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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主母玉戒后,京圈太子爷彻底慌了

京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上位的新欢若要名正言顺,必须由旧人当众褪下象征身份的主母玉戒,亲手替新欢戴上。
顾宴辞把林晚星带回来的那天,整个京圈都在等我大闹顾家。
我跟了顾宴辞七年,为了这枚玉戒,我曾跪在顾家祠堂三天三夜,甚至替他挡过三棱军刺。
所有人都笃定,我绝不可能把位置拱手让人。
可当林晚星穿着百万高定,娇滴滴地向我伸出手时。
我没有吵闹,极其平静地摘下那枚温润的玉戒,套进她的无名指。
顾宴辞端着红酒杯,眼底满是傲慢与满意。
“楚知意,你终于学乖了,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我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没有反驳。
顾宴辞不知道。
一个月前,我恢复了失忆前的全部记忆。
我是港圈首富贺家走失七年的真千金。
三天后,我亲生大哥的私人机队,就会抵达上京接我回家。
............
顾家老宅的晚宴现场,衣香鬓影。
林晚星举起手,向周围的名媛展示无名指上的那枚主母玉戒。
周围的人发出阵阵惊呼,随后将奚落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我。
顾宴辞坐在主位上,视线时不时扫向我这边。
林晚星享受完众人的吹捧,端着一杯香槟走到我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
那里戴着一条极其罕见的粉钻项链。
这是三年前我生日时,顾宴辞在苏富比拍卖行花费八千万拍下送给我的。
林晚星轻笑一声,故意凑近我耳边开口。
“楚知意,你既然已经交出了玉戒,这顾家女主人的首饰,你戴着也不合适了吧?”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条项链。
我往后退了一步。
林晚星顺势将手里的香槟倾斜。
淡黄色的酒液尽数泼洒在我的真丝礼服上。
随着“啪嗒”一声脆响,高脚杯掉落在地,摔成无数碎片。
林晚星立刻捂住自己的手背,眼眶瞬间变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知意姐,我只是觉得这项链好看想看一眼,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推我?”
大厅里的音乐停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
过去七年,任何试图靠近顾宴辞或者挑衅我的女人,都会被我毫不留情地赶出去。
我曾当着全京圈的面,把一个试图爬床的女明星的脸按在蛋糕里。
顾宴辞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林晚星护在身后。
他低头看着林晚星手背上极其细微的一道红痕,眉头瞬间皱紧。
“楚知意,你又在发什么疯?晚星刚回国,你针对她干什么?”
顾宴辞的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偏袒与责备。
我看着他那张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闷痛。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发脾气。
我抬起手,绕到颈后,解开了那条粉钻项链的搭扣。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把项链递到林晚星面前。
“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刚才是我没站稳,抱歉。”
顾宴辞浑身僵硬。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大的错愕,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晚星也愣住了,她甚至忘记了继续哭泣。
我拿出手帕,擦干手上的酒液,随后蹲下身。
我徒手将地上的玻璃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放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看着顾宴辞。
“衣服脏了,我先上楼换洗。”
我转身走向二楼,脊背挺得笔直。
顾宴辞的视线一直黏在我的后背上。
回到房间,关上门。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七年的执念,在今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大哥贺铮发来的加密信息。
“知意,航线审批已经通过,贺家的护卫队三天后抵达上京。顾家欠你的,大哥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看着这条信息,眼眶泛起热意。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宴辞迈着长腿走进来,目光凌厉地锁定我手里的手机。
顾宴辞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屏幕在这一刻刚好暗了下去。
他没有解锁我的手机,随手将其扔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着他。
“刚才在楼下,为什么不闹了?”顾宴辞的语气里带着审视。
我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不是一直嫌我脾气太差,让我学着大度一点吗?我把玉戒和项链都给她了,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顾宴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松开我的下巴,双手环住我的腰,将我搂进他怀里。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属于林晚星的香水味。
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顾宴辞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耳廓上。
“知意,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晚星的姐姐当年为了救我落下残疾,我必须照顾晚星。”
“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分守己,顾家永远有你的位置。你依然是我顾宴辞身边待得最久的女人。”
他在给我承诺,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他以为我会因为这句话感恩戴德。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晚星娇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宴辞哥,我的心口突然好疼,你能来陪陪我吗?”
