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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逼我让出祭神名额后,怎么又后悔了

每年祭祀,都是由我跳祭神舞蹈。
帮助全村人驱邪降福。
今年我刚开始准备,就被母亲拦下了。
“童儿啊,你都风光这么多年了,今年主持祭神的,也该换个人了。”
我不同意,转头就被兄长骗出去,被泼皮打断了手脚。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家求助,却意外听到了泼皮和大哥二哥的谈话。
“沈家小子,把你们妹妹的手腿都打断,应该也差不多了吧,要真找人毁了她的清白,我们也会被官府盯上的。”
大哥嗤笑:
“祭神只有童子可以去,沈昕童要是好了, 明年仪式还得是她,到时候弦月肯定会伤心。”
“不如干脆利落,断了她祭神的路。”
“弦月可是我们沈家的福星,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满足她的心愿的。”
泼皮哑然:
“那万一被发现了呢?”
两个哥哥对视一笑:
“她小时候生病,脑子烧坏了,对我们最信任了,之前弦月打死了她养大的土狗,我们骗她是病死,我们出去吃饭,骗她游学,甚至……”
“她这么蠢,随便说两句,就能信一辈子。”
……
手脚好在汩汩往外流血,失血过多让我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心脏闷闷的疼着,好像被拿着钉子凿过。
我不敢求救,只能拼尽全力的蜷缩身体,把自己藏在草垛里。
几人正交流,就听到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老大,沈昕童跑了,我们怎么也没有找到。”
听清楚说话人的声音,我害怕的用手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就是他们打断我的手脚。
二哥跟我说,江边晚上要放烟花,邀请我一块去看。
然而我刚过去,就被人堵住嘴拉到了桥洞。
“别怪我们,要怪就只能怪你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你要是乖乖把祭神的位置让出来,也不会受这个罪。”
*
二哥脸色有些不好:
“不是让你们看好人吗?你们这样做事,小心之后拿不到钱。”
这话压根没有威胁到李玉良他们。
“呵呵,不给尾款,你就等着这事儿被我们抖落给村子里人知道吧。”
“你知道祭神在村子里意味什么,要是仪式被搞破坏了,你知道你们家在村子里的下场的。”
我知道他的意思。
之前我还没有祭神的时候,我们家就出过事儿。
原因是二哥恶作剧,在祭神的时候直接点燃了鞭炮,砸到了祭神的女人身上。
烟花点燃了神态,导致仪式失败。
那一年村子里都是多灾多难。
不少人出意外。
所有人都仇视我家,说我是我家打断仪式,吸引来的灾祸。
他们想尽办法为难我们家,家里种地,会被人放鸡鸭来吃。
家里的房顶,也会被孩童那石头砸穿。
最严重的一次,是寒冬腊月,竟是有人直接把我们一家的柴火给点燃了。
虽然没烧死,却差点因为没柴火冻死。
父母找到村长求情。
村长却说:
“那就重新祭神,让罪儿赔罪。”
“新祭祀需要受火刑。”
父母把这事儿告诉了二哥,二哥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们又看向大哥,大哥哭喊拒绝:
“爹、娘,我不要被火烧,我害怕。”
我看着他们抱成一团哭,也有些难过,便趁夜敲响村长伯伯的门。
“村长伯伯,我来祭神吧。”
“哥哥是做错了,但是他依旧是童儿的好哥哥,童儿不想哥哥害怕。”
最终我顶替了哥哥的身份。
跳了祭神的舞,被火棍抽的遍体鳞伤。
但是为了不让哥哥害怕,我愣是忍着不说疼。
给你给你,肯定给你钱。”
“不就是一百个铜板吗?”
“老老实实把童子给我毁了,我们也要换人,毕竟弦月可是福星,等她上位,我们家肯定能飞黄腾达。”
李玉良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是自信呢。”
“不过我提醒你,换祭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小心又触怒神明,给村子里招来灾祸。”
大哥知道事情不能闹大,出来当和事佬:
“反正沈昕童现在已经板上钉钉没法祭神,这事儿也算完成一半了。”
“其余的可以推后再说。”
“至于尾款,李兄放心,等到我家福星妹妹成功变成祭司,我肯定马上给你送过来。”
李玉良不以为意,
“行啊,我等你们好消息。”
“至于再多的,我也就不做了,我可是害怕遭天谴呢。”
我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草垛。
但我不敢动。
生怕被发现。
母亲听到声音来到院子,看到院子里面的人,有些忧虑。
“你们做这些,真的不会出事吗?”
