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每周要我发三张新的照片,不然他就生气不理人,特别难哄。
我吐槽他,喜新厌旧,到底要这么多我的照片干嘛?
他捏着我的脸,笑得无赖又讨好:“秘密,不能告诉你。”
后来青春期,他总是让我把窗帘拉上一半,
我只能听他声音闷闷地给我讲题。
第二天他妈妈就会抱怨自家儿子的床/单怎么洗的这么频繁。
上笙理课后我明白一点了,却还是装作不知道不拆穿。
后来,班里新来了个漂亮的转校生,
扬言三个月内要把我的竹马睡到手。
薄迎驰冷着脸说她痴心妄想,转而牵紧我的手撒娇:
“从小到大,谁不知道我是你的。”
“之前说毕业后给我名分,真不能提前?”
转校生轰轰烈烈追到放寒假,薄迎驰一个好脸色没给过她。
直到开学前的一次聚餐,
薄迎驰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他念叨了一路我的名字。
我心下一动,准备偷偷亲一下他。
这算是我的初吻。
刚贴上他的唇,他就扣住了我的腰,嗓音沙哑:
“乖乖,这次这么矜持?”
“不舌吻啦?”
我愣在原地。
1
薄迎驰吻得很深,动作并不显得生涩。
倒像是接吻的行家。
他说这次,所以上次是谁?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松开了我。
薄迎驰醉得太狠,眼睛都困得睁不开。
闷声哼了下,又微微蹙着眉:
“笨蛋呐,还没学会怎么呼吸?”
“我白教了是嘛?”
我深吸了口气,抵住他的脸。
指尖都在发抖,还是尽量维持冷静道:“薄迎驰,你看清楚我是谁。”
薄迎驰默了默,眯着眼看我。
我实在没想到。
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前的这几秒,竟然这么难捱。
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可我,还是想听薄迎驰亲自说。
薄迎驰拍了拍脸,又捏捏我的脸,醉醺醺道:
“乖乖,你怎么还在我梦里呀?”
“宁小缈,还是梦里的你比较好,随便我亲。”
我眼睫轻颤了下,听到是我的名字,心头的那股不安瞬间被压下。
原来,他以为是在做梦。
薄迎驰捧起我的脸,湿润的唇再次落下。
“乖乖,呼吸,别像上次那样憋得脸红。”
薄迎驰边哄边亲,嘴里的称呼全都是曾经那些对我的爱称。
他亲完倒头就躺下了,把头埋在被子里,像是很害羞。
“啧,这次这么真实。”
我抿着唇在他身边坐着。
思考了几秒站起身来。
算啦,薄迎驰这个笨蛋,从小到大就只会追着我跑。
就算有什么事情,他想瞒也瞒不住我的。
今天家里没人。
我打开手机想外卖一份醒酒汤,
手机撑到极限关机了。
懒得充电,我就抓起了薄迎驰的手机。
手机屏保依旧是我最新的照片。
薄迎驰说他挺喜新厌旧的,
所以,他每周至少要收到我三张新的不一样的照片。
不然他就生气不理人了,特别难哄。
我总是吐槽他,喜新厌旧,那还喜欢我一个人那么多年。
他就无所谓笑笑:“嘁,我就乐意喜欢你。”
可下一秒,指纹解锁显示失败。
薄迎驰手机解锁的五个指纹里,除了一个是他自己的,其他四个都是我的指纹。
我一个一个试,全部失败。
误删了吗?可薄迎驰没那么闲。
又试了密码,我的生日。
这个密码薄迎驰用了好多年了,不会改的。
可依旧失败。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张图片,来自杜阮。
追了薄迎驰好几个月的那个转校生。
2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我在想,他们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
薄迎驰,不是最烦她了吗?