顾宴辞搂着我的手臂瞬间松开。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明晚有一个慈善晚宴,我要带晚星出席。她刚回国,没有合适的礼服。你衣帽间里那件‘星空’高定,明天让佣人拿去给晚星改一下尺寸。”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件“星空”高定,是五年前我们正式确立关系时,他请法国顶级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制的。
裙摆上镶嵌着九百九十九颗碎钻。
我把那件衣服视作珍宝,平时甚至不允许佣人触碰。
曾经有个新来的女佣偷偷拿出来试穿,被我发现后直接赶出了上京。
顾宴辞当时还夸我做得对,说属于我的东西谁也不能碰。
如今,他亲口要求我把这件衣服送给林晚星。
我的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我看着顾宴辞理所当然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让人送过去。”
顾宴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温声细语安慰林晚星的声音,随后是隔壁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我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台历。
我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距离大哥来接我,还有两天。
我脱下沾满酒渍的礼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
顾宴辞,七年前你把我从车祸现场救出来,给了我一条命。
这七年,我替你挡刀,替你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替你管理顾家后院。
我们之间,早就不互欠了。
第二天上午。
我按照顾宴辞的吩咐,让佣人把那件“星空”高定送去了林晚星的房间。
林晚星特意让人敞开房门。
我路过走廊时,看到她正穿着那件极其不合身的礼服在镜子前转圈。
她拿出剪刀,毫不犹豫地将裙摆上最繁复的一块碎钻纱网剪了下来。
“这设计太老气了,改短一点才好看。”林晚星对着旁边的佣人抱怨。
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门外的我,不敢接话。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厨房。
顾宴辞昨晚喝了很多酒,他有严重的胃病,每次宿醉后都需要喝一碗特制的养胃汤。
这七年,他的养胃汤一直是我亲手熬制的。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汤汁。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熬汤了。
我把汤盛进保温盅里,端着托盘走向顾宴辞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宴辞和他的发小陆邵庭的交谈声。
我刚准备抬手敲门,陆邵庭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宴辞,你这次是不是做得太绝了?玉戒要回去了,项链也送人了,连那件星空礼服你都给林晚星穿了。楚知意跟了你七年,为了你命都能豁出去,你真打算把她逼走?”
我停下动作,站在原地。
顾宴辞冷漠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她能走到哪里去?她是个连自己过去都想不起来的孤儿,除了顾家,她无处可去。”
“这七年我把她惯得太娇纵了,脾气越来越大。晚星刚回来,她必须学会低头。”
“我就是要扒掉她身上那层傲骨,让她清楚谁才是顾家的主人。等她彻底认清现实,安分守己了,我自然会在顾家给她留个房间,保证她衣食无忧。”
陆邵庭叹了口气。
“你这样折辱她,就不怕她真的死心?”
顾宴辞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死心?她楚知意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我。她离不开我。”
托盘在我的手里微微倾斜。
滚烫的汤汁洒出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红肿瞬间鼓起。
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我看着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将托盘放在门外的玄关柜上。
我端起那个保温盅,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摆着一盆极其名贵的兰花。
我倾斜手腕,将那盅熬了三个小时的养胃汤,尽数倒进了花盆的泥土里。
就在这时,林晚星穿着那件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礼服走了过来。
她看着我倒汤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知意姐,宴辞哥刚才跟我说,主卧的采光比较好,对我的身体恢复有帮助。”
“他让我今晚就搬进主卧。你的东西,是不是该收拾一下腾地方了?”
顾家的主卧,我住了整整五年。
里面全是我和顾宴辞的生活痕迹。
我看着林晚星炫耀的嘴脸,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收拾。”
我走进主卧,没有拿任何首饰,也没有拿任何顾宴辞买给我的名牌包。
我只拿了一个黑色的旅行袋,装了几套最基础的换洗衣物,以及我的身份证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大哥发来信息。
“知意,楚知意这个身份的一切社会痕迹,已经开始进行抹除程序。”
我拉上旅行袋的拉链,拎在手里,走出了主卧。
我搬进了别墅最偏僻的一间客房。
这里平时是用来堆放杂物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我把旅行袋放在角落的单人床上,没有去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距离离开,只剩最后十二个小时。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了大雪。
顾宴辞结束了公司的高层会议,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别墅。
他走进大厅,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佣人战战兢兢地汇报警报。
“顾总,楚小姐今天搬去北楼的杂物间了。”
顾宴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大步穿过走廊,一脚踹开了杂物间的门。
木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正坐在床边看雪,转头看向他。
顾宴辞大步走到我面前,视线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最后定格在我放在床头的那个干瘪的旅行袋上。
“楚知意,你又在演哪一出?”顾宴辞厉声质问。
“晚星只是说想住主卧,谁让你搬到这种地方来的?你在故意给我甩脸色看吗?”
