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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从未有归途


常给我做美甲的小妹戴上了十几万的钻戒,我啧啧称奇:
“做这行这么赚?”
不知为何,小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男,男朋友送的啦。”
我调侃她:“你男朋友对你挺好的。”
小妹笑容里有些落寞:“您老公对您也好呀。”
“每次做美甲都陪着您来,连我都顺带关心两句,哎,怎么今天不见他?”
我却郁闷低头:“我和他冷战了呢,因为,他好像出匦了。”
女孩一愣,立马附和我骂他:“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喳男!”
门外却突然响起慵懒的声线。
“骂谁呢?”
沈斯昀把红玫瑰递到我面前,随口道:
“这款法式不错。”
结婚七年,这个钢铁直男向来对口红色号、美甲款式一窍不通。
我诧异抬眸。
却发现,我丈夫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美甲妹身上,许久未曾移开。
1
我的心一瞬间跌落谷底。
“怎么了老婆,这花你不喜欢吗?”
我回神,沈斯昀正温柔地望着我。
深情、专注。
仿佛刚才看向苏念念时的玩味,只是我的错觉。
我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还知道法式美甲了?”
沈斯昀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帮我磨着指甲的那双手也僵了下。
只有一瞬。
可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时间,屋内气氛凝滞。
苏念念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如鲠在喉。
最终,沈斯昀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周秘书最近恰巧换的就是这款。”
周倩,他的秘书。
名校本科,常青藤硕士,貌美又能干。
所以最初在沈斯昀副驾发现女士口红时,我也曾怀疑她就是沈斯昀的出轨对象。
但我去公司大闹一圈,却发现周倩早就订婚了。
我丢了很大的脸,沈太太在所有人面前成了笑话。
沈斯昀却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我,甚至帮我订了机票送我去散心。
到最后,连闺蜜也指责我:
“你可别作了,小心把这么好的男人作没了。”
我备受折磨,连夜失眠。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沈斯昀越来越晚的下班时间、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莫名其妙的朋友圈肯定有鬼。
但我找不到证据。
我没有证据。
可刚刚,沈斯昀看苏念念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那是他对一个人动心时才会有的神情。
因为很多年前,他也是那样深深地望着我。
见我沉默,沈斯昀揉了揉眉头,若无其事道:
“回家吧。”
我心里翻江倒海,只能攥紧玫瑰花束快步往外走。
2
迈巴赫停在路口,豪车与掉了皮的美甲店招牌格格不入。
雨很大,上车后,我身上的衣服湿了一片。
自从先兆流产后,我的身体越来越怕冷。
沈斯昀便比我还紧张我的身体。
我喜欢光脚,家里便被他铺满了地毯。
雨天出门,他手里的伞也永远偏向我这边,丝毫不顾自己被淋湿。
可现在,寒意透过湿布料浸入我的皮肤,迅速扩散蔓延到全身。
朝窗外望去,那把向来只为我遮风挡雨的伞,此刻停在另一个女孩头顶。
雨幕里,苏念念正在拉卷帘门关店。
女孩身形瘦削,似乎有些吃力。
沈斯昀把伞递给她。
女孩朝我这边看了眼,顿了下。
下一瞬,沈斯昀直接把伞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帮她关门。
动作熟稔又自然,像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我的心颤了一下。
两人一齐朝车子这边走来。
车门打开,沈斯昀动听的声音伴随着风声。
“雨这么大,不好打车,顺路送送她。”
多平常的一件事。
可夫妻多年,我偏偏了解沈斯昀。
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我攥紧安全带,力度大到指甲几乎陷进手心。
看向站在雨里的苏念念。
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认真地看她。
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打工妹,皮肤白皙,五官寡淡但幼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楚楚可怜。
和年轻的我居然有几分神似。
车子迟迟没有发动。
最终我艰难开口:“姜小姐,上车吧。”
车上,沈斯昀骨节分明的手递给我备用毛巾,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快擦擦。”
指尖相触,很暖。
可我的心却已经凉透了。
3
夜里,沈斯昀去洗澡了。
时隔半年,我再次拿起了他的手机。
记忆里,上次查岗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
那时我翻找了一整晚都一无所获,流着泪,歇斯底里地质问: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说啊!”
