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情未了,旧恨难销
作者:佚名
简介:
白月光死后,陆枭恨了我三年。
所以重生回到被绑架那天,我主动对上绑匪的枪口,对着特种辨音师老公道。
“不用管我,先救阮熙。”
只因上一世,我和假千金阮熙同时被绑匪抓走关押两处。
绑匪要对我撕票,陆枭不得已先救我。
后来我成功获救,阮熙却被撕票。
身为顶级辨音师的陆枭从此五音不分,再也做不了辨音师。
直到第二年除夕的婚宴上,陆枭红着眼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
我以为他终于放下,却没想到那戒指里填充了微型炸药。
爆炸的瞬间,我问为什么。
陆枭却只淡淡的看着我烧得焦黑的身体。
“如果不是你熙熙不会死,我们早就该为熙熙陪葬了!”
再睁眼,我回到被绑走的那天。
1
白月光死后,陆枭恨了我三年。
所以重生回到被绑架那天,我主动对上绑匪的枪口,对着特种辨音师老公道。
“不用管我,先救阮熙。”
只因上一世,我和假千金阮熙同时被绑匪抓走关押两处。
绑匪要对我撕票,陆枭不得已先救我。
后来我成功获救,阮熙却被撕票。
身为顶级辨音师的陆枭从此五音不分,再也做不了辨音师。
直到第二年除夕的婚宴上,陆枭红着眼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
我以为他终于放下,却没想到那戒指里填充了微型炸药。
爆炸的瞬间,我问为什么。
陆枭却只淡淡的看着我烧得焦黑的身体。
“如果不是你熙熙不会死,我们早就该为熙熙陪葬了!”
再睁眼,我回到被绑走的那天。
1.
头套被拿下的瞬间,陆枭的声音从绑匪的对讲机里传来。
“遥知你怎么样?让苏遥知跟我说话!”
我还没开口,对讲机里阮熙的声音抢先一步。
“陆枭救我!他们绑着我的手,说现在就要撕票…”
上一世,阮熙就是这样抢先我一步求救,以至于陆枭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模糊的视线中,陆枭怔住。
绑匪一脚将我踹倒地上,枪柄砸在我的额头,世界瞬间血红一片。
我下意识想求救。
可上一世皮肤上灼伤的疼痛还未褪去,我痛苦地闭上眼。
救与不救,我都会死。
“陆枭,不用管我…救阮熙。”
我声音发颤。
阮熙显然也听见了,连忙接上一句。
“陆枭,你听见苏遥知的话了吗,快救我,我快支撑不住了…”
陆枭没听见我颤抖的尾音,他对着我说:
“遥知,还记得你陪我整理卷宗时我说过的话吗?不要反抗不要激怒他们!”
“熙熙身体不好,我不先救她的话,她身体受不住的!”
“我的同事会继续追踪你的行踪,到时候我来接你…”
对讲机被切断的瞬间。
拳脚、棍棒落雨般砸在我的身体。
匕首刺进我胸口时,顺带着将我全身的血液冻住。
我木然地看着天花板,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没用的东西!老子的赎金就这么跑了!”
绑匪见我死寂的脸,怒气更甚,操起凳子砸向我胸口的匕首。
重击夹杂着火花把我死死钉在地面。
“找到了!”
一片嘈杂中,我听见陆枭激动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
“快!把熙熙救出来!”
我从未听见过陆枭对我用过这么急切的语调。
他是最具天赋的特种辨音师,能从数千条音频里面找出踪迹线索。
可现在,他整颗心都在阮熙身上。
甚至没发现脚下已经踩烂了和我的对讲机。
我猛咳一声,嘴角的鲜血倒灌进血管。
胸口愈发窒息,满嘴都是苦涩。
我伸手再触碰到陆枭的脸,却连抬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开始发黑,我感觉到身体的重量逐渐消散。
陆枭,这一世我成全你和阮熙。
地狱轮回,我自己走。
2.