我站起身,平视着他。
“其他客房都放着林小姐的行李,只有这里空着。我住哪里都一样。”
顾宴辞被我极其平淡的态度激怒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我的衣袖被他扯了上去,露出小臂上一条长达十几厘米的狰狞疤痕。
那是三年前,我为了替他挡住竞争对手的刺杀留下的。
当时军刺贯穿了我的小臂,我差点因为失血过多死在手术室里。
顾宴辞看着那条疤痕,眼底没有丝毫怜惜,反而充满了暴躁。
“你成天把这条疤露在外面,是在提醒我欠你的恩情吗?”
“晚星胆子小,她今天看到你手上的疤,吓得连午饭都没吃下去。”
“从明天起,你在别墅里必须穿长袖。如果做不到,你就干脆搬去院子外面的门卫房住几天,不要在晚星面前晃悠!”
他在用最恶毒的话语,试图刺痛我,试图看到我像以前那样伤心欲绝地为自己辩解。
他在等我崩溃,等我向他低头认错。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极其平静。
我没有争辩,也没有流泪。
我挣脱他的手,转身拿起那个黑色的旅行袋。
“好,我现在就搬去门卫房。”
我拎着包,越过他的身体,径直走向门外。
顾宴辞彻底破防了。
他没有得到预期的反馈,我的顺从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种极其嚣张的挑衅。
他大步追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旅行袋,用力拉开别墅的大门。
外面的风雪呼啸着灌进大厅。
顾宴辞将我的旅行袋狠狠扔进雪地里,指着大门外。
“楚知意,你既然这么喜欢装,那就给我滚出顾家!永远别回来!”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离开了我顾宴辞,能在这上京的风雪里活过几天!”
我站在门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
刺骨的寒风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雪地里的那个包,没有任何犹豫,迈开腿跨出了大门。
我一步一步走进风雪中,没有回头。
顾宴辞站在门内,看着我的背影,随后重重地摔上了大门。
沉闷的关门声在雪夜里回荡。
我走到雪地里,弯腰捡起旅行袋,拍了拍上面的积雪。
手机屏幕亮起。
大哥贺铮打来了语音通话。
“知意,贺家的车队已经进入上京地界。半小时后,大哥接你回家。”
雪越下越大,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雪花砸在我的脸上。
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刺骨的寒意顺着毛衣的缝隙钻进骨血。
我的双腿很快被冻得失去知觉,每走一步都带着僵硬的钝痛。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顾家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铁门。
走到别墅区外的十字路口时,十二辆挂着京A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风雪中齐刷刷地停在我的面前。
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大哥贺铮穿着黑色的定制大衣,踩着积雪大步朝我走来。
看清我身上单薄的衣物和被冻得青紫的脸颊后,他眼底的怒火瞬间升腾而起。
他脱下身上带着体温的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我的身上,将我整个人护在怀里。
“顾宴辞竟然敢让你穿成这样站在雪地里!”贺铮的咬肌剧烈绷紧,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压抑与心痛,“知意,大哥来晚了。”
我靠在大哥宽阔安全的肩膀上,感受着久违的亲情与温暖。
我摇了摇头,语气极其平静。
“不晚,时间刚刚好。大哥,我们回家吧。”
贺铮将我打横抱起,稳稳地放进车厢后座。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我僵硬的四肢开始缓慢回温。
车队在风雪中调转车头,朝着上京国际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的大厅里气压低到了极点。
顾宴辞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酒。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视线死死盯着墙上的古董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距离我被他赶出家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林晚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他身边,试图靠进他的怀里。
“宴辞哥,知意姐脾气太倔了。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她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等你去找她呢。”
顾宴辞猛地推开林晚星的手。
果盘掉在地上,水果滚落一地。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夜。
过去七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超过一天。
每次吵架,无论他怎么冷落我,我都会在第二天早上煮好热汤端到他的书房。
他笃定我不敢真的离开,笃定我会在风雪中冻得受不了,然后跪在大门外哭着求他开门。
可是整整三个小时,大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顾宴辞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与极度的不安。
他转过身,对着站在角落里的大管家怒吼。
“去把大门打开!看看楚知意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管家立刻带着几个保镖冲进风雪中。
十分钟后,管家满身是雪地跑回来,脸色极其难看。
“顾总,大门外根本没有人。我们在别墅区周围找了一圈,连楚小姐的脚印都被雪覆盖了。”
顾宴辞手里的红酒杯瞬间被他捏出裂痕。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阴鸷。
“她还真长脾气了!去查门口的监控,看她去了哪里。还有,停掉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我看她身无分文能在外面撑多久!”