其实,从小到大,薄迎驰的追求者真的挺多的。
但是他这个人高冷得很嘴又很毒,加上他对我明晃晃的偏爱,很多人追着追着就放弃了。
杜阮是唯一一个追了那么久的。
也是唯一一个把薄迎驰气得要命的。
有一次晚自习下课,她把我拦在楼道里,冷声冷气道:
“宁缈,你和薄迎驰还不是男女朋友吧?”
“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她敌意满满,我还没开口,薄迎驰就揪住了我的书包,熟练地背了起来。
他递给我一杯热牛奶,给我戴好围巾和帽子。
薄迎驰平时挺乖的,可那晚,我能很明显感觉到他的低气压。
他牵着我的手,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冷声道:
“她不用跟你各凭本事,因为是我一直在追她。”
“确实不是男女朋友,我只不过是她未来老公。”
那晚走了一路,薄迎驰都没说话。
我没忍住戳了戳他:“你……怎么了?”
薄迎驰红着眼,特别没好气地捏我的脸:“你就不吃醋吗?”
“别人都这样了你都没反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啊,是这个原因啊。
我摇摇头:“不啊,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就只有我。”
薄迎驰抿着唇,像是有被取悦到。
又重新牵起我的手。
“赶快毕业吧,宁小缈,我好想跟你谈恋爱啊。”
我垂下眸,想起薄迎驰妈妈的叮嘱。
“缈缈啊,小驰从小到大都喜欢你,阿姨不反对你们,但是你能不能答应阿姨,毕业后再答应他啊?”
我握紧薄迎驰的手,心想。
薄迎驰,你再等等我。
就只剩一个学期了。
3
我放下薄迎驰的手机,去了楼下我的房间。
我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三岁那年,我妈妈和爸爸离婚。
我妈妈独自带着我,把我带到薄迎驰家。
她一边工作,一边带着我。
我和薄迎驰同岁,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薄迎驰从小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挺怕他的,却还是会礼貌地喊他哥哥。
他从来不答应我,但是他会带着我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玩。
我小时候应该挺招人喜欢的,就有同伴说让薄迎驰把我让给他。
薄迎驰这个很冷淡的人,当时就暴怒地把人按在地上,然后说了句滚。
我第一次见他生气,第一次听他说脏话。
回去的时候怯怯地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
他气还没消,生平第一次吼我:“不准喊我哥哥!”
我被吓到接连好多天都避着他,终于有天被他逮着了。
他说话语气软了几分,对我的称呼也从无到有:“宁小缈,你笨不笨啊?”
“哥哥和妹妹是不能结婚的。”
我怔在原地,心跳得很快很快。
我想过他讨厌我,厌恶我,
就是没想过他会喜欢我。
坦白后薄迎驰就更肆无忌惮对我好了。
他的爱跟他这个人不太一样,他的爱张扬而又热烈。
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
薄迎驰这辈子只会娶一个人。
那就是宁缈。
可今晚,我开始忍不住乱想。
他熟稔到自然的吻技,他口中的乖乖,
以及我看不到具体内容的那张照片。
4
第二天是开学的日子。
我妈请了一个月假,薄迎驰的爸妈出差了。
家里就剩我和薄迎驰。
我失眠了整晚,然后就睡过了。
刚打开门就撞入薄迎驰的怀抱,淡淡的柑橘香传来。
我吸了吸鼻子,下意识问他:
“你换沐浴露啦?好陌生的味道。”
从前他都是坚持用我的同款沐浴露的。
这么多年都不曾换过,就连昨天一起出门,他身上也是我的沐浴露的味道。
薄迎驰喉结滑动了下,然后轻嗯了声。
一脸不想解释的样子。
“早餐给你做好了,先去学校吧。”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抿了抿唇:“我妈说让我照顾你的……”
薄迎驰拽住我的手,淡笑道:“就你还知道怎么照顾人?昨晚给我扔床上就走了。”
我顺势就接着话茬:“我准备点醒酒汤的,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密码改了。”
薄迎驰顿了下,然后跟我解释:“上次被他们猜到我密码是你生日了,不太安全。”
“手机里都是你照片你又不是不知道,丢一张我都得发疯。”
我哦了一声。
他又继续:“改成跟你表白的那天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还是忍不住想。
那也没有必要删掉我的指纹呀。
刚想再继续问他,薄迎驰把手机放我手上,然后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自己看,让你查一次岗也是不容易呐。”
“终于肯在意我一点了。”
我从前才不会做这些事,可今天就是很在意。
于是我点开了他的聊天框。
杜阮这个联系人已经没有了。
我把手机摔他身上:“昨天我看到杜阮给你发消息了,是一张图片,现在没有了。”
薄迎驰云淡风轻道:“昂,她给我发私密照,我给她拉黑删除了。”
5
……私密照?