我飘在空中,被无名的拉力吸到陆枭身边。
医生给阮熙检查伤势:
“四肢头部都没有伤痕,内脏也没有出血,阮小姐…大概只是受了些惊吓。”
我飘在陆枭身后,忽然笑了。
脑子里闪过血肉模糊的自己。
阮熙毫发未损都能让陆枭急得抛下我。
苏遥知,你可真是最无关紧要的存在。
“陆枭,我手腕受伤了…他们把我绑起来…”
阮熙连话都说不完整,死死拽住陆枭。
“姐没事吧?”
陆枭一滞,随即又摇摇头。
“她没事的,我同事在追踪她的下落,苏遥知自己能照顾自己,不会有事。熙熙你就别担心她了,好好休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嘲讽的扯起嘴角,轻轻开口。
“陆枭,我已经死了。”
可陆枭听不见。
毕竟在他心里,我一直都能忍又吃苦。
这是阮家将我寻回时,爸妈替我贴上的标签。
初回阮家,爸妈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失而复得,只有委婉的提醒。
“遥知,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但是熙熙在阮家这么多年,已经是我半个亲女儿了。”
我明白爸妈的意思,只真心实意将阮熙当做妹妹。
即便爸妈事事都以阮熙为重。
我也尽数忍下,一点不争。
只有陆枭,他总能在角落里寻得我。
“苏遥知,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
我总是只笑不说话,陆枭却将我看穿。
不管走到哪儿都带着我一起,泰然自若的介绍我。
他懂我的自卑,心疼我的忍让,所以在爸妈指婚时,陆枭选择了我。
“熙熙已经有很多人疼了,所以我想陪着苏遥知。”
那些在阮家遗失的归属感,被陆枭用爱修复完整。
彼时的我以为终于得到了家的阮暖。
却没想到我的镜花水月,是被陆枭亲手粉碎。
其实我早该预料到的。
陆枭出差,礼物一定是两份。
他知道阮熙爱吃芒果,却不知道我芒果过敏。
他知道阮熙所有的尺码,却连我们的婚戒都买大了一号。
我总用相处时间太短来搪塞我自己。
直到今天才明白,不上心才是不爱。
“熙熙啊,我的宝贝吓坏了吧!妈妈的女儿啊,可心疼死妈妈了!”
妈妈哭着冲到救护车前,直直略过我的身体。
阮熙眼眶通红,将妈妈搂进怀中。
爸爸也红着眼将她们都搂紧怀里,不断念叨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没有人过问我的行踪。
我怔怔的看着妈妈略过的魂体,嘴里满是苦涩。
陆枭这才抽出空闲。
他走到救护车旁,捏着眉心拨通了电话。
“苏遥知的行踪找到了吗?怎么还没消息?”
3.
听筒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陆枭正想在问,身后妈妈的声音传来。
“陆枭!熙熙晕过去了!”
陆枭没有犹豫,直接将电话挂断。
我刚刚升起的期望被瞬间扑灭。
救护车里,医生正在给阮熙输液,她紧闭着双眼嘴里不断呢喃。
“陆枭,别离开我…”
陆枭心疼的抚平她紧锁的眉心,接过医生递来的药。
一旁的护士收拾着仪器,小声的议论。
“听说了吗?今天还有一个绑架案,那女的运气没这么好,被撕票了。”
“说是被钉在地上,警察都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拔出来。”
“人可真是不同命,你看阮小姐爸妈男朋友都守着,那个女的就老惨了,都没人救。”
陆枭僵住,似乎是想起了我,他声音低沉的打断了护士。
“案件没有通告前,还请别乱议论了,要是受害人家属听见了,那该多难受!”
我飘在空中,惨然一笑。
陆枭错了,没人会为我的死难受。
他眼里只有阮熙,爸妈甚至都没想起我。
如果他听完刚刚的电话,就会发现被钉在地上的受害人是我。
可他没有。
陆枭安排护工将昏迷的阮熙从救护车转移到爸妈的车上。
“叔叔阿姨,医生都检查过了,熙熙没有大碍,你们先回家,我去看看苏遥知的情况。”
爸妈这才想起我的存在,连忙点头。
“辛苦你了陆枭,阮家要是没你今天可就算完了!”
