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父母和姐姐的墓前烧纸时,我眼前突然出现弹幕:
【啧啧,就因为女主和姐姐吵了个架,全家人居然做了一场车祸,用假死来惩罚女主。】
【离高考就剩半个月了,这么一来女主高考失利,拿到成绩后就跳了海。】
【等她死了,这一家三口才回来后悔,全员火葬场……套路且恶心!】
我盯着弹幕愣了许久,擦干眼泪后给“死去的一家人”销了户。
之后半个月我没日没夜的刷题,高考超常发挥,一举考上了千里之外的国防科大。
后来我把房子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带着钱奔赴远方。
三个月后,假死归来的父母和姐姐站在换了主人的房子面前,彻底傻了眼……
1.
晚上,我刚放学进门,就听见我房间里传来脆响。
我冲进去的时候,林玥正踩在我的书桌椅子上,手里还举着我藏在抽屉最里面的小海豚木雕。
那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晓临出国前,亲手给我雕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可现在那只小海豚躺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林玥!你是不是有病?!”
我冲上去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拽下来,气的浑身都在抖。
这已经是她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三次故意弄坏我的东西了。
昨天她剪了我攒了半年才集齐的爱豆小卡卡,大前天她把我参加省作文比赛得的金奖证书撕了当废纸折飞机。
每次我跟爸妈告状,他们永远只会说。
“多大点事就跟你姐吵架啊?”
“你姐姐从小就身体不好,让着点她。”
这次我实在忍不了了。
我推了她肩膀一下,声音都在发颤:
“你给我道歉!现在就给我把海豚粘好!”
林玥愣了一下,随即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捂着脸就蹲在了地上哭,声音大的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爸妈就冲了进来。
我妈第一时间蹲下去把林玥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哄,瞪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林晚你是不是疯了?你姐干什么了你就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我爸也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就是个破木头吗?值当你跟你姐动手?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一点姐妹情分都没有!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让你姐好过!”
“我没有!是她先翻我东西,故意摔碎我的生日礼物的!”
我红着眼辩解。
“你还敢顶嘴!”
我爸扬手就要打我,林玥却拉了拉他的衣角,哭着说:
“爸你别骂妹妹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碰她的东西的,我出去走走就好了,你们别跟妹妹生气。”
她说完就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连外套都没穿。
我爸妈顿时慌了,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追。
我妈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狠狠剜了我一眼。
“等我们回来再收拾你!无理取闹的白眼狼!”
门“哐当”一声被撞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小海豚,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把碎片捡起来后,我用胶带小心翼翼粘好,放回书桌的柜子里锁好。
本来以为他们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带着林玥去吃她最爱的草莓绵绵冰,再去商场给她买两条新裙子,玩到七八点就回来,到时候我低头给林玥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可这次,直到晚上十一点,他们还是没回来。
我有点慌,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就在我准备拿钥匙出门找他们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
“您好,请问是林建国家属吗?这里是环海路交警大队,林建国和妻子张梅、女儿林玥,下午六点半在环海公路盘山段发生车祸,车辆失控坠海,目前正在搜救,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门,甚至没来得及换鞋。
赶到海边时,只有刺眼的警灯在海雾中闪烁。
舅舅也接到通知赶了过来。
他红着眼眶搂住瑟瑟发抖的我,哽咽着说:
“孩子,没事,你还有舅舅,没事的。”
接下来的三天,是一场混乱的噩梦。
我把我攒了十年的压岁钱,还有爸妈放在电视柜抽屉里的所有备用金都拿了出来。
加上舅舅给的钱给他们买了块靠海的墓地,正好能看见我最喜欢的那片海。
葬礼过后,舅舅就赶回去处理工作。
头七那天风很大,我跪在墓前,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钱,一遍遍地责怪自己。
如果我不推那一把,如果不跟林玥吵架,如果他们没有生气出门,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在这时候,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行弹幕,密密麻麻飘在我面前。
【不是吧不是吧,这傻女主还在自责呢?她爹妈和姐根本没死啊!】
【真是服了,只是为了惩罚和姐姐吵架的女主,顺便满足她姐姐想去旅游不带女主的要求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现在离高考就剩半个月,这么一搞女主高考才考了312分,查分那天直接跳海了。】
【那对极品爹妈半年后就带着姐姐回来了,听说她死了假惺惺哭了两声,把所有愧疚都放在了姐姐身上,转头就给姐姐买了套海景房。】
我愣住了。
那些字像是冰锥,一根根扎进我的脑子里。
假死?为了惩罚我?