我喉间一梗。
好想问他,为什么要加她。
他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可是又觉得自己立场奇怪,我拿什么身份问他呢。
我和薄迎驰这个事。
旁人都觉得我矫情,薄迎驰追我都追到这个份上了,还是不肯答应。
但是薄迎驰的妈妈当初肯收留我的妈妈和我,这些年我们都总是心怀感激。
她让我答应的条件,我肯定要答应的。
而且,只是晚了一点而已。
能和薄迎驰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宁小缈,同意她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她。”
他亮了亮自己的屏保,眉眼温柔,语气真挚:
“我只觉得脏了自己的眼,她哪有我家宁小缈可爱。”
到教室后,薄迎驰照例坐在我身边。
他熟练地从他的书包里掏出我的各种零食,
新买的学习用品以及我偶尔会用到的一些小物件。
他就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
杜阮最后一个进教室。
瑟瑟冬日里。
她穿着件紧身的露腰内衬,披着一个薄薄的外套,以及不过膝的短裙。
她嚼着口香糖,背包一扔就扔在薄迎驰过道对面的位置上。
薄迎驰笔尖顿了下,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宁小缈,换下座位。”
杜阮扬起下巴哼了声,自顾自地坐下。
我换到薄迎驰的座位上,刚刚坐下。
鼻尖就萦绕着一阵柑橘香。
和薄迎驰身上的香气一样。
而且,气味更加浓郁。
6
第一节课是自习,我让自己不要乱想,埋头做题。
杜阮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怔了怔,还是打开了纸条。
“他身上,有我的味道哦。”
我揉成一团,烦躁地扔给了薄迎驰。
薄迎驰还在认真整理我要检查的错题呢,他挑眉看我,慢条斯理地打开。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指尖倏地收紧。
薄迎驰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就拉着我出了教室。
纪律委员喊都喊不住,然后就在黑板上记了我俩名字。
走廊尽头,我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她又跟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抿唇:“她没胡说,你们身上的味道确实一样。”
薄迎驰轻叹了声,他跟我说:“你别信她乱说,我前天去给你买零食的时候遇见她了。”
“顺手买沐浴露的时候她估计看见了,她就是故意的。”
我总觉得巧合太多,可又选择相信薄迎驰不会骗我。
“我知道了,我没说什么,回教室吧。”
薄迎驰想牵我的手,我下意识躲开了。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明明很简单的题却一错再错。
晚上和薄迎驰一起回家的时候,他第一次没牵着我,也没跟我说话。
以往这个时候,从教室到校门口这个距离。
就是薄迎驰的专属撒娇时刻,我还挺喜欢听他絮絮叨叨的。
跟在外人面前的高冷不爱讲话不太一样。
就很反差,很可爱。
可今天,他只是看着手机。
他腿长,步子也大,他都忘了,把我甩在身后了。
我拽进书包小跑着跟上去。
7
晚上,薄迎驰给我端了杯热牛奶过来。
他倚在门边,看着我喝完,然后往后推了下额发,笑道:“想抱一下,可以吗?”
