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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准备把五一假期的“特大项目志愿加班表”提交给HR,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被拉入错群的提示。
群名是“五一嗨皮不带卷王”。
“待会儿会上抽人留守,大家全部空白,让苏柒以为自己不幸被抽中。”
底下是几排得意的笑脸。
“笑死,连续三年五一都是她死磕项目,她还真以为能升职?”
“总监早把名额给小舅子了。”
“谁让她业绩总是第一,衬得我们多废物。”
“总监发话了,这次必须把活儿全推给她,出错了就开除她。”
我呼吸一滞,脑袋嗡嗡作响。
看着这些每天左一句右一句“染姐最棒”的同事,
我默默把加班表扔进碎纸机,点开离职申请直接发了出去。
......
十分钟后,部门例会准时开始。
总监赵鹏大步走进来,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马上就是五一假期了,大家辛苦了小半年,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底下立刻响起一阵欢呼,林莉带头拍手。
“赵总监最体恤下属了!”
赵鹏压了压手,话锋一转。
“不过咱们手里那个万合集团的案子不能停,假期得留个人值班跟进。”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交换视线,嘴角带着窃喜。
赵鹏的小舅子王辉站了起来。
“姐夫,不是,赵总监,这种事大家都不想干,要不抓阄吧?”
“公平公正,抽到谁是谁。”
大家连声附和。
“王辉这个提议好,绝对公平。”
林莉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纸盒子。
她撕下几张纸条,发给大家。
“大家把自己名字写上,折起来放进去。”
“最后留一张空白的,抽到空白的人留下加班。”
林莉特意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支笔。
“染姐,你平时运气最好,这次肯定不会抽到你。”
我没接她的笔,冷眼看着她精湛的演技。
“是吗,我怎么觉得这空白签非我莫属呢?”
林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染姐真会开玩笑。”
大家迅速把写好的纸条丢进盒子里。
赵鹏伸手进去随意搅了搅。
“苏染,你是老员工,你先抽。”
我走上前,手伸进盒子里,随便捏起一张,打开。
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墨迹。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夸张的惊呼。
“哎呀,染姐,真的是你啊!”
“这运气绝了,平时买彩票怎么没中大奖呢。”
王辉幸灾乐祸地靠在椅背上。
“苏染,能者多劳嘛,万合的项目交给你,我们大家都放心。”
赵鹏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既然结果出来了,那就苏染留下。”
“万合的对接,还有另外三个组的收尾工作,你一并处理了。”
我把那张空白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另外三个组的项目?那不是你们的活吗?”
林莉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摇晃。
“哎呀染姐,你能力强效率高,随便加个班就搞定了。”
“我五一定了去三亚的机票,酒店都不退费的,你就帮帮忙嘛。”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
“能力强就活该给你们当免费劳动力?”
赵鹏板起脸。
“苏染,你这是什么态度?”
“让你加个班委屈你了?公司培养你这么久,让你多承担一点怎么了?”
“不愿意干就滚蛋,外面多的是人排队想进我们公司。”
王辉在旁边帮腔。
“就是,天天摆个臭脸给谁看,真以为公司没你转不下去?”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恶的嘴脸。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示。
我的离职申请,HR已经签收。
“好啊,那我滚蛋。”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会议室。']'2
回到工位,我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林莉跟了出来,她趴在我的办公区隔断上,假模假式地叹气。
“染姐,你跟赵总监发什么脾气啊。”
“他也就是气话,你赶紧去服个软,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了。”
我把桌上的相框丢进纸箱。
“用不着你操心,让开,挡着我的光了。”
林莉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苏染,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真辞职了,这个月的奖金一分钱别想拿到,还得赔偿公司项目延误的损失。”
我把抽屉里的文件一份份拿出来。
“赔偿?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让我赔。”
王辉端着咖啡杯溜达过来,直接伸手拿起我桌上的一个U盘。
“苏染,你要滚可以,把万合项目的核心数据和客户密码交出来。”
“赵总监说了,这项目以后由我全权负责,你别想带走公司机密。”
我一把夺过U盘,揣进兜里。
“想要数据?自己去系统里下。”
“至于密码,系统权限是实名制的,我无权转交。”
王辉急了,抬手指向我的鼻子。
“你少在这拿权限压我,你现在就把密码改了告诉我!”
我拍开他的手。
“公司规定第五条,私自转让客户账号密码,罚款两万开除处理。”
“你要让我违规?”
