,一口气买了十套房。
很快,我在屏幕上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
那些上辈子曾跪在我面前允诺报答的男孩女孩们,正在抹着眼泪接受采访:
“丛妈妈说过会一直供我读完大学的,但她现在消失了,听说买了10套房。”
“现在,我们只能辍学打工。”
“我不恨她,就是心里难受……”
“我们只想问一句:丛妈妈,我们叫您一声妈,您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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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
打开手机的瞬间,无数信息呼啸着进来。
第一条短信:“丛女士,我是《都市热线》的记者,请问您为何突然停止对101名贫困学生的资助?方便接受采访吗?”
第二条:“丛妈妈!我是小芳啊!您为什么不接电话?您说过要供我读完大学的!”
第三条:“丛玉女士,您作为知名慈善家,名下突然多出十套房产,却让孩子们辍学打工,您良心过得去吗?”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手机像炸了一样,嗡嗡嗡震个不停。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听声音,至少几十个人围在门口。
隔着门,那些声音迫不及待地钻进来——
“丛女士!您出来说句话!”
“您为什么停止资助?”
“孩子们集体跪在电视台门口,您知道吗?”
我闭上眼睛。
上辈子,我是个无私奉献、只知利他的好人。
我和丈夫老张开了个建材小店,起早贪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挣来的钱,极少数自己家用,大多数捐出去。
十年时间,我们捐了1000多万,资助了本地山区101个孩子。
很多都是从小学开始就资助的。
我向他们承诺,让他们安心读书,我会供他们读完大学。
他们写信来,叫我们“丛妈妈”“张爸爸”,说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我们。
我们一封封收着,夜里睡不着就拿出来看,每次看都欣慰的泪流满面。
我与老张没有孩子,我们不图孩子们的报答,只希望他们不要被贫穷限制人生。
后来,老张死了。
送货时货车侧翻,他留下一句“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就撒手去了。
我哭得死去活来,还没缓过,自己又查出了胃癌晚期。
住院那一年多,我躺在病床上,等那些孩子来看看我。
没有一个来。
我想他们忙,学业重,路费贵,不怪他们。
后来医疗费见底了,我不得已停了资助款。
电话开始响了。
“丛阿姨,这个月是生活费怎么还没到?”
“丛阿姨,你说好供我到大学的,这才高一你就不出了?你这不是坑人吗?”
“丛玉女士,我是XXX的家长,你当初承诺过的,现在说不给就不给了?我们孩子怎么办?”
最后一个电话,来自女孩小玉。
当初挑选资助人的时候,她曾跪在我面前,泪水涟涟地喊我妈妈。
电话那头,她说:“丛妈妈,您治病要多久?治好了赶紧出来挣钱,我们这么多孩子都等着您呢。”
我挂了电话,把枕头底下的信全烧了。
后来有记者把我的事捅出去,跑去采访那些孩子。
记者:“丛玉病得很重,你们不去看看吗?”
孩子A:“她答应供我读完大学的,现在人躺在医院,钱也没了,我去了能干嘛?”
孩子B:“她那么有钱,治个病而已,再说我们的学费才几个钱?”
孩子C,就是那个小玉,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天真:
“任何人做事都是有企图的。她图什么,我不说,你们也该猜到吧?”
我把电视关掉。
最后那点钱交不起治疗费,我出院回家,躺在那张老张睡过的床上,一天一天熬。
死的那天晚上是大年三十,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我盯着天花板,说:“老天爷,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一定先爱自己。”
苍天有眼,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我33岁的时候,老张还没死,家里也还算富足。
逆天改命不容易,那天下午,我差点没能走出小区。
楼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百来个孩子,穿着校服,举着横幅。
“丛妈妈,我们需要您。”
“丛妈妈,别不要我们。”
最前面跪着的,是女孩小玉。
她拿着一个大喇叭,声泪俱下地喊:
“丛妈妈,您说过供我读完大学的,您忘了吗?”
旁边站着无数记者,摄像机全对着我所在的单元门。
我刚踏出楼道,就听见一声哭喊——
“丛妈妈!”
小玉跪着往前爬了几步,膝行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腿。
“丛妈妈,求您别不要我们!您说过我们是您的孩子!您说过会一直供我们的!”