我突然想起上周我发烧请假在家,睡午觉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林玥撒娇的声音:
“爸妈,我想去冰岛,就趁林晚上学的时候去行不行?我不想带她一起去,不然她又要和我吵架。”
我爸当时还笑着说:
“放心,爸给你想个好办法,保证她老实在家呆着。”
我那时候还以为,他们是打算趁我住校的时候偷偷去。
原来他们说的好办法,就是假死。
我盯着墓碑上的三张照片,突然笑出了声。
心里的愧疚烟消云散,连带着对他们的最后一丝亲情。
我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抬脚把还在烧的纸钱踩灭。
回家翻出家里的户口本塞在包里,我头也不回地直奔辖区派出所。
“你好,我来给我爸妈和我姐姐销户。”
2.
户籍民警反复核对了我递过去的事故认定书和居委会证明。
指尖在键盘上顿了好半天,才终于敲下确认键。
三页户口页上,依次盖上了鲜红的“注销”戳。
“小姑娘,节哀啊,以后的路还长,好好过。”
我接过户口本道了谢,转身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风一吹,额前的碎发扫过眼角,凉丝丝的。
我掏出手机搜了下墓地交易的相关规则,明明白白写着,交易方必须是年满十八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我捏了捏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
还有整整一个月才成年。
卖墓地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我把户口本塞进书包最内层的夹层,转身直接回了学校。
距离高考只剩半个月,整个高三年级的空气都绷得像拉满的弓。
我刚踏进教室门,原本嗡嗡的读书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同情。
班主任很快把我叫去了办公室,给我倒了杯热牛奶,语气放得特别软:
“林晚啊,你家里的事老师都知道了,实在扛不住就回家休息,别硬撑,啊?”
我捧着热牛奶点了点头,向老师道谢后,转身回了教室。
前排同桌偷偷塞给我一块草莓味的巧克力,纸条上写着“晚晚加油,都会过去的”。
我把巧克力塞进兜里,掏出理综卷就开始刷题。
眼前的弹幕又飘了起来,密密麻麻的。
【不对啊,原剧情里她这时候天天在家哭,饭都吃不下,怎么回学校刷题来了?】
【怕不是受刺激太大疯了?破罐子破摔了?】
【不是吧,她刚刚还去派出所销户了!原剧情里她现在】
【是谁给作者寄刀片让作者改剧情了?】
我笔尖顿了半秒,没理,继续算手里的电磁感应大题。
他们说的没错。
要是没看见这些弹幕,我现在说不定真的垮了。
可我现在不仅知道那三个人活得好好的,还知道他们正拿着家里的存款,在冰岛看极光吃三文鱼,等着看我痛不欲生的样子。
我偏不。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拼了命的在学习。
模考成绩一次比一次高,最后一次模考我直接考了年级第12名,比之前的最好成绩还高了20名。
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说我是被家人离世的事刺激疯了,才这么玩命学。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只是想考得越远越好,这辈子再也不回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高考最后一门英语的结束铃响的时候,我放下笔,看着窗外晃眼的太阳,长舒了一口气。
考场外全是抱着家长哭的考生,还有凑在一起对答案的同学。
我背着书包,一个人慢慢走回了家。
回家后,我把家里能翻的地方全都翻了一遍。
爸妈的银行卡,还有林玥存钱罐里的钱全没了。
只剩了一些首饰还有名酒好茶。
我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又上网搜了搜这些东西能买的钱,估摸着卖了之后我能有几万块钱。
虽然学费是够了,但是我的生活费还差了点。
我靠在沙发上愣了两分钟,突然想起这套房子。
对,还有这套房子。
我站起身走到爸爸的书房,踩着椅子够到书架最上层那本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
之前我偶然撞见我爸把房产证藏在这本词典的夹层里,还特意用胶带粘住了书脊。
果然,一翻开就摸到了硬邦邦的红色封皮,还夹着当初的购房合同和全款发票。
我把房产证和那些值钱的东西一起藏在我房间的床底下,等我成年之后就卖了换钱。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找了份家教的兼职,给两个初二的小孩补数理化,一个小时八十块,一天上四个小时的课。
舅舅中途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要给我打生活费,都被我拒绝了。
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我甚至觉得,这是我从小到大过得最舒心的半个月。
不用看林玥撒娇卖惨,不用听爸妈偏心的指责,不用事事都让着别人。
十八岁生日这天,我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吃完就联系了之前帮我办墓地的中介。
我半个月前就托他帮我找买家,那块靠海的墓地位置好,视野开阔,我比市价低两万出手,早就有人定了。
上午办完过户手续,手机叮的一声响,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整整二十八万。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眼前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她居然把她爹妈和姐姐的墓地卖了?!】
【救命!等那一家三口旅游回来,发现自己户口被销了,连墓地都被卖了,脸得绿成什么样啊?】
【这女主是真的疯了吧?】
3.