陆枭摆摆手,正想说话,车里的阮熙却突然哭喊起来。
“陆枭你别去,姐她…”
“陆枭你去了会有危险!姐她跟绑匪是一伙的!我听见了!我姐就是嫉妒我在家里受宠!爸妈都惯着我,所以才策划出这场绑架!她就是想让我离开阮家!”
陆枭和爸妈瞬间变了脸色。
我飘在空中愣住,下意识看向陆枭铁青的侧脸。
他不会相信的。
陆枭办案多年,多少冤案在他手里翻盘。
他说过,掌握证据再为案件定性。
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苏遥知!”
陆枭一脚踹上车门,只见他拿出手机给同事发去消息。
“立刻停了苏遥知的救援,另外通知刑警队,这个案子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我的心瞬间冷了,看着陆枭又拨通我的电话。
听筒那头的盲音响了一次又一次。
陆枭或许以为我畏罪不敢接电话,又发来语音。
“苏遥知!你要是现在回家跟熙熙跟叔叔阿姨道歉,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是继续逃避我不会包庇你!”
我抿紧唇角,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我在陆枭心中的位置。
无足轻重。
陆枭见我没有回消息,脸色又阴沉了两分。
他语气越发冷冽,给我发送了最后一条语音。
“好,苏遥知你不回消息就永远别回!”
陆枭说完就准备关机,同事的头像闪动。
他点开语音。
“阿枭,苏遥知没…”
我的心一下提到喉咙,飘到陆枭身边急道。
“陆枭把语音听完,一切你都清楚了,我没有绑架阮熙,我已经死了!”
可陆枭只轻飘飘按下返回。
“不用告诉我,该怎么定刑就怎么定,我不会包庇她,不用联系我!”
4.
陆枭说完径直关机,他坐进后排紧紧搂住阮熙。
“没事了熙熙,苏遥知不给你道歉,你就不签谅解书!”
“她会知错的,我陪你回家!”
爸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车。
回家的路上,妈妈一巴掌拍在坐垫上,浑身的怒气几乎溢出。
“要不说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都是白眼狼呢!要不是老阮,我根本不会把苏遥知接回来!看看!她心眼都黑透了!”
“熙熙,你别怕妈在!你也别签什么谅解书,咱不原谅!我还不信把苏遥知掰不正了!”
爸爸握着方向盘,语气没有妈妈激动。
“自己的孩子找什么律师!她在外面这么多年,都情有可原!”
我听着爸爸的声音,眼眶有些发烫。
终于有人替我说话了。
可下一秒,他接着开口。
“这事儿闹大了对阮家没好处,自己在家里解决就行了。”
“闹大了又怎么样?我大公无私还能给阮家落下好名!断亲!必须断亲!”
妈妈还情绪激动的说着,可落进我的耳朵里只剩嗡嗡作响。
原来,我才是从未真正挤进过阮家的外人。
苏遥知。
是姓苏,不是阮。
我身体里流淌着爸爸的血液,和妈妈分享过心跳。
可对他们而言,我只是个陌生人。
阮熙和他们毫无羁绊,却是他们呵护着长大的宝贝女儿。
多可笑!
“陆枭,阿姨做主,你和苏遥知的婚约就取消了!反正最开始阿姨也想的是熙熙嫁给你!”
“你爸妈那边我去说,以后啊,你在阮家和在自己家一样!”
“苏遥知这个凶手别再想来沾染一分!”
阮熙满眼期待的看向陆枭。
妈妈从包里拿出钻戒,原本是我的婚戒。
现在却稳稳的带在了阮熙的无名指上。
刚刚合适。
“做戒指的时候,记错了尺码,做成熙熙你的尺寸了。”
“我想,这应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我抿紧嘴,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想逃离,却被那股吸力拽回。
爸妈笑着送上了祝福。
“祝我们的女儿和女婿幸福美满,白头到老,早点让我们抱上大孙子。”
不像我订婚时,爸妈只牵强的扯起嘴角。
妈妈含着泪握住阮熙的手。
“希望我的女儿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我多余的站在他们的身侧,忽然笑了。
或许我的死,是我做出过最正确的选择。
“陆枭!陆枭!”