她的眼泪糊在我裤腿上,冰凉一片。
身后那100个孩子,齐刷刷开始哭。哭声震天。
保安想上来拉,被记者拦住。
四面八方,全是长枪短炮和手机镜头。
有人在直播,有人跟着抹眼泪,还有人在小声说:“太可怜了,这女的怎么这么狠心?”
我低头看着小玉。
这张脸,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她跪在我面前,也是这样哭,说以后给我养老。
然后我快要死了,她对着镜头说:“任何人做事都是有企图的。”
我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裤腿上掰开。
“丛妈妈!”她死死拽着。
我掰开最后一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小玉,你今年多大了?”
她愣了愣:“十……十七。”
“十七了。”我点点头,“那也不小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任何人做事都是有企图的,你现在图什么,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她的脸僵住了。
我站起来,绕过小玉,往前走。
身后,小玉突然嚎啕大哭:“丛妈妈!您不能这样!您答应过我们的!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些孩子们都跟着哭,哭声比刚才更大。
有人开始喊口号:“丛妈妈回来!丛妈妈回来!”
手机镜头追着我,弹幕密密麻麻。
“什么人啊这是,这么多孩子都跪下了,她都不回头?”
“太冷血了,枉我以前还给她点赞!”
“十套房,一套都不捐,早就猜到她是假慈善!”
“丛玉,你晚上睡得着吗?”
记者们的长枪短跑几乎怼在了我脸上,嘴巴张张合合,无非都是在问我为何停止资助。
眼看实在躲不过,我索性停了下来,对着记者们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没错,我确实决定停止资助。”
“至于原因,是我的私事,这里就不方便说了。”
“不过我相信,这世上总归是好人多,比如你们,完全可以接手这些孩子们。”
“大家都这么善良,我相信,就算没有我,她们也一定能顺利完成学业,是不是?”
我微笑着扫视着这些看似善良又正义的人们。
见我把话题扯到这里,记者们立刻噤了声,不敢再缠着我追问。
我趁机格开那些记者,快步挤到小区门口。
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是老张。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媳妇儿,我都看见了。”他声音发哽,“那些孩子……太可怜了。咱们不是一直资助他们吗?怎么突然就……”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张转过头:“咱们以前不是说过吗,不图他们报答,只希望他们好……”
“存折密码我改了。”我说。
他愣了。
“什么?”
“家里那两张存折,密码我改了。”我看着前方,“你要取钱,得问我。”
“媳妇儿,你——”
我叹口气:
“老张,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真实到我相信它一定会发生。”
“在梦里,你死了,我得了癌症,我躺在医院一年多,这101个孩子,没有一个来看过我。
我停了资助款,他们打电话来催,催我赶紧治好病出去挣钱。还在电视上说我另有所图。
最后我一个人死在家里,大年三十,外面在放烟花。”
他愣住了。
“老张,”我疲惫地说,“这辈子,我们先爱自己吧。”
他张着嘴,迷茫地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窗外,巨大的广告屏上正在放新闻——
“知名慈善家丛玉弃养101名贫困儿童,孩子们当街下跪求她回家……”
路上很多人都在仰头看新闻,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丛玉,你不得好死。”
立时响应者一片。
我冷笑一声,一升米养恩人,一石米养仇人。
古人诚不我欺。
网络暴力像野火一样蔓延。
一连几天,楼下都满满当当围满了人。
“丛玉!滚出来!”
“狼心狗肺的东西!”
“装什么慈善家,就是个骗子!”
有人往我的窗户扔鸡蛋,蛋液顺着玻璃往下淌。
有人用红漆在单元门上喷字:“假公益人,真吸血鬼”。
还有人拉起横幅:“严惩无良商人,还孩子们公道!”
我从窗帘缝隙往下看,看见小玉仍然站在人群最前面,泪流满面地接受采访。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她多少钱,只是想问问,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们了?”
旁边一个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她买十套房,却让我们辍学!我妹妹才上初一,只能去厂里打工!”
人群炸了。
“报警!抓她!”
“这种人就应该社死!”
“把她家砸了!”
猝不及防地,一颗不小的石头砸碎了我家窗户,玻璃渣差点溅到我眼睛里。
老张挡在我前面,脸色发白:“媳妇儿,咱报警吧。”
我摇头。
报警有什么用?他们只是一群“可怜的”“无助的”“被辜负的”孩子。
第二天,情况更糟了。
不知谁把我家的地址挂到了网上,还有老张建材店的位置。
等我赶到时,只听人群里有人喊:“砸!”