我看着满屏骂我疯了的弹幕,忍不住挑了挑眉。
疯?
我清醒得很。
我只是不想留在这个满是糟心回忆的地方,不想再被那三个吸血虫扒着啃一辈子而已。
我把卖墓地的二十八万存进了三年定期,只留了两万块当流动资金,转身就去二手交易市场。
把之前收拾出来的那些爸妈剩的金首饰、名酒好茶全卖了,又凑了九万多,存进了同一张银行卡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出高考成绩的日子。
我凌晨十二点准点登进查分系统,页面加载了半分钟,跳出来的数字亮得我眼热。
682分。
比我最后一次模考还高了23分,全省排名127名。
几乎是同时,班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激动得都在抖:
“林晚!你太给老师争气了!你这个分数报清北都有希望!要不要老师帮你参考参考志愿?”
我笑着拒绝了老师,挂了电话就点开志愿填报系统。
手指在屏幕上顿都没顿,第一志愿直接填了千里之外的国防科大,专业选了我梦寐以求的信息工程。
一来我从小就想考军校。
二来军校管理严格,外人根本没法随便闯进去找人,就算那三个假死的人回来,也不敢跑到军校门口撒野。
志愿填完的半个多月,大红的录取通知书就送到了我手里。
烫金的校徽印在封皮上,沉甸甸的,我摸着那张录取通知书,鼻尖有点酸。
这么多年的愿望,终于在他们“死”了之后,实现了。
我拍了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发给舅舅,约他晚上出来吃火锅。
热气腾腾的铜锅边上,舅舅看着录取通知书,红着眼眶给我夹了一筷子毛肚:
“好孩子,你爸妈要是在天有灵,也该为你高兴。”
我没接话,只是给他倒了杯冰可乐:
“舅舅,我想麻烦你个事,我过段时间就要去上学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回这边工作了,那套房子放着也是空着,你能不能帮我卖了?”
舅舅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点点头:
“行,这事包在舅舅身上,你安心准备上学的东西就行。”
舅舅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周就找到了合适的买家,一百八十七万全款当天就转到了我的银行卡里。
我收到到账提醒的第一时间,就转了九十万给舅舅。
舅舅看到转账记录差点跳起来,当场就要把钱转回来:
“你这孩子干什么?舅舅帮你卖房子是应该的,怎么能要你的钱?”