陆枭安抚好阮熙和爸妈,朝着大门走去。
我认得那人,是陆枭队里的同事。
他拍打着铁门,声音焦躁。
“干什么关机!警队纪律都忘了?苏遥知死了你知道吗!”
2
5.
零点的除夕,遍地烟花炮竹的响声。
陆枭皱着眉头,像是没听清楚又凑近了些。
“你说什么?谁死了?”
队员焦急的深呼吸一口气,抻着嗓子大喊。
“苏遥知死了!”
嘭——
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陆枭猛然一颤,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他脸色瞬间煞白,只动了动嘴,我却没听清陆枭说了什么。
队员急得踹了一脚大门。
“陆枭你到底在想什么?队里还等着你回去认领遗体,你还在这里阖家团圆放烟花!”
“苏遥知是被钉死在地上的你知道吗?那把匕首把她心脏都贯穿了,你赶紧跟我走!”
陆枭木然的站在原地。
仿佛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转动。
“阿枭,出什么事儿了?”
阮熙和爸妈走到他身边,脸上还带着暖洋洋的笑意。
队员见陆枭呆若木鸡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跺脚,又朝着爸妈喊道。
“叔叔阿姨,苏遥知死了,现在遗体还等着家属认领,阿枭不知道怎么了这幅反应,您二老跟着我走一趟成吗?”
妈妈蹙眉,没好气的冷哼。
“苏遥知怎么可能死,明明这绑架案都是她给策划的,自己撕自己的票不成?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阿枭不是让你们把这案子转交给刑警队吗?”
“我们阮家可不会做包庇的事情,别找我们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大过年的…这不是找晦气吗?走走走…”
爸爸这才反应过来,帮着妈妈驱赶陆枭的队员。
我飘在空中,只觉得心如死水。
真相已经就在面前。
可爸妈都不愿意相信,陆枭甚至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
血淋漓的事实就摆在我面前。
他们根本不信任我,更谈不上在意。
苏遥知,你早该认清事实了。
队员皱着眉,声音染上了怒火。
“你们怎么回事,那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未婚妻!什么同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说着,点开了手机。
黑夜中的屏幕格外明亮。
我被钉在地面的照片被他放大,队员用力的戳着我的脸,大声喊道。
“你们看见了吗?认得出这张脸吗?这是苏遥知啊!”
妈妈捂着嘴,倒退了一步,瞳孔震颤。
爸爸几乎站不稳,阮熙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跌坐到地上。
陆枭终于回神,他一把上前拖过队员的手机。
我尸体的照片被他放大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终于确认没有任何修图的痕迹。
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睁开的双眼。
啪一声—
一滴眼泪掉落在屏幕上。
很快第二滴、第三滴。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的反应,心中毫无波澜。
陆枭最先反应过来。
“死亡地点在哪儿?什么时候,我不是让你σσψ们继续追踪吗?绑匪还没要求赎金,她应该不会这么快被撕票的?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双眼猩红,拽住队员的衣服,声音几乎撕裂。
队员痛心的看着他,声音平缓了下来。
“你去追踪到阮小姐的时候,绑匪就直接撕票了,我们来不及动作这么快,到现场的时候苏遥知已经僵了。”
“阿枭,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跟我去认领遗体吧,早一刻让她入土为安。”
6.
陆枭和爸妈终于站在了警察局的解剖房里。
我的尸体被装在裹尸待中,他们三人谁都没先动手。
妈妈早就没了气力,靠在爸爸怀里。
“这真的是清麦吗?”
我飘在空中,冷眼看着双眼红肿的妈妈。
说要跟我断绝关系的是他们。
可真面对我的死讯,为什么又退缩了呢?
最终还是陆枭先伸手拉开了袋子的拉链。
撕拉的声音在安静的解刨房内格外刺耳。
妈妈的哽咽声更大了,扑在爸爸的怀里,不敢再看。
我看着自己睁着双眼的脸露了出来。
胸口的匕首已经被拔出来,只剩下发黑干枯的血洞。
陆枭晃了晃身形。
死死拽住床的栏杆才不至于倒下。
他颤抖的指尖刚触碰我的脸,又攥紧成拳不敢再碰。
“清麦,我不是教过你吗,不要抵抗尽量周旋,我已经安排人追踪你的位置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听话等等我…”
我冷眼看着匍匐在床边的陆枭,心底一片冰冷。
丢下我救阮熙的人,是陆枭。
上一世为了阮熙将我炸死的人,还是陆枭。
可他现在哭的又是什么呢?