我点点头。
想着昨晚亲都亲了,就只是抱一下,也不过分。
乖乖走到他面前,钻进他怀里。
扑鼻而来的不是昨天的气味,而是和我身上一样的味道。
他不是换沐浴露了吗?
薄迎驰手机响了下,他瞥了一眼。
然后松开我,头也没回地出了门:“乖啦,早点睡。”
我僵在原地,身上混着的薄迎驰的气味愈加浓烈。
挥之不去的,乱人心神。
晚上睡觉前,我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昨天见过的那个头像,是杜阮。
【还记得三个月前我说的话么?我实现了。】
【替你先试过了,他很强哦,也很有资本。】
8
她又发来一个嘻嘻笑的表情。
我指尖都在发抖,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我想问她怎么可能?
我想骂她又耍什么心思?能不能别再烦我了?
又想说薄迎驰才不会……
反反复复挣扎间,她就甩来一个视频。
【昨晚,他来我这儿了哦。】
视频剧烈抖动着,没有具体画面,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是我最熟悉的声音。
“谁准你发那种照片给我的?”
“知道现在几点么?大晚上就非得勾引我过来?”
然后是激烈到水声连连的接吻声,“闭嘴,待会儿求饶也没用。”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薄迎驰喘着粗气:“谁让你穿成这样了?”
“你不喜欢吗?”
“老公,我里面没穿哦。”
“很方便。”
沉默片刻后是薄迎驰低沉的嗓音:“呵……不准这么喊我,我老婆只会是宁缈。”
“那你怎么不找她?”
视频到这里结束,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掌心已经被掐的青紫,泪水一点一点砸在屏幕上。
我抓起手机,走到薄迎驰门口,抹了把眼泪,还是克制地敲了下门。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沙哑又忍耐。
我不知道他在干嘛,只知道此前,他已经很有没有喊过我大名了。
“……怎么了宁缈?”
手机又叮了下,我看着聊天框里明晃晃的几行字。
【他现在在跟我视频,我没穿,你想看他的表情吗?】
眼睛被刺痛到落泪,我扶着门站稳。
试着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来。
“薄迎驰,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薄迎驰脸上还浮着淡淡的粉,神色不悦。
只一瞬,他嘴角又挂上了宠溺的笑。
“想我了?”
“怎么还哭了?有人欺负你?”
我捂着脸,泪水还是从指缝滑落,说话也不由变得结巴。
“……我不想你,你老婆想你。”
薄迎驰错愕了一瞬,又轻笑出声。
“是是是,老婆,我老婆想我了,那抱抱好不好?老婆?”
我后退一步,忍着泪开口:
“薄迎驰,从今往后,我们就算了。”
他不解:“怎么了?好端端的说这话。”
我憋着眼泪。
他脸色立马冷了下来,急得拽住我的手。
“宁缈,你都答应我了,毕业后给我名分!”
我吸了吸鼻子,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然后点开视频播放。
“我不要了,我不想要别人的老公。”
9
“……宁小缈。”
薄迎驰脸上有被戳破谎言的尴尬,慌乱,还有几分愧疚。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这对我们的关系来说,就是一个错误。
可他还是做了。
薄迎驰揉了揉额角,轻叹了声:
“你先冷静下,我们再谈好吗?”
我操着没什么起伏的调子问他:“我还不够冷静吗?”
“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吵大闹。”
“这都还不够吗?”
泪痕洇干在脸颊上,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像个小丑。
“宁缈……”薄迎驰拉我的手,我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完全是出于情绪的,不带任何理智。
打得我掌心火辣辣的疼。
他轻嘶了声舔了下唇角,脸色很冷。
“消气了?”
薄迎驰比我高了一个多头,加上他也经常锻炼,身形上很有压迫感。
我从前总觉得在他面前很有安全感,
而现在,我只觉得他好凶。
薄迎驰二话不说就把我扛了起来,往他房间里面走。
我挣扎,胡乱拍他咬他:“你放开我!你混蛋!我讨厌你!”