我按住他的手机,声音很认真:
“舅舅,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你借了二十万给我妈我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明里暗里补贴我们家,要不是你,我连那场葬礼都办不下来。”
“况且我现在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不收这个钱,我上学都不安心。”
更何况,我要拉拢舅舅。
这样等爸妈和林玥回来之后,我不至于孤军奋战。
舅舅红着眼眶看了我半天,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转头就给我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塞了满满一行李箱的生活用品,还硬给我包里塞了两万块现金当生活费。
开学报到那天,我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坐上了去长沙的高铁。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军校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苦,但我却觉得特别踏实。
室友们都很开朗,教官也很负责,舅舅每周都给我发视频,问我吃得好不好,训练累不累,时不时还给我寄一堆家乡的特产。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我还能看眼前的弹幕解闷。
【那一家三口在冰岛玩嗨了啊,刚才还说什么要不是女主不听话就带着一起来了,我真的吐了。】
【他们还说呢,等回去就说被好心人救了失去记忆刚找回来,还说林晚肯定愧疚得要死,到时候说什么她都答应。】
【这么一说,我有点期待看那家人回来之后的剧情了。】
我每次看见这些弹幕,都忍不住挑挑眉。
巧了。
我也挺期待他们回来的。
这天我刚跑完五公里,满头大汗地回宿舍擦脸,眼前的弹幕突然毫无预兆地炸了锅,满屏的哈哈哈哈刷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靠笑不活了家人们!那一家三口终于回来了!】
【刚才拎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掏钥匙开门,拧了半天拧不开,正骂物业换锁没通知他们呢,新业主出来倒垃圾,直接把他们当小偷报警了!】
【现在三个人站在楼道里面面相觑,脸都绿得快跟海带似的哈哈哈哈!】
4.
我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哈,擦汗的手顿了顿。
到底是回来了。
我放下毛巾,抱着胳膊靠在桌沿,等着看后续的弹幕转播。
林建国站在楼道里,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新业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三个。
“你们谁啊?私闯民宅我报警了啊!”
“私闯民宅?这是我家!我花钱买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林建国气得声音都在抖,掏出手机就拨了110,“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强占我家的房子!”
不到十分钟,警察就来了。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林建国立刻凑上去,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家脸上:
“警察同志!他强占我的房子!我好不容易从外面回来了,家都没了!”
警察转头看新业主,壮汉立刻掏出一沓文件,房产证、购房合同、契税证明,还有公证处的公证书,码得整整齐齐:
“同志你看,这房子我三个月前就买了,手续齐全,过户都是走的正规流程,而且原房主是个小姑娘,叫林晚。”
“林晚?”
林建国猛地扭头,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警察没理会他的反应,转而让林建国报身份证号,随即掏出警务通平板查询。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没两下,警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抬头看林建国的眼神,活像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林建国?男,48岁?身份证号xxxxxxxxxxxx?”
“对!是我!”
林建国挺直腰板,仿佛只要身份对得上,这房子就能立刻回到他手里。
警察的喉结动了动,表情一言难尽:
“系统显示你三个月前就因为车祸死亡,户口都被注销了。”
他把平板往林建国眼前递了递。
“销户手续齐全,有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还有居委会开的死亡证明,连丧葬费都领了吧?”
空气瞬间凝固。
张梅尖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整层楼都能听见:
“销户?谁给我们销的户?是不是林晚那个白眼狼?!她是不是故意的?警察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起来!这是违法的!”
“违法什么违法?”
警察被吵得脑仁疼,把平板收回去.
“当初人家小姑娘拿着正规的事故认定书来办的手续,流程完全合法,我们怎么抓?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
“你们三个不是死了吗?怎么现在又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林建国一家三口浇得透湿。
他们总不能说,当初是故意让林玥去找茬跟我吵架、然后伪造车祸现场,就是为了惩罚我没听他们的话考师范,顺便出去旅游躲清静吧?
真说出去,别说这张老脸,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都别想抬头。
林玥蹲在地上就开始哭,妆都哭花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的限量款娃娃还在房间里呢!我的名牌裙子!我的钢琴!都没了!林晚她怎么敢啊!”
警察听了一肚子火,耐着性子训了他们一顿:
“你们自己的家事自己回去解决,别在人家业主家门口闹,再扰民我们就按寻衅滋事带走了。还有,你们三个明天去派出所补办户口和身份证,死亡证明得申请撤销。”
说完,警察转身就走,半点没留恋。
新业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力道大得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闪了闪。
留他们三个拎着行李箱站在墙角,面面相觑,像三个被遗弃的孤儿。
张梅气得直拍大腿,手掌拍在行李箱上啪啪响:
“这个杀千刀的白眼狼!我就说当初就该把她生下来给玥玥捐完脐带血之后就该掐死她,死丫头敢卖我们的房子!看我找到她之后不打断她的腿!”