话音没落,棒球棍已经砸碎了玻璃门。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去,货架倒了,瓷砖碎了,收银台被掀翻。
还有人点火烧了门口的广告牌,黑烟滚滚。
老实巴交的老张,红着眼睛冲进去想拦,却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用脚踹他。
那一刻,我的血往头上涌。
但我没有冲过去,反而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人群边缘,打开手机直播。
镜头对准火堆,对准砸店的画面,对准老张被人踩在脚底的样子。
评论区疯狂滚动:
“这是在干嘛?”
“卧槽,这是暴力事件了吧?”
“有人报警了吗?”
“就是那个丛玉的店!”
“打得好!让这种假善人倾家荡产!”
我盯着屏幕,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颤抖:
“大家好,我是丛玉。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我丈夫被围攻的画面。”
“这三天,我的家门被砸,我的店被围,我的丈夫被人踩在地上。而这一切,只因为我停止了对101个孩子的资助。”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资助了他们3年,合计有200万左右,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
“至于为什么突然停止资助,今天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展开在镜头前。
那是一份体检报告。日期是5天前。
诊断结果那一栏,白纸黑字写着:胃部恶性肿瘤,中期。
上辈子我得知自己胃癌时已是晚期,重生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医院做体检。
“我停止资助,是因为我自己也需要钱治病。我本来不想公开,以免大家担心。但现在,不得不告诉大家了。”
“我也想继续资助孩子们读书生活,但我的身体不允许了,我的丈夫身体也不好,我们的治疗费会是一笔不小的、或许源源不断的开销。”
说到最后,我已是痛哭出声。
评论区开始疯狂刷屏:
“等等……胃癌?”
“她之前没说啊!”
“人家生病了当然要花钱治病啊!”
“那帮人逼捐把人逼成这样?”
“不是,她生病为什么不说?说了谁还会骂她?”
“兄弟你傻吗?人家说了是不是又要被骂卖惨?”
“所以这三天她一直被网暴,一直没解释?”
见目的达成,我关了播。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现场情势终于被控制住。
警察开始登记身份信息,带走带头闹事的人。
我搀扶着老张回家,老张惊奇地发现,楼下那些天天来报道的孩子们,竟然消失了。
只剩下记者们还在这里蹲守,看见我们,也不似之前的恶意,而是带着关心和同情的表情追问:
“丛女士,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胃不好的?”
“丛女士,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后续打算如何治疗?”
老张惊的张大了嘴巴。
回到家,他一把抱住我。
“媳妇儿,你什么时候去体检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我拍拍他的背,“没事,不是晚期,能治。”
再打开手机查看相关新闻,不出我所料,网上原先一边倒批判我的舆论已经逆转。
甚至有资深评论人特意为此写了一篇深度文章,称:
“捐款是情分,不捐是本分。
“到底是无良人商人假慈善,还是白眼狼绑架逼捐!?”
“让我们拭目以待,坐等反转。”
我以为这事儿起码能消停两天了,没想到他们反扑的那么快。
第二天一早,工商局的人上门了。
“丛玉女士,有人举报你卖假冒伪劣产品,还有人举报你做假公益逃税。请你配合调查,店铺暂时查封。”
我看着那张封条贴在被砸得只剩框架的门框上,心里反而愈发坚定和平静了。
当天晚上,电视上播出了一条新闻。
“近日,‘丛玉弃养门’事件持续发酵。昨天,丛女士在直播中出示胃癌诊断书,引发舆论反转。但今天,事件又有了新进展——”
画面一转,演播室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玉。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眼睛红红的。
主持人递给她一张纸巾:
“小玉同学,你别紧张,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孩子们的声音。对于丛女士说她得了胃癌这件事,你怎么看?”
小玉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丛妈妈生病了,我们也很心疼。但是……”
她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一脸天真无邪:
“但是丛妈妈说她资助了我们200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我一个月生活费只有500块而已,你们呢?”
