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看见弹幕
我是一本小说里的深情炮灰女二,上一世我痴恋质子苏奕,为他不惜与父皇翻脸,大婚之日,他却领着敌国十万将士兵临城下,使得我国破家亡。
火光烈焰中,他搂着女主,目光冷嘲:“叶歆仪,我从未爱过你。”
我绝望中从城楼一跃而下,再醒来时,居然能看见世界的弹幕。
猛然惊醒,我冷汗潺潺,仿佛那坠地的疼痛感犹在。
身旁侍奉的宫女青盈紧张地过来问:“公主,您怎么了?”
我慌乱地下床,踉跄出了门口。
雕梁画栋仍在,一砖一瓦都未曾遭受战火的侵袭。
我回到了还没有嫁给苏奕前。
上一世苏奕表现得像极了一个毫无野心的寻常质子,温润如玉,平和俊雅,连我也被他的假象所蒙骗,猪油蒙了心一般追随。
最后却换来他与林钰合密谋,起兵造反灭了皇室,父兄惨死,旁支凋零,林钰合却成了皇后,与他恩爱白首,成了一段佳话。
我在这场故事里就像一缕风,无人记起我的悲痛。
缓缓闭眼,我下定决心:“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次机会,重活一世,我要拿回……”
突然“叮咚”一声,眼前出现了一行字,在空中滚动。
【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什么上天给了你这次机会,是你人气高我们强烈要求把你复活的!】
我猛地一愣,这什么东西?“我们”又是谁?
侍女过来将狐裘披在我身上,我纳闷道:“你能看见那行字吗?”
侍女望了望,疑惑道:“公主,没什么字啊。”
不一会儿,那字突然又消失了,我愣愣地待在原地,怀疑刚才都是自己眼花。
“今天什么时辰了?”
“公主,等会儿是宫宴,您今日这般美丽,定会艳压群芳。”
我心中冷笑一声,原来回到了宫宴时候。
上一世宫宴,苏奕一曲凤求凰将我欢喜得鬼迷心窍,愣是嚷嚷着要父皇赐婚,这一世我可要他尝尝苦头了。
宴殿之上灯火通明,珍馐玉液不断呈上,香气四溢,我坐在父皇的右下方,看皇亲国戚觥筹交错,侍女长袖起舞,一片祥和。
乐声悠悠婉转,我闭上眼,前世便是在此处,苏奕杀了我父皇与皇兄,血溅三尺染红大殿。
突然鼓点疾速响起,琴声骤变如珠玉落地,一美人从殿中踩丝带飞入,身姿如燕,长袖轻舞。她额间一点朱砂衬得人绝色无双,那身影不断在殿中央旋转飞舞,众人惊呼不已,连带着我的皇兄此刻也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我手里捏紧了杯子,垂眸掩下恨意。
女主角林钰合,定国公的女儿,被称为京中第一美人,是我皇兄钦定的王妃。
然而上一世,她却利用家族势力帮助苏奕在我大婚之日逼宫,利用我皇兄对她的信任获得城防图,使我军大败,国破家亡。
与此同时,一阵悠扬的古琴声响起,苏奕在旁弹起了一曲《凤求凰》,林钰合舞姿轻动,琴声与舞姿相映,才子佳人,美得像一幅画。
我只觉可笑,冷冷地看向他们。
苏奕此时没有看林钰合,却看向了我,眼里是丝丝绕绕的情意,仿佛不管他人再如何惊艳,他眼中唯有我一人。
他说《凤求凰》,是弹给我听的,一生一世天荒地老。
上一世我便是被他眼里的这一丝情意所骗,当真以为他对我爱慕深重,当真以为他连第一美人的颜色都不为所动,只对我钟情。
如今看来,他二人演戏演得真是精彩。
一曲舞毕,林钰合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古琴的余音回荡在上空,众人皆赞不绝口。
苏奕起身,认真地向我父皇道:“陛下,臣对公主爱慕已久,倾心于公主,一生一世绝无二心,臣与公主两情相悦,请陛下赐婚。”
他向我投来希冀的一眼,这是希望我开口附和。
我看着他,从容喝了口茶,流露出讥讽与寒意:“质子说笑了,本公主对质子,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儿女之情。”
苏奕一愣,脸色变得苍白。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他站在原地,慢慢放下手,仿佛旁人的眼光与他隔绝了,他只定定地看着我,目光有不可置信,有复杂与震惊。
连林钰合与皇兄也震惊地看着我,因为我一向心悦苏奕,痴缠他许久,为何今日这般不近人情?