林建国也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走!先去派出所补身份证!我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我看着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三个大活人被宣告死亡,现在成黑户了!】
【他们还想找女主麻烦?也不看看女主现在在哪,军校是他们想闯就能闯的?】
【我已经开始期待他们去军校门口撒泼被按地上的画面了!】
我挑了挑眉,关掉直播界面,端起水盆去水房洗衣服。
迷彩服袖口蹭上的泥点泡在肥皂水里,慢慢散开,像那些早已远去的糟心事。
5.
林建国三人在派出所耗了整整三天。
补办户口的流程繁琐得要死。
当初的事故认定书是真的,销户手续全合规,他们要撤销死亡证明,就得拿出实打实的存活证据,还得写情况说明,解释为什么“死”了三个月又活过来。
民警看着他们的眼神全程带着玩味,偶尔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回头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同情。
大概是同情这三个为了躲债还是躲事,连“假死”这种昏招都想得出来的奇葩。
补完身份证那天,三个人灰溜溜地从派出所出来,口袋里的钱连住快捷酒店都不够。
之前说是“旅游”,其实是把家里近二十万的存款全取出来挥霍了,本想着回来就能拿捏我,让我乖乖听话去读师范学院,再把奖学金、助学金全上交给他们,现在算盘全落了空。
“都怪林晚那个白眼狼!”张梅走在路上,脚上的高跟鞋崴了好几次,气得咬着牙骂,“等找到她,我非撕了她的皮不可!还有她卖房子的钱,一分一毫都得给我吐出来!”
林玥也哭哭啼啼的,睫毛膏糊了一脸:
“我的限量款娃娃!我的钢琴!还有我攒了好久的周边!全没了!我要她赔我十倍!不,一百倍!”
林建国阴着脸,掏出皱巴巴的通讯录,开始托所有亲戚朋友打听我的下落。
绕了一大圈,最后辗转问到了我舅舅张凯头上。
舅舅接到林建国电话的时候,正在厂里开生产例会,听见电话那头林建国装模作样的哽咽声,还愣了一下。
“大舅哥啊,我是建国,我们一家三口命大,被海里的渔民救了,失去记忆在渔船上待了三个月,刚恢复记忆就赶回来了,晚晚呢?她现在在哪?我们可想死她了。”
舅舅是什么人?
在外面打拼这些年,他什么弯弯绕没见过。
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真要是被救了,为什么三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真要是失忆,怎么一恢复记忆就先问房子又才来问我的下落?
他没露声色,顺着林建国的话往下套:
“晚晚挺好的,考上大学去外地读书了。你们也是命大,当时车祸坠海,连尸体都没捞着,我们都以为你们没了,晚晚哭得差点晕过去,头七那天还给你们烧了好多纸钱呢。”
这话一出,林建国瞬间就飘了,也忘了装惨:
“我就知道那丫头肯定愧疚,当初要不是她跟她姐吵架,我们也不至于惩罚她,还搞出这么大的事。”
“惩罚?”
舅舅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正好,现在我们回来了,那套房子她卖了是吧?让她把卖房子的钱全打回来,再给她姐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建国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我欠了他几百万。
舅舅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搞了半天,什么车祸坠海,什么失忆,全是演的!
合着这三个畜生,故意在高考前半个月玩假死,就是为了惩罚两个小姑娘吵架?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惩罚?你们故意假死,在外面玩了三个月,留晚晚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家,以为你们死了,天天以泪洗面,还要参加高考,你们管这叫惩罚?”
林建国见说漏了嘴,也不装了,语气蛮横起来:
“是又怎么样?她是我女儿,我教训我女儿天经地义!你少管闲事,赶紧把林晚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舅舅直接气笑了:
“我管闲事?我告诉你林建国,晚晚是我外甥女,你们三个畜生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你们的腿!想要地址?门都没有!”