这边的争吵把赵鹏引了出来。
他黑着脸走到我工位前。
“苏染,你闹够没有?”
“拿着你的破箱子赶紧滚,万合的对接联系人我已经发邮件去改了。”
“我告诉你,没有你的碍手碍脚,王辉照样能把这个项目做得漂漂亮亮。”
我点点头。
“行,祝你们成功。”
我抱起纸箱,把工牌拍在桌上。
临走前,我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看着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和痛快。
林莉直接拿出手机,对着我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估计又要发到那个没有我的群里去嘲笑一番了。
走出公司大门,外面阳光正好。
手机震动起来,是万合集团项目负责人周总打来的语音通话。
“小苏啊,你们公司发来邮件,说对接人换成一个叫王辉的?”
“这临近五一节点,临时换人,你们搞什么名堂?”
“周总,我已经正式提交离职申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离职了?那我们之前谈好的那一版方案怎么算?”
“别人不知道细节,这一弄,项目进度绝对要出大问题。”
我拦下一辆出租,报了高铁站的名字。
“周总,实在抱歉,这是公司的决定。”
周总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
“你们公司那个赵鹏完全是个糊涂蛋,行,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我买了一张去大理的高铁票。
这段时间为了项目熬白了头,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3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我在洱海边吹风。
手机不停地弹出消息和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赵鹏、王辉和林莉。
第一天上午,王辉发来微信。
“苏染,万合那个二期报价单在哪里?你故意删了是不是?”
我没理他,拍了一张苍山的风景照发朋友圈。
配文:风花雪月,没有加班。
一个小时后,林莉的消息跟着来了。
“染姐,你朋友圈怎么发去旅游了?你不是还没办交接手续吗?”
“周总那边催着要新方案的初稿,王辉找不到你留下的底稿,你赶紧把文件发过来啊!”
我看着屏幕,直接把这两人拉黑。
交接手续我走之前就提交了清单,他们自己不看,怪谁。
下午,赵鹏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听着响铃,直到挂断,他又发来长长的短信。
“苏染,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不接电话就能躲过去?”
“万合的周总大发雷霆,说王辉给的方案极其差劲。”
“你现在立刻把之前你做的那版终稿发到我邮箱,不然我告你职务侵占!”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第二天,事态进一步恶化。
我打开邮箱,看到了公司HR发的全员通报。
“鉴于员工苏染在职期间工作交接不清,导致公司重大项目停滞,现予以通报批评,并保留追究经济赔偿的权利。”
底下还有赵鹏的回复邮件。
“苏染蓄意破坏公司合作关系,建议直接开除,扣发所有未结工资。”
真是急跳墙了。
他们显然是搞不定万合那边,开始疯狂甩锅。
我点开工作后台,看了一眼万合项目的进度。
原本只需要上传附件就能通过的流程,现在被打回了三次。
周总在系统里的批注一点都不客气。
“数据错漏百出,市场分析驴头不对马嘴,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水平?”
“再拿这种东西糊弄我,立刻终止合同。”
我在酒店的阳台上喝着咖啡,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王辉那个草包,根本看不懂我之前做的数据模型。
他肯定是为了图省事,直接拿别的案子套皮交上去了。
五天的假期很快过去。
我拖着行李箱,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离职流程按照规定有三十天的交接期。
我既然提了离职,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会少。
我刚走进办公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扎过来。
林莉大步走过来,声音尖锐。
“苏染,你还有脸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害惨我们了!”']'4
林莉拦在过道中间,把几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因为你不接电话,不交接工作,万合的项目现在马上就要黄了!”
林莉尖锐的声音在办公区回荡,引来周围同事看好戏的目光。
她把一沓打印出来的退回意见戳到我胸口。
“周总说了,今天下班前要是拿不出合格的方案,直接解除合作!”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任由文件散落一地。
“方案我离职前已经传到公司内网,你们自己不用,非要瞎改,现在出事了怪谁?”
赵鹏大步从总监室冲出来,脸色铁青。
“你少在那推卸责任!内网上的文件全是损坏的乱码,分明是你临走前恶意破坏!”
王辉躲在赵鹏身后,大声附和。
“对!我就说你怎么那么痛快交出U盘,原来是在内网动了手脚。”
“苏染,你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够判刑了!”