管家立刻去打电话。
几分钟后,管家拿着平板电脑,双手发抖地递给顾宴辞。
“顾总,监控显示,楚小姐走到十字路口后,上了一支顶级车队的车。那些车的车牌,全是上京最顶尖的权贵才能拿到的特殊号段。”
顾宴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十二辆劳斯莱斯,瞳孔剧烈收缩。
三个小时后,贺家的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维多利亚港旁的国际机场。
我被大哥牵着手走下飞机。
停机坪上,港圈首富贺家现在的掌权人我的父亲,以及我的母亲,已经在寒风中等候多时。
看到我的一瞬间,母亲直接扑上来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囡囡,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这七年你受苦了!”
父亲站在一旁,眼眶通红,颤抖着手抚摸我的头发。
我看着他们沧桑的脸庞,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七年前我遭遇连环车祸,失去记忆流落上京,被顾宴辞带回了家。
我以为顾宴辞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如今我才知道,在遥远的南方,有人为了找我倾尽了全部的家产与心血。
回到贺家庄园的第一天,贺家聘请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为我检查身体。
当我褪去衣物,露出小臂上那道为顾宴辞挡刀留下的狰狞疤痕,以及常年熬夜为他处理公事落下的严重胃病报告时。
大哥贺铮当场砸碎了书房里上千万的古董花瓶。
他立刻下达指令,调集贺家在内地所有的资本力量,全面封杀顾氏集团的海外供应链。
而在上京的顾家别墅,顾宴辞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焦躁的几天。
早晨八点,他坐在餐厅里,看着面前那碗散发着腥味的燕窝粥,猛地将碗砸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楚知意呢?让她滚下来给我熬汤!”顾宴辞对着新来的厨师大发雷霆。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提醒。
“顾总,楚小姐已经离开三天了。”
顾宴辞浑身一僵,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他捂住胃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七年,我的特制养胃汤把他的胃养得极其刁钻。
除了我熬的汤,他吃任何东西都会觉得恶心反胃。
他强忍着疼痛,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变成空号。”
顾宴辞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立刻拨通了总裁助理的电话。
“去查楚知意的消费记录!她总要住酒店,总要吃饭!查到她在哪里,直接派人把她给我绑回来!”
半个小时后,助理跌跌撞撞地跑进顾家大厅,连气都喘不匀。
“顾总,出事了。楚小姐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这七年来没有过一分钱的消费记录。她把您转给她的所有钱,原封不动地留在卡里了。”
“而且,公安系统的内部朋友说,楚知意这个名字的户籍信息,在三天前被最高级别权限彻底注销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社会痕迹,全部消失了。”
顾宴辞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身后的餐椅。
他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没有消费记录。户籍注销。顶级车队。
一件件超出他认知的事情砸在他的头上。
他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只能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孤儿。
可是现在,我不仅走得干干净净,甚至抹除了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林晚星穿着那件被她剪短的星空礼服走下楼梯,脖子上戴着那条粉钻项链,娇滴滴地喊他。
“宴辞哥,这件衣服还是有点不合身,你再让人给我改改好不好?”
顾宴辞看着那条原本属于我的项链,看着那件被毁掉的礼服。
一股极度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冲过去,一把扯下林晚星脖子上的项链,厉声怒吼。
“脱下来!谁允许你穿她的衣服的!给我脱下来!”