骂完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林建国的手机号、微信全拉黑了。
转身就给我发了条消息:
“晚晚,你爸妈他们回来了,他们要是找你你千万别理,和我说。你好好上学,缺什么跟舅舅说。”
我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心里暖得发烫。
【舅舅好样的!这才是家人啊!】
【林建国那三个傻逼还想拿捏女主?也不看看舅舅答不答应!】
我给舅舅回了个“知道了舅舅,你也注意身体”,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去上战术课。
子弹要打准,敌人要认清,日子也要往前过。
我以为他们找不到我。
毕竟我考上国防科大的事,除了舅舅和班主任,没告诉任何人。
我的档案里,家庭关系那一栏,早就填了“已故”。
没想到才过了一周,队里的指导员就找过来,说学校门口有三个自称是我爸妈和姐姐的人,闹着要见我,让我过去看看。
我挑了挑眉,给舅舅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
舅舅的电话几乎是立刻打了过来,语气急得不行:
“晚晚你千万别出去见他们!我现在就订最早的机票飞长沙,最多明天中午就到,你就跟指导员说你不认识他们,让保安把他们赶走,听见没?”
我应了下来,跟指导员解释说我爸妈早就车祸去世了,那三个可能是诈骗分子,麻烦保安把人驱赶走就行。
我站在宿舍楼的窗边,远远看见校门口三个熟悉的身影在撒泼。
林玥坐在地上哭,声音大得隔着玻璃都能听见;张梅拍着大腿喊我不孝,引来一群路人围观。
林建国指着哨兵的鼻子骂,唾沫星子乱飞。
弹幕笑疯了。
【我靠他们是真敢啊!军校门口也敢撒泼?不怕被按地上关禁闭啊?】
【哨兵小哥哥的表情都黑了,再闹下去直接按寻衅滋事带走了好吧?】
我看了两分钟,转身回了宿舍。
闹吧。
闹得越大,丢脸的是他们自己。
6.
那三个人在军校门口闹了整整一下午。
可哨兵根本不吃撒泼那一套,冷冰冰地告诉他们,没有预约和内部人员接待,谁都不能进。
林建国闹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我出来,只能骂骂咧咧地带着张梅和林玥走了。
我该训练训练,该上课上课,日子过得一点没受影响。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舅舅准时到了学校门口,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他已经跟那几个人约好了,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让我下了课就过去,他在门口等我。
我换了便服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舅舅站在树荫下,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色不太好看。
夏天的风卷着热气吹过来,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见我过来,脸色才缓和了点,递过来一杯冰奶茶:
“一会进去不用怕,所有事有舅舅扛着,他们说什么你都别理,知道不?”
我点了点头,跟着舅舅进了咖啡馆。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最里面的卡座里,林建国三人正一脸不耐烦地等着。
林玥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奶油都已经化了。
看见我进来,“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林建国撸着袖子就朝我冲过来,手掌扬得老高:
“你个白眼狼!我打死你!”
我站着没动。
舅舅两步跨到我身前,一把攥住林建国的手腕,狠狠一甩就把他甩回了座位上。
“动她一下试试?”舅舅的眼神冷得很,“林建国你别给脸不要脸,真闹起来谁吃亏你心里清楚。”
林建国被甩得一个趔趄,扶着桌子才站稳,气得脸都红了:
“张凯你是不是有病?我教训我女儿关你屁事!”
“你女儿?”
舅舅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出林建国之前打电话的声音:
“是又怎么样?她是我女儿,我教训我女儿天经地义!当初要不是她跟她姐吵架,我们也不至于赌气出门,搞个假死惩罚她……”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白了。
张梅和林玥也傻了眼,没想到舅舅居然还录了音。
“惩罚?”舅舅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晚晚高考前半个月,你们三个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故意假死出去玩,留她一个人在家。害得孩子以为你们死了,哭得眼睛都肿了,还要撑着复习高考,你们管这叫教训女儿?”
“你们三个干的这叫人事?晚晚卖房子怎么了?当时你们三个法律上都是死人,她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房子就是她的,她想卖就卖,手续齐全,你们就算告到法院也告不赢!”
林玥尖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是我家的房子!凭什么她卖?还有我爸妈的墓地!她居然给卖了!她怎么这么狠毒啊!”
“墓地?”舅舅气笑了,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你们三个都没死,要墓地干什么?留着以后给你们自己用?”
张梅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管我不管!你赶紧让她把卖房子的钱还有卖墓地的钱都还给我们!不然我就天天去她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不孝的白眼狼!”