那空中滚动的字幕骤然出现。
【我靠,这么直白?】
【当众给了难堪,男主怕是要黑化了,计谋被打破,棋子不听话了。】
【林钰合绑定了魅力系统,又气运加身,女二估计讨不到便宜。】
魅力系统?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暗暗思量,面上却如同春风一般和煦:“父皇,儿臣与质子,从来都以兄妹相称,要说情,也只有兄妹之情,不知本殿下哪一点做错了,让质子误会了本殿下对你的情意。”
苏奕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他仍旧是直盯着我,仿佛要看到我心里去。
我平静地回视,目光凉薄,仿佛从来不曾与他相好过。
旁边一向心直口快的大臣看热闹不嫌事大,冷嘲道:“区区质子罢了,也敢肖想我朝公主,听到没?公主对你丝毫没有情意,快别些丢人了。”
“哈哈哈,你那母国战败将你送来,不过败军之将罢了,还想娶得公主?”
刺耳的话语开始此起彼伏,父皇开口说了句“够了”,这才安静下来。
父皇有些不悦地看着苏奕。
然而苏奕不愧隐忍多年,当场难堪后迅速冷静下来,敛眉行礼:“是臣逾越了,臣对公主殿下一直以来是单相思,臣不敢奢望公主的青睐。”
这变故打断了他们的计划,原本我的大婚之日是他们的发兵之时。
林钰合本就是苏奕阵营的,她见状不对,连忙开口:“陛下,非是质子逾越,公主殿下平日里对质子殿下也颇为照顾,质子对公主的情意钰合也是看在眼里,曾经质子殿下在秋猎时为救公主还身受重伤……”
“钰合小姐,”我开口打断了她,语气冷冽,“本殿下说没有,就是没有,质子身为燕国皇子,身份特殊,本殿下岂敢与他有私情?倒是钰合姑娘你,几次三番为质子袒护,说本殿下与质子有男女之情,难道是与质子有什么别样情谊不成?”
这话字字诛讥,林钰合脸色白了白,皇兄见林钰合被怼,连忙护她:“皇妹,你怎么能这么说钰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对苏奕有情我们有目共睹,怎么是钰合胡说?父皇,钰合是儿臣的未婚妻,跟苏奕质子绝没有私情。”
我捏紧了拳头,恨不得一巴掌扇在皇兄脸上。
他俩的私情都快糊你这个瞎了眼的笨蛋脸上了。
字幕疯狂滚动。
【这哥真是猪队友啊,他妹都在反抗命运了还搁这儿护着女主呢。】
【气妹狂人。】
【我方重拳出击,对方派出一只恋爱脑。】
我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显得从容不迫。
“父皇,听说燕国近日在边境蠢蠢欲动,屡次骚扰我边境百姓,想来燕国皇帝是不顾质子殿下还在我朝中,在这紧要关头,钰合小姐定要说本殿下与质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何居心?”
我目光冷视直逼林钰合,她身子颤了颤,慌乱跪拜:“是钰合口出狂言,还望殿下恕罪。”
她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好说话,与他人联合眼睁睁看着我落入温柔陷阱,从来不曾见过我这果断冷漠的一面。
我莞尔一笑:“质子殿下今后就莫要说求娶本殿下这般玩笑话了,燕国,您的故土,您的母族,想必还等着您归去呢。”
这话一出,苏奕眼底全然是不可置信,仿佛重新认识我一般。他反应快速,连忙跪下,像极了一个身处异乡的无助之人。
“陛下,奕自小便离开故国,毫无感情,只想闲云野鹤一世,绝无二心。”
他的戏真到连身子都在轻微颤抖,但我知道这不过是猛兽的示弱罢了。父皇这一刻也对苏奕开始正视起来,虽然表面上仍旧客气礼待,让他起身,但我知道他心中也落下了警惕的种子。
而后众人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饮酒作乐,我对上苏奕复杂的目光,高举酒杯示意。
纵使你机关算尽,但此刻,我才是占尽主场之人。
字幕“叮咚”一声,开始弹出来。
【哎,就算未卜先知又怎样,重生加开卷考一样敌不过人家闭卷的。】
【是啊,人家军队都布满势力了,只差一个时机而已,女二也是在做无用功。】
【不管了哎,怼得好爽!】
军队布满势力?我看见这句话时心头一颤。
方才的底气变得有些不确切,意思是苏奕早已经在我们的军队里布满了他自己的人,而前世的大婚,不过是给了他一个迷惑众人的时机而已,这个时机,随时都会再出现。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宴会上响起。
“父皇,儿臣对钰合爱慕已久,日夜思念,如今钰合也已到婚龄,儿臣想尽快完婚,求父皇允准。”皇兄爱怜地看了林钰合一眼。
林钰合也适时地低下了头,娇俏柔美,无处不令人垂怜。
我心沉到了谷底。
公主的婚礼普天同庆,所有人都会放松戒备,敌国的人趁这时偷天换日轻而易举,而皇子的婚礼同样如此!