林晚星被他通红的双眼吓得尖叫出声。
一个月后。
上京最大的维也纳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辉煌。
港圈首富贺家包下了整个顶层,举办一场极其隆重的认亲晚宴。
这场晚宴邀请了上京所有有头有脸的权贵。
顾宴辞带着林晚星出席了这场晚宴。
这一个月里,顾氏集团的海外几个大项目接连遭到不明资本的狙击,损失惨重。
顾宴辞的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的胃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没有任何药物能够缓解那种钻心的疼痛。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在全国寻找我,可是我整个人人间蒸发。
他每天晚上都会去那间狭窄的杂物间坐上一整夜,看着我留下的那个没有带走的旅行袋发呆。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睛全是我那天在风雪中决绝离开的背影。
走进宴会厅,顾宴辞的视线根本不在那些商界大佬身上。
他死死盯着大门口和走廊的角落,试图在服务生中寻找我的身影。
他固执地认为,我注销了户口,只能在这个城市的底层挣扎求生。
林晚星挽着他的手臂,不满地抱怨。
“宴辞哥,你到底在看什么呀?我们今天是来找贺家谈合作的,你理理我好不好?”
顾宴辞极其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闭嘴!安分点待着!”
晚上八点整,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全部熄灭。
一束耀眼的聚光灯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全场鸦雀无声。
贺家现任家主贺铮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出现在楼梯口。
他转过身,极其绅士地伸出右手。
一只戴着纯白真丝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我穿着一袭由法国顶级工匠耗时三年手工缝制的纯白钻石礼服,从阴影中缓缓走入聚光灯下。
我的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鸽子血红宝石的皇冠,脖子上佩戴着价值两亿的翡翠珠链。
我的脸色红润,眼神自信而高傲,再也找不到过去七年在顾家那种谨小慎微的影子。
贺铮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下楼梯。
他站定在麦克风前,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感谢各位光临。今天,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绍我失散七年的亲生妹妹,贺家唯一的大小姐,贺知意。”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顾宴辞,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手里端着的高脚杯直直地砸在地板上,红酒溅满了他的皮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我,瞳孔剧烈震颤,呼吸完全凝滞。
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嘴唇发白,拼命往前挤。
“知意……楚知意……”
他嘶哑着嗓子喊出我的名字。
周围的宾客纷纷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个失态的顾氏总裁。
顾宴辞根本顾不上周围人的眼光,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不顾一切地冲向展示台。
“知意!你下来!你跟我回家!”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裙摆。
顾宴辞的手还没有碰到我的衣角,就被两名身材高大的贺家保镖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拼命挣扎,昂起头看着我,眼底全是疯狂与哀求。
“知意,我是宴辞!你看看我!你别闹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我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极其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顾宴辞感到恐惧。
贺铮走下台阶,站定在顾宴辞面前。
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顾宴辞的胸口上。
顾宴辞被踹得倒飞出去一米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贺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至极。
“顾宴辞,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直呼我妹妹的名字?”
“这七年,你让她给你熬汤,让她给你处理公文,甚至让她给你挡刀!你把贺家的大小姐当成佣人一样使唤!”
“你为博新欢一笑,逼她交出玉戒,抢走她的衣服,大雪天把她赶出家门。这笔账,我贺家今天跟你清算到底!”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沸腾起来。
上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宴辞养了一个七年的金丝雀,也知道他最近为了新欢把旧爱赶走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被他随意践踏的旧爱,竟然是港圈首富贺家寻找了七年的真千金!
顾宴辞根本听不进周围的议论声。
他捂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理会贺铮的羞辱,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知意,他们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只是生我的气了,你找人演戏骗我的是不是?”
“你当初明明说只爱我一个人,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你怎么可能是贺家的大小姐?你跟我回家,我把主卧还给你,我把玉戒还给你!”
我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半米处。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顾宴辞,这里面是你这七年遭遇的三次暗杀、五次商业窃密的所有证据和处理记录。那条刀疤,就当是我还了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从我把玉戒套进林晚星手指的那一刻起,楚知意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贺知意。”
林晚星此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到顾宴辞这副卑微的模样,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冲出来指着我大骂。
“你装什么高贵!你就是个被宴辞哥玩剩下的破鞋!你以为回了贺家就能洗清你伺候男人的过去吗!”