却得到沈斯昀面无表情的一句。
“季冉,你非要看到我出轨才开心是吧?”
他那样的冷静。
衬托得我愈发像个疯子。
这次,我利落地解锁手机、翻看。
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如常。
我僵住,回想起沈斯昀的那句话。
“老婆,我真的累了。要不你去看看医生吧。”
“没人能受得了你。”
难道,我真的病了吗?
打开抽屉,我望着那份孕检报告发了好久的呆。
我和沈斯昀自小青梅竹马。
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永远是同桌。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高考时,他甚至为了和我同校少填了答题卡。
我气疯了,骂他傻子。
他却红着眼睛说:“我不想和你分开。”
“对我来说,前程和你,你更重要。”
十八岁生日宴,他拿出兼职半年的钱买来戒指。
“季冉,我喜欢你。”
那一刻,我只觉得头顶有烟花绽放,胸腔心跳如擂。
我们谈了四年恋爱,一毕业他就和我结了婚。
婚后半年,我查出怀孕。
出租屋里,沈斯昀红着眼和我承诺:
“老婆,我会努力让你和宝宝过上好日子的。”
可天不遂人愿。
孩子六个月的时候,产检路上车祸。
我因为帮他挡下撞击,流了产再难怀孕。
从此我患上抑郁,吃不下饭,最严重时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这些年为了帮我走出来。
他高价遍寻名医。
做尽慈善。
甚至吃斋念佛。
今年,在我们结婚的第十年。
他的事业扶摇而上。
我们从出租屋搬进了大别墅。
我也第二次怀上了孩子。
我想,这样爱我的男人,没理由背叛我的。
4
消息声骤响,将我拉出回忆。
我回神,快熄屏的屏幕瞬间亮起。
鬼使神差的,我伸手点开了对话框。
黑色的头像。
冲击力巨大的照片。
只一瞬,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倒流了。
女人肩膀白皙,裹着要掉不掉的浴巾,乳沟若隐若现。
正是苏念念。
【我到家啦~(撒娇)你下次忙的话不用特地推掉会议来看我,季冉姐她不会伤害我的。】
一句话让我差点拿不稳手机,死死撑着床才没倒下去。
原来沈斯昀今天特地推掉那场会议,不是为了我。
【已经洗完澡了,今晚过来好不好?】
【我想要你了。】
顺着屏幕上滑。
浴室的水声响了十五分钟。
我也滑了十五分钟,聊天记录依旧没到尽头。
手越来越抖,心越来越凉。
原来,那个只会给我回个嗯或者已读不回的沈斯昀。
会有耐心和一个女孩聊这么多。
他说没空陪我看没营养的肥皂剧,却可以抽出一个下午陪苏念念去看爱情电影。
因为她喜欢猫,他猫毛过敏还是陪她去了猫咖。
女孩要请客,他甚至可以体贴地考虑到她的经济实力,选择去吃路边摊。
眼睛又胀又酸。
门把转动。
我把聊天框设成未读,放回原位。
“怎么了,老婆?”
和从前一样。
他总是敏锐地察觉出我的情绪。
可从前让我感动的细节,此刻却成了刺向我的刀。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泪问:“你和苏念念,很熟吗?”
腰被环住,热气喷洒在耳垂。
他笑了:“之前你流产住院,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做美甲。”
“她联系我询问你的近况。”
“小姑娘人好,担心你而已。”
我苦涩地说不出一句话。
手机铃响,沈斯昀扫了眼屏幕,勾唇。
“我接个电话。”
十分钟后他才从阳台进来。
我拿出孕检单想跟他说出一切,沈斯昀却急着穿外套,看也没看一眼。
“又是试管体检结果?”
“公司有急事我出去一趟,我回来看。”
他走过来亲我的额头。
我拉住他的手:“可以不去吗?”