不!
我脑海中疾速运转,仿佛已经预见到那天的场景,还没想到理由阻止,父皇已经开口:“朕允准,便定在十日之后完婚吧。”
心里被闷了一锤,皇兄激动不已,林钰合垂眸,眼底露出得意,那魅力系统让她将我皇兄拿捏得死心塌地。
苏奕此刻在暗处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等宴会结束,苏奕在一个转角处拦住了我,他上前想来牵我的手,被我躲开。
“为什么?”他将我逼至墙角,疯狂质问。
“为什么你突然像变了个人?歆仪,我们不是说好的今日在你父皇面前提出求娶你的事吗?你为何……”
打败主角
“苏奕,”我冷嘲,“你不妨问自己,你究竟真心喜欢过我吗?”
他一愣,眼里闪现出莫名:“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是真心爱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我手指来回抚摸着藏在袖间的匕首。
如果此刻将这匕首送入他的心口,虽然一了百了,燕国势必会借机开战,而我并不知道敌国的势力究竟渗透进去多少。
我笑了笑:“奕世子,从前说的那些誓言不要当真,你我身份有别,还望自重。”
我转身离开,背后的目光如有实质追随,我知道他开始怀疑我了。
十天之后的大婚,我不能让悲剧再重演。
第二日,苏奕通过林钰合的父亲定国公向父皇举荐了一个道士。
定国公说那道士乃是世外高人,懂得长生之术,要为父皇献上长生不死药。
“陛下,何不试试这道士的实力?若他真有通天本事,也能助陛下您实现千秋万代。”贵妃风情万种地躺在父皇怀中,在他耳边吹风。
于是在大殿之上,那道士拂尘一挥,口中念念有词,竟然引来上百只仙鹤在殿中飞舞,而后又打开大殿门,阳光下五彩光芒映射在仙鹤四周,如同仙境。
“陛下励精图治,天下仁君,连蓬莱仙山的仙鹤也来为您庆贺!”道士大呼。
父皇激动不已,称这是祥瑞之兆,要将那道士奉为国师。
我也纳闷着,一抬头看见字幕跳出来。
【利用光的折射?这么古早就发现了啊?】
【仙鹤咋来的?】【人自己养的呗,各位这不是神话区。】
【女二这爹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耳根子软,上一世被灭也是怪自己蠢】
当真是坑蒙拐骗,我只觉那药有问题,大婚在即,这种关键时候苏奕和这吃里扒外的定国公一家子送什么长生药来,肯定没安好心。
“父皇,您龙体要紧,虽然这位道人仙法高明,可毕竟这药无人试验过,还是小心为好,不如,让这位道士自己吃下其中一颗试试。”
我定要拖延时间,父皇的理智稍微拉回来了些,那不死药有两颗,我上前指定了其中一颗让他吃下。
那道士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吃下,然后做出一副浑身通畅的样子。
他朝我冷哼一声:“公主殿下,贫道乃蓬莱仙山弟子,陛下仁政爱民,感动上天,是特地指派贫道来送这不死药,如今这颗仙药被贫道吃下,另一颗药效也已大打折扣,世上再无第三颗,公主确定还要贫道继续试吗?”