我冷笑出声。
“内网有完整的操作日志,谁删改的文件一查就知道。”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按下电脑开机键。
屏幕亮起,弹出的却是系统重装的初始界面。
我所有的数据、日志、聊天记录,全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王辉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
“查啊,你不是要查吗?电脑因为感染病毒,昨天IT部刚格式化了。”
“苏染,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留下了方案。”
周围的同事发出一阵嗤笑。
“还真以为自己无可替代呢,这下栽跟头了吧。”
“恶意破坏公司项目,真是缺德。”
赵鹏走上前,把一份索赔协议拍在我面前。
“苏染,万合因为方案延期,提出了五百万的违约金。”
“这件事是你一手造成的,这笔钱必须由你个人承担。”
“把这份责任认证书签了,然后去给周总道歉,否则咱们局子里见。”
我看着那份连公章都没盖的废纸,只觉得荒谬。
“你们这是合伙给我做局?”
林莉靠在办公桌上,双手环胸。
“染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公事公办。谁让你五一出去旅游不接电话的?”
“你要是乖乖留下加班,哪有这么多事。”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吧。”
“让网警来恢复内网数据,看看这破坏系统的罪名到底该谁背。”
看到我要报警,王辉急了,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后退半步避开。
赵鹏使了个眼色,两个男同事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堵住了我的去路。
“在公司闹事?今天这字你不签也得签!”
赵鹏扯开领带,露出凶狠的本来面目。
“我告诉你苏染,就算你今天跑了,万合那边的法务函也会直接寄到你老家去!”
“你一个打工的,拿什么跟我斗?”
我看着他们咄咄逼人的嘴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找到那个被我标注为“王炸”的文件夹,我点了发送键。']'5
“你发了什么东西!”
赵鹏见我动作迅速,厉声呵斥。
没等他动手,王辉仗着年轻力壮,一个虎扑上来夺过我的手机,重重砸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给脸不要脸,还敢发求救信息?”王辉踩在碎裂的手机上碾了两下。
我看着地上报废的手机,语气平静。
“水果最新款高配,原价八千九,加上里面的重要数据,涉案金额过万,够立案标准了。”
林莉尖笑起来。
“染姐,你是不是吓傻了?这可是公司内部,谁看见王辉摔你手机了?”
她看向周围的同事。
“你们看见了吗?”
吃瓜的同事整齐划一低头,键盘突然敲得噼啪作响,没人敢来接我的视线。
赵鹏得意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苏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签了字,滚蛋。”
我直接无视那张纸,踢开脚边的碎片,向外走去。
“既然你们喜欢自导自演,那就继续。”
“只希望万合的解约函发到总部的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两个拦路的男同事被我浑身散发的气势震住,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赵鹏在我身后咆哮。
“装什么清高!没有你,万合的项目照样能成!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离开公司,我径直去了手机店换了新手机。,顺便在旁边的营业厅补办了新的卡。
登录微信,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万合集团周总的头像闪烁着。
“小苏,你发给我的这份完整的内网操作日志,还有备用方案,我收到了。”
“赵鹏这个蠢货,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我回复了一条消息。
“周总,按照约定,我已经把真实的交接情况发给您了。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周总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放心,好戏明天上演。明天上午十点,你直接来万合总部我的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万合集团一楼大厅。
刚走进旋转门,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喧哗声。
赵鹏带着王辉和林莉,正被万合的前台拦在闸机外。
“不好意思赵先生,周总今天没有任何预约,你们不能进去。”
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假笑。
赵鹏急得直擦汗,声音拔高。
“怎么可能没有预约?我们是来提交二期方案的,麻烦你再打个电话通融一下,这可是急件!”
王辉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在一旁东张西望,刚好与我对上视线。
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苏染!你还有脸来万合!”
他这一嗓子,把赵鹏和林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三人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林莉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好啊你,在公司捣乱还不算,居然跑到万合来拦截我们的客户!”
赵鹏冷笑一声。
“苏染,你不会是想来找周总告状吧?我告诉你,没用!”
“周总那是你这种底层能够得着的级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拍开林莉的手。
“万合这大厦你家盖的?谁规定只有你们能来?”
王辉把手里的文件往我面前晃了晃。
“睁大眼看清楚,这是我们团队连夜做出来的新方案!”
“这商业水准甩你那破表格十条街不带拐弯的!”