心脏跳得很快。
这是我给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他不走。
可下一秒,手被推开。
“你在备孕,要早点休息。”
门被仓促关上。
我的手僵在半空。
许久才垂落。
身体像被抽了魂般,我彻底瘫坐在地,放声大哭出来。
哭到最后。
泪水干涸了。
我对沈斯昀的最后一点爱也消失了。
5
我联系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
律师告知我,他出轨在先,我理应得到更多赔偿。
我麻木点头,没什么喜悦的感觉,只有疲惫。
然后径直打车来到了医院 。
一周前,我在这里查出了怀孕。
那时我攥着那张单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想着等和沈斯昀和好,就第一时间告诉他。
直到现在躺在手术台上,冰冷的器械探进身体。
尖锐的疼从腹部传来。
迷迷糊糊间,我仿佛回到了和沈斯昀最相爱的那年。
那时的我查出不易孕体质,一次次地往医院跑做试管。
沈斯昀看着我苍白的脸,心疼得说:
“老婆,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尖锐的疼从腹部传来,我疼得瞪大双眼。
梦醒了。
眼前,只有空空如也的病房残忍地提醒着我。
那个二十岁时最爱我的沈斯昀不见了。
夜里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收到了苏念念发来的视频。
画面中,沈斯昀搂着她在床上接吻。
啧啧作响的声音让我的脸色越来越白。
“阿昀,我和季冉姐谁更好呀?”
“当然是我老婆。”
女孩气得推开他,男人失笑。
“她什么都好,但你这个小笨蛋离了我,谁还要啊。”
“所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沈寂的声音染上情欲,透过屏幕砸进耳膜。
我的一颗心被彻底击碎。
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关了手机。
可闭眼。
那些画面依旧在脑海里放映,一遍又一遍。
伴着我咸苦的泪水。
6
第二天办理好出院。
家门口,我实在没力气掏钥匙,只能按门铃。
门开的瞬间,我愣住了,火气直往上涌。
苏念念穿着沈斯昀宽大的衬衫,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腿。
沈斯昀居然就这么把人带回家了。
看见我,女孩像被吓到一般往沈斯昀身后躲,泪眼汪汪。
“季冉姐,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和沈大哥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她脸上那种惊慌失措过于逼真,就好像昨晚发视频挑衅的人不是她一样。
小腹疼的要命,我没精力思考她莫名奇妙的话,侧身想往里走。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回头,沈斯昀的眸子里满是失望不耐:
“苏念念的店,是你今天派人砸的吧。”
“季冉,你明明知道她一个人赚钱不容易,却为了自己所谓的猜测让人砸了她的店,还让人差点毁了她的清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的?”
“你一定要给我安上出轨的罪名才肯善罢甘休吗?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了!”
铺天盖地的责怪砸下。
我只能红着眼苦笑:
“如果我说我没有呢?”
四目相对,沈斯昀的眼底闪过迟疑。
苏念念拉了拉沈斯昀的袖口,带着哭腔劝道:“算了,阿昀,你别因为我和季冉姐吵架。”
“只要季冉姐能解气,不管怎么对我,我都没关系的。”
说完,女孩哭着要往外跑。
沈斯昀急着去抱她,用力甩开我。
我踉跄地跌坐在地,剧痛袭来。
我攥紧了大衣口袋里的流产病历单,指尖快要嵌进血肉里。
门外,沈斯昀正紧紧抱着苏念念,轻柔地帮她擦掉泪。
“别怕,今天我会帮你讨个公道。”
他转向我,话锋骤冷。
“道歉!”
我苦笑:“我不。”
沈斯昀蹙眉看我: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不会背叛了我,还把我当傻子耍。
我忍着痛,从地上爬起,一字一句道:“我不可能和她道歉。”
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身后,沈斯昀阴沉的声音传来。
“季冉,你别后悔。”
很快我就知道了沈斯昀话里的意思。
那是我在旅馆的第二天。
妈妈哭着打来电话:
“冉冉,沈斯昀突然撤资,你爸爸公司的资金链断了,他当场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妈没用,公司的人都不听我的。”
“医生说,需要快点手术,手术费要几十万。”
大脑一片空白。
我强压下情绪,尽可能镇定地安抚我妈:
“会没事的,妈,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
我把卡里剩的钱拿去交了部分医药费。
没钱打车,我淋了一路的雨回到了别墅。
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沈斯昀正在陪苏念念看剧,谈笑。
看到我,男人抬眸,一点也不意外。
他咬了口苏念念喂来的薯片,才开口:
“知道错了?”