大哥二哥连忙劝慰:
“不过是瞒天过海,之前咱们沈家穷,所以那些人才瞧不起咱们,为难咱们。”
“现在咱们发迹了,那些人谁敢乱说一句话。”
“再说弦月可是福星,来了咱们家之后,咱们家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让这样的人当祭神,只怕能给全村的人带来好处。”
“他们欢喜还来不及呢,你不信,咱们就出去问问街坊邻居。”
大哥冲着李玉良招招手,让他先走。
而后带着母亲就外出,和邻居聊天:
“夜婶子,你说我们家的弦月是不是个福星,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比一天好。”
夜婶子愣了愣:
“弦月啊,是个有福气的,知道你们家日子好了,就搬过来了,但是这福气……”
她还想要继续说,二哥又拉住了另外一个婶娘询问;
“王婶娘,你跟我母亲说一说,我妹妹是不是个有福气的?”
王婶娘点点头:
“你们妹妹就是个有福气的,旁人家的小闺女,有几个像你们妹妹那样懂事的。”
“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疼爱这个妹妹,不要厚此薄彼。”
又是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夸他们妹妹懂事。
让他们好好关心爱护我。
听完这些话,他们才满意的拉着母亲回家。
然而,他们却忘了。
我才是他们的亲妹妹。
成为祭司之后,村子上的人没有像之前那么倒霉了,村子的人爱屋及乌,对我家也就越来越好。
时不时就会送点好东西。
我家的日子好起来,也存下了一些钱。
父亲拿着钱出去做点小生意,日子越来越好。
到后面,母亲把沈弦月养在了身边,说她是福星,家里生活好起来,都是沈弦月的功劳。
她是福星。
我害怕哥哥们回来又对我动手,拖着废腿就往外爬。
却被人狠狠推倒。
“小残废,你要死是不是,竟然敢撞弦月。”
沈弦月几个小跟班上来就对我全家脚踢。
还把我推到了墙外的小泥坑里。
捡起石头往我身上砸。
我只能蜷缩着,减少伤痛。
母亲哥哥回来就听见了,哥哥还没上前查看,沈弦月就哭着跑了过去。
“哥哥,这个小乞丐,差点把我撞倒。”
“我马上要祭神了,万一摔坏了腿可怎么办?”
二哥拿起一块大石头就冲我脑袋砸了过来。
“小乞丐,敢来找我妹妹的事儿,你是不是想死?”
大哥直接找了家里的门房。
“你怎么管家的?乞丐都能在我们家门口找事儿。”
“赶快解决了,不然要你好看。”
门房连忙跪下求饶:
“少爷,小姐,我马上解决,我马上解决。”
说完,他就扯住我的头发,愣生生把我外拖。
还没走几步,沈弦月就看清了我的脸,唇角竟是直接勾了起来。
“等等哥哥,不能这么便宜她。”
“她不是差点用头撞到我吗?那就让她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响头。”
“我很快要当祭司了,给我磕头就是给神磕头,也算给她祈福了。”
母亲哥哥都夸她心地善良。
我张嘴想要叫母亲救救我,就被门房狠狠踹在了肚子上。
我张嘴要惨叫,下一秒,门房竟然直接拿起了一块锋利的舌头,狠狠插了过来。
舌头落在泥地里,我被倒灌的血折磨的快要窒息。
门房却说我在装,还要继续动手打我。
李玉良却走了过来,他阻止了想要继续动手的门房,笑容中自带一丝邪性:
“磕一百个头,就不会继续吃苦头。”
他弯下腰,对视上我的眼睛:
“不好好磕头的话,我就继续打断你另外的手和腿。”
我害怕的浑身发颤。
拖动断腿,不过露在外的骨头,生生跪了下去。
乖乖听话, 才不会挨打。
我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可得头晕眼花。
沈弦月看得心情舒畅,心情很好的挽着母亲笑:
“母亲,大哥二哥,我今天和朋友想了一天祭神的方法,我好累啊。”
“你们要给我做好吃的,我要好好养精蓄锐。”
母亲笑着勾她的鼻子:“给你做红烧肘子,你个小馋猫。”
第一百个响头磕完,我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血水和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他们要回家吃肉啊。
母亲说沈弦月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是妹妹,要好好照顾姐姐。
所以她睡屋里,我睡屋外。
她睡床,我睡地上**。
衣服好吃的,她能有,我不能要。
然而我不理解,明明家里东西都是余着很多的,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一点点呢?