父皇看他吃下后也无虞,一听世上还剩一颗,赶忙让人把剩下的一颗呈上来。
我刚想阻止,贵妃纤纤玉手拿起那药,娇柔似水,喂到父皇嘴边。
我突然想起,贵妃的母亲,好像就是来自苏奕的母国。
“等等!”我上前捏住了贵妃的手腕,“这仙药怎能如此草率吃下?父皇,过几日便是黄道吉日,恰逢十五,到时日月精华聚集,届时再吃,也能让这药效发挥得更好。”
贵妃暗地剜了我一眼,父皇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让人把药好生保管了起来。
我松了口气。
苏奕却抬头看了我一眼,平静无波。
到了十五那日,离大婚还有五天。
父皇在众目睽睽下将那颗据说汇聚了三天日月精华的仙药吃下,我眼看贵妃与定国公一党露出了笑容,苏奕倒是纹丝不动,没什么表现。
那道士在一旁春风得意,他如愿在定国公的托举下坐上了国师之位。
皇兄与林钰合的婚事正在紧急地操办着,宫里铺天盖地的红喜字,一切都是按照最隆重的仪仗来举行。
“我终于要娶到钰合了,”皇兄眼中欣喜不已,仿佛最纯真的少年郎,“妹妹,你说,她会喜欢我给她的十里红妆、举国之聘吗?”
我只悲哀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离大婚还有三天,这晚,苏奕潜入了定国公府。
假山后,他与林钰合紧紧拥抱在一起,仿若世上最亲密的一对情人。
“阿奕,我们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林钰合粉面含羞,伏在苏奕肩头,露出娇柔的女儿神态。
苏奕也勾唇浅笑,他慢慢抚摸着林钰合的头发,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
“待我功成,许你皇后之位。”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待在我身旁的皇兄从暗处走出,惊怒交加:“狗男女!”
林钰合吓了一跳,等看清是皇兄时,脸色变得苍白,身子也晃了晃。
苏奕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直到看到我缓缓走出,他拧起眉头:“你早就知道了?”
我平静地看向他:“你的演技着实差劲。”
皇兄激动不已,他红了眼眶,只一眨不眨盯着林钰合:“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说!”
林钰合原本面色惊慌,看苏奕气定神闲,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我自始自终,爱的都是奕哥哥,从未爱过你。”
“从未爱过你”这句话落在耳中如此刺骨,上一世这话是苏奕轻描淡写在我跳下城楼前吐出的,这一世面对这残忍的却成了皇兄。
果然,皇兄如被雷击,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在大婚前夕与自己认为的好兄弟浓情蜜意,他怔怔看着林钰合,又将视线移向苏奕。
苏奕好似浑然不觉,他搂着林钰合,舒展眉头:“居然,被你们发现了,真是有趣。”
我稳住了皇兄,上前立在他二人面前,冷不丁抬手一人使劲给了一巴掌。
林钰合与苏奕脸上都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红印,林钰合气急:“叶歆仪你!”
我冷冷吐出几个字:“渣男贱女。”
字幕跳出疯狂滚动。
【这是什么打脸现场?还真是实在的打脸啊!】
【怀疑女二开挂了,刚刚还评论说今晚男女主密谋私会,女二转身就来捉奸。】
苏奕也没想到我一上来就打人,他捏了我的手腕,眉眼阴沉怒气:“公主殿下,既然事情已经被发现,那你们也就别走了,留下来做客吧。”
皇兄上前打开他的手,将我护在身后:“苏奕,枉我眼瞎把你当好兄弟,枉我心盲把你林钰合当一生至爱,狼狈为奸还真是天生一对!”
苏奕眯了眯眼,打了个响指,我感到脚下晃动,猝不及防与皇兄一同掉入了一个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我与皇兄都被铁链锁了起来。
铁链生锈,勒得人生疼,苏奕从暗处走了出来,边走边鼓掌。
“公主,你还真是令我惊喜。”
他掐上我的下巴,靠近我时语气暧昧如同情人,只是眼底毫无情意,似乎在欣赏猎物的恐慌。
皇兄在旁边担忧地怒吼:“放开我妹妹!”