我脱下ɖʀ脏了的鞋。
光着脚往里走。
瓷砖冰凉刺骨。
我走到苏念念面前,面色惨白地鞠躬:“对不起,姜小姐。”
苏念念眼里闪过得意。
“对不起在你发来和我丈夫的性爱视频后,没有及时给你让位,让你有了冤枉我的机会。”
“我愿意离婚,让你和沈斯昀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男人毫无察觉地笑了:“早这样不就好……”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7
我把手机拿出来,声音开到最大。
女人的呻吟瞬间响彻整间别墅。
苏念念压根没想到我会突然这样做,脸涨得通红来抢我的手机。
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屏幕摔得稀烂。
女孩咬着唇求助般看向沈斯昀,却没有得到意料当中的安抚。
我丝毫不在意被砸烂的手机,只是麻木地把离婚协议书递给男人。
“签字吧。”
他咬牙把纸撕得粉碎,阴冷的目光瞪着苏念念:“滚!”
女孩不可置信地哭着跑了。
沈斯昀转头红着眼看我。
“就为了一段可能是合成的视频,你要放弃我们十多年的感情?”
他眼里满是破碎。
不知道的以为是我出轨了。
我只觉得可笑,直到现在,他居然还想狡辩。
“季季,你不爱我了吗?”
沈斯昀的声音都在抖。
他大概忘了。
忘了求婚时我提过的唯一要求,就是让他对我许诺忠贞不二。
忘了当初我替他挡下撞击时,活生生流掉的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忘了我抑郁吃药时,他怕我苦随身为了备好的糖。
我摇头。
早就不爱了。
如果我还爱,我会歇斯底里地哭闹。
但我只是平静拿出备用的协议递给他:
“我想的不能再清楚了,签了吧。”
我把笔塞给他。
对上我发红的眼睛,他的唇抿成直线:“视频是假的,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
“季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把离婚的话收回去。”
我不明白,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
全是我今天洗出来的,沈斯昀和苏念念的聊天记录。
足足有几百张。
“这就是你说的,清清白白吗?”
沈斯昀僵住了,原本强装的从容瞬间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错愕、慌乱。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伸手拉我。
被我冷漠甩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气氛死寂,沈斯昀迟迟不肯提笔,死死拉着我的衣服,像拉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只好帮他翻开协议,解释条款。
“夫妻共同财产,是你打拼的,我不要。”
“但半年前车祸,我帮你挡下撞击,丢了半条命。”
“而最ʄɛɨ后这条,是因为你的出轨,昨天我流掉了第二个孩子。”
“总共一千万,爽快点吧沈总,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说完,他却迟迟没回应。
沈斯昀只是愣愣地看着我,整个人抖得厉害。
“……什么孩子?”
8
沈斯昀面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你说你流掉了孩子?季冉,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流产证明。
纸张轻飘飘地甩在桌上,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沈斯昀心上。
他按捺住颤抖,伸手拿起。
目光在扫过诊断书上的字后,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了。
他呼吸停滞,胸膛剧烈起伏着。。
下一秒,他一拳砸在桌上。
玻璃杯被震得落地,碎裂。
鲜血瞬间从他的指间,涌出滴落在地。
与碎裂的玻璃渣混在一起。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男人眼底的不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痛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季冉,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拿掉他?那也是我的孩子!”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我觉得有些可笑。
我抬眸,对上他发红的眼睛,认真道:
“在你急着安抚你的小情人发来视频炫耀你和她翻云覆雨的时候。”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继续道。
“沈斯昀,对不起我们的人是你,对不起这个孩子的人也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男人浑身一震,拳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猛地上前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和苏念念断干净,彻底断干净!我们重新开始,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一定还会有的。”
我试图挣扎,他却越抱越紧。
最终我累了,懒得再动弹。
一旁的苏念念早就变了脸色。
她没了从前的得意和柔弱。
脸上是明晃晃的委屈和不满。
女孩上前拉了拉沈斯昀的衣袖,着哭质问。
“阿昀,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是说最爱我的吗?你难道要我一辈子上不了台面,做你的地下情人吗?”