舅舅掏出手机,作势要拨110:
“你闹一个试试?你们报假警,伪造事故,骗了社保的丧葬费,还涉嫌寻衅滋事,真要闹到警察局,我看谁先被抓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个人:
“哦对了,晚晚读的是军校,你们跑到军事管理区门口撒泼,真追究起来,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是要这点钱,还是要去牢里蹲几年。”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瞬间闭了嘴。
他们再蠢也知道,军事管理区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进去蹲几年,林玥的艺术学院也就彻底不用考了,他们俩的工作也得丢。
林建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憋出一句:
“算你狠!”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拽着还想撒泼的张梅和林玥,灰溜溜地走了。连桌上的咖啡都没敢带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我才松了口气。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舅舅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犹豫了半天还是问:
“晚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没死?”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垂下眼睫毛:
“我不知道,当时交警大队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他们真的没了,头七之后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就想着要好好考试,圆我自己的军校梦。”
“房子我看着伤心,就想卖了走得远远的,毕竟进了军校,以后入了伍,说不定还能提前去找他们。”
我说的半真半假,舅舅也没怀疑。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
“苦了你了孩子,别想那么多,以后就当没这门亲戚,有舅舅在,没人能欺负你。”
舅舅下午就飞回去了,临走前给我塞了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十万块,是我之前给他的钱他攒下来的,让我当生活费,别委屈自己。
我把卡收了,心里暖得不行。
本来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那三个极品根本不甘心,回去之后居然作起了更大的幺蛾子。
弹幕在他们回去第三天就刷疯了。
【我靠我靠!那三个傻逼居然在网上发小作文造谣女主!说女主不孝,为了私吞家产,故意给他们销户,还卖他们的墓地,咒他们死!现在好多不明真相的网友都在骂女主呢!】
【服了,果然无论剧情变成什么样,智障都是智障。】
我挑了挑眉,打开手机搜了一下。
果然,某社交平台上,一个ID叫“可怜天下父母心”的账号发了一篇几千字的小作文。
声泪俱下地说我为了独吞家产,故意趁他们出门旅游,给他们办了死亡证明销了户,还卖了房子和墓地,现在他们回来,我反而不认他们了。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有人说“养女儿有什么用,不如养条狗”,有人说“这种人就该被挂出来社死”,还有人说要人肉我,把我学校地址扒出来。
我看着那些评论,一点都没生气,反而笑了。
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7.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整理所有的证据。
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扫描件、销户的正规流程回执、舅舅手里的录音,以及我和舅舅的聊天记录、头七那天邻居拍的我跪在墓地前哭的视频、学校老师同学的证词。
还有他们三个旅游期间发的冰岛定位朋友圈截图,连带着他们在军校门口撒泼的监控录像,我找指导员申请了拷贝,一并存了下来。
证据整理完之后,我直接拿着材料去了属地派出所,报了警,告他们三人诽谤,侵犯我的名誉权。
警察看完所有证据,都愣了。
办了这么多年案,还是第一次见亲生父母为了坑女儿,故意假死,还反咬一口造谣的。
“你放心,我们会依法处理的。”
警察给我做了笔录,让我回去等消息。
就在我报警的第二天,那三个还在网上蹦跶,晒出了林玥的艺术学院准考证,说林玥本来今年能考上顶尖的艺术学院,就是因为我这么一闹,耽误了复习,要我赔偿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网友的情绪被炒得更高,还有人扒出了我的学校,说要到学校门口拉横幅,让学校开除我这个毒瘤。
就在舆论闹得最凶的时候,警方的通报出来了。
林建国三人报假警伪造车祸,故意制造死亡假象出国旅游,被戳穿后为了索要房产,恶意造谣诽谤亲生女儿,证据确凿,对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同时要求他们公开道歉,消除影响。
通报一出,全网哗然。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网友,瞬间倒戈。
【我靠我靠?反转了?这父母是畜生吧?高考前假死惩罚女儿?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合着是父母故意作妖,还反过来造谣女儿?我之前居然还骂了这个小姑娘,我给小姑娘道歉!】
所有人都在骂林建国一家三口,还有人扒出了他们的工作单位和林玥的学校。
林建国本来在国企当行政,单位看见通报当天就把他开除了。
张梅在超市当收银员,也被超市辞退了。
最惨的是林玥。
她考的那个艺术学院,看见通报之后,直接取消了她的录取资格,说她的家庭教育有问题,不符合学院的招生要求。
三个人彻底社死。
出门买个菜都被人指指点点,之前的亲戚朋友也全跟他们断了来往。
行政拘留出来那天,又被买墓地的人家拦住,要求赔偿损失和精神损失费。
林建国没办法,只能赔了三十五万,把手里最后一点积蓄都花光了。
他们之前住的房子早就卖了,钱也赔光了,只能租了个十几平米的地下室住,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过得连流浪汉都不如。
林玥没学上,又吃不了苦,天天在家哭,吵着要出国读书,母女俩天天打架,家里吵得鸡飞狗跳。
我看着弹幕转播他们的近况,一点感觉都没有。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生活总是喜欢给人意外。
一个月后,我收到舅舅的消息,说林建国和张梅找到了他在厂里的办公室,跪在地上求他,说他们老了,没收入,要我负责他们的养老。
“我没让他们进来。”舅舅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我怕他们再去学校闹,晚晚,你说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说:
“舅舅,你别慌,我来处理。”
8.