林钰合跟在他身旁,一如既往地娇美,脸上少了那股平日里知书达理的表情,眉眼中带着不屑和凉薄。
林钰合走上前,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在我的左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掌扇在我的右脸。
脸上火辣辣地疼,我嘴角渗了点血出来,效果达到了,这巴掌不足以让我致命,却足够毁掉林钰合在皇兄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与温情。
“钰合,我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你。”皇兄冷冷道。
“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了,说吧,什么时候发现的。”苏奕问。
我不怒反笑:“你们演得确实很高明,苏奕,你装得很辛苦吧,心里想着林钰合,还要日日做出一副对我痴情爱慕的模样,不觉得反胃吗?”
“还有你,”我看向林钰合,“在苏奕面前整日对我皇兄摆弄姿态,阳奉阴违,只为了骗取他的信任,你也活得很辛苦吧?林大小姐。”
林钰合被刺激,又是一巴掌扇过来,清脆的一声响,皇兄愤怒地想要挣脱链子:“有什么冲我来!苏奕,林钰合,你们怕不是忘了我们的身份,若是本殿下与歆仪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别想好过。”
苏奕却突然大笑起来,满满的讽刺:“别想好过?尊贵的皇子殿下,你未免太过天真。”
苏奕气定神闲,双手摊开,仿佛一个胜利者:“还没明白你们现在的处境?这处地牢是我精心制作,没有人带领,绝不可能被发现。而定国公府早已是本殿下的左膀右臂,你们带过来的侍卫早已被我的人发现处理掉了,若你们死在这里,能有谁发现?”
果然,林钰合一家都做了叛徒。
皇兄自嘲一声,却看向林钰合:“现在我可以问了吧?你心中爱的分明不是我,却又为何要答应与我成婚?你们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林钰合笑了笑,捻出一点极温柔的笑意,一把冰冷的匕首却架在我的脖子上,她朝我皇兄笑得那样动人:“殿下,城防图和你这妹妹的命,什么更重要?”
“城防图?你们是想?”
匕首更近了一分。
“不错,你们那父皇庸碌无为,根本不配坐这位置,奕公子筹谋多年,忍辱负重,为的就是一展宏图,拿下你们叶家的江山。你若是把城防图的位置说出,我还能考虑放你们一条性命。”
“你休想!”皇兄大怒,却看着匕首在我脖子上划出一丝细线。
“你不说也行,我们在这里把你们处置了,五日后的大婚,随便找个傀儡易容,也可以是皇子,没有人会发现的,等到那时,就算发现,也无济于事了,铁蹄之下,无人生还。”
“你们!”皇兄大怒。
我害怕却依旧嘴硬,泪眼婆娑:“皇兄,千万不能把城防图的位置告诉他们!”
匕首冰凉逼得更紧,皇兄内心挣扎不已,眼看林钰合要下狠手,他无奈开口:“在宫中钦天监的地下室!”
匕首慢慢离开了我的脖子,苏奕满意地笑了:“殿下,你最好是没说谎,可惜了,原本五日后的大婚,你还能亲眼看到我如何拿下你们叶家的江山。”
苏奕摸上我的脸,如同眷恋,冷得叫我颤抖了一下:“公主,怪就怪在你太聪明,从那天你拒绝我向皇帝请求赐婚,我便知道你有问题了。”
“哦对了,你们那父皇吃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不死药,是一种西域的剧毒,刚服下时甚至能感到通体舒畅,几天后就会……暴毙而亡。”苏奕唇角含笑,轻飘飘地开口。
皇兄闻言一下整个人垮了下来:“狼子野心,我要杀了你们!”
“不可能,我当时明明让那道士试过药,而且还是由我亲自挑选的一颗,若是挑中的那颗有剧毒,他难道也会当场吃下去?”我反问他。
苏奕看傻子一样看我:“谁告诉你那道士吃的是无毒的?两颗都有,只是那道士不知道罢了。”
原来如此,那道士指不定还傻呵呵地以为自己就此坑蒙拐骗坐上了国师之位,没想到也是个棋子。
苏奕与林钰合离开了,他们的意思是要把我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一连串的打击使得皇兄精神有些崩溃,他无助地喃喃着,一滴泪落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哈哈哈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我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皇兄抬头看我,全然没了平日的风度:“妹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你说,要是今晚不来这里,会不会就不会难过?她还愿意继续骗我?”