沈斯昀却没了从前的耐心。
他扫了她一眼,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
“闭嘴!滚!如果不是你,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没了!”
“我说过,让你安分一点,不要闹到我老婆面前!”
苏念念被他推得踉跄着摔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看着沈斯昀决绝的眼神,她缓了几秒。
才狼狈地爬起。
女孩哭着跑了出去。
沈斯昀重新抱住我,一遍遍语无伦次地道歉。
“老婆,别离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把公司都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胃里反酸,我忍不住推开他抬脚往外。
沈斯昀突然变得暴躁,他拿起钥匙收了起来。
然后锁上了门。
“不准走,季冉。没我的允许,你今天别想离开。”他表情疯狂。
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斯昀变得很忙。
他一会问我渴不渴。
一会又从厨房端来炖汤小心翼翼地我:
“你刚手术完,需要好好补一补,这是我炖的鸽子汤,你喝一口好不好?”
热气氤氲。
我想起我们刚没了第一个孩子时。
那时候的我们还很穷,连肉都买不起。
他只能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骨头,熬一碗清汤给我补身体。
现在,他终于像年少时许诺的那样,带我住上了大别墅。
可我们之间的感觉多了别人。
ʄɛɨ就像汤上面漂浮着那层油。
让人反胃。
我没动。
“那我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灌汤包,就是你大学时爱吃的那家,我现在就去,很快就回来!”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他像是得到了赦免,开心得像个孩子迅速穿上外套出门。
走到门口,他再次反锁上门回头叮嘱我。
“冉冉,你别乱跑,我们可以好好说的,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我现在就联系最好的医生,帮爸做手术,公司的事情我也会处理好,你不要想着和我分开,好不好?”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
我立走进卧室拿出备用机报警。
警察赶来的时候,沈斯昀刚好买完灌汤包回来。
他走得很急,急得满头大汗。
在看到我身后跟着警察出来时,盒子摔开。
雪白的灌汤包滚了一地,沾了灰尘。
再也回不去干净的时刻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神情悲伤:“你骗我……”
我觉得可笑:“那又怎样?你骗我的还少吗?”
我绕过他,跟着警察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突然伸手轻轻拉我。
“别走好不好?季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相似的场景,让我想起了大学时。
我们异地恋,车站分离时他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不舍地问我“别走好不好”。
那时的我,心软回头。
改了车次,陪他多待了一天。
可人生不是列车。
改不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9
沈斯昀因为非法拘禁被拘留的第三天,苏念念终于找上了我。
和从前那个穿着朴素、眼神怯懦的美甲妹截然不同。
这次的她,一身名牌,妆容精致。
咖啡厅里。
她搅拌着咖啡,嘲讽地开口:
“季冉,我和阿昀是真心相爱的,你为了挽回他,竟然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把自己的丈夫送进警局,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真心相爱?”
我冷笑。
“你也知道我们是夫妻,所以,你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做的很爽吗?苏念念,我告诉你,沈斯昀那个男人,我早就不想要了,一个我丢弃的垃圾,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就大方点让给你罢了。”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杯。
抬手直直泼到她精心化好的脸上。
温热的咖啡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苏念念被我泼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抬手就要打我,却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你最好安分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处心积虑勾引别人丈夫,怎么陷害我的。”
苏念念因为我的话停了动作。
她撇撇嘴抽回自己的手。
最终狠狠瞪了我一眼便走了。
然后,我拿纸仔仔细细擦了擦弄脏的手。
正如苏念念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想要名分一样。
我也迫不及待地想和沈斯昀离婚。
因为多和他在户口本上呆一天,我都觉得恶心。
所以我来探示了沈斯昀。
他一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冉冉,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快和他们解释,我只是一时激动,没有拘禁你的意思”
“我们是夫妻啊,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走错了路,被苏念念迷惑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出去后我们就重新开始”
我拿出一叠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
这些都是苏念念陷害我的证据。
是我找律师收集到的。
照片里,苏念念偷偷找人砸了自己的店,甚至故意伪造了被人骚扰的痕迹,就是为了嫁祸给我。
我把证据推到玻璃前。
“那这些呢?沈斯昀,是苏念念逼着你和她上床的,还是你心甘情愿的?是她逼着你陷害我的,还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做的?”