我不是已经如他所愿,成全他和阮熙了吗?
妈妈哭嚷着扑到我的身体上,她抖动不停的手抚摸在我苍白的脸上,几乎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
“清麦啊…我的…女儿…”
“你怎么就丢下妈妈走了…妈妈才把你找回来啊…”
爸爸揉了揉鲜红的眼眶,扶住快跌坐在地上的妈妈,声音沙哑。
“别闹了,让孩子安心走吧…”
我飘在空中,木然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多讽刺。
我活着的时候,像个累赘,是个外人。
可我死了,那些期盼以后的亲情又忽然出现了。
妈妈终于想起我是她的孩子。
是和她一起分享过体阮、心跳的女儿了。
可是爸妈,这一切都晚了。
我不需要了。
阮熙站在他们三人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又很快换上了那幅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跪在妈妈身前,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妈妈你别这样,你这样伤心熙熙也会心疼的……姐姐虽然不在了,但是我还在,我会陪着你的妈妈,像以前一样陪着你……”
可这次,妈妈没回应她。
妈妈的眼里只剩下我,她搂着我的尸体哭得几乎上不来气。
嘴里不断叫嚷我的名字。
阮熙脸上闪过错愕,只能又挽上陆枭的手臂。
“阿枭……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你先救我,姐姐也不会死……你和妈妈爸爸就不会这么伤心……我…我给姐姐赔命吧,我去把姐姐换回来!”
阮熙说着就要撞向解刨床。
她以为只要装得足够情深,那陆枭和爸妈就会像以前一样拉住她。
可直到她真一头撞上时,阮熙眼前一阵发黑。
她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像极了我被绑匪打破额头的时候。
阮熙捂着脸痛呼,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阿枭…我好疼…”
陆枭没有动,只突然冷冷的看着阮熙。
“你不是说,清麦跟绑匪是一伙的吗?那她怎么会被撕票?”
7.
阮熙忽然愣住,她捂着额头遮挡住闪避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听见姐姐和绑匪的对话了,阿枭,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陆枭抿紧嘴角,直直看着阮熙。
我飘在空中冷笑。
只有我死,才能让陆枭恢复清醒的头脑。
他办过无数大案,自然察觉出不对了。
爸爸听见陆枭的问题,眉头深深紧锁。
“小陆,你说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到熙熙身上了吗?”
“她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熙熙是什么样子的孩子你不清楚吗?她从小就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和绑匪纠缠到一块…”
“绑匪为什么会突然撕票!连赎金都没有跟警察谈过,他们图谋的到底是什么?!阮叔叔,这一切很难让我不怀疑!”
陆枭大吼一声,胸口不停的起伏。
爸爸下意识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看向阮熙的眼神,已然没有了刚刚的袒护。
阮熙瞪着眼睛看着爸爸怀疑的目光,连忙抓住他的衣袖。
“爸爸,不可能是我!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做出这种伤害阮家颜面的事情!”
爸爸沉思着,好半响才又握住阮熙的手。
“熙熙……你跟爸爸说实话…”
阮熙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她的尾音高高扬起。
“我没有做过!”
“阿枭!抓到一个绑匪!现在正在审讯室里,队长让你跟着去审讯!”
队员急匆匆的闯进解刨室。
“你们这…”
他看着对峙的三人,声音弱了下去。
陆枭没有解释,只转身准备离开。
他看着已经战栗不止的阮熙,声音漠然道。
“你最好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阮熙的泪还卡在眼眶中,她抿紧嘴昂了昂头。
可慌张却从颤抖的身体展露出来。
我跟着陆枭身后,来到的审讯室。
只一眼,就压不住恐慌的情绪。
是他!