李玉良拖着我没断的那只手,来到湖边,把我的头摁在水里洗刷。
“我该谢谢你的,是你给了我干粮,才让我没有在冬天饿死,我每次都会看你祭神,可你太耀眼了,我连碰都不敢碰。”
“现在好了,你和我一样了,都是没人要的可怜虫了。”
“我不是可怜虫。”
因为我的反驳,他一气之下,把我扔了回去。
大哥看到我之后,先是嫌恶,反应过来后又带上了几分心疼:
“童童,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祭神怎么办啊?”
今天的大哥,和之前那个狠戾的哥哥,判若两人。
“你们不都想要弦月祭神吗?”
“现在应该正是机会吧。”
“以后我也不会祭神了,以后这个机会就送给弦月姐姐吧,我什么也不要了。”
大哥从来没有听过我这么疏离的语气,觉得不对劲, 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你别说话了。”
“咱们先看大夫,你好好消息, 祭神的事情我们会让弦月好好准备的。”
他说着让仆人带我回去。
然而那些仆人并没有把我带回去休息,而是直接把我扔进了柴房。
“以防你出来作妖,祭神前,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母亲为了提前庆祝沈弦月拿到祭神机会,专门给她定制了翡翠头面。
大哥给她一块羊脂玉佩。
二哥则是给她买了一套华丽的衣裙。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满身狼藉,自嘲的笑了。
明明是我用生命维护的亲人。
到最后却把我榨干用掉了最后的价值。
迷迷糊糊闭上眼,却听到柴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睁开眼,就看到那几个打断我腿的男人。
“你在这里啊。”
“我们是有原则的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你可是挡着大小姐出名的灾啊。”
柴房外,沈弦月嗤笑出声:“和她废什么话,拿钱消灾。”
“免费给你们的女人,不吃白不吃。”
“好妹妹,好好接受姐姐给你的礼物。”
几个男人对着门口,十分谄媚。
直至声音消失,才重新看向我。
“兄弟们,开始消灾了。”
我抽处一根木棍,单手往他们身上打。
顺带着弄倒了一堆柴火。
他们躲避的空荡,我就往门口移动。
毕竟这里的之前是打开过的,手刚要触碰到门,却被男人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二哥听到动静,走到门口:
“谁在柴房?”
我被摁着脑袋发不出声音,其余两个男人连忙解释:
“二少,我们在收拾二小姐,她想要出去破坏弦月小姐祭神的事情。”
二哥闻言,瞬间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行,你们好好看着,别让她搞破坏。”
说完,二哥就离开了。
有一瞬间,我感觉世界变成黑土色。
被拖到了柴火堆,我被狠狠抽了几巴掌。
“贱人,想要跑?”
“你不知道吧,已经没人想要管你了。”
我僵住的脑袋,终于能转动了。
心中像是被灌了苦水,难受的我想要呕吐。
可是我吐不出来。
他们脱完自己的衣服,又要来脱我的衣服。
我无力的倒在地上,手不经意的碰到了一个火折子。
我用尽全部力气,把它打开。
火花瞬间升腾起。
男人们大惊失色,落荒而逃。
火起来的很快,从稻草烧到柴火,烧着了木门。
灼热的温度时时刻刻的炙烤着我,我却不觉得可怕。
竟然还觉得有些温暖。
像是被人拥抱一般。
就这样,被人抱着,一直睡,一直睡,应该也不错。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真好。
那个时候的父亲母亲,还有个哥哥们……
都是在乎我的。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世界被火光照亮。
“走水了,走水了!”
焦急的呼唤声在沈家响了起来。
仆人都跑去救火。
兵荒马乱间,没有人注意到那几个衣衫不整逃跑出来的男人。
“是柴房,柴房起火了。”
大哥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皱了皱眉:“柴房怎么能起火,是不是谁故意放的?”