沈斯昀看着那些证据,肩膀一点点颓了下去。
“不要说了,季冉,别再说了好不好?”
为了挽留我,一向自视清高的他甚至跪在了地上。
可我看着他被警察按住。
只是冷漠地丢下了此行目的。
“沈斯昀,签了离婚协议。我就不和你计较非法拘禁的事情,你好好想想,沈氏集团要是因为你的这些丑闻,股价大跌,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他却固执地摇头。
“我不签!就算ɖʀ是一辈子待在监狱里,我也不会和你离婚的!我不会放你走的!”
10
没过多久,沈斯昀出轨、非法拘禁的丑闻就登上了新闻头条。
沈氏的股价一跌再跌,陷入危机。
我并没有心思关注他的死活,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我爸的手术上。
好在,在律师的帮助下。
我拿到了沈斯昀的一部分预付款,足够支付我爸的手术费。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当医生走出手术室告诉我们手术成功的时候,我和我妈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爸醒来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冉冉,是爸妈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我和你妈,早就知道沈斯昀出轨的事情了。”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我妈。
我妈红着眼,点了点头:“是啊,冉冉,我们早就知道了,去年就知道了。”
“那时候,沈斯昀经常带着那个女孩出现在外面,有人看到了告诉了我们。我们不敢问你,也不敢告诉你,怕你受不了。”
“孩子,离婚是对的,”
我爸拍了拍我的手,语气坚定,“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珍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受这种委屈了。”
我扑在他们怀里,放声大哭了出来。
我没想到,沈斯昀会来医院找我。
他刚被保释出来,一脸疲惫。
看到我,黯淡的眸子才亮了几分。
“我刚出来就已经和苏念念彻底断干净了,我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联系了。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爸妈,我们不离婚了。”
我轻轻避开他的手。
“不必了。因为我早就不爱你了。”
沈斯昀怔住。
亲口听到这句话,他像碎了一般。
他还想再说什么。
苏念念突然跑了过来。
他拉住沈斯昀的胳膊:“你不能丢下我,因为我怀孕了。”
沈斯昀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苏念念。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苏念念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你不能不管我,不能不管我们的孩子。”
沈斯昀看着苏念念,又看了看我。
最终,他咬了咬牙对我说:“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我再找你。”
说完,他就拉着苏念念走了。
11
沈斯昀最终还是妥协了。
苏念念拿着孕检报告天天缠着他,要么威胁他要曝光更多丑闻,要么就说要打掉孩子,同归于尽。
沈氏集团本就岌岌可危,沈斯昀再也经不起折腾只能答应和苏念念领证结婚,给她一个名分。
离婚这天,我提前到了。
没过多久,他挽着苏念念走了过来。
女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紧紧挽着沈斯昀的胳膊。
俨然胜利者一般。
沈斯昀看到我,试图挣开苏念念的手。
离婚证到手。
走出民政局,苏念念突然叫住我。
她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挑衅道:“季冉,我和阿昀领证了,以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了。”
“而你啊输得一败涂地。”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轻轻抬了抬眼皮。
“恭喜你。”
“不过,他早就是我不想要的垃圾了。你捡去就当我大发慈悲,送你了。”
苏念念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很是恼怒却又强装镇定:“你少在这里嘴硬,阿昀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和我领证。”
“是吗?”