镜头扫向观众席。
那里坐着十几个孩子,他们纷纷点头:
“我也只有500。”
“我600。”
小玉又开口了,声音更小了,像是怕说错话:
“还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丛妈妈要攒钱看病,为什么还要买10套房子呢?”
演播室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立刻接话:“你的意思是,丛女士并不是因为没钱治病才停止资助的?”
小玉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我不知道,我不敢乱说。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我们叫了她这么多年的妈妈,她突然就不要我们了。现在又说生病了,我们也不知道该信什么……”
她抬起手抹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观众席上,那些孩子开始哭。
“丛妈妈,您到底怎么了?”
“我们不要钱也行,我们就想见见您!”
演播室里哭声一片。
主持人红着眼眶总结:
“观众朋友们,事情发展到现在,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但无论如何,这些孩子的眼泪是真的,他们的无助也是真的。”
弹幕疯了:
“小玉说她不知道有没有200万,这什么意思?账对不上?”
“10套房是关键!她要是真没钱治病,买10套房干嘛?”
“所以病历可能是假的?就是为了转移视线?”
“我就说嘛,真慈善家怎么会突然不捐了,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
“这女的太可怕了,连生病都拿来演戏!”
“心疼这些孩子,被人当猴耍。”
我关掉电视。
老张坐在旁边,脸埋在手掌里。
“老张。”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他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好像一夜间深了许多:
“媳妇儿,咱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无言以对。
是啊,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相信人心换人心。
错在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
错在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手机亮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丛妈妈,我是小军。您别看电视了,早点睡。
在我心里,不管您是否继续资助,您都是我的好妈妈。”
我盯着这条短信,忽然想起来——
上辈子,这个叫小军的男孩,也接受过采访。
上一世,他对记者说:
“丛妈妈对我们是真的好。她说让我好好读书,可我……我读不下去了,我爸妈都病着,我弟还小,她每个月给我的钱,我都拿去买药了。我得回家种地,不然一家人都得饿死。”
“那你知道丛玉住院了吗?”
他点点头:
“知道。可我……我没钱给她治病,也没钱买车票去看她。”
“我想过给她写信,可写完了又撕了。人家对咱好,咱报答不了,写那些虚的有啥用?”
“我记着她的好,可我现在……我现在真的没脸去见她。”
节目播完,网上有人骂他白眼狼,有人说他可怜,更多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个沉默的少年。
我躺在病床上,看到这一段时,心里酸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我那时候已经被其他孩子伤透了心,连带着对他,也懒得再去分辨是真心还是假意。
重来一次,这条短信忽然闯进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
我没有回复,但我记住了。这个小军,看来还算真的有些良心。
接下来的几天,舆论继续发酵。
小玉的那番话像一滴油倒进火里,刚熄灭的舆论又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猛。
我的病历被质疑是假的。有人说“中期胃癌还能跑出来直播?骗谁呢”。
有人说“我亲戚就是胃癌,晚期才发现,她中期怎么可能自己知道?肯定是编的”。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我有朋友在那家医院,说根本没这个病人”。
我的房子被一栋一栋挖了出来。
第一套,城东新区,120平,市值160万。
第二套,城南学区房,80平,市值100万。
第三套,城西地铁口,100平,市值140万。
第四套、第五套、第六套……
每曝光一套,网上的骂声就高涨一波。
“十套房,就算按最便宜的算,也得上千万了吧?”
“她捐了200万,买了1000万的房,这特么是慈善家还是投资客?”
“所以根本不是没钱治病,是舍不得卖房!”
“人家生病了凭什么要卖房?你们这帮人脑子有坑?”
“你懂什么?她要是真没钱,卖一套房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断供?”
“就是!那么多孩子等着她养,她倒好,自己买十套房享受!”
紧接着,更离谱的来了。
有人发起了网络联名请愿,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将丛玉名下房产查封拍卖,用作101名贫困儿童教育基金的请愿书。”
正文洋洋洒洒上千字,说我是“利用公益敛财的无良商人”;
说我的钱“每一分都沾着孩子们的眼泪”;
呼吁有关部门“立即冻结丛玉名下所有资产,用于保障101名孩子的学业”。
签名人数,一夜之间突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一片叫好:
“房子充公!钱还给孩子们!”
“让她也尝尝没钱的滋味!”
“判刑!必须判刑!”
看着看着,我忍不住笑了。
老张在旁边看着:“媳妇儿,你还笑得出来?”