那个亲手将我钉在地面的绑匪。
此时的他,满脸无所谓的坐在凳子上。
“警官,能给根烟抽抽吗?”
陆枭的队长用力扣响了桌子。
“严肃点!这里是警察局!”
那人瘪了瘪嘴,队长递上了我的照片。
“这人认识吗?”
那人看着我满脸惨白的遗照,笑着开口。
“你们都抓到我了,还问我这种问题,我当然认识,这不是我钉在地面那个女人吗,可别说,这女人嘴可真硬,到底都没哭一声!”
陆枭锤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握住,队员朝他使了个眼神。
却还是没安抚下去他险些失控的情绪。
队长皱眉:“为什么要撕票?连赎金都不谈,那你们策划这么大出戏是做什么?”
那人仰着头,有些不耐烦。
“你管我那么多!老子想杀人还需要理由吗?我告诉你,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等下就会有人捞我出去!”
队长还想再问,却被陆枭一把拦住。
他坐在那人面前,声音漠然:“没有人会捞你出去,你所有的同伴都已经落网了。”
那人怔住,看着陆枭拿出包里的一堆照片。
“不信你看看,这些都是刚刚抓到的人。”
照片被一一摆放开,那人有些按捺不住,猛的起身来看照片。
他第一眼,便落在阮熙的照片上。
那是陆枭刚刚偷偷放在照片里的。
“所以,这个人跟你是同谋。”
陆枭带着笃定的声音,那人瞬间炸开。
“你诈老子!”
陆枭再按捺不住,他猛的起身,怒不可遏道。
“你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什么要杀了苏遥知!”
那人见事情败落,终于露出恐惧的神情。
“我说!我都说!能给我减刑吗?!”
“就是这个女的,她找到我,她说要我杀了她的仇人,我不知道苏遥知是她什么人,我们商量好用绑票的方法把她给捆来,她说警察肯定先救她,到时候我们就直接撕票,这样就不会怀疑到她头上了。”
“她给我钱,很多钱,而且她保证,如果被抓了,她也会把我捞出来。”
“我才给她干的!警察通知我说的都是真的!哦对!我有录音!”
那人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她每次跟我接头都带着口罩,我怕她反悔不来捞我,所以每次我都录音了,这绝对是真的证据!”
陆枭深呼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人手机里的声音。
不止是陆枭。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在录音播放的第一秒都惊讶的开口。
“这是……阮熙!”
审讯室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陆枭不敢说话。
好半响,陆枭才沉声开口。
“把阮熙带过来!”
8.
等待的间歇,陆枭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的背影带着颓然。
只有硬生生支撑起来的那口气。
他的指尖不停的戳在阮熙的照片上,直到队员把阮熙带过来。
绑匪跳起来指着阮熙大喊道。
“是她!就是她!是她给我钱让我杀了苏遥知!你这个骗子,还说捞我!现在也关在警局!”
绑匪说着,起身想扑过去。
现场乱成一团,爸妈还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吓得怔住。
只有陆枭,冷冷的看着阮熙开口。
“为什么?”
阮熙低垂着头,沉闷的笑着。
“没有为什么,我就想要苏遥知死。”
陆枭皱眉,靠在桌子前死死的看着阮熙。
直到阮熙疯了一般推开身边的警察,冲到陆枭面前低声恶语。
“明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为什么你要选这个野种订婚,那我呢?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感情呢?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陆枭,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整个京圈的笑话!”
“他们都笑话我,比不上一个外来的野种,是你!都是因为你!”
阮熙的双拳攥紧,用力砸在陆枭的胸口。
她满脸水痕,眼里满是骇人的恨意。
“陆枭,你要是不和她订婚,苏遥知不会死!你才是那个始作俑者,你是那个杀了苏遥知的刽子手!”
陆枭怔住,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妈妈这才反应过来,拽住阮熙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我家里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恶鬼啊!那可是我亲生女儿!你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决定她的人生!”
“我甚至…我甚至为了照顾你的感受,事事以你为重,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阮熙?!”
阮熙被打得侧过头去,她冷笑一声。
抹掉嘴角的血迹。
“事事以我为重?那为什么苏遥知要和我共享阮家的家产!你养活她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她跟我抢遗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爸早就把遗嘱定好了!”