周末我请假出了校门,约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见面。
这次我没带舅舅,只带了录音笔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公园的长椅上,林建国和张梅坐得笔直,看见我过来,张梅立刻就要抹眼泪,却被林建国拦住了。
大概是被拘留一次之后,他们也学会了收敛。
“晚晚啊……”林建国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讨好,“我们知道错了,之前是我们不对,不该跟你开玩笑……你现在有钱了,能不能给我们点养老钱?我们没工作,也没地方住……”
“开玩笑?”我笑了,把录音笔放在长椅上,“林建国,张梅,你们假死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因为这个错过高考吗?你们造谣我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被学校处分吗?”
张梅又开始哭:
“我们那是气糊涂了嘛……你是我们亲生的女儿啊,血浓于水,我们怎么可能真的害你?你现在出息了,难道看着我们老无所依?”
“亲生女儿?”我翻开手里的文件,递到他们面前,“这是当初的销户证明,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在法律上已经死亡了。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格要求活着的女儿养老?”
林建国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你们既然选择了‘死’,那就安安静静地‘死’着。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也不会认你们。”
“你!”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扬起手又要打,却被路过的巡逻保安喝止了。
“还有,”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律师函。如果你们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造谣我,我会起诉你们,要你们赔偿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上次是行政拘留,下次,就是刑事起诉。”
我把律师函放在长椅上,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梅的哭嚎和林建国的咒骂,但我没回头。
阳光落在肩章上,亮得晃眼。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一周后,林玥找到了我。
她瘦了很多,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军校门口,看见我出来,红着眼睛喊我:
“晚晚……”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这个曾经抢我东西、嘲笑我梦想、跟我吵架导致父母“假死”的姐姐,此刻看起来那么陌生。
“你来干什么?”
我问。
林玥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爸妈他们现在这样,我也不想的……我没学上,也没地方去,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在你这里住几天?我去找工作,我以后一定改……”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会把舍不得吃的糖偷偷塞给我,会在爸妈吵架的时候拉着我的手。
可那些温柔,早就被后来的偏心、嘲讽和伤害磨得一干二净了。
“林玥,”我轻声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成年了,自己的路自己走。”
我转身离开,没再看她一眼。
后来听说,林玥去了南方打工,在工厂流水线上做工,吃了很多苦。
林建国和张梅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四处流浪,偶尔有人看见他们在街头捡垃圾。
再后来,弹幕也渐渐安静了。
我的生活回归平静。
我在军校成绩常年排在年级前三,拿了国家奖学金,大三跟着导师做的项目拿了国家级的奖,毕业之后直接分配到了心仪的研究所,搞军工科研。
我用自己攒的工资,首付买了一套小房子,把舅舅接过来住了一段时间。
舅舅每天帮我做饭收拾家,日子过得特别舒服。
那天我整理旧东西,翻出了那个粘好的小海豚木雕。
我把木雕摆在了书房的书架上。
阳光落在木雕上,暖洋洋的。
过去那些糟心的事,就像那三个人一样,早已经被我抛在了过去。
我的人生,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