“怎么不好笑?什么联名请愿,根本就是法盲联名大会。”
“房子充公?理由呢?我犯什么罪了?还判刑,我犯哪条刑法了?”
“相反,这些人,不明真相便展开网暴,还发布我的私人信息,这才是犯法!”
我拿起手机:“110吗?我要报案。”
三天后,警方通报出来了——
“关于‘丛玉建材店被砸’一案,我局已依法立案侦查。
经查,犯罪嫌疑人王某纠集多人对丛玉建材店实施打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8万元。
目前,王某等5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有眼尖的网友开始扒:“王某……这名字怎么有点眼熟?”
半小时后,一条帖子被顶上热搜:
“独家!砸店主犯王某,系小玉亲舅舅!”
“王某的两个孩子也在受丛玉资助名单上!也就是说,丛玉一边供着他家两个孩子读书,他一边带人砸丛玉的店!”
“更劲爆的是,王某在老家开麻将馆,家里其实不缺钱,去年还刚翻盖了楼房,怎么回事儿,懂的都懂。”
评论区彻底沸腾:
“我靠!合着是一边拿钱一边砸锅?”
“这家人是吸血鬼吧?”
紧接着,工商局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官方通报:
“经查,丛玉建材店自2014年注册以来,纳税记录完整,未发现偷逃税款行为。
关于群众举报的‘销售假冒伪劣产品’问题,经抽样检测,所售建材均符合国家标准,举报不属实。
店铺已于今日解封。”
老张捧着手机,眼眶又红了。
“媳妇儿,咱清白了。”
更大的反转,来自一份被舆论逼出来的捐款明细。
是当地查我税务时,顺手查的我的资助流水。
从2014年到2024年,十年时间,每一笔转账,每一笔汇款,每一笔现金交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总额不是200万。
是427万。
小玉:从小学二年级开始资助,每月生活费300-800不等,加上学费、杂费、补习费、寒暑假路费,十年累计23.7万。
小芳:19.4万。
小强:16.8万。
……
明细表最后,用红字做了标注:
“101个孩子,427万。平均每人4.2万。”
舆论至此,彻底反转:
“427万???丛女士不是说200万吗???”
“小玉不是说她一个月只有500吗?这23.7万是怎么算出来的?”
“一年12个月,十年120个月,23.7万除以120,平均一个月1975。这叫一个月500?”
“所以小玉撒谎了?”
“不止小玉,那天上节目的都撒谎了!他们说的数字全对不上!”
“那丛玉说200万的时候,应该是随口说的一个总数?她自己都没仔细算过?”
“427万,她只记得大概捐了200万?这心也太大了吧!”
“不是心大,是她根本没把这些钱放在心上!她只记得自己捐过,具体多少不在乎!”
我的手机又炸了,但这次全是采访邀请。
“丛女士,我是《都市热线》的记者,您愿意接受一次独家采访吗?”
我答应了。
采访那天,演播室里坐满了人。
主持人开场第一句话:“丛女士,感谢您愿意来。我知道这段时间您承受了很多。”
我笑了笑,没说话。
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主持人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丛女士,我想替观众问一句——既然您要治病,为什么还要买十套房?这不是更容易让人误会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因为我和我丈夫跑不动了。”
主持人愣住了。
“这十年,我们资助的钱,都是跑建材跑出来的。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现在我得了癌,他身体也不好。我们还能跑几年?跑不动了怎么办?治病要钱,以后养老要钱,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所以我买了十套房。”
“其中两套,最大的,我准备装修成小型学习室和图书馆,就在我们小区楼下,附近的孩子可以免费来用。书我都买好了,两千多本。”
“另外八套,全部出租。租金,继续用来资助孩子。”
演播室里安静了。
“但不是哭着逼我资助的那些。”我说,“而是真正需要帮助的、真正懂得感恩的孩子。”
“再退一万步说,如果我病重了,需要钱,我可以随时卖房。房子是资产,不是死钱。大家应该可以理解我。”
我说完了。
演播室里静了很久。
主持人的眼眶红了。镜头扫向观众席,有人在抹眼泪。
当天晚上,热搜前十,我占了七个。
#丛玉十套房真相#
#丛玉427万资助明细#
#小玉撒谎#
#小玉舅舅被抓#
#那些年我们骂错的好人#
#丛玉说还要继续资助孩子#
#白眼狼101名单#
评论区的情绪非常激昂:
“我哭死了,她买十套房,两套是给孩子们做图书馆的!”