二哥想起了自己在柴房听到的声音,但是想想。
我又不是傻子,见到起火肯定就自己跑了。
“火不算大,一会儿就被我扑灭了。”
“母亲和妹妹都被吓到了,还是先去好好安抚一下吧。”
两人连忙回房,同沈弦月和母亲解释:
“没事儿的,可能又是什么鸟雀叼过来的火星。”
“对了弦月,祭神都是需要跳舞的,你之前不是跟着几个舞娘学过几个吗?到时候可以在祭神的时候跳一跳,肯定能惊艳一片。”
“到时候你出名了,不知道多少人得慕名上门求亲。”
沈弦月羞涩的笑了: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可都不想要嫁人,我就想和你们在一起。”
大哥二哥看她的眼神,满是疼爱。
就好像,她才是他们血脉相连的亲妹一般。
只要沈弦月想,就算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想尽办法给她摘下来。
至于另一个妹妹。
只要活着就行。
火被熄灭了。
我身上很多地方都被烧伤,有些地方甚至散发着的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之前送我来的几个下人,见我这样,都是有些后怕。
“反正也是少爷让送过来的。”
“半死不活的留在沈家也是吃白粮的,咱们干点好事儿,把人拖出去算了。”
“等她死了,还能喂一喂外面的野狗野狼,也不算白活。”
另外的下人却有点于心不忍。
“这怎么说也是个大小姐啊,就这么……”
“造孽啊,真的不告知一下夫人他们吗?”
另一个下人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告知什么告知,你想被牵连就继续去说。”
“万一最后产生了点母女情,让咱们偿命什么的。”
大哥看着已经冒着黑烟的柴房方向,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心有点发慌。
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发生。
母亲皱了皱眉,也是有点不安:
“童童是不是在生气啊,我怎么一直没看到她啊。”
二哥连忙打岔安慰:“妹妹她没心没肺的,什么事儿都很快就能忘的。”
“等这次祭神结束,咱们给她弄点好吃的,她转头就能喜笑颜开。”
毕竟,每次我哭的伤心了。
他都会扔给我一块馒头。
有了吃的,我就会很开心。
但是不知怎么的,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了一丝不安。
怎么没有人过来跟他说说,我的情况啊。
换作以前,他们应该早就过来问他和大哥怎么办了?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难道是已经给了我什么好处,我没哭没闹,这才没来请?
应该是这样了。
我被送到了山脚下,这里常会有野兽出没。
我平躺的看着天空,呼吸时带动身体的灼痛。
落泪在外的皮肤,满是黑红烧焦。
衣服黏连在伤口上,吸取着鲜血,我却没有什么感觉了。
身体像是躺在一片棉花团团上,又好像我本来就是一个棉花团团,正在被拥抱着。
泼皮沌沌的脑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我以前其实不笨的。
会写字,甚至会算数。
母亲说我比大哥二哥都聪明。
要是个男娃娃,以后保不准还能当状元。
五岁冬天,父亲出去找活,我和两个哥哥发起了烧。
家里没有余钱请大夫出诊,只能上门。
眼看我们就要烧晕过去了,我忍着难受,吧哥哥往母亲身上推。
“娘,你背一个,抱一个。”
“去给哥哥看病,我状态轻一点,等你回来给我抓副药吃就行。”
两个哥哥是退烧了。
我却因为烧过头了,脑子坏掉了。
两个哥哥知道前因后果之后,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
“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小妹,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小妹。”
我觉得自己很厉害。
保护了两个哥哥,让两个哥哥能够活下来。
然而这个好,在沈弦月来了之后,就褪色了。
“这么好的衣服,给你一个傻子穿,太浪费了,还是先给弦月吧。”
沈弦月眼底得意,接过衣服却开始哭:
“昕童妹妹你别瞪我,我害怕,我不该抢你的衣服,我只是想摸一摸,我娘去世之后,我已经好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母亲哥哥们纷纷瞪向我,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人,仗着自己傻了你欺负人,罚你今晚上不准吃饭。”