这话听在他耳里就好像不痛不痒,薄迎驰把我放床上,一双明眸一动不动盯着我。
“撒娇呢?宁缈,就算发脾气都这么软。”
我扬起手,巴掌还未落下就被他按住后脑勺。
冰冷的唇贴上来,泪水夺眶而出,我边哭边咬他,可就是推不开他。
最后嘴里全是血腥味儿。
好恶心,好恶心。
8
薄迎驰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抬眼看着床上凌乱的我。
他还想上前,我连忙往后缩。
薄迎驰停住了,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冷冽:“你能跟我接吻吗?”
“你能顺从我吗?”
“宁缈,你他妈幼不幼稚啊,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过家家呢?”
“我都说了,我们会结婚。亲也不让亲,碰也不让碰。”
“明明就喜欢我,却又故作矜持钓着我,看我像狗一样跟着你很好玩吗?”
我缩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发抖。
还是忍不住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薄迎驰胸膛起伏着,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道:“老婆。”
沉默过后。
最后他坐在我床边,摸出了根烟点燃。
我从前一直都不知道,他还抽烟。
薄迎驰瞥了我两眼,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宁小缈,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从小到大都喜欢,你又乖,又漂亮,会撒娇还可爱得要命,很对我胃口。”
“但是杜阮说得对,你有时候太乖,就……挺无趣的。”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薄迎驰说出来的话。
可是又不能忽略耳边的事实。
“跟她做确实爽,她会的花样很多,我觉得她在床上应该比你有趣得不止一点。”
说完他又淡淡地看我一眼。
“啊,我知道,又想说我混蛋了是吧。”
“就只会撒娇。”
“宝宝,你知道杜阮会说什么吗?”薄迎驰轻笑了声,脸上满是回忆的爽感,“她会说,有本事……弄死我。”
我憋了口气,声音被气到变了调:“薄迎驰,你好恶心,好脏。”
薄迎驰掐了烟,倚在墙上,他垂下眼睫,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的,就只有你而已。”
“我们说过了,毕业后就断了。”
“你要是实在介意,我现在跟她断了也行。”
我站起身来,强憋回去眼泪,没再看他一眼,“你们爱怎样怎样。”
出门的时候,后面传来薄迎驰的轻嗤声。
“宁小缈,你放不下我的。”
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关系地位定了性。
9
我突然就想起来,好多年前。
我只要多看一眼的东西,就一定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我眼前。
薄迎驰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送到我面前,还特别认真地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就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好到已经超乎正常程度了,
甚至于,我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薄迎驰都知道我要干什么。
他当时死活不愿意说,后面我就不理他了,他就乖乖服软:“对你好需要什么理由,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她好啊。”
他年纪不大的时候就很有想法,他说:“我对你最好,以后你就看不上别的男人了,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话他亲自践行了好多年。
所以,那句我放不下他。
薄迎驰是真的有底气说这句话。
我一整晚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就发烧了。
我给老师发了信息请假。
出房间的时候,薄迎驰已经不在家了。
也好。
我吃好药躺了一整天,晚上再睁眼还是有些勉强。
出门的时候就感觉外面很热闹。
然后就发现薄迎驰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餐桌上还坐着一对陌生的男女,以及杜阮。
我贴着退烧贴,还穿着睡衣,场面一度尴尬。
脑袋晕晕的,我有点不明所以。
薄迎驰看了我一眼,眼底明显划过一抹惊讶,他准备下桌,然后就被他的妈妈叫住。
“小驰,还不给阮阮夹菜,以后都要结婚的人,别整得这么生分。”
我怔了下,结婚……
11
薄迎驰就不听劝,长腿一迈就走到我面前:“病了不和我说?”