“她说‘跑不动了’的时候,我心都碎了。”
“十年427万,自己生病了还要被网暴,换我早就崩溃了。”
“那些孩子呢?小玉呢?出来道歉!”
“求官方公布101个孩子名单!让大家看看都是谁!”
“公布!必须公布!”
“让他们也尝尝被网暴的滋味!”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我正躺在医院里做第三次化疗。
手机响了,是一条新闻推送。
“昔日‘丛玉案’当事人小玉高考落榜,总分不足300分。”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就退出了。
原来,因为网暴的事,小玉考前一个月就彻底崩溃了。
她妈在学校门口堵着班主任骂,说学校没教好她女儿。
她爸在家里砸东西,说她读书白读了,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成绩出来后,她想复读。
她爸一巴掌扇过去:
“复读不要钱啊?丛玉不给了,谁给你出?你自己考那点分,还有脸复读?赶紧回来干活,你弟还要上学呢!”
她妈在旁边帮腔:“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要嫁人的。”
其他的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芳家被人肉出来后,家门口被人泼了大粪。
她爸在工地上干活,工友们都知道了,天天拿话挤兑他,他干不下去,只能回老家。
小芳自己更惨,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说她忘恩负义,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妈受不了,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还有那几个在演播室里点头附和的孩子,全被扒了出来。
他们收到多少资助,家里什么情况,父母做什么的,清清楚楚挂在网上。
有人去他们家门口直播,有人往院子里扔烂菜叶子,有人半夜打电话骂人。
他们家的电话被打爆了,不得不换号。
他们的父母出门被人戳脊梁骨,上班的被辞退,做生意的没人光顾。
有一个孩子的爸爸,在本地论坛上发帖求饶:
“求求你们别骂了,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给丛玉道歉还不行吗?”
底下跟帖三千多条。
第一条高赞回复是:“道歉有用吗?人家丛玉被骂的时候,你们孩子帮着说一句话了没有?”
第二条是:“不懂事?十七八了还不懂事?那你们当父母的也不懂事?”
第三条是:“别洗了,你儿子一个月拿1500,在节目上说600,这叫不懂事?这叫坏!”
那个帖子后来删了。
再后来,我出院了,在家休养。医生说发现得早,手术很成功,后续化疗效果也好。
回家后,我见到了小军。
他是来上门告别的。
“丛妈妈……”
他开口,声音闷闷的,眼眶已经红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心中了然。上一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他因父母的病辍学了。
“你爸妈什么病?”
“我爸是尘肺,我妈……我妈是尿毒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都得花钱,都得有人照顾。我弟还小,只能我回去。”
“你学习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还……还行。”
“还行是怎样?”
他沉默了几秒:“老师说,正常发挥的话,北大有希望。”
我心里一颤。
上辈子,我只知道他辍学了,却不知道他原本可以考北大。
“你还想读书吗?”
他没有回答。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了一张纸,一支笔,放到他面前。
“写。”
他愣住了。
“写一张欠条。写你要借多少钱,写你以后工作了,每个月还多少,写你如果违约,愿意承担什么后果。”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丛妈妈……”
“我帮你出钱,给你爸妈看病,供你读书。但这些钱是借你的,不是白给的。你以后要还,还要加利息。”
“你愿意吗?”
他的眼中涌出泪花: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从妈妈,我以为……我以为!”
少年擦干眼泪,快速写完欠条后,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丛妈妈,我一定还。”
我把欠条收好,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走后,老张从里屋出来,没说话,只是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那天晚上,我又收到了小军的消息:
“丛妈妈,我到家了。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让我给您磕头。
我说不用磕,我给您写了欠条,以后我挣钱还。
我爸说,应该的,人活一辈子,不能欠人家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微微笑了。
窗外,夜色深沉。
我想起上辈子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老天爷,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先爱自己。
现在我明白了。
爱自己,不代表不爱别人。
而是要先学会分辨,谁值得你爱,谁不值得。
善良要有,但善良也得有点锋芒。

养出100个白眼狼后,我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