我饿着肚子,只能跑到井边喝水充饥。
然而第二天,沈弦月又抱着一堆破破烂烂的衣服跪在母亲面前:
“沈姨,我还是回家吧,这沈家容不下我。”
“我知道沈姨你心善,和我母亲生前关系好,可是我真的待不下去了,现在毁掉的是衣服,下次就是其他了。”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所有人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向我。
下人急匆匆冲了进来,冲着母亲告状:
“夫人,我昨天看着小小姐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摸摸在外面打水。”
“你看这衣服上全是水,肯定是小小姐干的。”
母亲哥哥怒上心头,当即剪了我所有的衣服,又泼了我一盆又一盆的冷水,罚我在雪地里跪着。
直至我发起高烧,才被放过。
然而我还没有退烧,沈弦月就又出事了。
她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到我床边求饶。
“妹妹,童童妹妹,我再也不跟你抢了,你别杀我。”
“我母亲就我一个孩子,我是她血脉的延续,我不能死。”
她说是我溜到她房间想杀她。
证据就是落在我床边的剪刀,上面还有她未干的血。
两个哥哥见状,直接把我五花大绑,倒吊在房中抽了一顿。
那些鞭子的伤痕,还留在我的身上。
我病上加病,还是因为要祭神,他们才请大夫给我治病。
母亲和哥哥为了补偿沈弦月,对他更好了。
我祭神带回家的所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就会被送到她房中。
我的饭渐渐只剩下糠和草根。
我试着偷偷去厨房吃点他们的剩菜,却被发现了。
大哥甩了我一巴掌:
“这些菜,是给外面的乞丐吃的,我们不缺你吃喝,你竟然这么自私,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给。”
可是乞丐吃的东西,比我吃的好吃啊。
我怕被大哥打,再也没敢来厨房。
再到后来,草根和野草做的窝窝头也少了。
饿了几次后,我就学聪明了。
我把早上的窝窝头省下来,到中午吃,晚上的窝窝头吃一半,多喝水,还能多省一半。
这样每天省一点,我就有一天可以吃饱。
日子也不算太难熬的。
我恍惚想起,我还有两个半的窝窝头藏在砖缝里。
早知道会这么死,我就把窝窝头吃了。
至少,还能做个饱死鬼。
祭神是在第二天。
父亲从镇子上回来,手中还拿着几串红果。
分给大哥二哥他们,就问我在哪儿。
“给你大妹和小妹拿一串,特别是小妹,嘱咐她都直接吃。”
“她一会儿还要祭神,吃的晚了,容易化。”
“今天可有城里来的贵人看祭神,你们都提起精神来。”
父亲说完,就提前去祭神台了。
两个哥哥把红果都给了沈弦月,最后只给我留下了一颗吃剩的。
“反正她也不用祭神了,给她一颗尝尝味儿就行。”
祭神开始。
锣鼓敲响。
各村都出人,唱戏的引神,弄五谷丰登,抬轿子的抬轿子。
沈弦月没有换祭祀的衣服,转而换上了一件舞裙,勾勒得他的腰身不盈一握。
戴上祭神的面具,就往外走。
轿夫惊讶她的打扮,觉得不太对:
“祭司啊,这衣服祭神,不太合适啊。”
大哥闻言,直接开骂:
“你是祭司,还是我妹妹是祭司?”
“有本事你去祭神啊!”
“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带妹妹回家,你自己回去交差吧。”
“毁坏祭神仪式,你们家别想在村里好过了。”
轿夫连声道歉,不敢再说话。
老老实实的撑着轿子的腿。
沈弦月满意了,刚准备上轿,又被拦住了。
另外一个轿夫指了指轿子横木:
“祭司啊,你是不是忘了,您不能坐轿子的,您得在外面请神啊,轿子是给神坐的,”
沈弦月咬牙踩在横木上。
总算是能上轿了。
她第一次站这么高的地方,生怕从上面掉下来,身体僵直,但是想到我之前都能做到。
她不服输的尽头上来了,直接就开始在手上做动作,跳舞。
兰花指弯来弯去,眼神妩媚。
围在轿子两边的村民却开始窃窃私语:
“不对啊,这请神的手势怎么这么难看,今年的祭司怎么回事儿?”
“对啊对啊,今年的怎么这么奇怪,妖里妖气的,一点不正经。”
轿夫抬着轿子刚要过桥,就停住了。
都是目露惊恐:“不对啊,怎么过不去?”
“祭司,祭司,你请神了吗?”
“祭司,你别乱跳了,你这是跳的啥啊?神明不认你啊。”
带头的轿夫连忙点燃了香拿过来:“祭司,快告罪吞香,好好请神。”
“误了吉时,可是会被怪罪的。”
沈弦月人都傻了。
“什么吞香?”
“就是用嘴吞香啊,祭司你不是会的吗?往年你也吞过啊。”
沈弦月看着那被拿到身边的大捆线香,一脸惊恐,连连摆手:
“我不要吞,我不要。”
“线香这么烫,万一把我的脸烫坏了怎么办?”
“哥哥,哥哥你们帮帮我!”