“今天这个方案一交,万合签了盖了章,你在行业里就是个废物。”
“识相的有多远滚多远,少搁这碰瓷。”
我瞥了一眼那个文件夹的封皮,差点没笑出声。
粗体加黑的排版,印的居然是万合去年早已淘汰的旧版LOGO,底下配的英文标语还漏了俩辅音字母。
确实专业。
前台小姐直接扣下座机没再理会跳脚三人组,绕出长桌走向我。
“您是苏染小姐对吗?周总已经在顶楼一号会议室等您了。请随我这边走。”
此话一出,赵鹏三人全都愣住了。
王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搞错了吧!她刚被开!凭什么她能上去见周总!”
赵鹏急眼了,伸手拽住前台制服衣袖直喷吐沫星子:“我们才是正牌合作方主管啊!”
前台眉头皱起,嫌恶地掰开他的手,反手按亮保安呼叫灯。
“赵先生请克制一点。周总特别吩咐过,今天的门禁最高权限只放行苏染小姐一人。”
“你们要是继续在这里无理取闹,我们安保部门要来清场了。”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走过来,挡在赵鹏面前。
我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赵鹏。
“赵总监,去旁边的星巴克接着熬吧。”
“保不齐晚上周总吃饱饭心情不错,能下来凑合听听你们连夜憋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笑话。”
在他们快要喷火的注视下,我刷卡走进闸机,直接上了专用电梯。']'6
顶楼会议室里。
周总正坐在主位上翻看我昨天发给他的资料。
见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赵鹏他们还在下面闹?”
我坐下,打开包拿出平板。
“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周总冷哼了一声,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们公司发来的正式公函,说你恶意破坏数据,导致项目延期,要求我们宽限三天时间。”
我扫了一眼公函,上面盖着公司的公章,函件的发文编号是JX-2024-0397。
“JX-2024-0397。”我报出编号,“我在公司三年,所有对外公函都经我手走流程。”
“公司的发文序号上个月才编到0312。”
“赵鹏一口气跳了八十多个号,要么是他们这一个月发了八十多封对外函件......”
“要么就是随手编的。”周总把话接了过去,笑了一声。
赵鹏为了把黑锅扣死在我头上,连这种公文都敢伪造。
“周总,那您的意思呢?”
周总十指交叉,看着我。
“你的能力我清楚,这三年万合的单子全靠你撑着。”
“我不跟草包合作。我已经让法务部起草了解约通知,马上发给你们集团总部。”
“不仅解约,还要追究他们三百万的违约金。”
我点点头。
“该追究的追究,这本来就是合同约定。”
周总身体前倾。
“这项目交给你自己做,有问题吗?”
我打开平板,调出昨晚熬夜优化过的终稿。
“我已经注册了个人工作室。这是最新的方案,您过目。”
周总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笑了。
“爽快!下午法务就会把新合同发给你。”
谈妥合作,我从电梯下楼。
走到大厅时,赵鹏三人竟然还在休息区耗着。
林莉第一个冲上来,试图抢我手里的文件包。
“苏染!你到底跟周总说了什么!为什么前台说我们的合作被取消了?”
我灵活地闪开。
“取消了?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赵鹏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到我面前。
“是你对不对!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给周总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信不信我马上打电话给行业协会,全网封杀你!”
他掏出手机,手都在发抖。
“你的意思是我上楼坐了二十分钟,就让周总撕毁一个八位数的合同?”我看着他。
“赵总监,你也太高估我了。”
“还是说,太低估你自己搞砸事情的本事?”
赵鹏的脸从红变白再变青,颜色切换之快让人咂舌。
王辉则在一旁破口大骂。
“苏染,你不得好死!你砸了我们的饭碗,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万合的保安迅速围了上来,将他们强行拉开。
赵鹏伸手指着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最后蹦出来一句:“你等着收律师函。”
我站在保安身后,冷眼看着丑态百出的三人。
“随便你去哪里告,我等着。”']'7
就在这天下午,事情彻底闹大了。
我们集团的王老板突然从外地飞回来,直接杀回了公司。
他在收到万合的解约函和巨额索赔单后,大发雷霆。
赵鹏为了自保,在老板面前哭诉是我带走了核心机密,还倒打一耙说我联合万合吃回扣。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王老板的电话。
“苏染,你现在立刻来公司一趟!带上你拿走的数据!”