我对这傻子忍无可忍,要不是手被铁链锁着,指定给他一巴掌:“别做梦了,不是今晚撕破脸也会是你大婚当天,他们就等着你和林钰合成婚那日浑水摸鱼,杀进宫里呢,到时你我照样连命都保不住,醒醒吧,林钰合从来就没爱过你,就像苏奕从来都只是利用我一样。”
皇兄一脸苦楚:“可父皇,他吃下了那颗药。”
我翻了个白眼,从袖中单手捻出个药丸:“喏。”
皇兄惊讶瞪眼,我将那药丸扔地上用脚碾碎:“那颗有毒的药丸早已被我调包成普通补药,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非要让父皇拖两天再吃,好聚集什么日月精华?”
皇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大悲大喜间他眼泪鼻涕直流:“妹妹你真聪明!”
“可我们被锁在这里,而且城防图也给了他们。”皇兄又担忧。
弹幕跳出来滚动。
【她这哥怎么就知道伤心和喊啊?】
【谁知道呢,恋爱脑无可救药。】
【干脆让女二当女帝算了,烂泥扶不上墙。】
那行字浮现在我眼前,心头猛然一跳。
“皇兄,”我淡淡开口,“如果我说,我能救你,救父皇,能救整个国家,你愿不愿意拿些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你手里所有的兵权。”
转眼间到了大婚当日。
举国上下无不庆贺,皇子为将来储君,娶正妃仪仗声势浩大,十里红妆铺满全城,百姓欢闹声此起彼伏,谁也不知道底下暗藏着一场危机。
苏奕果然弄了个冒牌货出来,那易容了的人与皇兄看上去别无二致,坐在高头大马上,着了新郎服,笑意盈盈。
我与皇兄乔装打扮,换了平民服装,隐藏在夹道欢迎的人群中。
皇兄看到那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皱了皱眉:“真是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那假货何曾有你兄长我半分气度?”
现在是皇宫仪队在去定国公府迎接林钰合的路上,我们混在人群中,等到了定国公府,林钰合盖了红盖头上了花轿,那群跟在她身边的家丁及丫鬟,一个个便全换成敌国的人了。
我冷眼看去,送亲仪仗队几乎也全是生面孔。
等一路到了皇宫,直至宫门紧闭,夜色降临,好戏终于开场。
文武百官皆在宫宴上觥筹交错,乐坊女子翩然起舞,袖裙飘飘一派醉生梦死,悦耳的古琴声中一声烟花乍响,有醉酒了的文臣捻着笔墨迷糊望去:“哟,今晚还有烟花盛会看?”
却不想那一声烟花是进攻的号角,四周刀剑频出,铮亮的光反射出缠绵的舞女丝带。
“有人造反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宫宴像炸开了锅一般。
“来人啊!保护圣上!”
送亲的队伍纷纷亮出刀剑,个个都是练家子,身上露着杀气,迅速围了整个大殿,那些文官吓得屁滚尿流,不住地躲在桌下哆嗦。
铁蹄声响起,大殿下一层层铁甲重兵涌来包围了大殿,刀戟相对,苏奕从兵士中走出,眉眼带笑,边走边鼓掌:“诸位大人真是好兴致。”
有人还搞不清楚状况:“质子?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苏奕冷嘲,“难道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来要你们的命了。”
父皇惊惶不已,指着苏奕手直颤:“叛贼!小小质子竟敢犯上作乱!”
苏奕面不改色:“叛贼?我从不是你国之人,何来叛贼一说?是你太蠢,连带着自己一双儿女也愚蠢,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旁人!”
“哦对了,”苏奕擦擦手,“你怎么还没暴毙?算起来,你吃了那所谓仙药,也该到日子了。”
“怪不得那道士前两日死得如此难看。”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父皇这才意识到被人骗了,脸色苍白,他身旁的贵妃原本是一副惊慌模样,此时却不装了,笑意盈盈下了台阶,给父皇行了个礼:“实在对不住呢陛下,臣妾早晓得那药是剧毒,却还是忙不迭给您喂了补身子。”
父皇气到不行,胸口不断起伏直指着她:“你……贱人!”
父皇真就好似自己命不久矣一般,怏怏地靠在龙椅里:“都是贱人……朕不行了,朕快不行了……朕中毒了要喘不上气……”
身旁太监带着哭腔:“陛下,陛下您别吓老奴!”