大哥二哥被隔绝人群之外, 连靠近都没有办法。
沈弦月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线香,试探着往嘴里放,结果就是被线香烫的连连惨叫。
她快速将线香给扔了,想要下轿逃跑,轿子却又开始活动起来。
轿夫压根不给她机会。
好不容易能过桥了,到了桥中段又卡住了。
“怎么又过不去了,往年也没这样过啊。”
许久没等到祭神轿子的人开始往回找。
父亲也觉得奇怪。
自从我开始祭神之后,就没有出过乱子,怎么这次这么久都还没好。
真奇怪。
他往回走不久,就和母亲哥哥们碰到了。
看清轿子上人的处境之后,他瞬间愣住了:
“怎么能穿这个衣服?”
“祭祀又不是让她当舞女,穿这套衣服成何体统。”
他看向母亲,声音严厉:
“你就让她胡闹,你忘了之前老二捣乱祭神后,咱们家的日子怎么了吗?”
“还不容易日子过好,你们又开始胡闹了。”
母亲不敢和父亲对视,脸色难看。
大哥、二哥,更是一言不发。
直至时间拖久了,村长也过来,他一把将沈弦月扯了下来:
“胡闹,今年祭神怎么换人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
沈弦月的面具掉落,脸瞬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村长还是没有松手,语气冷硬:“昕童呢?怎么是你?”
沈弦月本来吞香就吞了一肚子火,如今手又被扯住,更是怒从心起:
“没有沈昕童,今年祭祀就是我。”
“沈昕童可是个傻子,我比她聪明,又比她漂亮,你们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选她不选我?”
“我养父现在可是村子上最有钱的人,你这么对我,信不信我养父养母对你们不客气。”
她抱着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劝你们好好把我送到祭神台,我随随便便跳个舞蹈,讨神欢心。”
“你们就当从来没有过其他祭司,咱们还能好好相处。
“到时候我出名,你们也能好好完成祭神仪……”
*
下一秒,她就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我父亲很是愤怒。
他甩开了母亲阻拦的手,直接冲了过来。
指着沈弦月的鼻子就开始骂:
“混账东西,贪得无厌,祭神这种场合,是你能闹着玩儿的吗?”
“夫人可怜你没有母亲,把你养在身边,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却把你养成现在无理刁蛮的样子。”
她被打,连忙就同我母亲哭诉告状。
“母亲,父亲竟然打我。”
“你不是说我是你们家的福星吗?你们日子过的好,都是因为我!”
然而这一次,母亲却没有站在她那边。
神情紧张的看着父亲。
父亲更加生气了。
“你是福星?”
“我呸!”
他伸手指着我二哥:
“老二他惹了祸事,我们一家过得多么艰难,要不是昕童她站出来去当了祭司,我们一家还不知道多么艰难呢?”
“也是昕童开始祭神之后,村子上的人才开始对我们改观。”
“你也是在我们日子好过之后,才被接过来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母亲和哥哥们也是后知后觉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
村长看了看天色,担心误了吉时,直接说出自己目的:
“你们快点去找昕童。”
“时辰快到了。”
父亲连忙看向母亲:“昕童现在在哪儿,咱们快换人啊,不能耽误正事。”
一家四口,也不管沈弦月的脸色如何。
慌忙回家找人。
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母亲看向大哥二哥。
“你们妹妹呢?去哪儿了,别藏了。”
大哥二哥的脸色难看。
二哥最先忍不住,哽咽出声:“找到妹妹也没用,妹妹手脚断了,她没法祭神了。”
“我们也不知道祭神需要这么多事儿,早知道,就不找人打断……”
大哥连忙捂住他的嘴,却已经晚了。
父亲一脚把他踹开:“你竟然找人打断你妹妹的腿,你还是人吗?”
“你忘了你妹妹当年怎么对你的吗?”
“你妹妹现在人在哪儿,在哪儿?”
大哥连忙叫来了几个下人,这几个就是当初把我送到柴房的那几个。
“我妹妹呢?我不是让你们把妹妹送回房间吗?”
“现在人去哪儿了?”
几个下人瑟瑟发抖:
“大少爷,奴才们听弦月小姐的话,把昕童小姐送到了柴房。”
二哥已经跪在地上求饶了:“是柴房,是在柴房,后面还有几个下人在柴房看着人,没让沈昕童逃跑。”
大哥呆住了。
他再三确认弟弟说的话,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你是不是忘了,柴房昨天刚着了火,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是想咱们的亲妹妹被烧死吗?”