王老板的声音很冲,没有任何寒暄,上来就是命令的口吻。
我穿上外套,打车直奔公司。
戏台已经搭好,是该收网了。
一进公司大门,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停下工作,盯着我看。
大办公区中央,王老板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赵鹏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满脸愤慨。
林莉和王辉则站在另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苏老板好大的架子,还得我亲自打电话请你。”
王老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子被震得歪到一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几个工位上的同事同时缩了缩脖子。
我走上前,神色坦然。
“王总,我已经在走离职流程了,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
赵鹏抢先一步开口。
“你少装蒜!你偷了公司的核心数据去向万合投诚,害得公司损失了一个大项目还要赔钱!”
“你这种行为,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王辉跟着喊道。
“老板,我们找IT部门查过她的内网账号,文件就是她自己删除的!”
王老板冷冷地看着我。
“苏染,公司培养你三年,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你只要把万合的项目还回来,那三百万违约金你自己去摆平,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我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赵鹏和王辉脸上停留了几秒。
“王总,既然说我删了数据,有证据吗?”
赵鹏立刻拿出一张报告。
“IT部门查得清清楚楚,五月一号晚上八点,是你的工号登录了系统,删除了万合的所有相关文件!”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办公区里一阵骚动。
“真是她干的啊......”
“走了还要把数据删掉,这也太绝了吧?”
“难怪这几天赵总监天天加班到凌晨......”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震惊,带着指责。
有几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也露出了犹疑的表情。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反而笑了起来。
“说完了?”
赵鹏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们表演完了没有?完了的话,轮到我了。”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上公司的投屏设备。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清晰的监控画面和一长串后台代码。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我指着屏幕上的代码。
“王总,公司的内网权限确实是认工号的。”
“但是,我在当初开发万合数据模型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植入了一个隐形的设备识别追踪程序。”
此话一出,赵鹏的脸色大变。
王辉更是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步。
我按下播放键。
代码旁边弹出了一份详细的设备登录日志。
“五月一号晚上八点,确实是我的工号登录了系统。”
“但登录的设备IP,根本不在公司,也不在我家。”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登录设备的Mac地址和网络定位。
“这个定位,是在一家叫‘瑞瑞’的咖啡厅。而这台电脑的设备序列号......”
我转头看向王辉,语气冰寒。
“是你王辉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王辉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胡说!你伪造证据!”
我冷哼。
“不急,还有监控呢。”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开始播放。
那是我找咖啡店老板调取的录像。
说我丢了东西,老板毫不怀疑就把监控拷贝给了我。
画面中,王辉坐在电脑前,满头大汗地操作着。
他面前摆着一张写着我账号密码的纸条。
他在试图复制万合的核心数据,但因为他根本不懂底层逻辑。
乱点一通,直接触发了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导致数据彻底崩溃变成了乱码。
为了掩盖失误,他直接点击了全部删除。
视频播放完毕。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赵鹏的脸彻底灰败下来。
他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也挤不出来。']'8
王老板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怒视着赵鹏。
赵鹏冷汗直冒,强撑着解释。
“王......王总,这不可能,这肯定是苏染做的假视频!现在AI什么都能合成......”
我收起电脑。
“是不是假视频,让警察鉴定一下就知道了。”
咖啡厅的原始监控还在店里存着,硬盘没格式化,随时可以调取。”
“另外提醒一下王总,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第五条,白纸黑字写着:私自获取、转让员工账号密码的,一律按严重违纪处理,直接开除。”
“王辉是怎么拿到我的密码的?赵总监,不如你来解释一下?”
赵鹏浑身发抖,连连摆手。
我直接调出另一份录音。
录音里,赵鹏的声音清清楚楚:
“密码你就别捂着了,反正你都要走了,交出来走个流程。”
然后是王辉,语气比赵鹏还横。
“姐夫说得对,你把密码交了,大家好聚好散。”
虽然当时我没给,但我离职后,赵鹏利用总监的最高权限,强行重置了我的密码,交给了王辉。
一切水落石出。
王老板气得直接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赵鹏!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
“你不仅毁了项目,还敢伙同你小舅子搞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三百万!三百万的违约金你们自己出!“
赵鹏彻底慌了,扑通一声给王老板跪下。
“王总,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啊!都是王辉非要抢这个项目......”
“他说苏染走了,数据拿过来就是现成的功劳......"
王辉见赵鹏甩锅,也急眼了,扑上去和赵鹏扭打在一起。
“放屁!是你让我干的!你说苏染走了这功劳就是我们的!”