“行了父皇,别装了。”我自暗处走出来,苏奕见到我,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与此同时,殿外大军火速集结,层层包围了苏奕的军队。
局势逆转,身后我的人拿刀架在林钰合脖子统领她推了出来。
林钰合看着苏奕泫然欲泣,苏奕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我心中冷笑,不愧是他的心上人,随便动一下就这么心疼。
皇兄适时出现,大殿之上众人惊呼:“两个皇子?”
我白了他们一眼:“蠢货,假货在面前晃半天没看出来?”
父皇激动不已,我摆摆手:“父皇别担心了,你一点事没有,那剧毒已被儿臣换了十全大补药,养颜又滋补,延年益寿。”
苏奕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好,好得很。”
“叶歆仪,我倒当真低估了你。”他冷声道。
我气定神闲走下去,欣赏着他不妙的脸色:“苏奕,曾经本公主也是那么相信你爱重你,可你偏偏不该利用我的感情,联合林钰合妄图使我国破家亡!”
苏奕倒是稳得住:“那又如何?有了你们亲手献上的城防图,边关怕是早已沦陷,一样阻挡不住大军杀往这里。”
我觉得好笑,反问一句:“是吗?你就这么确定那城防图是真的?”
直到听到这句话,苏奕的脸色才真正难看了起来。
林钰合似是终于绷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阿奕,他们给我们的城防图,是假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苏奕眉头紧皱:“你耍我?”
我云淡风轻:“只准你算计,不许我城府?那城防图半真半假,为了引你们上钩,本公主可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才将它做得如此逼真,却又能恰好将你的人引入我军陷阱,如今,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本公主还生怕你不问我要那张城防图呢。”
“苏奕,你的一切筹谋,都破碎了。”
这话一出,彻底激怒了苏奕。
“哈哈哈哈好,当真好极了!”苏奕痴狂地笑,他明白大势已去,索性鱼死网破,拔了身边人的剑向我冲来,“都给我杀!”
殿外他的人应声而动,随即包围了他们的护卫军也开始激烈交战起来,现场一片混乱,众人慌乱逃窜。
刀光剑影中,苏奕与人激战,执剑向我砍来,有人推了林钰合挡在我身前,林钰合惊呼一声“不要”,尽管苏奕看清,但他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刺过来时剑已然收不住。
血喷出来迷糊了他的眼,苏奕这才清醒了点,身旁皇兄看见林钰合倒在地上的身影,眼红着转过了身。
“钰合……”苏奕喃喃。
我们的人彻底压制了他的军队,前线来报我军大胜,苏奕抱着奄奄一息的林钰合闭上了眼,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是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父皇冷声道:“你自小虽来当质子,可待你不薄,吃穿用度皆与皇子无异,没想到你狼子野心,竟要夺我江山!”
苏奕讥笑:“待我不薄?那是你们自以为的吧?我受够了这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苦日子,老贼,你应该庆幸你有个聪明的女儿,若不是她,你的江山早已是我囊中之物,罢了,是我棋差一招,输便输了。”
我蹲下身,看着这张上一世我爱惨却伤我至深的脸,轻声道:“苏奕,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我曾经也恨极了你为何要利用我欺骗我伤害我,可后来才明白,这个世界的设定如此,你的命运会将你推向那个位置,我们注定是你的垫脚石。可我不甘心,凭什么呢?一将功成万骨枯,凭什么我们一定要做你脚下的枯骨,任由你踏着走向那个位置?”
苏奕眼中闪过迷茫:“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他听不懂,索性笑了声:“没什么,接受失败吧,这可都是我拿生死之痛换来的胜利。”
我被立为了储君,开了历朝历代唯一一个女子做储君的先例。
字幕不住滚动,还伴随着点点花瓣飞舞的光景。
【没想到女二还开出了隐藏款。】
【就是,直接当女帝不香吗?】
【第一个把主角整没了的炮灰角色。】
定国公一家连同贵妃都被打入了天牢,那日黑云压城,贵妃水蛇腰快要扭成麻花,期待父皇能来看她一眼,使他心软。
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我带来宣判斩立决的无情圣旨。
皇兄为情所伤,也看清自己不适合权力争斗,索性出了家。
苏奕上刑场那天,日光洒得正好,他路过我面前时笑了笑:“歆仪,我那天做了个梦,梦见你从我面前从城楼跳了下去,我很想抓住你的手,却没能抓住。”
我心里微颤。
前世今生,大梦一场,谁又能看得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