“也是你们,让陆枭挑选跟谁订婚,她苏遥知什么身份也配和我站在同样的位置!”
“她根本不配!”
阮熙说着,像是疯癫一般,指着呆愣的陆枭和爸妈。
“你们装得清高,说我是个恶鬼,是谁和苏遥知订婚又时时刻刻想着我的?是谁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来哄我这个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醒醒吧!收起你们虚伪的那套成吗?你,你们都是逼死顾今麦的凶手!”
妈妈彻底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爸爸搂着她喘着粗气叫嚷着。
“抓走!赶紧把她给我抓走!”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阮熙彻底撕烂了爸妈和陆枭的面具。
爸妈在痛苦,陆枭在忏悔。
可我回不来了。
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回阮家是错,选择陆枭是错。
如果可以。
我更宁愿我还是没有回到阮家的苏遥知。
至少我不会死,还能活着。
活着好好去感受这个世界。
可惜没有如果了。
9.
爸妈把我接回了家。
陆枭呆在警局整整一周,终于将绑架案梳理完整递交上法院。
开庭的那天,爸妈把我的骨灰带到了法庭上。
妈妈红着眼抚摸着我的骨灰盒。
“清麦,妈妈不会放过她的,妈妈会让凶手得到应该有的报应!”
那个总要面子的爸爸,穿着正装也出席在法庭上。
进门前,记者不断按下快门键,递过话筒。
“阮先生,据我们所知,今天的被告人是阮家的女儿,你今天是以被害者家属出席,还是被告人家属呢?”
爸爸挺直了背,眼角带着水光。
“我是被害人家属,我要为我的女儿讨回公道!”
我的死讯,是我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大家这才知道,阮家的亲生女儿姓顾。
整个头条都在报道阮家姐妹两的凶杀案。
陆枭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得很充足,法官的判决很快。
阮熙得到了无期徒刑的处罚。
结束时,法官最后一次提问。
“被告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阮熙没有说话,只深深看了眼观众席上的陆枭和爸妈。
那一眼,带着恨意和不舍。
我看着阮熙的背影上了押解车。
胸口的浊气终于消散。
这一世和上一世的委屈、恨意反复在此刻终于消散。
幸好我等到了今天。
等到了真相。
爸妈没有换下黑色的衣服,带着我去了墓园。
陆枭跟在身后却没有上前。
他只是远远的跟着,抽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烟。
我看不见他墨镜下的双眼。
只是他的嘴角不断有水痕滴落。
爸妈给我选的位置很好。
有树,有花,有草。
我感觉我的魂体随着风慢慢在消散。
妈妈亲手把我放进墓地四四方方的小格子里,泣不成声。
“清麦,下辈子换妈妈做你的女儿,给你赎罪好不好。”
爸爸的背影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他只不断的对着我的照片低语。
“苦了你了,孩子。”
墓地很安静,没有回答的声音。
只有不断吹过的东风。
工作人员替我盖上了墓地的盖子。
错身而过的瞬间,我看见了自己墓碑上的名字。
不是苏遥知。
而是阮清麦。
我死后,终于变成了爸妈的女儿。
进了阮家族谱。
直到天色微微变暗。
陆枭才缓缓靠近我的墓碑,他的指尖停留在我微笑的照片上。
他没有说话。
风带走了陆枭的呜咽,零星的碎在刚刚升起的夜空中。
我仿佛又看见初回阮家时的陆枭。
他身着矜贵的衣衫,好奇的打量着角落里的我。
“你就是阮叔叔的女儿?”
“我叫陆枭,你呢?”
记忆交错,婚礼上的陆枭冷漠的侧脸又出现。
他看着我浑身焦黑的我。
眼底是抹不去的漠然。
直到我终于彻底散去前,我听见陆枭破碎的哭声。
“对不起清麦,是我错了,是我辜负了你。”
“你慢慢走,等等我好不好。”
“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顺着风,飘向了繁星点点的星空。
最后一声叹息响起。
陆枭。
我不需要对不起,不需要补偿。
你我以后。
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