“打了多少个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离家出走了,在外面找了你一整天。”
大家都看着我,杜阮阴阳怪气道:“就会装柔弱,死绿茶。”
“闭嘴。”薄迎驰拉住我的手,我冷漠地甩开了他。
感觉自己超级多余,我就只想躲回房间。
然后就被薄迎驰妈妈叫住:“缈缈啊,你妈妈请假了,你来照顾下饭桌好吧。”
我攥紧衣角,点点头。
薄迎驰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要说的,他闭了嘴,回到饭桌上。
其实,我是不能和薄迎驰他们一起吃饭的。
奈何薄迎驰特别执拗,特别坚持。
所以这么多年,我都跟他一起吃饭
每次帮妈妈收拾桌子的时候,薄迎驰就屁颠屁颠跑过来让我走远点。
说他来,我就挺受宠若惊的,也觉得不合适。
他爸妈就说让他干呗,就该让他多干干事。
我乖乖站在旁边,离薄迎驰最远的位置。
他就不打算放过我。
“宁缈,我要喝汤。”
我点头。
“宁缈,我要吃那个菜。”
我点头。
“宁缈,喂我吃饭。”
我站在原地没动。
杜阮的父母惊讶地看向我。
薄迎驰妈妈矜持地笑笑,语气不重不轻:“我们家阿姨的女儿,从小就给小驰当小女仆呢,你自己没手吗?自己来!”
“……说到这俩孩子结婚的事。”
我站在旁边,毕业后订婚。
大学毕业后结婚,结婚,结婚。
就只能听进去这个字眼。
原来,让我毕业后再答应薄迎驰,
也是有这个原因在啊。
所有的所有,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我真的,好蠢呐。
竟然真的痴心妄想嫁给薄迎驰。
12
饭局结束,他们在客厅里休息。
我打扫着残局,从始至终没抬过头。
也就错过了薄迎驰死死盯着我的视线。
处理完后我就回了房间,头还是很疼。
又吃了粒药,蜷缩在床上睡觉。
意识迷离指尖感觉掌心暖暖的,身上也没那么燥热,我睁开眼。
就看见薄迎驰一张放大的脸怼在我面前。
他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
我想抽回,可他力气又很大。
“就是不肯跟我服个软?”
“宁缈,我是不是把你惯的太矫气了些,一句重话都说不得是吗?”
我思考了几秒钟,他说的应该是昨晚对我的冷言冷语。
是说什么话的问题吗?
明明就是他犯了错。
我蒙上被子,轻声道:“恭喜你啊,正好跟她结婚,你以后,也不算对不起你的妻子。”
他语气有些愠怒,掺杂着不解:
“我说过,我就只会娶你。”
“我真就搞不懂了,你就念你那个破书,我以后还能委屈你,养不起你吗?”
“你早答应我,会有这些事吗?”
我闷闷流着泪,早答应不了。
念书也是必须要念的。
本来在家庭上就差他这么多,我真的不想,配不上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但是好像,还是成为了阻碍。
除了他,他的家里都没有真正接纳过我。
也很正常,算啦。
这些都不重要了,薄迎驰我不要了。
床边的薄迎驰叹了口气,“床边有温水,记得喝。”
13
晚上,我给回家探亲妈妈发了条信息。
纠结了很久怎么说,我不想让她担心我。
【妈妈,我可不可以住学校啊?】
妈妈秒回:【怎么了小宝?】
我还在想怎么说呢,我妈一个视频打过来。
我没敢开摄像头,看见妈妈脸的那一刻,眼泪就绷不住了。
“受欺负了?跟妈妈说小宝。”
“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妈点头说她知道了,然后让我早点睡。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坐在我床边了,身边是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我有点懵。
“你不想留在这里的话,妈妈也走。”
我犹豫道:“……不要紧吗?”
我妈摸了摸我的额头,就很爽快:“要紧什么?你都不知道有多少雇主想挖走你妈妈。”
“像你妈妈这种好阿姨根本不在市场流动好吗?”