“我,我忘了。”
二哥很是心虚。
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妹妹被烧死就烧死,以后他就能全心全意疼爱一个妹妹了。
想法刚刚出来,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我错了,我真该死,我怎么能那么想妹妹。”
“大哥,父亲,你们别生气,咱们快找找妹妹,我记得那天我路过柴房,好像听到了柴房有几个男下人,咱们把人叫过来看一看,应该就知道妹去哪儿了?”
家里所有的男下人都被找了过来,却没有一个是二哥熟悉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父亲已经准备报官了,李玉良却走了进来,身边还拉着两个丫鬟。
他怒瞪向大哥二哥:“你们要是实在沈昕童明年再当祭司,我大可以和你们说定的那样,毁了她的清白。”
“让她嫁给我。”
“你们至于放火烧死她吗?这还不算什么,你们竟然还让丫鬟把她的尸体扔到山脚,那里多少野兽,你们是想她尸骨无存啊!”
李玉良其实早就有了娶我的想法。
他想着我反正也是个傻的,与其让其他男人毁了我,不如把我娶回家。
以后他就好好过日子。
他把我扔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对这个家最后一点念想也断干净。
让我看看,其实我的家人对我一点也不好。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美化出来的。
然而,就差一步。
就差一点点。
他做梦也没想到,我会被放火烧死,还被抛尸荒野,连尸骨都没找到。
父亲母亲看向丫鬟。
几个丫鬟害怕的瑟瑟发抖,最终没忍住说出了真相。
“她,她就剩一口气了,活着也是受罪,我们就把她送出去了。”
“反正你们还有弦月小姐……”
“夫人不是最疼爱弦月小姐了吗?昕童小姐没了就没了。”
这是丫鬟的心声。
母亲直接冲到几个丫鬟身边,抬手就几巴掌;
“昕童是我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啊啊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母亲整个人都歇斯里底,眼看就要疯魔了。
“快去山脚,快去山脚。”
“昕童一定会没事儿的,一定……”
然而真当他们到了山顶之后,丫鬟扔我的地方,却只能看见衣服的碎布。
四周满是各种动物的脚印,碎布也有被野兽撕扯的痕迹。
母亲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祭神仪式彻底失败,沈弦月被送回了家,全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气得她破口大骂。
“我可是会跳舞的,我跟着舞娘学了好久,你们眼睛都瞎了?”
“不让我祭神,你们会后悔的。”
她说的再多,也没有人愿意看她一眼。
在门口叫骂了一会儿,她就跑回屋内找大哥二哥告状。
因为大哥二哥是最无条件宠爱她的。
“大哥二哥,我没有办法当祭司了。”
“呜呜呜,是不是昕童跟村长说了什么,我被直接送回来,简直丢死人了,我快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我,我还是死了算了。”
她没注意到,正堂还有这几个泼皮。
“那你就去死好了。”
“我看烧死就不错。”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哥已经上手扯着她的头发往柴房拽。
几个被压着的泼皮也被送了过来。
她狠狠摔在了地上,发髻乱七八糟,衣袍都被弄的黑漆漆。
几个泼皮别直接推在她的身上。
她瞬间慌了:“哥哥,哥哥你们这时干什么?”
她已经认出这几个泼皮了。
却没想到哥哥直接开口了。
“来,你们来告诉我,她让你们来我家柴房干什么?”
“最好是重演一下。”
几个泼皮被松开,立刻冲着沈弦月围拢过来。
开始扒沈弦月的衣服。
“我们是有原则的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你可是挡着大小姐出名的灾啊。”
泼皮回头,颤着手指着沈弦月:“也不知怎么的,柴房就着火了,我们怎么也扑不灭,就跑走了。”
“我们也不知道沈昕童为啥不逃跑,她是个傻子吗?”
二哥捂着眼睛,懊悔的泪水接连不断的往下落。
“可是,她逃不了啊。”
“她的腿已经走不了路了,她怎么跑?”