贺铮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两名保镖直接上前,左右开弓,狠狠扇了林晚星十几个巴掌。
林晚星的脸瞬间肿胀变形,牙齿混合着鲜血吐在地上。
保镖拖着林晚星的头发,直接将她扔出了宴会厅的大门。
顾宴辞看着这一幕,没有看林晚星一眼。
他突然屈起双膝,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贺家对顾氏集团发起了毁灭性的商业绞杀。
顾氏集团的股票连续暴跌,资金链全面断裂。
曾经和顾宴辞交好的那些上京权贵,在见识到贺家的恐怖实力后,纷纷避之不及。
不出半个月,顾家名下的所有资产被法院全数查封。
上京再也没有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
上京进入了深冬,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我住的顶层豪华公寓楼下,顾宴辞已经连续站了七天。
他穿着单薄的西装,头发凌乱,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他的胃病已经严重到了吐血的地步,但他拒绝去医院。
他每天从早站到晚,只为了能远远地看我一眼。
贺家的保镖每天都会把他打走,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天依然会准时出现在那个位置。
今天下起了暴雨夹雪。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我转身拿起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出了公寓大楼。
看到我出来,顾宴辞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大的亮光。
他拖着一条被保镖打伤的腿,踉踉跄跄地朝我扑过来。
他在距离我一步远的地方猛地跪下。
泥水溅在他的脸上,他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知意!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伸出双手,想要抱住我的腿,却被我撑开的雨伞挡住。
“顾宴辞,顾氏已经破产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宴辞仰起头,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疯狂流下。
“我不要顾氏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害怕你脾气太大惹事,我只是想让你学乖一点,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从来没有碰过林晚星!那个玉戒我本来打算过几天就收回来的!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的胃好痛,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抽打自己的耳光。
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嘴角很快渗出鲜血。
我极其冷漠地看着他自虐的行为。
“你害怕失去我,所以你用最恶毒的方式羞辱我。”
“你把我要了几年的衣服给别人穿,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你在大雪天剥夺我最后一件御寒的外套。”
“顾宴辞,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对你百依百顺、被你完全掌控的楚知意。”
“可惜,她已经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顾宴辞浑身一震,心脏传来剧烈的撕裂痛楚。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哀鸣。
“不……没有死!你就在这里!知意,我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佣人也可以,做条狗也可以!”
他趴在泥水里,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我懒得多看他一眼,收起雨伞,转身走向大楼。
身后传来顾宴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没有回头。
处理完上京的善后事宜,我准备彻底返回港湾区。
顾家破产清算后,顾宴辞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大哥的人传来消息,林晚星在顾宴辞最落魄的时候,卷走了他最后仅存的一笔救命钱准备偷渡出国,结果在码头被查获,直接送进了监狱。
顾宴辞因为胃穿孔倒在街头,被路人打了120送进急诊室。
医生保住了他的命,但他这辈子都只能靠流食度日,并且还要面对无休止的催债。
前往机场的路上,天气放晴。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车队抵达机场VIP通道入口。
我刚推开车门,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突然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是顾宴辞。
他穿着一件肮脏的破棉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他的腿彻底瘸了,脸色蜡黄,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顾宴辞拼命挣扎,将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几块带血的玻璃碎片。
是我那天在晚宴上,蹲在地上为林晚星捡起的香槟酒杯的碎片。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回了这些垃圾,把它们当成至宝一样护在怀里。
“知意!我把它们捡回来了!我替你捡回来了!”
顾宴辞的手被玻璃割得鲜血淋漓,但他依然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极度的绝望与疯狂的眷恋。
“你带我走吧!或者你杀了我!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如今变成了一个毫无尊严的疯乞丐。
我的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
只有彻底的释然。
“顾宴辞,好好活着。带着你欠我的债,在这个泥潭里,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我转过身,在父母和大哥的簇拥下,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航站楼。
庞大的私人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直冲云霄。
我坐在头等舱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上京。
母亲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我手里。
“囡囡,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接过牛奶,露出这七年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容。
“嗯,都过去了。”
飞机越飞越高,彻底穿透了云层,迎向夺目的阳光。
而在上京机场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顾宴辞被保镖松开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看着天空中飞机留下的白色尾迹,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将那些沾血的玻璃碎片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
尖锐的刺痛无法缓解他内心万分之一的悔恨。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弄丢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拿命爱他的人。
在这个繁华的上京里,他彻底沦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终其一生,他都将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为他曾经的傲慢赎罪。

交出主母玉戒后,京圈太子爷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