“我是看你和小驰这孩子关系好才一直不愿意走的,你都不要他了,那咱走就是了。”
离开的时候薄迎驰不在家,
谢夫人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叹了口:“缈缈,这些年你在小驰身边,他才这么乖这么让人省心,阿姨要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婉,我却再也不觉得她温柔。
我妈妈很快就跳槽了,只不过这次她递给我一把钥匙。
“妈妈给小宝攒的小公寓。”
我咬着唇忍住泪花,“我不管,我要我们住一起嘛。”
14
回到学校后,我的同桌空了下来。
薄迎驰已经换到了杜阮身边。
薄迎驰这个人虽然在我面前挺软的,但是他骨子里是个很傲气的人。
他一整天没再找我说过话。
晚自习的时候,杜阮的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传进我耳朵里:“准备了好几盒新口味,晚上试试?”
我深吸了口气,认认真真刷题。
开小差的时候就默念。
乌龟王八蛋,全都离我远一点。
下晚自习的时候,我最后才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书包带被轻轻一拽,就被带入我最熟悉的怀抱。
“放开我。”
“为什么走?真不要我了?”
月光落在薄迎驰的脸上,他眼底的委屈和不甘清晰可见。
“嗯,真不要了。”
“我承认,我还喜欢你。”我顿了下,牵扯着嘴角,“但是时间会让我忘记这份喜欢。”
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也就是十五年的美好回忆而已。
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薄迎驰眼眶湿湿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哭腔:
“宁缈,我知道错了,我就只想要你。”
“宝宝,原谅我好不好?”
我摇摇头。
不好。
第二天一早,我来学校的时候。
同桌已经换了新人。
是新来的转校生。
他桌子边还站着一脸怒容的薄迎驰。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位置。”
新同桌认真刷着题,眼皮都没掀,淡声道:“老师让我坐这里的。”
直到上课,薄迎驰依旧不肯离开。
老师拿他没办法,就问我。
“宁缈想跟谁同桌?”
我说:“就这样就很好了。”
薄迎驰泄了气般地去了教室最后一排,也没有跟杜阮同桌。
15
我没再管他。
新同桌叫林景忱,超级认真,做题效率也很高。
我不自觉就被他带动着。
这一个学期过得很快,薄迎驰老是烦我。
我拒绝他的话都说烦了。
他还求我,我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
心里的感觉越来越淡了。
挺好的。
至于他和杜阮,我也没再怎么关注了。
我就只想考一个很好很好的学校。
考前提前收集志愿的时候,林景忱难得跟我闲聊:“宁缈,你想考哪儿啊?”
他平时都是只跟我聊学习的。
好吧,这也算学习。
“就考京大呀,我有信心。”
林景忱浅浅一笑,深邃的眼眸里好像有抹温柔化开:“行,那我京大等你。”
“我看,你比我更有信心。”
也是,我们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
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的。
晚自习前,林景忱跟我说。
“晚自习后等一下我,我跟你一起回家。”
哦,对了。
我妈妈买的小公寓的邻居是林景忱的妈妈和他。
她们俩都是单亲妈妈,而且很投缘,一来二去就很熟悉了。
“……为什么?”
林景忱指了指我空空的书包边侧:“下雨了,你今天忘记带伞了。”
好叭。
16
晚自习下之前,林景忱被老师喊去有事了。
我在教室里等他。
从前,为了不再被薄迎驰骚扰,放学后我总是一溜烟就跑了。
今天,薄迎驰也还在。
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宝宝,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捏着刷完了的数学必刷题,忍着怒气。
忍不住。
一本厚书直接砸了过去。
比投三分球还要准,砸在他脸上。
“别这么喊我了,我说过,你真的很恶心。”
“很无耻。”
我一股脑把为什么不答应他的事全说了。
薄迎驰抿着唇,眸中闪过懊悔,“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低下眸,这么多年的负担好像完全卸下了。
“现在跟你说了,你可以离我远一点了吗?”