再次抬起头后,他眼中只剩下癫狂。
他疯狂推着柴房给的柴火,往泼皮身上推,往沈弦月身上推。
掉在身上的柴火木棍,砸的沈弦月和泼皮惨叫连连。
他们想要跑。
但是只要一出现往外跑的苗头,就会被下人拿着木棍抽回去。
二哥发泄完,退出柴房,丢在地上一个火折子。
而后让人守住门,把柴房反锁。
看着里面火光升腾起。
里面的男男女女,接连不断的惨叫出声。
等到大火从柴房冒出来之后,二哥才让人泼水灭火。
里面的泼皮和沈弦月已经被烧的奄奄一息。
大哥直接让人把沈弦月拖了出去,扔到了山脚,还特意在她身边浇了鸡血,引山里的动物来吃。
沈弦月嗓子都被烧坏了,在地上苦苦哀求。
“大哥,二哥,你们饶了我,饶了我吧。”
“你们不是最喜欢我的吗?不要这样对我。”
“我以后再也不和妹妹抢了,我跟妹妹道歉,道歉……”
大哥狠狠将她踹开,声音冷冷:
“好啊,那你去地狱和她道歉去吧。”
沈弦月在后山惨叫了一整夜,吸引来了不少野狼,最后被活生生撕碎了。
最后留下的,只有几块碎布。
后面村子里的人都在传,我父亲把我母亲休了。
说她对女不慈。
连带着大哥、二哥,也被赶了出去,只能租一个小院,靠着出卖体力,谋生。
父亲将所有钱财都捐赠给寺庙,说是给我祈福。
后来更是直接出家了。
母亲没过多久,就在小院子里病死了。
大哥、二哥将她埋了。
我的家也彻底散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我们家是惹怒了神明。
所以才家破人亡,纯属活该。
更多人是在心疼我。
“昕童多好的孩子啊,虽然傻了点,但是善良啊。”
“沈家怎么忍心的,把这样的孩子给毁了。”
“我听人说,昕童的手脚都被打断了,造孽啊。”
大哥做了点小生意,摆了个小摊子。
却在一次收摊回家的时候,被一只狗咬断了腿。
二哥靠力气吃饭,却在抬货上船的时候,被货砸断了一只手。
村子里人见状,都是指指点点的。
“报应,这是报应。”
“报应来了,活该,你们就是活该。”
大哥二哥只能离开了原来的小屋,重新换个地方居住。
可是残废了的两人换了新地方之后,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钱也被抢了,饭也被夺了。
只能吃草根活着。
大哥想起他换掉我食物,只让我吃草根和糠做的窝窝头。
心底更是酸涩难受。
“原来,这个东西这么难吃啊。”
“我竟然让自己妹妹吃了这些东西。”
两个人开始乞讨谋生。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屋子。
这里飘着好闻的药香。
我全身上下都被涂着药。
好看的丫鬟姐姐说,是这家人的夫人看我可怜,捡我回家跟自己脑子不好的儿子做个伴。
以后就当半个女儿养了。
我很是开心。
每天都跟在那个少年身边。
他也喜欢和我玩儿。
还会变着法的给我弄好吃的。
甚至带我出去玩儿,我记不清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我更喜欢现在的日子。
傻子哥哥带我出去玩,我们看到了两个身体残缺的乞丐。
傻子哥哥二话不说就丢给两个乞丐几个铜板。
没想到两人看到我,竟然直接冲了过来,还拉着我的手直喊妹妹。
“昕童,你没事儿。”
“太好了,你没有死,大哥错了,大哥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傻子哥哥见我被吓了一跳,直接冲过来打人。
把两个比自己高的乞丐都打趴下了。
打完还叫来了下人:“这两个乞丐欺负妹妹,扔出去。”
“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妹。”
下人连忙动作,把乞丐拖走,扔到了城外,不准他们再进城。
不然看一次打一次。
傻子哥哥带我回家,直接找了母亲。
“娘,我要学武,以后保护妹妹。”
“我要当将军。”
养母只以为傻子哥哥只是短暂的兴趣。
没成想,他还真学进去了。
每天雷打不动的跟着师父学武艺,脑子竟然在磨砺中一点一点灵光了起来。
养母本来就对我更好,发现傻子哥哥的改变之后,就是好上加好。
“以后你就是娘的乖女,谁也不能伤害你。”
“你前几天不是想吃肘子吗?娘今天专门买了一个,娘给你亲自下厨做。”
我开心的我在养母怀里。
空荡荡的心口再一次被填满。
即便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也很好。
现在真好。
傻子哥哥拿着一串红果跑了进来,高兴的塞到我手里:
“妹妹,吃红果。"
“师父说我进步很大,专门奖励给我的。”
我笑着接过来咬了一颗,又拿到傻子哥哥嘴边,喂给他。
“我吃,哥哥也吃。”
“谢谢妹妹,以后哥哥给你弄更多好吃的。”
【全文完】

全家逼我让出祭神名额后,怎么又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