我挑眉缓缓开口。
“忘了告诉你了,离婚协议里,沈斯昀非要让律师修改条款自己净身出户。他名下的房产、存款,都属于我了。你嫁的,不过是一个负债累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而已。”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争吵。
苏念念的哭闹声。
沈斯昀不耐的斥责声。
都彻底隔绝在了车后。
12
沈斯昀结婚了。
我收到了请帖,但没去。
这天,我在公司忙了一天。
深夜睡下被接连不断的铃声吵醒。
我不满地点开。
无数通未接电话,是沈斯昀。
最后是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爱的人只有你,我娶苏念念只是因为她怀孕了,我没有办法。”
我随手按下删除。
没过多久,电话又打了过来。
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苏念念歇斯底里的哭闹声和沈斯昀的呵斥声。
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沈斯昀,你这个骗子!你竟然净身出户了!你是不是还想着季冉那个女人?”
“你闭嘴!要不是你用孩子威胁我,我会娶你吗?”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闹剧,轻轻皱了皱眉。
然后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躺上床闭眼,一夜美梦。
12
很快,我创办了自己的设计公司。
一开始,公司规模很小,只有几个人。
白天跑市场、谈客户、改方案,晚上熬夜学习新的设计理念。
爸妈一直默默支持我。
慢慢的,公司的口碑越来越好,接到的订单也越来越多,一步步走上了正轨,蒸蒸日上。
而沈斯昀和苏念念的日子,却过得一地鸡毛。
沈斯昀净身出户后,负债累累,沈氏集团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宣告破产。
他想找工作,却因为之前的丑闻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录用他,只能靠兼职勉强维持生计。
苏念念怀孕后,脾气变得愈发暴躁。
她天天对着沈斯昀发脾气、抱怨,嫌弃他没本事、穷酸。
两人动辄就吵架、冷战。
昔日的深情早已在柴米油盐里消失殆尽。
几个月后,苏念念生下了一个男孩。
本以为孩子的出生能缓和两人的矛盾。
可孩子出生没多久,一个陌生的男人找到了沈斯昀。
他声称自己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当初和苏念念在一起的时候,苏念念就已经怀孕了,只是故意隐瞒用孩子欺骗了沈斯昀,就是为了贪图他的钱财和地位。
沈斯昀如遭雷击,他看着那个和自己毫无相似之处的孩子。
所有的隐忍和委屈瞬间爆发。
他和苏念念大吵一架,争执之下失去了智,失手捅伤了苏念念。
最终,沈斯昀因为故意伤害罪,被送进了监狱。
苏念念也因为欺骗,独自带着孩子,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
而我在公司稳定下来之后,变得越来越自信、从容、耀眼。
就在这时,顾淮远走进了我的生活。
他是我大学时的同学,那时候我们交集不多。
我甚至都没有过多留意过这个沉默内敛的男生。
直到他主动找到我,我才知道,他竟然暗恋了我整整十年。
顾淮远现在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成熟稳重,温柔体贴。
一开始,我以为他一时兴起。
可他却锲而不舍地追了我两年。
三十三岁生日这天,顾淮远带着我来到了我们大学。
在曾经的香樟树下,男人单膝跪地,拿出了高定钻戒。
“冉冉,我知道你受过伤,所以我不敢急,只想慢慢陪着你。”
“我喜欢你十年,往后余生你可以给我一个名分吗?”
心底的那块冰彻底瓦解融化。
我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我愿意。”
又过了一年。
大年三十,在爸妈的催婚下,我带着顾淮远一起回了家。
家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从前,沈斯昀总说工作忙缺席。
这还是我第一次过这么圆满的年。
晚饭过后,我和顾淮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爸妈看电视。
窗外飘起了漫天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窗户上。
我无意间抬头,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他站在我家楼下的路灯下,浑身落满了雪花。
像个雪人一样,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家的方向。
是沈斯昀。
他出狱了。
只过了三年。
他却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我轻轻移开目光,靠在顾淮远的肩膀上。
顾淮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握住我的手。
“怎么了?”
我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雪真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再次抬头看向窗外,楼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雪还在下。
(全文完)

你我从未有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