“跟你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坚信你最爱我,只爱我。”
“到头来,我觉得我是个白痴。”
薄迎驰张了张嘴:“宁小缈……”
然后就被一道温润的嗓音打断,林景忱站在门口,眉眼温柔。
“宁缈,我们回家吧。”
我眉心微动,抓起书包就跑了出去。
“来啦!”
17
薄迎驰没参加高考,听说他跟家里决裂了。
然后就被强制送出国了。
他不乐意,死活不肯走。
走之前吃了好一顿家法,打断了好几根藤杖。
杜阮的话,据说插足了不该插足的大小姐的感情,被整得不像话。
最后说整容医院都不收了,她也退学了。
算啦算啦,都不重要了。
管他们呢。
此时此刻,我正和林景忱蹲坐在电脑前。
倒数着查高考成绩的时间。
3、2、1——
两台电脑的分数全部被屏蔽。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激动地抱住林景忱,“考上啦!”
“宁缈,那个,我要缺氧了。”
我立马松开,“啊……对不起呀。”
林景忱脸就很红,这么一会儿就缺氧成这样了。
好弱。
我妈妈和他妈妈就在旁边看着我们笑。
我妈就开口问林景忱:“小林啊,你有喜欢人没有啊?”
林景忱点点头:“有的。”
我妈脸上堆满笑意:“是我们家缈缈吗?”
林景忱看了我一眼,故作冷静道:
“除了她,还能是谁啊。”
高考后,我带着林景忱去剪了头发。
以前就觉得他好看,就是额发有些长。
没想到,长长的头发下藏了那么好看的一双眉目。
桃花眼,剑眉,高挺的鼻梁。
我闷闷道:“我觉得我被诈骗了。”
林景忱有些紧张地看我:“嗯,那我去接个发吧,好不好?”
“不准接,就这样,超级好。”
“嗯?什么?”
我声音就很小:“很帅。”
撒谎了,是超级帅。
18
大学四年,我和林景忱都没吵过架。
他脾气好得过分。
就是特别爱吃醋,但是他这人呢。
一哄就好。
毕业的时候,林景忱送了我两本证。
一本结婚证,一本市中心的房产证。
“这么急干嘛?”
许大醋精抱着我轻叹:“免得某条狗一直惦记我老婆。”
婚礼当天,薄迎驰来了。
他哭了全程,当真是没眼看。
晚上的时候,我都懒得数份子钱了。
林景忱说为了让我过瘾,给我贴了好多,我数不动了。
然后就翻出之前高三的时候别人给我写的情书了。
和薄迎驰待一块儿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跟我表白,我们闹掰后我的追求者全都活跃起来了。
每周都能收到好几封,大家都托林景忱给我的。
我都没扔,也没看,就放在家里。
怀念薄迎驰的时候就告诉自己,
我也很好,我也有很多人喜欢。
我翻着翻着就感觉好多封好像是一套的。
最后从183封情书里找出来52封一个系列的。
林景忱刚从浴室里出来,他轻笑了声:
“你终于发现了,老婆大人。”
他知道我不会看,所以还夹带私货。
我气鼓鼓道:“我不管,你今晚必须念给我听。”
林景忱轻扬眉梢,不怀好意地笑:“你确定?”
凌晨三点,我趴在他怀里哭:“不要了,不要了……”
林景忱笑得好蛊人:“不要什么?不要念了?不要停?”
“还是,都不要了?”
我脑袋发懵:“嗯……都不要了。”
“宁缈,这可是你说的。”
想起来好多年前说过林景忱弱。
我应该给他道歉。
……
深夜,林景忱边给宁缈揉腿揉腰。
边想,
从明天开始,该带缈缈出门锻炼锻炼了。
好弱呐,小可怜。
睡着的宁缈似有所感,一脚踹在他脸上。
林景忱轻叹了口气,算了。
今晚继续带她好好锻炼。
他低声诱哄她:“宁缈?”
“嗯?”
“……再来一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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