王辉没站稳,撞翻了旁边的办公椅,摔了个踉跄又爬起来,一拳抡了过去。
两个大男人在大办公区中间扭打成一团,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
整个场面荒唐到了极点。
林莉吓得躲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保安冲进来,把两人强行拉开。
赵鹏的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王辉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王老板大口喘着气。
“把他们两个立刻开除!直接移交司法机关,那三百万的违约金,全部由他们两人承担!”
“通知法务,该走司法程序就走司法程序。”
赵鹏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王辉还想挣扎,被保安按住了肩膀。
处理完这两人,王老板转过头,换上了一副笑脸看着我。
“苏染啊,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赵鹏他们搞出来的,你受委屈了。”
他搓了搓手。
“你看,现在真相也清楚了,你的清白也证明了。”
“万合那个项目,你最熟悉,要不还是回来继续带?工资待遇我们重新谈,你随便开。”
三年来,赵鹏抢我的方案,林莉给我使绊子,王辉没事就来恶心我。
王老板不是不知道,他是不在乎。
只要项目能推,只要钱能赚,谁受委屈他懒得管。
现在项目出事了,人得罪完了,他想三两句话把我哄回来继续干活。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总,真相大白,我身上的脏水洗清了。”
“至于万合的项目,我已经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和周总重新签约了。”
王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你抢公司的单子!”
“纠正一下。“
我拎起包,走向大门。
“万合和晟达解约在先,周总找我个人谈合作在后,时间线和法律关系都很清楚。”
“说白了,这个客户是你们自己丢的。跟我没关系。”
王老板张了张嘴。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大屏幕上还没关掉的监控截图和系统日志,又咽了回去。
他大概意识到,跟一个手里攥着这么多证据的人撕破脸,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莉和那些曾经排挤我的同事。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跟我对视。
林莉更是因为参与了刁难我,面临被追责的风险,瑟瑟发抖。
“不用送了,祝各位前程似锦。”
说完,我踩着自己的影子,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总发来的消息。
“苏总,合同盖章件已经寄出,下周一正式启动。”']'9
三个月后。
工作室走上正轨,我把办公桌换了位置,正对着窗,下午有光。
万合集团二期顺利收尾。
合同结款那天,周总的助理抱着一摞文件来签字,顺带转达了一句话:
“周总说,苏总这次做得很漂亮,三期还请多关照。”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三期的体量比二期大了将近一半。
周三下午我在泡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本地新闻推送。
点开,标题挺长,核心就一句话:某广告公司前总监赵某、员工王某,以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有期徒刑。
我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等了几秒,又拿起来往下翻。
后续写得很详细。两人面临万合集团巨额索赔,无力偿还,名下资产全部被强制执行。
赵鹏那辆他炫耀过不止三次的车,估计也在清单里。
晟达那边的消息,是做设计的朋友顺嘴告诉我的。
王老板大清洗之后,公司直接缩减了一半规模,搬去了更小的写字楼。
据说连前台都裁掉了,来访客户自己按门铃。
“林莉也在裁员名单里,”朋友发消息过来,“她最近天天在朋友圈发愁,说快付不起房租了。”
我翻了翻林莉的朋友圈。
她的确在发,措辞写得很委婉,大意是“生活有点难,求老朋友们帮忙留意机会”。
下面点赞寥寥,评论更是一个也没有。
我退出去,没点赞,也没评论。
不是不想说什么,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林莉当年配合赵鹏卡我报销、故意漏发我的会议通知、在王老板面前含沙射影。
这些事她以为我不知道,或者以为过去了就算了。
职场里当然没有永远的庇护所。
有的人爬得快,是因为踩着别人的肩膀,但脚下这个支撑,随时可以抽走。
茶凉了一半,我把剩下的倒掉,重新烧水。
助理小谢从隔壁探过头来:“苏总,下个月那个快消品牌的提案,时间定了,22号。”
“行,先把竞品分析这块做扎实,上次有几个数据来源不够准。”
“好。”她缩回去,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烧水壶发出轻轻的滚沸声,窗外的光把地板照出一条斜线。
我打开电脑,新的策划案在上次保存的地方安静地等着。
以前做方案,名字署的是晟达,功劳算进公司的业绩,出了问题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却是我。
现在不一样,这份案子的抬头写的是我自己工作室的名字。
对的,错的,都是我的。
反而踏实。
我抬起手,在键盘上认真的敲下下一份提案的开头。']